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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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月光靜靜地灑在院落,四下寂靜得瘮人。

  哭聲呢?怎麼突然消失了?

  疑問剛從心底冒出,祠堂里便倏地竄出一道瘦小的黑影,身形矯健,眨眼間便沒入遠處更深沉的黑暗裡。

  是只野貓。

  哦,原來是自己聽錯了。

  野貓發春時的叫聲,確實有幾分像是嬰兒在啼哭。

  陸長壽暗自鬆了口氣,一股異樣感卻從心底泛起,迫使他猛地回頭。

  只見院牆的角落裡,正無聲無息地杵著一個人。

  白天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董昌禾,此刻竟直挺挺地站著,深陷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陸長壽。

  陸長壽覺得奇怪,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董老闆,你沒事了?」

  董昌禾沒有回答,依舊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董老闆?」

  陸長壽又喚了一聲,腳下試探著向前挪了兩步。

  距離拉近,月光下,他赫然發現董昌禾身上,竟纏滿了絲絲縷縷的黑線。

  是頭髮。

  數不清的、潮濕發霉的頭髮,緊緊纏繞董昌禾身體各處。

  不對勁。

  陸長壽下意識地做出防備的姿態,幾乎同時,董昌禾也動了。

  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邁開步子,三兩步衝到近前,枯瘦的手掌狠狠抓了過來。

  陸長壽並未感到慌亂,腳下只稍稍一錯,便輕易避開了攻擊。

  在這段時間阿祁的訓練下,陸長壽近身作戰能力有了明顯的提高,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在防守進攻。

  他一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另一隻手順勢在其後背一推,乾淨利落地將董昌禾按在院牆上。

  力量拿捏的恰當好處,在不傷害董昌禾的同時,又將其牢牢控制。

  在穿越前,陸長壽也遇到有攻擊性的心理疾病患者,清楚這只是一種很正常的應激反應,所以並未下狠手。

  「董老闆,你先冷靜下,咱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董昌禾掙扎的動作漸漸停止,只趴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有效,

  看來他還能聽進去別人說話。

  陸長壽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引導安撫董昌禾冷靜下來。

  突然,對方的後背四肢猛地發力,爆發出遠超常人的恐怖力道,身上纏繞的頭髮也像是動物炸毛般根根倒豎。

  猝不及防的巨力瞬間將陸長壽彈開,他踉蹌著連退幾步,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祠堂厚實的木門上。

  董昌禾僵硬地擺動著四肢,像是被擺弄的皮影人,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恰在此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由遠及近。

  董聿安帶著幾名家丁匆忙地跑了過來,有些詫異地看著祠堂外的景象。

  「長壽兄弟?」他又將目光轉向董昌禾,「父親?您的病好了,能起來了?」

  說完,董聿安快步上前,下意識地想要攙扶對方。

  「別靠近,危險!」

  晚了。

  董昌禾直接朝董聿安撲了過去,雙手死死地掐住了董聿安的脖子。

  根本來不及思考,一枚辛元通寶直接擲出,精準地打在了董昌禾的手腕。

  可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雙手即使浮起一片紅腫,依舊死死鉗著。

  董聿安面色發紫,眼看著隨時可能背過氣去。

  第二枚辛元通寶擲出,銅錢在空中打個轉,精準地切斷了董昌禾手腕處的幾縷關鍵髮絲。

  全身的髮絲瞬間脫落。

  董昌禾也瞬間失去所有支撐,軟泥一般地癱倒在了地上。

  「父親,父親……」

  顧不得脖子上的抓痕,董聿安連忙半扶起躺在地上的董昌禾。

  然而,董昌禾仿佛整個人都被抽空,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如同活死人般躺在董聿安懷裡。

  只是他的眼睛,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情緒。


  在場的所有人里,只有陸長壽注意到了,對方正在用兇狠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

  他想表達什麼?

  董聿安見董昌禾遲遲沒有反應,焦急地看向陸長壽:

  「長壽兄弟,我父親他到底怎麼了啊?」

  「現在還不清楚。」陸長壽搖了搖頭,「應該是被某種力量控制了,他的病,也很有可能與之有關係。」

  「被控制?」

  董聿整個人都懵了,情緒也有些崩潰。

  「我們家這是哪裡做錯了啊?先是芷悅因為病去世,父親又無緣無故攤上這種事情。」

  陸長壽沒有立刻回話,而是走上前,再次拍了拍董聿安的肩膀。

  「董兄你不必擔心,有我在,就再也不會出任何亂子。」

  「好……好。」

  董聿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下意識地點頭。

  「先將董老闆送回去吧,放心,他應該不會再像剛才那樣了。」

  陸長壽頓了頓,又篤定地說道,

  「今天晚上,我會將整件事情全都查清楚。」

  ……

  等到董聿安等人抬著董昌禾走遠後,陸長壽直接撿起地上的一撮頭髮。

  收斂心神,進入神啟狀態。

  眼前景象瞬間被絕對的黑暗吞噬。

  與先前幾次不同,漆黑並非是由於光線昏暗造成的,而是這片空間本身就是黑暗混沌的。

  嗚嗚……嗚嗚嗚……

  哭聲從身後傳來。

  陸長壽猛地轉身,一張長桌突兀地立在黑暗裡。

  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蜷縮在上面。

  她的雙眼蒙著黑布,口中塞著抹布,雙手雙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反綁在背後。

  或許是由於太害怕了,一直在哭。

  陸長壽很想幫幫這個女孩,可他自己也明白,眼前看到的,只是神啟狀態中衍生出的幻象,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這時,黑暗的深處又走出來一個人。

  董昌禾。

  他左手提著一桶黃泥,右手握著一把砌刀,面無表情走到了女孩面前。

  嗚嗚嗚……

  女孩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哭的更厲害了,徒勞地扭動著身子。

  董昌禾對此視若無睹,用砌刀剜了一塊黃泥,直接糊在了女孩身上。

  陸長壽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孩的身上被糊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黃泥。

  直到被迫退出神啟,耳畔依舊隱約聽到她的哭聲。

  直覺告訴陸長壽,這個可憐女孩,正是董昌禾的女兒董芷悅。

  由於神啟的內容太過抽象,別的還想不明白。

  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董昌禾對董芷悅做出了某些事情,或許是出於愧疚,又或許是因為別的,導致了他後來的心理疾病。

  造成這一切的,其實是董昌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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