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結
陸長壽正要擲出第三枚銅錢，聽到爛肉里傳來的模糊聲音，當場僵立在原地。
「長壽兄弟，你聽見了嗎？」董聿安指向祠堂中間，「那玩意兒……好像在喊爹爹？」
話音未落，爛肉中再次滲出滯澀的聲音。
「哥……哥哥……」
董聿安臉色變得煞白，驚愕與難以置信凝固在臉上。
事已至此，陸長壽也全都想明白了。
為什麼董昌禾會患上心理疾病，又為什麼要飼養這隻邪祟……
根本原因，是因為這隻邪祟，正是董昌禾的女兒董芷悅。
陸長壽猛地轉身，怒視著面如死灰的董昌禾。
「你到底都幹了什麼？」
董昌禾的嘴唇囁嚅著，半晌才擠出沙啞的聲音。
「我只是……想讓她活過來。」
「生老病死本就各安天命，你這樣做，只會讓她陷入無盡的痛苦與折磨中。」陸長壽冷冷地說道。
他想起在神啟中所看到的畫面，董芷悅身上被糊上一層層黃泥，害怕地掙扎卻又無濟於事。
董昌禾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陸長壽的眼睛。
就在這時，那灘爛肉猛地劇烈抽搐，從供桌重重摔落到了地上。
更加滯澀的聲音從爛肉中擠出，與之前不同，能勉強連成句子。
「不…怪…爹…抱……」
董昌禾的淚水奪眶而出，踉蹌著想要向前，卻腳下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手腳並用，掙扎地向前爬著。
同時，地上的爛肉也在不斷朝他蠕動。
終於，董昌禾撲上前去，將那污穢不堪的爛肉死死抱在了懷裡。
「芷悅，是爹對不起你，是爹對不起你。」
身旁的董聿安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長壽兄弟，我求求你救救芷悅吧。只要能將芷悅救活，我將一半的董記布行……不，我將董記布行的全部，都送給你。」
想起崔玄曾對自己說過的話，陸長壽搖了搖頭。
「生死有命，無法更改。」
他長嘆一聲，邁步上前。
「董老闆，還是讓董小姐解脫吧。」
董昌禾目眥欲裂，將懷裡的爛肉抱得更緊了，用身體將其死死護住。
「我不能…不能讓她再離開一次，她就是我的芷悅，你聽見她叫我爹了，她認識我。」
懷中的爛肉驟然痛苦地扭動起來，發出陣陣含混不清的悲鳴：
「爹…好黑…我…怕…救救我……」
「我不想…再活在…黑暗裡……」
「……」
董昌禾瞬間被絕望的囈語聲擊垮，仿佛全身的力氣被抽空，顫抖著鬆開了雙臂。
他轉身看向陸長壽，面色蒼老了不少。
「董老闆……」
董昌禾擺了擺手，低下頭不敢再看，聲音嘶啞地說道：
「還是讓芷悅她……解脫吧。」
陸長壽點了點頭，快步上前，三枚辛元通寶直接貼在不斷蠕動的爛肉身上。
他沒有選擇直接攻擊，而是嘗試用更加溫和的方式幫董芷悅解脫。
識海中八卦不斷運轉吞吐出氣息，陸長壽小心翼翼地將其引導出體內，注入爛肉之中。
爛肉仿佛感應到即將迎來解脫，蠕動漸漸平息。
污穢的黑色黏液不斷滲出，爛肉的體積隨之急劇收縮。
終於，最後一絲黑色褪盡，腐肉如煙塵般消散。
祠堂內，幾乎所有人都隱約看見了一名少女的虛影。
她明媚瀟灑，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正在向眾人揮手告別。
「父親，哥哥，我走了，記得想我。」
「永遠愛你們。」
……
天蒙蒙亮了。
董府的會客廳內，董昌禾坐在主位。
再次經過陸長壽渡送生機後，氣色明顯恢復了不少，只是神情依舊落寞。
他強撐著擠出一張笑臉，對著陸長壽躬身。
「陸先生，崔姑娘，這次多虧了有你們。這份恩情，我董昌禾絕對不會忘記。
我在此向你做出保證，只要我董記布行還存在一天，我們販往外省的布料，就全都交給陸氏商會運送。」
「董老闆，您太客氣了，叫我長壽就行。」
陸長壽欠身回禮，略一沉吟，開口道，
「其實關於府上近期的遭遇，晚輩尚有些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問。」
「哎。」董昌禾嘆了口氣，「之前我因為芷悅的死，迷失了心智，現在已經徹底想通了。陸先生有什麼想問的，儘管開口。」
「抱歉，我無意冒犯。我只是想知道，您……煉製邪祟的法門，是從哪來的？」
董昌禾半眯著眼，似乎陷入了回憶。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記憶很模糊，只依稀記得一些片段。
好像是一個女人，自稱明先生。她讓我把芷悅留下的一些頭髮給她，說是有辦法能讓芷悅復活。
不久後，她還給了我一塊指節大小的腐肉。讓我置於祠堂泥娃娃底下，每日以血澆灌。」
「您還記不記得，是在哪裡認識的這位明先生?」陸長壽連忙問道。
「不記得了。」董昌禾搖了搖頭，「我只記得時間大概在六七天前，別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陸長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明先生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
恰在此時，董聿安提著一個皮箱走了進來，擺在了陸長壽旁邊的桌子上。
打開後，是一摞摞碼放整齊的銀圓券。
「長壽兄弟，這次你幫我董家這麼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了，這裡是五千元錢，還請你收下。」
刻在骨子裡對金錢的渴望，讓陸長壽眼皮直跳。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他那棟二層的洋樓，也不過才售價一千元。
但比起金錢，提升實力對他的誘惑更大。
不是說收了錢，這次就不能積攢到聲望。
而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積累聲望，他需要維持一個淡泊的高人形象。
沒聽說哪個高人是喜歡錢的。
陸長壽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合上了皮箱。
「董兄，心意我領了，可這錢我是真不能收。」
「哎呀，長壽兄弟，這都是父親和我的一點心意，你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陸長壽推脫不過，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瞥見了廳中博古架上的一尊玉佛。
乍看下，玉佛平平無奇，僅有拇指大小，材質也是最普通的岫玉。
但內里，卻似有若無地流動著幾縷微不可察的白光。
心念急轉，陸長壽立刻起身，拿起了架子上的玉佛。
「董兄要真是想感謝我，就將這枚玉佛擺件送給我好了。」
「啊？」董聿安愕然，「這小玩意是岫玉做的，值不了幾個錢，我都忘了它為何擺在這裡。」
陸長壽掂量著玉佛，坦誠道：
「我也不瞞董兄，這玉佛我看著有幾分特別，只是具體來歷作用還不清楚，得拿回去請教師父。
說不定，它的價值要遠遠超過這一箱銀圓券。」
董昌禾看待陸長壽的眼神都變了。
「長壽兄弟啊，我也不傻。知道你是視金銀如糞土，才借這小小玉佛推託罷了。
你既然真不願意收錢，那這份人情我們董家記下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陸長壽：「……」
「長壽兄弟，你聽見了嗎？」董聿安指向祠堂中間，「那玩意兒……好像在喊爹爹？」
話音未落，爛肉中再次滲出滯澀的聲音。
「哥……哥哥……」
董聿安臉色變得煞白，驚愕與難以置信凝固在臉上。
事已至此，陸長壽也全都想明白了。
為什麼董昌禾會患上心理疾病，又為什麼要飼養這隻邪祟……
根本原因，是因為這隻邪祟，正是董昌禾的女兒董芷悅。
陸長壽猛地轉身，怒視著面如死灰的董昌禾。
「你到底都幹了什麼？」
董昌禾的嘴唇囁嚅著，半晌才擠出沙啞的聲音。
「我只是……想讓她活過來。」
「生老病死本就各安天命，你這樣做，只會讓她陷入無盡的痛苦與折磨中。」陸長壽冷冷地說道。
他想起在神啟中所看到的畫面，董芷悅身上被糊上一層層黃泥，害怕地掙扎卻又無濟於事。
董昌禾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陸長壽的眼睛。
就在這時，那灘爛肉猛地劇烈抽搐，從供桌重重摔落到了地上。
更加滯澀的聲音從爛肉中擠出，與之前不同，能勉強連成句子。
「不…怪…爹…抱……」
董昌禾的淚水奪眶而出，踉蹌著想要向前，卻腳下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手腳並用，掙扎地向前爬著。
同時，地上的爛肉也在不斷朝他蠕動。
終於，董昌禾撲上前去，將那污穢不堪的爛肉死死抱在了懷裡。
「芷悅，是爹對不起你，是爹對不起你。」
身旁的董聿安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長壽兄弟，我求求你救救芷悅吧。只要能將芷悅救活，我將一半的董記布行……不，我將董記布行的全部，都送給你。」
想起崔玄曾對自己說過的話，陸長壽搖了搖頭。
「生死有命，無法更改。」
他長嘆一聲，邁步上前。
「董老闆，還是讓董小姐解脫吧。」
董昌禾目眥欲裂，將懷裡的爛肉抱得更緊了，用身體將其死死護住。
「我不能…不能讓她再離開一次，她就是我的芷悅，你聽見她叫我爹了，她認識我。」
懷中的爛肉驟然痛苦地扭動起來，發出陣陣含混不清的悲鳴：
「爹…好黑…我…怕…救救我……」
「我不想…再活在…黑暗裡……」
「……」
董昌禾瞬間被絕望的囈語聲擊垮，仿佛全身的力氣被抽空，顫抖著鬆開了雙臂。
他轉身看向陸長壽，面色蒼老了不少。
「董老闆……」
董昌禾擺了擺手，低下頭不敢再看，聲音嘶啞地說道：
「還是讓芷悅她……解脫吧。」
陸長壽點了點頭，快步上前，三枚辛元通寶直接貼在不斷蠕動的爛肉身上。
他沒有選擇直接攻擊，而是嘗試用更加溫和的方式幫董芷悅解脫。
識海中八卦不斷運轉吞吐出氣息，陸長壽小心翼翼地將其引導出體內，注入爛肉之中。
爛肉仿佛感應到即將迎來解脫，蠕動漸漸平息。
污穢的黑色黏液不斷滲出，爛肉的體積隨之急劇收縮。
終於，最後一絲黑色褪盡，腐肉如煙塵般消散。
祠堂內，幾乎所有人都隱約看見了一名少女的虛影。
她明媚瀟灑，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正在向眾人揮手告別。
「父親，哥哥，我走了，記得想我。」
「永遠愛你們。」
……
天蒙蒙亮了。
董府的會客廳內，董昌禾坐在主位。
再次經過陸長壽渡送生機後，氣色明顯恢復了不少，只是神情依舊落寞。
他強撐著擠出一張笑臉，對著陸長壽躬身。
「陸先生，崔姑娘，這次多虧了有你們。這份恩情，我董昌禾絕對不會忘記。
我在此向你做出保證，只要我董記布行還存在一天，我們販往外省的布料，就全都交給陸氏商會運送。」
「董老闆，您太客氣了，叫我長壽就行。」
陸長壽欠身回禮，略一沉吟，開口道，
「其實關於府上近期的遭遇，晚輩尚有些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問。」
「哎。」董昌禾嘆了口氣，「之前我因為芷悅的死，迷失了心智，現在已經徹底想通了。陸先生有什麼想問的，儘管開口。」
「抱歉，我無意冒犯。我只是想知道，您……煉製邪祟的法門，是從哪來的？」
董昌禾半眯著眼，似乎陷入了回憶。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記憶很模糊，只依稀記得一些片段。
好像是一個女人，自稱明先生。她讓我把芷悅留下的一些頭髮給她，說是有辦法能讓芷悅復活。
不久後，她還給了我一塊指節大小的腐肉。讓我置於祠堂泥娃娃底下，每日以血澆灌。」
「您還記不記得，是在哪裡認識的這位明先生?」陸長壽連忙問道。
「不記得了。」董昌禾搖了搖頭，「我只記得時間大概在六七天前，別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陸長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明先生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
恰在此時，董聿安提著一個皮箱走了進來，擺在了陸長壽旁邊的桌子上。
打開後，是一摞摞碼放整齊的銀圓券。
「長壽兄弟，這次你幫我董家這麼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了，這裡是五千元錢，還請你收下。」
刻在骨子裡對金錢的渴望，讓陸長壽眼皮直跳。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他那棟二層的洋樓，也不過才售價一千元。
但比起金錢，提升實力對他的誘惑更大。
不是說收了錢，這次就不能積攢到聲望。
而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積累聲望，他需要維持一個淡泊的高人形象。
沒聽說哪個高人是喜歡錢的。
陸長壽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合上了皮箱。
「董兄，心意我領了，可這錢我是真不能收。」
「哎呀，長壽兄弟，這都是父親和我的一點心意，你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陸長壽推脫不過，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瞥見了廳中博古架上的一尊玉佛。
乍看下，玉佛平平無奇，僅有拇指大小，材質也是最普通的岫玉。
但內里，卻似有若無地流動著幾縷微不可察的白光。
心念急轉，陸長壽立刻起身，拿起了架子上的玉佛。
「董兄要真是想感謝我，就將這枚玉佛擺件送給我好了。」
「啊？」董聿安愕然，「這小玩意是岫玉做的，值不了幾個錢，我都忘了它為何擺在這裡。」
陸長壽掂量著玉佛，坦誠道：
「我也不瞞董兄，這玉佛我看著有幾分特別，只是具體來歷作用還不清楚，得拿回去請教師父。
說不定，它的價值要遠遠超過這一箱銀圓券。」
董昌禾看待陸長壽的眼神都變了。
「長壽兄弟啊，我也不傻。知道你是視金銀如糞土，才借這小小玉佛推託罷了。
你既然真不願意收錢，那這份人情我們董家記下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陸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