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柳之柳,玄而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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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了一夜導炁的柳玄與申時行,被趙公明帶出了洞外,來到了一處柳坡上。

  朝陽撒在青城山上,將山間的白柳映得鮮綠。

  趙公明嘟囔了一句「十二丈見方」。

  隨接著,他將四張符紙撒出。

  符紙的符刻之中注入了元炁,它們紛紛漂浮於空,各自占據了東西南北的一角。

  隨後,並未出現什麼異象,柳玄只是覺得周遭的氣氛變得更清明了一些。

  他估算了一下,這四張符紙如果各自作為頂點。

  那麼,它們構成了一個邊長為十二丈的正方形區域。

  「來,走到此間。」

  趙公明招了招手,帶著一蛇一豹步入其中。

  「你們已經導了一夜的炁,一些最初的根器應該會隨著炁稟所浮現,本座今天幫你們助長一下。」

  說罷,他掏出陶塤,緩緩吹奏了起來。

  淳雅的音色伴隨著古樸的波動,徜徉在柳玄與申時行的心間。

  四方的符紙將波動進行放大,滲入了柳玄與申時行的意識。

  柳玄瞬間明白,趙公明在借用納音五行的原理進行輔導。

  蛇與豹,順著樂聲的指引,沉入了冥想之中。

  一刻鐘之後,柳玄率先從冥想中甦醒過來。

  順著本能,柳玄嘴裡冒出雲氣,脫口射出了一發毒液濃縮而成的「箭矢」。

  「轟」的一聲,百步外的三棵柳樹被同時洞穿。

  趙公明微微一怔。

  他倒不至於柳玄的百步穿樹而驚訝,但是……

  柳玄居然連趙公明安排在北方的符紙也射落了,這著實讓他意外。

  射出了毒矢的柳玄還暈乎乎的,像個醉漢一樣。

  趙公明一個閃轉,瞬移到了北方符紙的墜落處。

  他沒有直接伸手,而是甩出縛龍索,將符紙「撿」了起來。

  雖然趙公明不認為柳玄的毒液能威脅自己,但出於乾淨的需求,他還用縛龍索清掉了殘留在符紙紙面的毒液。

  趙公明凝神聚炁,審視符紙。

  符紙本身沒有被洞穿,說明柳玄功力尚淺。

  但是,符紙的符刻中,元炁全都消亡殆盡了。

  趙公明大惑不解:「此符有我三妹注入的精純之炁,這隻小鱗蟲僅僅射了一發毒矢,就能盡數清空?」

  趙公明不敢相信,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符紙。

  紙上的符刻黯淡無光,像是乾涸了的河道。

  除了還殘留一縷柳玄的炁,其他什麼都不剩了。

  山風徐徐,帶走了紙上最後的一絲元炁。

  趙公明暗自揣測:莫非……這小鱗蟲的炁性,天生就能清除其他人的炁?

  趙公明扭頭看向柳玄,後者正慢慢清醒過來。

  這位截教的天仙喃喃自語:「這不是上古的相柳才能做到的事嗎?」

  接著,趙公明展顏一笑:「有趣,天意著實玄妙啊,看來本座可以多拉他兩把。」

  趙公明來到柳玄身邊,柳玄定了定神,問道:「仙長,我好像剛才激發了什麼東西?」

  趙公明得瑟道:「哼哼,得益於本座的助力,你的根器當前呈現出的炁稟,是對毒瘴與雲氣的親和,往後若要練術,就找這兩個方面的術式。」

  「仙長……您既授我正法,又指引方向,此等恩義,比山高、比海深!他日必將報達!」

  柳玄磕頭如搗蒜。

  昨夜柳玄被指點了才知道,他以前的導氣做法實在太糙,不僅有諸多浪費,還傷身。

  沒有趙公明,他柳玄鐵定還在黑暗中犯傻。

  「不必如此作態,只是看你資質尚可,本座想起自己從前也被他人提點,故而拉你一把,我家師尊『度化眾生,不論出身』,此舉手之勞,你不必掛懷。」

  趙公明的臉色頗為受用,言語如江水出閘,滔滔不絕。

  「你務必戒驕戒躁,潛心自修,如果能活過一百八十歲,就來峨眉山羅浮洞找我,到時,本座再正式點化授業。」


  一百八十歲,即為三個甲子,構成一個大三元周期。

  趙公明這就算是出題了。

  柳玄連忙牢記在心。

  對方的言下之意,就是以「時間」為考官,活過一個大三元周期,才有資格去聆聽截教分支機構的傳法。

  就在此時,另一邊的申時行才從冥想中找到了炁稟,身子起了反應。

  大風驟起,周遭的一小部分土壤也迸發了異響。

  趙公明與柳玄齊齊回頭,看向了申時行。

  於是,他們直接撞見了申時行差點被自己的本能所驅動的土石給活埋的一幕。

  所幸,趙公明及時上前阻止,申時行才避免了一命嗚呼。

  待申時行這頭傻豹子恢復神智之後,趙公明向它告誡道:「切記,你六識不穩,這方面的短板補上以後,才能練習施術!且必須以風土兩道相關,否則就是自殺!」

  申時行誠惶誠恐道:「弟子,謹遵——」

  「停!後面的『師命』就別說了!我不是你師傅,只是路過的長者。」

  趙公明連忙擺手,頗為嫌棄。

  申時行乖乖地退到一邊,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身為趙公明坐騎的黑虎,它跑到申時行身邊拍了拍肩,給予了安慰。

  「黑色大貓」給「黑色中貓」打氣,這就是貓科動物之間的惺惺相惜。

  趙公明問柳玄:「小鱗蟲,你可有名字?」

  柳玄頷首道:「回稟仙長,小可不才,姓柳,名玄。」

  他用蛇尾在地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還寫了兩遍,一遍用夏篆,一遍用甲骨文。

  趙公明的目光先在名字上停留。緊接著掃過了周遭的柳樹。

  他低語道:「相柳之柳,玄而又玄,妙哉。」

  最後,趙公明勉勵了一番柳玄,收回了其他的符紙,騎上黑虎,準備離去。

  他已經在青城山歇了兩天,是時候再度啟程了。

  趙公明打算沿著汶水一路往北,看看是否真如大禹所言,抵達大江的源頭。

  柳玄和申時行感念仙長這兩日間的恩惠,一路送行。

  一蛇一豹離開了青城山,一口氣送了二十里,這才停下腳步,與趙公明揮別。

  趙公明騎著黑虎,奔入洶湧的汶水,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送別了恩師,申時行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而柳玄仍氣定神閒。

  因為,這一路上是他躺在申時行背上,由這隻豹子馱著走了二十里。

  柳玄的腦海里接連響起了新的情報。

  【今日情報(藍):三日後的傍晚,您現在所在的玉壘山會發生一起空難,一名人仙傍晚駕駛玉葫蘆路過此山,將會因操作失誤撞山而亡。】

  【每日情報(白):明日午初,玉壘山中部的大量松雞將集體進行愛的合唱。】

  【每日情報(白):三日後的酉正,會有人進山追捕大熊貓作為坐騎。】

  除了第一個情報有看點之外,其他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完全派不上用場。

  不過,這一連串的情報倒是說明一點:柳玄的每日情報只能告知他當前所在區域附近的情報。

  他待在青城山就只能得知青城山的情報,待在玉壘山就會得知玉壘山的情報。

  要獲知更多樣的情報,就得多多探索新的山河。

  柳玄為「三日後撞山而亡的牢仙」提前進行了默哀。

  隨後,他就開始盤算,可以去撿拾一些這位牢仙的遺物來壯大自身。

  柳玄告訴申時行,他算到三天之後,玉壘山會遇上新的機緣。

  申時行一聽有新的機緣,立即願意在玉壘山多待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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