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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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明理巷37號的洋樓,已經是深夜。

  陸長壽抬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掛鍾,時針不偏不倚停在X的位置。

  「已經十點了麼,被那幾名巡捕耽誤太多時間了。」

  陸長壽脫下風衣掛在了衣架上,然後疲憊地癱坐在沙發上。

  「如果我是在玩遊戲的話,這裡應該就是我的安全屋或者存檔點。」

  老實說,穿越第一天給陸長壽的感受很不好。

  沒有預想中的裝x打臉、飛黃騰達,走上人生巔峰,反而卷進一堆爛攤子和謎團。

  不過他並未因此抱怨,畢竟比起那些網絡小說中的穿越者,他的開局擁有了更加優渥的資源,關卡的難度高點也正常。

  無論如何,最難熬的第一天總算是捱過去了。

  停止了腦中的胡思亂想,陸長壽起身洗漱,關燈,躺在舒服的床上閉眼睡覺。

  不出所料,半個小時後,他又重新睜開了眼睛。

  失眠了。

  「我的頭髮……哦,好像這個世界的自己,沒有脫髮的困擾。」

  不管怎麼說,失眠總是令人感到痛苦的。

  陸長壽閉著眼,默默在心裡數羊。

  一隻、兩隻、三隻……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終於上涌,陸長壽翻了個身,準備沉沉睡去。

  可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卻忽然在耳畔響起。

  「這聲音……好像是人的腳步聲……

  有人進來了!」

  陸長壽一下子清醒過來,屏住呼吸,仔細辨別著聲音的來源。

  聲音……好像是來自樓下?

  他從枕頭下摸出白天新買的手槍,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挪到樓梯口,向下窺探。

  一道陌生的瘦削身影正立在書房門前,警惕地四下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他是誰?要找什麼?

  對於這位闖入自己「安全屋」的不速之客,陸長壽抱有天然的敵意。

  他緩緩舉槍,閉起一隻眼,視線透過準星,套住了對方胸口。

  這個動作只持續了片刻,緩緩將手槍收回。

  昏暗的環境,至少十二三米的距離,目標還在移動……

  陸長壽完全沒有信心命中。

  心中思索再三,陸長壽選擇了最穩妥的處理方式,先躲起來。

  立刻閃身退回臥室,拉開衣櫃,一頭扎進隱蔽隔間。

  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陸長壽強忍著噁心,蹲在門口,凝神靜聽。

  隔間的隔音效果非常差,以陸長壽現在的聽力,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的腳步聲正一步步向臥室逼近。

  噠噠!

  噠噠!!

  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撞開隔間的門板。

  可驟然間,腳步聲停了。

  潛入者的腳步聲並非是緩緩變小,再逐漸消失。

  而是突兀地、徹底地消失了,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陸長壽的幻聽。

  「原地不動了?」

  陸長壽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大氣不敢喘。

  死一樣的沉寂。

  就在他忍不住想探頭查看時,另一種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隔間內響起。

  嘀…嗒…嘀…嗒……

  像是有水珠在不斷滴落。

  陸長壽猛然低頭。

  一片鮮紅!

  一種鮮紅粘稠的液體正從門縫下滲入,迅速蔓延。

  他敢肯定,這些不是血液,卻比血液更加詭異。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這些液體像是有自我意識般流動、匯聚,隨即違反常理地向上湧起,扭曲著凝結成一個模糊人形。

  砰!

  陸長壽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槍聲在狹小空間裡炸開,震得他耳膜生疼。


  然而子彈卻毫無阻礙地穿透液體,打在了對面的牆壁上。

  倏忽間,一道瘦削人影猛地從液體中躥出,衝到陸長壽麵前,兩隻乾枯的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陸長壽呼吸瞬時變得極為困難。

  他痛苦的掙扎著,喉嚨咯咯作響,像是下一秒就要撕裂開一樣。

  更要命的是,那熟悉又鑽心的劇痛此刻如潮水般洶湧,頭顱仿佛被千萬鋼針洞穿。

  該死,原主的頭痛這麼嚴重麼?一天兩次?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陸長壽再次抬起胳膊,左輪死死抵住對方胸口。

  砰!砰!砰!

  三聲巨響過後,陸長壽直接疼得暈厥了過去,甚至未能看清潛入者是否倒下。

  疼痛衍生出了難以理解的幻覺。

  朦朧間,混亂、無序、邪惡的呢喃聲從耳邊響起,仿佛正在演奏著不可理解的樂章,光是聲音產生的共振就足以將身體撕碎。

  許許多多形狀各異的怪物緩緩從黑暗中爬了出來,生長著密集到讓人難以理解的肢體,體表滴淌著惡臭黑色粘液。

  一口、兩口……

  開始啃食陸長壽的身體。

  陸長壽承受著難以言喻的劇痛,已經數不清那些怪物啃食了多久,只知道每次有血肉被撕離,都會有新的血肉瘋狂生長而出。

  一遍、兩遍……

  時間仿佛陷入輪迴,周而復始,無休無止。

  ……

  不知過了多久,陸長壽緩緩醒來,頭痛的感覺依舊存在,只是不像昏厥前那般強烈。

  他努力側過頭,看見到了匍匐在血泊中的屍體,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昏迷前的那幾槍,終究還是殺死了對方。

  他費力地支起身,伸手將的屍體翻轉,看清了潛入者的容貌。

  他認得這張臉,丁午曾給他看過照片,正是觀音教在逃的兩人之一。

  或許是剛從漫長的昏迷中掙脫,初次殺人的陸長壽竟奇異地未感到多少不適。

  他仔細地檢查起屍體,在其前胸的位置上,發現了一個猙獰的創口。

  致命傷是槍傷,看來確實被昏迷前的那幾槍擊中……

  打開手槍的轉輪,檢查過剩下的彈殼。

  一枚、兩枚……五枚?

  在記憶中,最早射空了一槍,昏倒前又發射了三槍,總共應該射出四槍。

  可為什麼會多出一枚彈殼?

  是因為頭痛……導致記憶出了差錯?

  想不明白,陸長壽索性不去想了。

  對方已經死了,尋找他的隨身物品才是關鍵。

  觀音教在逃的有兩個人,自己只殺死了一個,危險還遠沒有解除。

  如果能在對方的身上發現什麼線索,說不定可以揪出另外一個人的藏身位置。

  陸長壽迅速在屍體的衣物間翻找,口袋、內襯、鞋底……

  翻遍了屍體全身上下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然而除了一枚普通的玉佩,卻再也沒有任何發現。

  其材質是最便宜的岫玉,雕工也十分簡陋,圖案是一隻線條模糊的羊首。

  失望地將玉佩收好,陸長壽重新整理了心情,思考起接下來要怎麼做。

  不能讓巡捕房的人發現隔間的秘密,報案顯然是行不通了。

  只能自己處理掉這具屍體。

  可該怎麼處理呢?陸長壽並沒有相關的經驗。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間隙,猛然想起來那副儺面。

  就是那副在上一具屍體離奇消失後,遺落的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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