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魚與緣
源於上一世經歷，又有這一世生來便被生身父母拋棄的經歷，嘗遍人間疾苦，余安心態早已發生轉變。
正如那日余安與院長所言那般，此身閱遍人間悲歡離合，歷經生死，身心皆疲，一心向道，志在遍閱仙道風光。
情，只是此身修行路上的點綴。
若是有，那便以真心換真心，換來一段寶貴記憶，若是沒有，或是半路丟失，也無甚掛礙。
院長亦是不曾忘記那日余安所言，深知余安一心向道，道心堅定，不為外物所動，今日所言也頗為瀟灑，無有悲傷。
只是今日余安與朋友、師長道別，院長觸景生情，頗為感慨，這才多說了幾句。
既是說與余安聽，也是說與自己聽。
有時候院長也在想，是否天性涼薄之人最為適合修道？
這一夜，余安少有的不曾修行，只是一邊垂釣，一邊與院長閒聊，不談修行，聊些過往經歷中的趣事，聊一聊釣魚經驗。
只是余安沒少被院長嘲笑垂釣技術。
余安倒是不以為意，空軍便空軍吧，兩百八十餘日，余安早已接受了自己空軍佬的設定。
「你自入院第二日起，便在此垂釣，只是往日都是隨意將魚竿放在腳邊，一幅願者上鉤的樣子，怎麼今日卻一心垂釣？」
「莫非是要在離去之前釣上一尾靈魚，洗刷恥辱？」
夜色褪去，院長向上看了一眼九天之上，又看了一眼用心垂釣的余安。
「此刻夜色至暗之刻已逝，黎明將至，我為何不能在黎明之時釣上一尾靈魚？」
「那日烹煮寒蛟肉前，我於岸邊垂釣，卻是險些釣上一尾空幻靈魚，那日亦是心血來潮，心有所感，待我離開道院時，便是捕獲那尾空幻靈魚之時。」
余安目不轉睛的盯著魚漂，心中卻是有強烈的預感，待得黎明降臨時，便是那尾空幻靈魚上鉤之時。
「空幻靈魚...」
院長看了一眼身側酒桌上兩隻酒杯，聞言有些恍惚。
昨日余安來之前，院長在岸邊迎來了一位教內閉關數百年的師弟，師弟所言之語此刻又在耳邊迴響——
「師兄，你可相信...緣？我倒是在天機術數一道研究頗深，與緣分一道也略有研究，師兄不如聽我一言。」
「卻是要讓師兄知曉，余安此子卻是天生博愛的性子，貪心的緊，欲要一覽仙道風光，欲要得一法熔煉萬法。」
「師兄卻獨修造化一道...師兄與余安此子有緣，只是此緣卻是撐不起一段師徒之緣，即使今日強求此緣，道不同，來日亦有分道揚鑣之時。」
師弟自過往時空中拘來一縷剪影，以證其言非虛，余安嚮往之道，卻是與玄玉真君不合。
一者為萬，一者為一，雖有共通，卻也背道而馳。
「師兄可知，那日我於教內時空深處閉關悟道，卻被與此子間的緣驚醒，才知我與此子理應有一段師徒之緣。」
「而師兄與余安之緣皆因魚而起，這段緣分，也理應因魚而告一段落。」
昨日師弟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此刻黎明將至，院長目不轉睛的盯著余安魚漂，心中呢喃著：不會有魚兒上鉤，即使有魚兒上鉤，也不會是空幻靈魚。
嘩啦啦~~~
黎明來臨時的一剎那，余安魚漂劇烈晃動，一縷奪目銀光在初升驕陽照耀下反射細碎光芒，金銀交錯，夢幻非常。
院長心中猛的一沉。
余安心中猛的一喜。
這個色澤，這個氣息，是了，沒錯，正是那日脫鉤的空幻靈魚！
余安緊握魚竿，緩緩扯動，生怕的這尾魚兒再次脫鉤。
雖說可用法力約束，但這般舉動卻是失了垂釣的樂趣，太過掃興，且余安那日心血來潮，今日也是驗證之時。
余安緩緩提升魚竿，水下掙扎的愈發厲害，直至余安無驚無險將這尾空幻靈魚提出水面，握在手心，這才放下心來。
「果真是這條魚兒，緣，當真妙不可言。」
「居然真是這條魚兒，緣，果真如此妙不可言？」
院長懸著的一顆心終究是死了，那日余安垂釣時，院長就在余安不遠處，只是隱去了身形。
那日還在驚奇，咬鉤的魚兒正是前幾日院長釣上來、復又拋入湖中之魚，如今看來，那日咬鉤的不是魚，而是緣，今日余安釣出的不是魚，也是緣。
「我來此，只是希望余安離去之前，師兄得以見證師兄自己與余安之間的緣後，可放下強求之心。」
「不瞞師兄，我卻已經以理說服諸多師兄、師姐，放下強求之心，一切隨緣。」
「待余安明日拜入教內之時，我等皆不得現身，互相監督，不得與余安交流，只需尋一弟子向余安介紹我等道統，任由余安自行抉擇，以此決定這份緣歸於何處。」
院長回想昨日之景，心中呢喃著：因魚而生，也理應魚而告一段落...小師弟，你便如此自信，這份緣最終卻是要落在你身上？
只是想起這位數百年不曾露面的師弟被尊稱為「萬法真君」，院長便頓感無力。
「緣，果真妙不可言，昔日弟子服下院長所贈空幻靈魚踏上修行路，今日弟子將離去，耗費二百八十餘日所積攢漁運，又釣上一條空幻靈魚...」
「不知院長可願與弟子共同品嘗這尾空幻靈魚？」
余安熟練的將空幻靈魚去鱗剝皮拆骨，凝水為冰，將空幻靈魚以冰刀片成晶瑩剔透的薄片。
土法凝形，以火法淬鍊，得了一瓷盤，放上許多碎冰，將魚片擱置其上，迎著朝陽，余安向院長發出邀請。
魚即是緣，此子乃是初升的朝陽，我卻是西斜的暮日，前路難尋......
修行者相由心生，院長壽元悠久，卻面容老邁，鬚髮皆白，歸根結底...一路走來，院長的心早已老了。
前方的確有路，還很寬敞，只是院長看著卻很模糊，雙腿明明有萬鈞之力，步伐卻顫顫巍巍，怎麼都無法跨過坎坷邁向前方之路。
朝陽理應東升，暮日合該西斜。
院長驀地笑了，將身側桌椅招來，丟掉酒盅，示意余安將這道冰鎮魚生端上來：「自然，你我便共食這道難得的美味佳肴。」
正如那日余安與院長所言那般，此身閱遍人間悲歡離合，歷經生死，身心皆疲，一心向道，志在遍閱仙道風光。
情，只是此身修行路上的點綴。
若是有，那便以真心換真心，換來一段寶貴記憶，若是沒有，或是半路丟失，也無甚掛礙。
院長亦是不曾忘記那日余安所言，深知余安一心向道，道心堅定，不為外物所動，今日所言也頗為瀟灑，無有悲傷。
只是今日余安與朋友、師長道別，院長觸景生情，頗為感慨，這才多說了幾句。
既是說與余安聽，也是說與自己聽。
有時候院長也在想，是否天性涼薄之人最為適合修道？
這一夜，余安少有的不曾修行，只是一邊垂釣，一邊與院長閒聊，不談修行，聊些過往經歷中的趣事，聊一聊釣魚經驗。
只是余安沒少被院長嘲笑垂釣技術。
余安倒是不以為意，空軍便空軍吧，兩百八十餘日，余安早已接受了自己空軍佬的設定。
「你自入院第二日起，便在此垂釣，只是往日都是隨意將魚竿放在腳邊，一幅願者上鉤的樣子，怎麼今日卻一心垂釣？」
「莫非是要在離去之前釣上一尾靈魚，洗刷恥辱？」
夜色褪去，院長向上看了一眼九天之上，又看了一眼用心垂釣的余安。
「此刻夜色至暗之刻已逝，黎明將至，我為何不能在黎明之時釣上一尾靈魚？」
「那日烹煮寒蛟肉前，我於岸邊垂釣，卻是險些釣上一尾空幻靈魚，那日亦是心血來潮，心有所感，待我離開道院時，便是捕獲那尾空幻靈魚之時。」
余安目不轉睛的盯著魚漂，心中卻是有強烈的預感，待得黎明降臨時，便是那尾空幻靈魚上鉤之時。
「空幻靈魚...」
院長看了一眼身側酒桌上兩隻酒杯，聞言有些恍惚。
昨日余安來之前，院長在岸邊迎來了一位教內閉關數百年的師弟，師弟所言之語此刻又在耳邊迴響——
「師兄，你可相信...緣？我倒是在天機術數一道研究頗深，與緣分一道也略有研究，師兄不如聽我一言。」
「卻是要讓師兄知曉，余安此子卻是天生博愛的性子，貪心的緊，欲要一覽仙道風光，欲要得一法熔煉萬法。」
「師兄卻獨修造化一道...師兄與余安此子有緣，只是此緣卻是撐不起一段師徒之緣，即使今日強求此緣，道不同，來日亦有分道揚鑣之時。」
師弟自過往時空中拘來一縷剪影，以證其言非虛，余安嚮往之道，卻是與玄玉真君不合。
一者為萬，一者為一，雖有共通，卻也背道而馳。
「師兄可知，那日我於教內時空深處閉關悟道，卻被與此子間的緣驚醒，才知我與此子理應有一段師徒之緣。」
「而師兄與余安之緣皆因魚而起，這段緣分，也理應因魚而告一段落。」
昨日師弟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此刻黎明將至，院長目不轉睛的盯著余安魚漂，心中呢喃著：不會有魚兒上鉤，即使有魚兒上鉤，也不會是空幻靈魚。
嘩啦啦~~~
黎明來臨時的一剎那，余安魚漂劇烈晃動，一縷奪目銀光在初升驕陽照耀下反射細碎光芒，金銀交錯，夢幻非常。
院長心中猛的一沉。
余安心中猛的一喜。
這個色澤，這個氣息，是了，沒錯，正是那日脫鉤的空幻靈魚！
余安緊握魚竿，緩緩扯動，生怕的這尾魚兒再次脫鉤。
雖說可用法力約束，但這般舉動卻是失了垂釣的樂趣，太過掃興，且余安那日心血來潮，今日也是驗證之時。
余安緩緩提升魚竿，水下掙扎的愈發厲害，直至余安無驚無險將這尾空幻靈魚提出水面，握在手心，這才放下心來。
「果真是這條魚兒，緣，當真妙不可言。」
「居然真是這條魚兒，緣，果真如此妙不可言？」
院長懸著的一顆心終究是死了，那日余安垂釣時，院長就在余安不遠處，只是隱去了身形。
那日還在驚奇，咬鉤的魚兒正是前幾日院長釣上來、復又拋入湖中之魚，如今看來，那日咬鉤的不是魚，而是緣，今日余安釣出的不是魚，也是緣。
「我來此，只是希望余安離去之前，師兄得以見證師兄自己與余安之間的緣後，可放下強求之心。」
「不瞞師兄，我卻已經以理說服諸多師兄、師姐，放下強求之心，一切隨緣。」
「待余安明日拜入教內之時，我等皆不得現身，互相監督，不得與余安交流，只需尋一弟子向余安介紹我等道統，任由余安自行抉擇，以此決定這份緣歸於何處。」
院長回想昨日之景，心中呢喃著：因魚而生，也理應魚而告一段落...小師弟，你便如此自信，這份緣最終卻是要落在你身上？
只是想起這位數百年不曾露面的師弟被尊稱為「萬法真君」，院長便頓感無力。
「緣，果真妙不可言，昔日弟子服下院長所贈空幻靈魚踏上修行路，今日弟子將離去，耗費二百八十餘日所積攢漁運，又釣上一條空幻靈魚...」
「不知院長可願與弟子共同品嘗這尾空幻靈魚？」
余安熟練的將空幻靈魚去鱗剝皮拆骨，凝水為冰，將空幻靈魚以冰刀片成晶瑩剔透的薄片。
土法凝形，以火法淬鍊，得了一瓷盤，放上許多碎冰，將魚片擱置其上，迎著朝陽，余安向院長發出邀請。
魚即是緣，此子乃是初升的朝陽，我卻是西斜的暮日，前路難尋......
修行者相由心生，院長壽元悠久，卻面容老邁，鬚髮皆白，歸根結底...一路走來，院長的心早已老了。
前方的確有路，還很寬敞，只是院長看著卻很模糊，雙腿明明有萬鈞之力，步伐卻顫顫巍巍，怎麼都無法跨過坎坷邁向前方之路。
朝陽理應東升，暮日合該西斜。
院長驀地笑了，將身側桌椅招來，丟掉酒盅，示意余安將這道冰鎮魚生端上來：「自然，你我便共食這道難得的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