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伶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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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攜江,你沒有死?」

  儘管先前曾親眼見到了對方的屍體,但會對自己施以血祭之法的,毫無疑問,只能是陸攜江。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羊頭人身的邪祟抬起頭,嘴裡發出蒼老的笑聲。

  「呵呵呵,龐青屹殺死的,只不過是我的一具化身而已。其實我一直知道他是龐闊海的兒子,把他留在身邊,我就是想看看他能搞出什麼名堂。」

  陸長壽迎上對方的目光,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

  「所以你故意被他殺死,就是為了試探我的虛實?」

  「乖兒子,你的斤兩為父是清楚的。只是你那師父,作為資歷最老的江相,確實不好對付。不讓他龐青屹替我先去探探路,我還真不敢貿然對你出手。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你現在被我關在了儺廟裡,就算你師父再神通廣大,也算不出你現在的下落。」

  「儺面?你是儺神的守廟人?」

  陸攜江沒有否認,直接說道:

  「我們陸家,自上古時起,就是這間儺廟的守廟人,可以說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這間儺廟賜予的。

  哪怕是永生永世供奉儺廟,我們陸家也還不清儺神的恩情。」

  「所以你修行盜伐五行,血祭了大哥和娘親,就是為了能夠一直為儺神守廟?」

  「不管是你還是長生,都不適合成為新的守廟人。」

  簡單的一句話,已經說明了陸攜江的意思。

  說完,他又躬起身子,竟對著巨鼎上的陸長壽拜了一拜。

  「為了陸家的未來,也為了儺廟的延續,長壽,委屈你了。」

  話音落下,四條鎖鏈突然下沉,徑直將陸長壽送到了青銅巨鼎中。

  緊接著,陸攜江的眉間突然飄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落在了鼎里的黑色藥湯中。

  整隻巨鼎開始震顫、搖晃……

  七色的霞光也隨之翻湧而起。

  血祭之法開始了。

  陸長壽很想做些什麼,可四條粗重的鎖鏈牢牢捆住了他的四肢,讓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該死……

  陸攜江臉上的神色愈發狂熱,嘴裡念誦起含糊不清的經文。

  可突然——

  噗的一聲,陸攜江吐出一大口鮮血。

  鼎內的異象突然停止,就連捆縛陸長壽四肢的鎖鏈也直接繃斷。

  發生了什麼?

  陸攜江踉蹌著站穩身形,死死地盯著陸長壽,聲音顫抖著說道:

  「你,你不是陸長壽,你到底是誰?」

  陸長壽也懵了,但眼下的他沒有時間多想。

  陸攜江明顯受了重傷,現在是逃跑的好機會。

  他翻身躍出巨鼎,腳剛一落地……

  腦子嗡地一聲,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

  該死。

  陸長壽心裡暗罵了一聲,連忙從懷裡取出最後一包黑太歲粉末,倒進了嘴裡。

  黏軟的口感吃起來非常噁心,但卻十分有效。

  片刻後,鑽心的頭痛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陸長壽正準備繼續逃跑,可身子卻不受控制地調轉了方向。

  身體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識,並不受陸長壽所控制,翻手取出儺面,戴在了臉上。

  ???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就好像夜晚做夢時,以旁觀者的第三視角看著自己。

  這是怎麼回事?

  陸長壽心中大駭,可無論自己如何做,也搶不回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陸攜江。

  自己來到陸攜江身前,突然開口說話。

  「初次見面,儺神祖明的守廟人,自我介紹下,我叫方相逐存,你也可以叫我伶人。」

  時間瞬間凝固。

  陸長壽突然全都想明白了。

  當時他剛穿越過來所看到的那具屍體,根本就是真的陸長壽。


  而自己,是穿越到了伶人的身上。

  怪不得每次遇到危險,就會頭痛,根本的是伶人在和自己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燈下黑。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陸長壽」其實是伶人為了脫身所布下的棋子,但伶人偏偏就藏在「陸長壽」的這具身體裡。

  陸攜江的雙眼瞬間緊縮,顫抖著問道:

  「你說你叫方相逐存,那方相氏……」

  「我是方相祠堂的守廟人。」

  伶人沒有絲毫隱瞞,解釋道,

  「八隻黑暗裡誕生的怪物分食方相氏的身體,竊取了方相氏的八種法門,我今天是替方相氏收回祖名竊取的法門。」

  「方相祠堂……守廟人……」

  陸攜江渾濁的眼睛中,最後一絲僥倖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瀕死野獸的瘋狂。

  他根本沒有任何猶豫,身體爆發出難以想像的速度,猛地向伶人撲去。

  而伶人則不慌不忙地摸出懷裡的三枚辛元通寶,在空中依次排開。

  只見他朝著一枚辛元通寶輕輕一點,陸攜江的身子直接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又點向另外一枚辛元通寶。

  陸攜江的身軀突然炸出多道傷口,鮮血飛濺。

  他將手指點在了最後一枚辛元通寶上。

  骨碌碌……

  陸攜江的山羊頭顱突然脫落,掉在了地上,眼神中還帶著震驚和不甘。

  陸攜江徹底死了。

  伶人取下了自己臉上的儺面,將其戴在了陸攜江頭上。

  儺面邊緣處的倒刺深深陷入陸攜江的皮肉,磅礴的能量開始被逐漸吸收。

  「八個守廟人里,數陸攜江最難對付,倒不是說他有多強,只是他所繼承的法門名為身外化身。

  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讓本體一直躲在這間儺廟裡,再利用身外化身去外界活動。

  而儺廟,也並不是一個具體存在的地方,是八尊儺神開闢出的一個異界空間。不經過守廟人的允許,就是九層的方士也無法進入。

  所以為了能奪回身外化身的法門,我也只能通過這種方法,讓他主動把我帶進儺廟裡。」

  伶人站在原地自顧自地說道,明顯是在向陸長壽進行解釋。

  而陸長壽不能說話,唯一的選擇只能靜靜的聽。

  伶人繼續說道:

  「當然,儘快奪回這身外化身的法門,也能幫助我們脫身。

  雖然由於崔玄的緣故,現在還沒有人敢直接對你動手,但相信我,這一切也只是暫時的。

  若是被我的那些仇家知道,崔玄已經沒有當年七層江相的實力,他們很快就會找上你。

  當然,你也無需太過於擔心,現在儺面吸收了陸攜江的屍體,你就相當於成了這間儺廟的主人,擁有了身外化身的能力。

  你完全可以創造出另外一個陸長壽,替你處理陸氏家族的事務。」

  我唯一擔心的是你。陸長壽在心裡補了一句。

  仿佛聽到了陸長壽的心聲,伶人繼續說道:

  「至於我,你也不用過於擔心,我傷的很重,只剩下一魂一魄,所以不會長時間的和你搶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但同樣的,你只有二魂六魄,倘若我這一魂一魄消散,你也絕對活不下去。

  你不要試圖去找任何人幫助,哪怕是你最信任的崔玄,知道我的一魂一魄附著在你的身上,也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你,為他兒子和徒弟報仇。」

  陸長壽心中一沉。

  雖然伶人的這番話多多少少有威脅的成分,但確實是自己需要面對的現狀。

  想要殺死伶人的不在少數,如果被人知道對方的一魂一魄附在自己身上,哪怕是師父,也說不定會對自己出手。

  伶人的魂魄,確實是一個不能暴露的秘密。

  但他也同時想到了守庚申,曾和他提到過修補魂魄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解決自己目前的困境。

  就在他暗暗琢磨的時候,伶人再次開口了:

  「如果你真的想殺了我,替師父報仇,又不傷及自身,確實還有個別的辦法。

  我這次動用了太多的氣,即將陷入沉睡,所以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牢牢記在心裡。

  你現在的這具身體,其實是我從方相祠堂裡帶出來的一具屍體。

  找回儺神竊取的八種法門,成為新的方相氏,到時候便可以把我的一魂一魄驅逐出你的體內。」

  話音落下,身體的身體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心跳的搏動,都重新成為他意志的延伸。

  陸長壽踉蹌了一步,重新奪回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幾乎在瞬間,他就意識到了體內的黑色八卦發生了變化。

  青紫色的血管和腐敗的爛肉不斷膨脹……

  第二層方士,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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