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這天太熱了啊
晨光熹微。
華安來到了辦公室，目光無神地看著窗外。
外面的會議室，陸續來人，但今天的氛圍無比凝重。
所有人都在處理自己的工作，幾乎沒有交流的聲音。
經濟辦公室。
除了機器工作的聲音，沒有人好說話，只是大家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實播大屏。
然而這樣的注視，已經不帶希望。
……
錢塘，杭城。
遮陽傘下的小姑娘，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活潑和動力。
她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逐漸炎熱起來的廣場，沒有一個人影。
她不甘心地回頭：「主任，不是說好的七天嗎？今天真可能是最後一天嗎？」
對方搖了搖頭：「沒有具體的通知，但……」
中年人忽然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眼神落寞地低下了頭，手掌情不自禁地握緊，一滴晶瑩的水珠落在了桌子上。
「請問，這裡是捐錢的地方嗎？」
一個沙啞蒼老的嗓音傳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
他身穿不知什麼年代的老舊綠軍裝，胸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軍功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姑娘趕忙抹掉眼裡的淚珠，露出笑容：「是啊爺爺。」
「好……好……我捐錢。」
老人看向女兒，後者從皮包里掏出一捆現金，整整十萬塊。
「這麼多！爺爺，您全捐嗎？」小姑娘大吃一驚。
主任也嚇了一跳，但看著對方身上的軍功章，已經意識到什麼，表情嚴肅，眼裡全是尊敬之色。
老人笑了，露出掉乾淨的門牙。
「捐，不是孫女說俺都不知道國家有麻煩了，這些都是國家給俺發的，俺一點都沒花，全給攢著，這下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女人又從包里拿出十萬塊錢：「這是我的。」
「好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小姑娘激動地哭了，趕忙進行登記。
「這……這裡收零錢嗎？」
一個不算大的聲音傳來，主任抬頭看去，只見遮陽傘外面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
對方鬍子幾乎和頭髮連了起來，渾濁的眼裡有著一抹堅定的微光。
老人手裡攥著一把零錢，露出腳趾頭的布鞋始終不敢踏進遮陽傘的陰涼里。
「收！收的！」小姑娘連忙回答。
主任已經快步走出去，幫對方放下了背上裝滿瓶子的麻袋。
對方小心地走進來，似乎怕旁邊的人嫌棄，特意隔了一米多的距離。
他將手裡的一把零錢放在桌上，又從口袋裡繼續往外掏錢，紙筆、鋼鏰兒，一塊的、五毛的……
小姑娘認真地把每一毛每一塊收好，認真清點。
當她不經意地抬頭時，才看到後面又站了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
對方沒有說話，就是老老實實在後面排隊。
「我捐錢。」
輪到對方的時候，對方拿出手機乾脆利落地掃碼。
有汽車停在路邊，戴著墨鏡、衣著時尚的女人下車；有大媽牽著孩子，另一個手牢牢抓著自己的布包；還有戴著安全帽，明顯是剛下了工的勞工……
越來越多的人從各個方向來到廣場，就好像商量好一樣。
沒有任何爭搶，沒有任何厭煩，即使太陽當空，所有人都在排隊。
望著逐漸排起的長龍，小姑娘登記著登記著，就突然趴在桌子上，止不住地哭起來。
主任一邊慌忙地安慰，一邊在旁邊躬著身子幫忙登記。
旁邊的小超市，老闆從屋裡搬來礦泉水，默不作聲地給排隊的人發水，最後走過來，一聲不響地掃碼付款。
這樣的行為被人看見，有女人走過來，無感支付，有男人拿著手機過來掃碼，還有牽著孩子的大媽，直接過來把錢放到了桌子上……
他們不再進行登記，捐完錢就走人。
看著一個又一個上前的人，看著他們不聲不響離去的背影，主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用手抹著臉。
「這天太熱了啊……太熱了……」
……
某行駛的汽車，男人接通藍牙電話。
「混蛋，昨晚吃燒烤真是喝多了，居然說那麼多屁話，捐錢是給國家捐的，又不是給那些有錢人。」電話里傳來懊惱的聲音。
男人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讓老子失望，不愧是我兒子！」
「滾蛋，你在哪呢？一會兒一起？」
「我？不好意思兄弟，我已經在路上了！」
……
某廣場，男人正走著，有電話打過來。
「走啊，今晚接著去，不過要換個酒吧，昨晚的酒不行。」死黨發來邀約。
「不去了，我已經戒酒了。」
「戒酒？什麼時候的事？」
男人回頭看了眼排隊的長龍，笑著說道：「就剛才。」
……
某小區，某房子。
男人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放著一沓錢。
他猶豫幾秒後下定決心，打出電話：「老婆，是我。」
「我們的錢不多，但如果連國家都不幫，我想不出以後還能幫誰，幫你，幫咱爸媽，還是幫孩子？」
「我那車還能開幾年，就不換新車了……」
……
魯東省，琴城，某義捐站點。
「我們來捐錢。」一對夫婦走過來。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這幾天銀行太忙了，好不容易把存款才取出來，下次可不存紙單子了。」
女人拍著胸脯，一聽說今天可能最後一天，把她嚇得不輕。
要是晚了，可不行。
「不晚，不晚。」工作人員笑著道。
「這是現金，其他的我們無感支付，老華，付完了沒？」
「付完了，付完了。」
工作人員看著這夫婦倆放下現金，付完款，就走了，連忙招手。
「喂，叔叔阿姨，你們還沒有說名字呢！」
「不用登記了！」女人笑著朝身後搖手。
工作人員無奈一笑，隨即坐了下來。
這樣的情況，今天發生了太多。
雖然不知道名字，但金額是要記錄的，工作人員看了眼無感交易器，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一百零七萬！這……」
……
閩建省，榕城，某義捐站點。
「這是第多少個了？」
「1412個！」
主任抬頭看了眼仍是望不到頭的長龍，不由分說擼起了袖子。
「加猛做啊，大夥伙！」
……
皖徽省，廬陽，某義捐站點。
「咋還來人唉！這都2000個了！」
……
吉省，春城，某義捐站點。
「人不夠啊，人不夠啊！咱這兒缺人手啊，不是要捐錢的人，是缺人手！」
……
貴黔省，義捐中心。
「局長，築城義捐人數突破40萬！」貴陽
「播州義捐人數突破30萬！」遵義
「涼都義捐人數突破20萬！」六盤水
「西秀義捐人數突破15萬！」安順
「黔西南義捐人數突破……」
「黔東南義捐人數突破……」
當一個又一個激動的聲音傳進辦公室，坐在位子上的女人熱淚盈眶。
她看著面前的貴黔地圖，看著那一片片區域，無聲地笑了。
「快看！劉局笑了！」
「我的天！我認識劉局七年了，都沒有見她笑過一次！」
華安來到了辦公室，目光無神地看著窗外。
外面的會議室，陸續來人，但今天的氛圍無比凝重。
所有人都在處理自己的工作，幾乎沒有交流的聲音。
經濟辦公室。
除了機器工作的聲音，沒有人好說話，只是大家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實播大屏。
然而這樣的注視，已經不帶希望。
……
錢塘，杭城。
遮陽傘下的小姑娘，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活潑和動力。
她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逐漸炎熱起來的廣場，沒有一個人影。
她不甘心地回頭：「主任，不是說好的七天嗎？今天真可能是最後一天嗎？」
對方搖了搖頭：「沒有具體的通知，但……」
中年人忽然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眼神落寞地低下了頭，手掌情不自禁地握緊，一滴晶瑩的水珠落在了桌子上。
「請問，這裡是捐錢的地方嗎？」
一個沙啞蒼老的嗓音傳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
他身穿不知什麼年代的老舊綠軍裝，胸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軍功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姑娘趕忙抹掉眼裡的淚珠，露出笑容：「是啊爺爺。」
「好……好……我捐錢。」
老人看向女兒，後者從皮包里掏出一捆現金，整整十萬塊。
「這麼多！爺爺，您全捐嗎？」小姑娘大吃一驚。
主任也嚇了一跳，但看著對方身上的軍功章，已經意識到什麼，表情嚴肅，眼裡全是尊敬之色。
老人笑了，露出掉乾淨的門牙。
「捐，不是孫女說俺都不知道國家有麻煩了，這些都是國家給俺發的，俺一點都沒花，全給攢著，這下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女人又從包里拿出十萬塊錢：「這是我的。」
「好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小姑娘激動地哭了，趕忙進行登記。
「這……這裡收零錢嗎？」
一個不算大的聲音傳來，主任抬頭看去，只見遮陽傘外面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
對方鬍子幾乎和頭髮連了起來，渾濁的眼裡有著一抹堅定的微光。
老人手裡攥著一把零錢，露出腳趾頭的布鞋始終不敢踏進遮陽傘的陰涼里。
「收！收的！」小姑娘連忙回答。
主任已經快步走出去，幫對方放下了背上裝滿瓶子的麻袋。
對方小心地走進來，似乎怕旁邊的人嫌棄，特意隔了一米多的距離。
他將手裡的一把零錢放在桌上，又從口袋裡繼續往外掏錢，紙筆、鋼鏰兒，一塊的、五毛的……
小姑娘認真地把每一毛每一塊收好，認真清點。
當她不經意地抬頭時，才看到後面又站了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
對方沒有說話，就是老老實實在後面排隊。
「我捐錢。」
輪到對方的時候，對方拿出手機乾脆利落地掃碼。
有汽車停在路邊，戴著墨鏡、衣著時尚的女人下車；有大媽牽著孩子，另一個手牢牢抓著自己的布包；還有戴著安全帽，明顯是剛下了工的勞工……
越來越多的人從各個方向來到廣場，就好像商量好一樣。
沒有任何爭搶，沒有任何厭煩，即使太陽當空，所有人都在排隊。
望著逐漸排起的長龍，小姑娘登記著登記著，就突然趴在桌子上，止不住地哭起來。
主任一邊慌忙地安慰，一邊在旁邊躬著身子幫忙登記。
旁邊的小超市，老闆從屋裡搬來礦泉水，默不作聲地給排隊的人發水，最後走過來，一聲不響地掃碼付款。
這樣的行為被人看見，有女人走過來，無感支付，有男人拿著手機過來掃碼，還有牽著孩子的大媽，直接過來把錢放到了桌子上……
他們不再進行登記，捐完錢就走人。
看著一個又一個上前的人，看著他們不聲不響離去的背影，主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用手抹著臉。
「這天太熱了啊……太熱了……」
……
某行駛的汽車，男人接通藍牙電話。
「混蛋，昨晚吃燒烤真是喝多了，居然說那麼多屁話，捐錢是給國家捐的，又不是給那些有錢人。」電話里傳來懊惱的聲音。
男人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讓老子失望，不愧是我兒子！」
「滾蛋，你在哪呢？一會兒一起？」
「我？不好意思兄弟，我已經在路上了！」
……
某廣場，男人正走著，有電話打過來。
「走啊，今晚接著去，不過要換個酒吧，昨晚的酒不行。」死黨發來邀約。
「不去了，我已經戒酒了。」
「戒酒？什麼時候的事？」
男人回頭看了眼排隊的長龍，笑著說道：「就剛才。」
……
某小區，某房子。
男人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放著一沓錢。
他猶豫幾秒後下定決心，打出電話：「老婆，是我。」
「我們的錢不多，但如果連國家都不幫，我想不出以後還能幫誰，幫你，幫咱爸媽，還是幫孩子？」
「我那車還能開幾年，就不換新車了……」
……
魯東省，琴城，某義捐站點。
「我們來捐錢。」一對夫婦走過來。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這幾天銀行太忙了，好不容易把存款才取出來，下次可不存紙單子了。」
女人拍著胸脯，一聽說今天可能最後一天，把她嚇得不輕。
要是晚了，可不行。
「不晚，不晚。」工作人員笑著道。
「這是現金，其他的我們無感支付，老華，付完了沒？」
「付完了，付完了。」
工作人員看著這夫婦倆放下現金，付完款，就走了，連忙招手。
「喂，叔叔阿姨，你們還沒有說名字呢！」
「不用登記了！」女人笑著朝身後搖手。
工作人員無奈一笑，隨即坐了下來。
這樣的情況，今天發生了太多。
雖然不知道名字，但金額是要記錄的，工作人員看了眼無感交易器，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一百零七萬！這……」
……
閩建省，榕城，某義捐站點。
「這是第多少個了？」
「1412個！」
主任抬頭看了眼仍是望不到頭的長龍，不由分說擼起了袖子。
「加猛做啊，大夥伙！」
……
皖徽省，廬陽，某義捐站點。
「咋還來人唉！這都2000個了！」
……
吉省，春城，某義捐站點。
「人不夠啊，人不夠啊！咱這兒缺人手啊，不是要捐錢的人，是缺人手！」
……
貴黔省，義捐中心。
「局長，築城義捐人數突破40萬！」貴陽
「播州義捐人數突破30萬！」遵義
「涼都義捐人數突破20萬！」六盤水
「西秀義捐人數突破15萬！」安順
「黔西南義捐人數突破……」
「黔東南義捐人數突破……」
當一個又一個激動的聲音傳進辦公室，坐在位子上的女人熱淚盈眶。
她看著面前的貴黔地圖，看著那一片片區域，無聲地笑了。
「快看！劉局笑了！」
「我的天！我認識劉局七年了，都沒有見她笑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