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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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庚申低頭沉思片刻,接著說道:

  「陸兄弟你也不用著急,既然發現了問題,現在解決也不晚,你跟我上樓。」

  他招呼了一聲,便引著陸長壽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木梯。

  洋房的二樓處處透著古怪。

  所有窗戶竟都用厚實的木板釘死,一絲天光也透不進來,只在角落裡點著幾盞油燈,勉強在黑暗中撐起一片昏黃。

  二人走入最深處的屋子,門內的景象更加詭譎。

  四面牆壁貼滿了黃黃紅紅的符籙,一具深紅色的棺材,赫然橫陳在房間正中。

  守庚申指了指棺材,回過身說道:

  「陸兄弟,你先進去躺下吧。」

  「啊?」

  陸長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同樣指向棺材,確認道;

  「躺……躺在棺材裡面?」

  「對啊,有什麼問題麼?」

  守庚申微微一怔,隨即像想起什麼,隨口補充道,

  「不礙事的,我每天晚上都躺在裡面睡覺。」

  「……」

  出於對守庚申的信任,陸長壽雖心裡嘀咕,還是撐起棺材的邊緣,翻身跨入棺中。

  將身體擺正、平躺,視線無意上移,屋頂上那些扭曲晦暗的符籙突然闖入視野。

  腦子嗡的一聲。

  緊跟著天旋地轉,仿佛整個身體都在急速下墜。

  「你第一次睡這棺材,可能還有點不太習慣。忍一忍就好了,不要緊張,也不要試圖與之對抗。」守庚申的聲音從棺外傳來。

  陸長壽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對方的囑咐,儘量將身體放鬆。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作嘔的暈眩感才緩緩退去。

  陸長壽重新從棺材裡坐了起來,感覺整個身子都輕快了不少。

  再抬眼看向守庚申,只見對方的臉色蒼白如紙,一隻手撐在牆壁上,身子微微搖晃,仿佛隨時都要軟倒。

  陸長壽連忙躍出棺材,一把扶住了對方。

  「守大哥,怎麼了?」

  守庚申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稍稍將氣息喘勻,突然伸手探向陸長壽後頸。

  冰涼的觸感掠過,隨即,一根細長的銀針被拔了出來。

  陸長壽愣住了。

  自己的後頸什麼時候被人插了一根銀針?

  最關鍵的,是自己還沒有發現。

  守庚申看出了陸長壽的疑慮,開口解釋道:

  「這是定魂針,通常是在人死後,可以強行將靈魂固定在身體裡。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插在你一個活人身上。」

  「啊?」陸長壽更懵了。

  守庚申也臉色愈發凝重。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剛才你躺在棺材裡的時候,我曾將你的全身都檢查了一遍,發現了個很嚴重的問題。

  要知道人都有三魂七魄,可你缺失一魂,殘損一魄,只餘下二魂六魄還算健全。

  剛才我嘗試將你殘損的魂魄修補,可是我的能力有限,最終還是失敗了。」

  儘管對於魂魄的認知嚴重不足,但僅僅出於常識性的判斷,也知道魂魄缺失殘損絕對不是什么小事。

  陸長壽連忙問道:

  「那這缺失殘損的魂魄會有什麼影響麼?」

  「若尋常人像你這樣,就算不死也一定會瘋掉。」

  守庚申狐疑地打量了陸長壽一番,繼續說道:

  「可你卻還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確實挺讓人意外的。你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我忘了……」

  「忘了?」

  由於實在不好透露自身的秘密,陸長壽只好含糊其辭地說道:

  「我缺失過一段記憶,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守庚申沉吟片刻,篤定地說道:

  「在你丟失記憶的這段時間裡,要麼受過大傷,要麼害過大病……不過也還好,既然現在沒什麼大問題,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什麼意外。」


  聽到這番話後,陸長壽陷入沉思。

  看來是自己將原主的經歷想簡單了,被伶人綁架的這段時間,對方一定在自己現在的身體上動過某些手腳。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缺失殘損的魂魄可有什麼辦法補齊?」

  「按常理來說沒有,但我知道一個堂口,修煉的法門十分特殊,如果求他們的人幫忙,說不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只是這個堂口設立在南方,行事風格又詭秘莫測,想找他們幫忙,可不簡單吶。」

  陸長壽聽到守庚申這麼說,又想起崔玄昨日的交代,心頭頓時一沉。

  依照自己目前的處境,肯定不能輕易離開長定城,可這缺失殘損的魂魄,又不能拖著置之不理。

  橫一刀也是死,數一刀也是死。

  現在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脫身,再去南方親自拜會守庚申口中的堂口。

  他強壓下心頭的思緒,對守庚申抱拳道:

  「守大哥,今日你費心了,我就先行告辭了,修補魂魄的事情,我改日再向你請教。」

  「也好,我今日消耗了不少,也得趕緊休息了。」

  守庚申無力地擺了擺手。

  「陸兄弟,恕不遠送。你將我扶進這棺材裡,便自行離開吧。」

  陸長壽依言,小心攙扶著他跨入棺內躺好。

  就在他欲轉身離開之際,一個憋了許久的疑問終究脫口而出:

  「守大哥真的每日都在這棺材裡睡覺?」

  「當然,我一個死人,肯定要睡在這棺材裡。」

  「……」

  陸長壽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說道:

  「守大哥,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我真的是個死人。」守庚申一本正經地說道。

  「……」

  「不僅我是死人,剛剛與咱們一起玩牌的沉奴,也是死人。」

  「……」

  「不過你也沒必要害怕就是了。我們這一脈的方士,在到達第七層的時候,必須將身體徹底殺死,再選擇一處風水寶地沉睡百年時間。

  若非這法門與魂魄息息相關,我也察覺不出你的異常。

  至於樓下的沉奴,是我的靈傀,你就把他當成一隻邪祟好了。」

  合著自己剛才在樓下與兩具屍體玩了小半天的鬥地主?

  守庚申繼續說道:

  「可我只沉睡了九十幾年,就被幾個不長眼的盜墓賊挖了出來,等我發覺的時候,已經在一艘貨船上了。

  這也導致了我現在根基不穩,每天都要躺在這棺材裡睡覺不說,記憶也丟失了大半,連自己百年前是什麼身份也只是有個模糊的印象。」

  陸長壽聽著聽著,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等等……棺材?

  陸長壽突然想起周先生委託運送的青銅棺槨,一種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天底下,不能有這麼巧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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