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公安已降,江陵城守不住的!(為舵主紙生煙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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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公安已降,江陵城守不住的!(為舵主紙生煙雲加更)

  「呼—」

  凜冽江風呼嘯吹過。

  寬闊的大江之上寒風刺骨。

  隨著夜幕漸漸降臨,風浪也變大了。

  江邊一處烽燧上,守軍將士警惕的大喝道:「餵——幹什麼的?軍機重地,此處不許停船!」

  隱約的火光映照下,不遠處江邊一艘商船停靠過來。

  聽到呵斥聲,一名商人從船艙鑽出來滿臉無奈的哀求:「軍爺,行行好吧,這會江面上的風浪實在是太大了!」

  「剛剛船底不小心碰撞到礁石有些漏水,還請讓我等稍避風浪!」

  「等半夜風浪稍微變小一些,立刻就行船離開,絕不會耽擱!」

  烽燧說值守士兵的呵斥聲,引來了卒長。

  這名卒長聽到下方的聲音耳熟,不由露出燦爛笑容問道:「?下面船上的商家,莫非是豫章來的周掌柜嗎?我是黃鋒啊!」

  聽到烽燧上面傳來的熟悉聲音,船上的商人頓時驚喜不已大聲道:「啊呀呀,真是太巧了啊!原來是黃兄弟!」

  「就說在江陵有日子沒看到黃兄弟,沒想到是調這裡來了?」

  「這座烽燧緊鄰雲夢澤,遠離江陵、公安,黃兄弟真是受苦了呀!」

  卒長扶著烽燧牆垛,大聲跟下方商人談笑道:「關將軍的命令你忘了?每隔一個月就要調換一次的!」

  「總不能我們在江陵吃肉喝酒,讓這邊的兄弟吃苦受累吧?」

  關羽做出輪替的安排,是唯恐烽燧守軍在一個地方久了,形成利益鏈。

  他沒想到即便這樣安排,依然無法阻止某些將士和商人之間私下勾連。

  烽燧上這位卒長和周掌柜非常熟悉,顯然過去就經常會有交易。

  此刻他沒有任何遮掩,當著眾將士的面就招呼道:「這邊烽燧都是我麾下弟兄,咱們還是按照之前的規矩來辦!」

  按照之前的規矩,那自然是討要好處了。

  糜芳在江陵、士仁在公安,兩人大肆搜刮財富。

  自然而然也會影響到荊州軍中的將士,誰會不喜歡錢財呢?

  南郡這種繁華商貿之地,只要你有心總能發掘出賺錢的商機。

  長江沿岸守衛烽燧的將士,當然也發掘出一套賺錢的商機。

  這個商機就是給大江上往來的商船,提供安全的夜間停泊。

  大江之上晝夜行船,難免會像今天晚上這種遇到大風浪天。

  還有一些商船害怕夜間行船會遇到水賊劫掠,也要找地方停靠。

  如此一來,有百名守軍的烽燧水賊不敢靠近,就變成夜間停船避險的好地方。

  本該被關羽嚴令商船停靠的地方,居然成了烽士兵賺錢的重要籌碼。

  周掌柜做為經常往來豫章、江陵的商戶,對這些規矩很清楚。

  他滿臉的和氣笑容,連連拱手作揖笑道:「當然,當然,這是應有之理!規矩我都懂得!」

  「船上正好運來一批吳郡錦緞,我送三匹上等錦緞略表心意。」

  烽燧將士中有人不小心發出驚訝的聲音,三匹錦緞對他們來說是不菲的財富。

  那名卒長卻眼睛一轉,有些不滿意的搖頭冷笑:「周掌柜你不厚道啊,這處烽燧是第一座,嚴令不許任何船隻停靠。」

  「眼下周掌柜的商船觸礁漏水,夜間風浪又比較大,可謂是性命不保。」

  「我等兄弟不顧關將軍嚴令,收留周掌柜的商船,堪比是救了你們一命!」

  「古人可是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這救命之恩呢?得加錢!」

  這一番話讓旁邊的幾名新兵都聽得驚呆了。

  怪不得那些商賈不懼大江風浪,原來販賣商貨這麼賺錢?

  周掌柜似乎有些心疼,終究是擔心夜間風浪不得不同意:「哎,黃兄弟言之有理,沒有報答救命之恩這是我之過也。」

  「我便拿出五匹錦緞,還有些酒肉送上來,也算是聊表寸心!」

  這回烽燧上的卒長心滿意足了,周圍一眾將士也一個個格外欽佩。


  很快一群夥計扛著五匹錦緞,端著熱氣騰騰的酒肉,來到烽下面。

  卒長洋洋得意的下令:「還看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他們開門?」

  七八名商船夥計,五人各抱著一匹錦緞,另外兩人端著酒肉。

  影影綽綽的火光下,華美的錦緞閃著光澤,讓人一看就格外喜愛。

  酒肉的香味更是讓他們一個個口水直流,他們好幾天沒有吃肉喝酒了。

  「哈哈,多謝卒長、周掌柜了!」

  「啊,這些天嘴巴淡出個鳥來,饞死我了!」

  烽將士嬉鬧著將酒肉瓜分掉,至於錦緞當然由卒長處置。

  這群夥計送來錦緞、酒肉也沒急著離開,一個個賠笑給眾軍士倒酒。

  眾將士喝著酒吃著肉,跟夥計們聊著大江之上的見聞,越發的興致高漲。

  不知不覺間兩壇酒就給喝光了,畢竟近百人也就一人兩口的事。

  正當卒長有些掃興時,就聽到周掌柜笑吟吟的在烽燧下笑道:「黃兄弟,剛才兩壇酒應該不夠喝吧!我再送來十壇給諸位助興。」

  有了之前送的酒肉,守門將士想也沒想就打開了烽燧大門。

  這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捂住嘴巴。

  黑夜中喉管被利刃割斷,發出赫赫」聲倒地而死。

  隨後那名周掌柜身披甲冑,手持利刃帶著數十人沖入烽燧之中。

  之前那七名夥計早就不動聲色間,將守烽燧將士的兵器集中到牆角。

  看到周掌柜披甲持兵殺進來,烽燧眾漢軍將士才驚覺上當了。

  可是他們此刻一個個手腳發軟,原來酒肉之中早已被下了藥。

  哪怕想拼死反抗,兵器也不在身邊,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當整座烽燧被拿下,周掌柜面色興奮的一揮手,下令:「快快去舉火三下,然後把燈籠掛起來!給大都督報信!」

  遠處江面上,呂蒙嘴角掛著笑意。

  為了這一天襲取沿江烽,他已經提前布局了數年。

  包括周掌柜在內一大批商人,都是他精心派出的東吳細作。

  偽裝成商賈常年往來於荊州各地,刺探軍情,交際將士。

  荊州將士長期跟這些商賈私下交易,對這些合作夥伴毫無防備。

  這樣類似的場景,在十幾個沿江烽燧幾乎同時上演這一幕。

  關羽精心打造的軍事預警體系,猶如一張廢紙輕輕一捅就破了。

  夜間的大江上寒風依舊,呂蒙站在船頭只覺得心頭火熱。

  數年經營之功,讓南郡猶如熟透的果實,只待他去摘取。

  失去了沿江烽的預警,數萬東吳大軍乘船迅速抵達公安城下。

  公安城內兩千守軍看到這一幕驚駭無比,有些措不及防。

  哪怕公安城當年被劉備修築的高大堅固,也難以抵擋數十倍兵力。

  呂蒙一邊下令大軍擺出準備攻城狀,一邊派虞翻進城勸降士仁。

  「什麼?呂蒙直接就率領大軍殺到公安城下了?」

  士仁得知東吳兵臨城下大吃一驚,看到虞翻進城更是惱怒道:「虞仲翔!這是怎麼回事?不是我和糜子方還沒有跟你們達成協議麼?」

  「你們怎麼就直接率領大軍殺到城下了?若是不答應條件我絕不投降!」

  面對士仁怒氣勃發,甚至拔劍相向的態度,虞翻不慌不忙的笑起來:「士仁,你做了什麼事,難道自己不知道?以為自己還有退路不成?」

  「多年來你向江東私下售賣甲冑、兵器、米糧、軍資不計其數!」

  注意到虞翻意味深長的眼神,士仁頓時心虛不已,神色訕訕道:「漢中王待我恩重如山,我和糜子方還沒有決定歸降至尊。」

  「畢竟我乃漢中王涿郡舊部,哪怕關羽關雲長也不敢擅自殺我!」

  這話讓虞翻更加瞧不起士仁,他抬頭輕聲笑起來:「莫非士仁將軍心中又有懊悔之意?可是已經晚了啊!」

  「這大半年時間,閣下和糜子方跟至尊、大都督書信往來莫非都是假的?」

  「何況閣下既然本是劉備舊部,難保麾下將士沒有心向劉備、關羽之人。」


  「萬一將軍暗通江東早就被關羽知曉,他為了確保大軍北伐才隱忍不發。」

  「甚至為此還耽擱了關羽北伐襄樊,關羽臨行前可是放話當還治之」。」

  「你此刻還遲遲不願獻城,莫非是等關羽率軍歸來斬你項上人頭嗎?」

  虞翻最後這句話是聲色俱厲,如雷霆一擊,當頭棒喝。

  「嘡啷」

  嚇得士仁身體一哆嗦,連手中長劍都掉落在地。

  這就讓虞翻更加看透了士仁的虛弱,心中立刻塵埃落定。

  士仁卻沒注意到虞翻的鄙夷眼神,他面色蒼白,兩眼無神。

  是啊,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做了那麼多悖逆之事,和叛變又有何異?

  關羽率軍回來肯定是要殺人的!決不能讓關羽安然返回南郡!

  士仁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打破。

  虞翻說的沒錯,他早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既然已經對不起漢中王樂,那就乾脆得罪到底吧!

  虞翻注意到士仁神色變化,又語氣溫和的笑道:「士仁將軍,至尊素來欣賞將軍,以後你我同殿為臣,還要相互關照!」

  「大都督親自領兵城外督戰,也是極為重視將軍的本事,不若你我一同出城迎接!」

  被虞翻反覆敲打,士仁也不敢不從:「好好好,我這便召集部曲出城迎接大都督入城!」

  跟隨虞翻走在出城的路上,士仁其實心中還在猶豫。

  若是將呂蒙誆騙進城擒獲,是否能逼迫東吳大軍暫且停戰?

  虞翻神情自若,卻時刻留意士仁的神態,心中越發的鄙夷。

  這種人敢背叛劉備,想投江東卻又三心二意,真是一個蠢貨。

  當士仁下令打開城門,來到呂蒙面前時,虞翻對呂蒙悄悄做了個手勢。

  呂蒙當即心中瞭然,上前拉住士仁的手臂,大笑道:「哈哈哈,士仁將軍之名,吾聞之久矣!」

  「義封,你先率軍進城接管防務,士仁將軍且留我身邊!」

  士仁當即一愣,下意識問道:「大都督不進城歇息歇息嗎?」

  呂蒙面色不變,看向士仁:「公安毗鄰江陵,相去僅有二十餘里。」

  「軍務緊急,歇息不得,今晚還得拿下江陵城!」

  「義封暫且替將軍鎮守公安,還需將軍隨我一起奪取江陵!」

  聽到呂蒙這番話,士仁頓時心中一涼。

  他這才明白過來,當開門投降的那一刻,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不管之前江東的許諾多美好,此刻所有條件都已經作廢。

  或許勸江陵的糜芳趕快投降,才是他此後的唯一作用。

  江陵,太守府。

  糜芳望著窗外,夜色越發深沉。

  下午派親信去給呂蒙送信一直沒有歸來。

  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難道發生了什麼意外?

  從江陵順流而下,快船的速度極快,返回時則慢一些。

  可是哪怕返程速度再慢,到半夜時分人也該回來了。

  他無法想像,若是寫給呂蒙的書信被人截獲,會是什麼後果。

  不遠處隱約還能聽到前將軍府,關興那群年輕人喝酒的歡笑聲。

  這讓他眉頭緊皺,這群不成器的紈絝子弟實在是太能鬧騰了。

  就在糜芳心情煩躁時,忽然一名部曲大步狂奔而來:「主公,士仁將軍連夜從公安趕來,身後還帶著一位文士!」

  「士仁怎麼會半夜從公安趕來江陵?」

  糜芳當即面色一變,眼神驚疑不定的猜測道:「難不成書信被士仁截獲?難不成他又有什麼條件?」

  既然士仁半夜趕到太守府,必然會有緊急事情才會如此。

  糜芳健步如飛,匆匆來到客廳,看到來人模樣頓時一驚:「虞仲翔?你不是回巴丘了嗎?怎麼和士仁一起進城了?」

  士仁神色複雜,忐忑不安,眼中又有一絲沮喪之意。

  他看到糜芳,迫不及待站起來:「子方,大都督親率大軍兵臨城下,我不得不降!」


  「而今大都督又水陸大軍數萬將至,公安已降,江陵城守不住的!」

  糜芳頓時一驚,哪怕早就做好了歸降江東的準備,他也是想再堅持一下。

  既是要好好展現自己的能力和重要性,也是想讓東吳兌現更好的待遇。

  卻沒有料到呂蒙根本不給選擇的機會,已經逼降士仁,還要兵臨江陵。

  看到糜芳呆在原地,神色變幻不定。

  虞翻面帶微笑起身上前,雙手遞出一封書信:「糜太守,出發前至尊特意手書一封,還望太守早做抉擇。」

  言已至此,虞翻不用再說什麼。

  糜芳也已經明白了他要表達了什麼意思。

  兩人夜間進入江陵城,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南郡太守府。

  這代表江陵城的荊州將領,必然還有人跟東吳私下勾結起來了。

  孫權手書一封勸糜芳投降,是看在身份上給他一份體面。

  糜芳若是不領情,那就會有人幫你體面。

  虞翻的無聲警告,還有士仁獻公安歸降,糜芳忍不住閉上眼舒了口氣。

  劉備,劉玄德,江陵城我守不住,你別怪我!

  當他睜開眼睛準備說什麼時,卻驚訝的看到院子裡多了一個人—關興!

  糜芳當即忍不住震驚道:「興兒,你不是在家中飲酒嗎?怎麼會來我這裡?」

  關興手持長槍,頭戴兜鍪,英武之極。

  身上還披著一件披風,隱約可見身上穿著甲冑。

  他臉上帶著痛恨、鄙夷等神色,冷笑道:「我若是不來,豈能看到士仁叛國投敵?」

  「又豈能看到糜二舅,負了大王的恩德,要舉江陵歸降東吳?」

  「又怎能知道,江東鼠輩居然在江陵城來去自如?真是奇恥大辱!」

  哪怕糜芳早已下了決定,此刻也被關興說的面色羞愧。

  就連士仁這個叛將,也同樣被關興這個小輩罵的幾乎抬不起頭來。

  反倒是虞翻看到關興,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哈哈,關羽次子終究有些膽氣,可惜也不過有勇無謀!」

  「而今江陵城大勢已去,小兒輩螳臂當車,終究是自尋死路。

  「糜太守,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速命部曲擒拿關興?」

  「不知道關羽得知次子勇猛,心中是否寬慰啊,哈哈哈一」

  糜芳猶豫片刻,看看虞翻又看看關興,隨後一咬牙:「來人啊!」

  「嘩啦啦—

  」

  隨著糜芳大聲呼喚,卻不料衝進來的並非是他的部曲。

  而是一眾全副武裝的年輕甲士,全是這段時間跟隨關興的荊州眾紈繪!

  這一刻,糜芳忽然醒悟過來:「關興,難道你早就知道今日之事?」

  關興沒有搭理糜芳,而是對著大門入口拱手:「大舅,還是你來處理此事吧!」

  只見眾年輕甲士分開一條路,一個人影走進了客廳。

  糜芳抬頭看清這個人影,頓時大驚失色:「兄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原來這個帶隊衝進太守府的人,竟是糜芳的兄長糜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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