第十一章 練習哈氣,琢磨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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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時行!別停下,一路向南!」

  伴隨著柳玄的這道命令,申時行卯足了勁,踏著漸漸加重的夜色,將玉壘山甩在了身後。

  晚風掃過柳玄,一瞬間,他頗為自得。

  不但利益得到了最大化,在潛在的搶奪者靠過來之前,及時撤退。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拾荒,只要比潛在的獵人快一個身位,死亡就抓不住我!

  柳玄挺起身子,在申時行的背上遙望遠方:「回到青城山的洞府,我們才算安全!靠著今日所得,咱們將比山裡的任何同類都活得要長!」

  「得令!」

  申時行加快了腳步,奔向了前方。

  當他們靠近青城山的時候,也靠近了汶水。

  汶水自北而來,過了玉壘山,便撞向了青城山。

  黑夜裡,那驚濤裂岸的動靜,宣示著自身的存在。

  水石相搏,聲震如雷。

  沿岸的石壁迎擊著汶水一次次的猛撞,而青城山巋然不動。

  碎開的水氣,在山間化作氤氳的霧氣,如絲如縷。

  月光一照,霧氣仿佛就化作了縈繞大山的簾幕。

  申時行衝破一道道「簾幕」,準備翻過山脊。

  翻過山脊的時候,柳玄借著月光,望見了東出的汶水。

  汶水終於擺脫了一直逼迫它七扭八彎的山區,如猛虎破柙一般沖向了盆西平原。

  這頭龐然大物在平原上東沖西決,將蜀地打造成了水旱並行的嚎地方。

  月光下,柳玄感慨道:誰說只有黃河才會抽子女的,這種小河也凶得很啊。

  即使夜裡視野有限,柳玄依然能感覺到大水將大地肆虐為沼澤的駭人圖景。

  柳玄不由得想起古籍中的「蜀人幾為魚」,究竟是個什麼日子。

  都江堰尚未出現,汶水也還未被稱作岷江。

  那個「水旱從人,不知饑饉」的天府之國,只活在柳玄的夢中。

  申時行載著柳玄離開了山脊,在黎明到來之前,他們回到了洞府之中。

  多半是趙公明留下的標記起了作用,無人占據洞府,也沒有野獸造訪的痕跡。

  一進洞,申時行癱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一路狂奔,真是難為它了。

  柳玄雖然也受了勞頓之苦,但精力尚可。

  於是,他取出錦囊里的東西,開始清點。

  兩盒補氣的丹藥、玉璜掛墜、一盒文書、一份《哈氣神術要訣》,這便是此行的收貨了。

  柳玄迫不及待地攤開了《哈氣神術要訣》,與申時行的呼嚕聲相伴,他開始了研習。

  一連翻看了好幾個時辰,柳玄大概明白了,哈氣術有些地方與八極拳之中擤氣有所關聯。

  將凝縮的炁團轟出體外,撞擊敵人,令敵人的魂魄癱瘓。

  照著帛書的指導,柳玄試著朝洞口擤氣,但並沒能將炁團成功地發射出去。

  直到申時行睡醒了,柳玄都在嘗試。

  申時行十分疑惑,它一覺醒來,恩公怎麼學起了貓咪哈氣。

  但恩公這麼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抱著這個想法,申時行來到柳玄身邊,也開始朝洞外哈氣。

  哈了大半天,蛇與豹,全都一無所獲。

  柳玄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瞥了一眼申時行。

  申時行以為柳玄要檢閱它的哈氣水平,它趕忙張嘴,朝柳玄哈氣。

  頓時,柳玄有了一種浪費生命的徒勞感。

  柳玄沒好氣地游開了,他爬上了龜石,一邊吐納,一邊休息。

  通過坤竅,柳玄默默採納著一縷縷大地之元。

  柳玄主觀上想要休息,但《哈氣神術要訣》的內容如鬼魅般浮上心頭,拽著他的意識沉入冥想之中。

  柳玄一動不動,沉迷冥想,連著半個月都是如此。

  申時行除了一開始叫了幾次柳玄,發現柳玄不動了,但氣息平穩。

  缺了根筋的申時行,認為柳玄在與老天交流。


  它索性也不打擾柳玄了。

  申時行日常進進出出,除了沒事吃幾顆丹藥以外,柳玄放在外面的錦囊、帛書、玉璜,它碰也不碰。

  時光匆匆而過,柳玄一口氣靜修了兩年半。

  在這長久的靜默之中,柳玄終於體會到了魂魄的上浮與下沉。

  對於如何將魂魄震得離線,有了本能的感悟。

  某一天中午,柳玄突然昂起頭,像是終於睡到了自然醒一般。

  他很自然地「哈」了一聲,一道黃氣脫口轟出,飛出洞外——

  結果,正好擊中了返回洞府的申時行。

  申時行身心一震,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整個豹子不省人事。

  柳玄心急如焚,衝上前去查看情況。

  申時行一動不動,這個狀態持續了四天。

  就在柳玄決定給這位夥伴刨坑安葬的時候,它終於醒了過來。

  申時行踉踉蹌蹌地爬起身,茫然道:「我……這是怎麼了?感覺做了好幾天的夢,到處亂飄。」

  柳玄下意識避開申時行的目光,開始胡謅:

  「你錯把毒蘑菇當作靈芝,吃了以後昏了過去,我拽回洞裡,剛把你救活。」

  申時行大惑不解:「啊?可是……您不是一連靜修了好幾年,您怎麼知道我吃到了紅蘑菇?」

  「上天讓我結束冥想,來拯救生命垂危的你。」

  此言一出,申時行立馬就信了。

  柳玄一直以來都能知曉機緣的發生,申時行早已相信柳玄與上天有溝通渠道。

  申時行大為感動,趕緊問道:「恩公,您一口氣靜修了這麼久,有沒有算到新的機緣啊?」

  柳玄連忙去查看每日情報的面板,結果全是白色消息,都是關於汶水汛期即將造成的影響。

  柳玄搜腸刮肚,給申時行現編了一個機緣:「老申,上天啟示我,你得活用你關於風土的稟賦,在汶水與青城山的沿岸去碎石開路,只要日積月累,你就能成神!但這個機緣需要無數的努力,才能達成。」

  申時行長大了嘴巴,呆了半晌。

  「從此之後,除了休息,我就在待在汶水邊上不走了!」

  申時行意氣風發地衝出了洞府,開始天天在汶水兩岸御風破石,將之作為了畢生的修行。

  天不亮就出洞,累了再歸洞,周而復始,持之以恆。

  柳玄再修行之餘,會去看望申時行。

  他假借天機之名,指引申時行在玉壘山的一角破開一條缺口。

  既然是上天的意思,申時行迎難而上,用風刃劈撞山壁,給山體留下一道道傷痕。

  這豹子每天耗盡了元炁,才收工回洞。

  有蜀人時常能看見,一隻黑豹馱著一條過山峰,在山間開闢道路。

  漸漸的,蜀人之間開始流傳關於「上天派遣了一蛇一豹開山」的傳說。

  日復一日,申時行的控風縱土之術,在一點點的提高。

  歷時三年,申時行終於打穿了玉壘山,開闢出了一條寬約七丈、長三十丈的山口。

  寶瓶口,提前出生在了巴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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