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讖語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霧氣，以秦仁杞的傷口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血霧如活物般翻湧，瞬間將陸長壽吞沒。
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劇痛，仿佛被無數細小的毒蟲啃噬。
陸長壽向後急退，翻手將儺面戴在臉上。
雖然儺面的生機，並不能幫助他祛除血霧中的毒素，但卻可以讓他的身體在一定時間內保持行動力。
他強忍鑽心蝕骨之感，同時手腕一抖。
咻，咻……
兩枚辛元通寶撕裂翻騰的血霧，直取秦仁杞。
秦仁杞剛以傷換傷逼退陸長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倉促間只來得及狼狽側身。
第一枚銅錢擦著他的側臉划過，直接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口子。
第二枚銅錢則狠狠釘入他左肩胛骨，力道之大，將他帶得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陸長壽擲出了第三枚銅錢。
秦仁杞瞳孔驟縮，幾乎再無力氣躲避。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衝出，義無反顧地擋在了秦仁杞身前。
噗嗤。
第三枚辛元通寶，毫無阻礙地沒入了秦月見的小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秦月見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自己腹部迅速洇開的殷紅，隨即倒在了秦仁杞懷裡。
秦仁杞呆愣在原地，顯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數秒後，發出聲嘶力竭的吼聲：
「姐——！」
「你……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仁杞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絕望地喊著。
他再也顧不得肩上的劇痛，試圖用手去捂住那不斷涌血的傷口，可滾燙的鮮血怎麼也止不住，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溢出。
秦月見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
「能到今天這一步，也是我應得的……」
秦月見的話只說到了一半，就立即被秦仁杞打斷。
「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話音未落，秦月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秦仁杞的衣角被鮮血染紅，一下子慌了神。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目光不斷游離，最終鎖定在了陸長壽身上，直接朝陸長壽的方向跪了下去。
「陸公子，我求求你救救我姐，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求求你救救她吧。」
秦月見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他的衣角，搖了搖頭。
「很高興能在死之前，再聽一聲你叫我姐。」
秦月見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也逐漸黯淡下來。
「弟，我們做了太多錯事了，就這樣吧，也挺好。
不要怪任何人，都是我們應得的……」
說完最後一句，她便再也沒了任何聲息。
秦仁杞悵然若失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長壽收回了三枚辛元通寶，緊緊扣在手裡，隨後徑直走向秦仁杞身側，平靜地說道：
「我無法替死在這場瘟疫的人們原諒你們，我能做的，也只有幫你把當年付家遭受的一切散播出去。」
秦仁杞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過了半晌，他才緩緩說道：
「在我很小的時候，每次我犯了錯，父母要教訓我，姐姐總是擋在我身前。
沒想到……
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我明明自己就生活在不幸中，卻還是將一個個的不幸強加在了別人頭上……」
說完，秦仁杞又突然抬起頭，看向陸長壽：
「陸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不祈求你能原諒我，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陸長壽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看著對方。
秦仁杞繼續說道：
「我姐姐，還有一個孩子留在世上，不管怎麼說，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陸長壽點點頭，直接開口道：
「我會托人照顧他的。」
「多謝了，陸公子。」秦仁杞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感激之情，「我知道你在調查觀音教，多的我不能說，我只能提醒你一句，要對付你的是……」
話還沒說完，一道黑色的影子卻不知從何處蔓延而出，直接刺破了秦仁杞的心臟。
秦仁杞吐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的神色，直直地躺倒在了血泊里。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卻還是艱難的將最後一個字，吐了出來。
「陸……」
陸？
陸長壽陡然一驚。
但眼下的情況，已容不得他做出任何思考了。
院落中各處的陰影開始扭曲變形，將陸長壽團團圍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陣陣火光。
「給我搜，務必找出付雲舟和陸公子。」謝顯宗的叫喊聲傳來。
已經圍將上來的影子明顯一滯，迅速退了下去。
陸長壽緊繃的神經也瞬間放鬆下來，眼見著腳步聲要衝入院子裡，連忙取下了臉上的儺面。
失去了生機的支撐，先前中過的劇毒瞬間麻痹了陸長壽的神經，讓他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轉眼間，謝顯宗帶著幾十名巡捕衝進了院子。
當火光映照出庭院中的景象時，即使見慣了風浪的謝顯宗也不由得腳步一頓，瞳孔猛地收縮。
大片刺目的血跡在院中洇開，無數花花綠綠的毒蟲在血液中不斷扭動著身子。
「長壽？」
謝顯宗驚訝的看著院落中的陸長壽，連忙上前將對方攙扶了起來。
「你怎麼樣？還挺得住嗎？」
不等陸長壽回應，他便立即轉向身後的巡捕吩咐道：
「快，快叫大夫。」
出乎意料，陸長壽卻直接將謝顯宗攔了下來。
「不用，我一時半會死不了，快將我送回卦齋，那具男屍也一併帶上。」
「可是……」
「這場瘟疫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有更多的人喪生了。」陸長壽篤定地說道。
……
砰砰砰。
崔玄被一陣叫門聲吵醒。
「這大半夜的，鬼敲門啊。」
他心裡暗罵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了衣服。
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口，一把拉開了卦齋的大門。
張嘴剛要罵人，卻見謝顯宗扶著虛弱的陸長壽正站在門外。
崔玄明顯一愣，隨即連忙幫著謝顯宗將陸長壽扶進了屋裡。
「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話剛出口，他便瞥見了幾名巡捕將一具屍體抬了進來。
崔玄回過頭看向陸長壽，問：
「這就是那畫符之人？」
陸長壽點點頭，也沒有多做解釋，隨即對著謝顯宗說道：
「謝局長，麻煩你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不行。」謝顯宗急了，「最起碼我得先幫你找個大夫啊。」
「不用。」陸長壽虛弱地說道，「接下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能比你現在的傷勢還重要？」
「將瘟疫徹底解決。」
「啊？」謝顯宗愣住了。
「接下來，我要將瘟疫徹底解決，明天一早，那些病倒的人就全都能恢復過來。」陸長壽補充道。
……
送走了謝顯宗等人，陸長壽直接將儺面扣在了秦仁杞臉上。
儺面逐漸地吸收著秦仁杞的屍體，陸長壽踉蹌著站在一旁，身體搖搖欲墜，幾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崔玄擔憂地問道：
「要不你先歇息，我去把小米叫回來，等他將你的毒治好，再去抹掉血符也不遲。」
陸長壽搖了搖頭，撿起已經將屍體徹底吸收的儺面戴在了臉上。
感受著其中秦仁杞的氣息，陸長壽感到一陣眩暈，幾乎馬上就要昏睡過去，根本難以集中注意力，去控制如此細微的氣息。
他索性心一橫，從懷裡取出一包崔粟粟先前給的黑太歲藥粉。
崔玄開口想要阻攔，可看見徒弟堅定的神情，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陸長壽吞服下藥粉，精神陡然一震，毒素所帶來的疼痛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擦拭起符紙上的硃砂。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將符紙上的最後一點硃砂印記抹除。
滔天的倦意瞬間襲來，陸長壽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崔玄懷裡。
……
陸長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黑八卦不斷吞吐著金黃色的氣息。
氣息漸漸充盈，到最後幾乎將黑八卦包裹。
一行隱約的小字也在這時浮現。
是一句讖語。
斬殺為禍一方的邪祟。
血霧如活物般翻湧，瞬間將陸長壽吞沒。
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劇痛，仿佛被無數細小的毒蟲啃噬。
陸長壽向後急退，翻手將儺面戴在臉上。
雖然儺面的生機，並不能幫助他祛除血霧中的毒素，但卻可以讓他的身體在一定時間內保持行動力。
他強忍鑽心蝕骨之感，同時手腕一抖。
咻，咻……
兩枚辛元通寶撕裂翻騰的血霧，直取秦仁杞。
秦仁杞剛以傷換傷逼退陸長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倉促間只來得及狼狽側身。
第一枚銅錢擦著他的側臉划過，直接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口子。
第二枚銅錢則狠狠釘入他左肩胛骨，力道之大，將他帶得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陸長壽擲出了第三枚銅錢。
秦仁杞瞳孔驟縮，幾乎再無力氣躲避。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衝出，義無反顧地擋在了秦仁杞身前。
噗嗤。
第三枚辛元通寶，毫無阻礙地沒入了秦月見的小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秦月見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自己腹部迅速洇開的殷紅，隨即倒在了秦仁杞懷裡。
秦仁杞呆愣在原地，顯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數秒後，發出聲嘶力竭的吼聲：
「姐——！」
「你……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仁杞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絕望地喊著。
他再也顧不得肩上的劇痛，試圖用手去捂住那不斷涌血的傷口，可滾燙的鮮血怎麼也止不住，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溢出。
秦月見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
「能到今天這一步，也是我應得的……」
秦月見的話只說到了一半，就立即被秦仁杞打斷。
「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話音未落，秦月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秦仁杞的衣角被鮮血染紅，一下子慌了神。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目光不斷游離，最終鎖定在了陸長壽身上，直接朝陸長壽的方向跪了下去。
「陸公子，我求求你救救我姐，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求求你救救她吧。」
秦月見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他的衣角，搖了搖頭。
「很高興能在死之前，再聽一聲你叫我姐。」
秦月見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也逐漸黯淡下來。
「弟，我們做了太多錯事了，就這樣吧，也挺好。
不要怪任何人，都是我們應得的……」
說完最後一句，她便再也沒了任何聲息。
秦仁杞悵然若失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長壽收回了三枚辛元通寶，緊緊扣在手裡，隨後徑直走向秦仁杞身側，平靜地說道：
「我無法替死在這場瘟疫的人們原諒你們，我能做的，也只有幫你把當年付家遭受的一切散播出去。」
秦仁杞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過了半晌，他才緩緩說道：
「在我很小的時候，每次我犯了錯，父母要教訓我，姐姐總是擋在我身前。
沒想到……
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我明明自己就生活在不幸中，卻還是將一個個的不幸強加在了別人頭上……」
說完，秦仁杞又突然抬起頭，看向陸長壽：
「陸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不祈求你能原諒我，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陸長壽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看著對方。
秦仁杞繼續說道：
「我姐姐，還有一個孩子留在世上，不管怎麼說，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陸長壽點點頭，直接開口道：
「我會托人照顧他的。」
「多謝了，陸公子。」秦仁杞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感激之情，「我知道你在調查觀音教，多的我不能說，我只能提醒你一句，要對付你的是……」
話還沒說完，一道黑色的影子卻不知從何處蔓延而出，直接刺破了秦仁杞的心臟。
秦仁杞吐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的神色，直直地躺倒在了血泊里。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卻還是艱難的將最後一個字，吐了出來。
「陸……」
陸？
陸長壽陡然一驚。
但眼下的情況，已容不得他做出任何思考了。
院落中各處的陰影開始扭曲變形，將陸長壽團團圍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陣陣火光。
「給我搜，務必找出付雲舟和陸公子。」謝顯宗的叫喊聲傳來。
已經圍將上來的影子明顯一滯，迅速退了下去。
陸長壽緊繃的神經也瞬間放鬆下來，眼見著腳步聲要衝入院子裡，連忙取下了臉上的儺面。
失去了生機的支撐，先前中過的劇毒瞬間麻痹了陸長壽的神經，讓他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轉眼間，謝顯宗帶著幾十名巡捕衝進了院子。
當火光映照出庭院中的景象時，即使見慣了風浪的謝顯宗也不由得腳步一頓，瞳孔猛地收縮。
大片刺目的血跡在院中洇開，無數花花綠綠的毒蟲在血液中不斷扭動著身子。
「長壽？」
謝顯宗驚訝的看著院落中的陸長壽，連忙上前將對方攙扶了起來。
「你怎麼樣？還挺得住嗎？」
不等陸長壽回應，他便立即轉向身後的巡捕吩咐道：
「快，快叫大夫。」
出乎意料，陸長壽卻直接將謝顯宗攔了下來。
「不用，我一時半會死不了，快將我送回卦齋，那具男屍也一併帶上。」
「可是……」
「這場瘟疫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有更多的人喪生了。」陸長壽篤定地說道。
……
砰砰砰。
崔玄被一陣叫門聲吵醒。
「這大半夜的，鬼敲門啊。」
他心裡暗罵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了衣服。
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口，一把拉開了卦齋的大門。
張嘴剛要罵人，卻見謝顯宗扶著虛弱的陸長壽正站在門外。
崔玄明顯一愣，隨即連忙幫著謝顯宗將陸長壽扶進了屋裡。
「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話剛出口，他便瞥見了幾名巡捕將一具屍體抬了進來。
崔玄回過頭看向陸長壽，問：
「這就是那畫符之人？」
陸長壽點點頭，也沒有多做解釋，隨即對著謝顯宗說道：
「謝局長，麻煩你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不行。」謝顯宗急了，「最起碼我得先幫你找個大夫啊。」
「不用。」陸長壽虛弱地說道，「接下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能比你現在的傷勢還重要？」
「將瘟疫徹底解決。」
「啊？」謝顯宗愣住了。
「接下來，我要將瘟疫徹底解決，明天一早，那些病倒的人就全都能恢復過來。」陸長壽補充道。
……
送走了謝顯宗等人，陸長壽直接將儺面扣在了秦仁杞臉上。
儺面逐漸地吸收著秦仁杞的屍體，陸長壽踉蹌著站在一旁，身體搖搖欲墜，幾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崔玄擔憂地問道：
「要不你先歇息，我去把小米叫回來，等他將你的毒治好，再去抹掉血符也不遲。」
陸長壽搖了搖頭，撿起已經將屍體徹底吸收的儺面戴在了臉上。
感受著其中秦仁杞的氣息，陸長壽感到一陣眩暈，幾乎馬上就要昏睡過去，根本難以集中注意力，去控制如此細微的氣息。
他索性心一橫，從懷裡取出一包崔粟粟先前給的黑太歲藥粉。
崔玄開口想要阻攔，可看見徒弟堅定的神情，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陸長壽吞服下藥粉，精神陡然一震，毒素所帶來的疼痛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擦拭起符紙上的硃砂。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將符紙上的最後一點硃砂印記抹除。
滔天的倦意瞬間襲來，陸長壽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崔玄懷裡。
……
陸長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黑八卦不斷吞吐著金黃色的氣息。
氣息漸漸充盈，到最後幾乎將黑八卦包裹。
一行隱約的小字也在這時浮現。
是一句讖語。
斬殺為禍一方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