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七十五分
包廂中，氣氛劍拔弩張。
「你為什麼覺得小宋不適合演高啟盛？」張頌聞聲音有些急切。
「我剛才就說了他可以演高曉晨，你也沒反對啊。」張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
「你什麼時候說的？」
「我說這個配角的戲份要少一點，但角色很有發揮空間。」
「高曉晨的戲份確實要比高啟盛少。」
「廢話，所有配角在你男主角眼裡，戲份都不多吧！」
張驛兩手一攤：「現在怎麼辦？」
廁所隔間，宋源在搜尋引擎輸入「張頌聞張驛」
結果框立刻彈出：張頌聞與張驛搭檔出演《狂飆》，預計九月開機。
點開相關信息，大多是其前期籌備相關內容，他往下划去。
《狂飆》的一條官方微博赫然在目。
配文稱：「刀刃向內，言出必果」
宋源點進微博帳號，他想要了解更多信息。
置頂照片是用紅底白字書就的一條橫幅。
上面寫著「推動掃黑除惡常態化，堅決打擊黑惡勢力及保護傘」
還有一段視頻，導演回答記者採訪問題。
徐紀周稱這是一部橫跨20年的群像敘事，將全景式展現時代變遷下的黑白較量與複雜人性。
「掃黑除惡。」宋源輕聲念出這四個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他想起謝苗昨天提到的「有政治意義的正劇項目」，指尖在屏幕上停頓。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嗎？
和張頌聞、張驛這樣的戲骨同台，在嚴肅題材中磨練演技。
宋源想起袁爽對他說的話：「好演員要像海綿，抓住每個吸收養分的機會。」
而現在，命運將這樣珍貴的機會遞到了他面前。
他必須爭取！
推開包廂門時，柑橘木的香氣撲面而來。
張頌聞和張驛正談笑風生，仿佛剛才的爭執從未有過。
「小宋回來啦。」張頌聞招呼他坐下，茶壺嘴正冒著裊裊熱氣。
「小張老師今天有空，下午去我家讓他指點指點你。」
「我怎麼就成小張老師了？」張驛發出質疑。
「咱倆誰年紀大？」張頌聞挑眉。
張驛一時語塞，竟忘了追問自己何時成了宋源老師的事。
宋源應聲稱是，他注意到兩人交換的眼神里藏著某種默契。
離開餐廳已是午後，初伏的陽光將停車場曬得發燙。
張頌聞的車駛向六環外，窗外的城市景觀逐漸被成片的農田取代。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小道時，宋源看見幾隻麻雀從香椿樹上驚起。
張頌聞的農家小院到了。
院門是古樸的原木色，爬滿薔薇的籬笆牆內傳來畫眉鳥的啼叫。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院的葡萄藤架。
張頌聞如數家珍地介紹著他的「秘密花園」。
後院的茉莉正在盛放，三角梅攀著竹架生長，小菜地里西紅柿泛著誘人的紅。
「這是苦瓜，夏天清熱解暑最好。」
張頌聞彎腰撥開葉片，露出幾個嫩綠的果實。
進屋時，一隻橘貓從歐式古典沙發上慵懶地抬頭。
客廳牆面是清新的薄荷綠，與深棕色的美式復古家具搭配，顯得意外和諧。
宋源的目光被牆上的裝飾畫吸引，那是幅未完成的油畫，筆觸狂放不羈。
「去年試著學的。」張頌聞順著他的視線解釋。
「表演和繪畫一樣，都是在空白處創造生命。」
三人在沙發上落座，張頌聞取出一套紫砂茶具。
「看好了。」
張頌聞的指尖在茶壺上翻飛，熱水衝進紫砂壺的瞬間，大紅袍的香氣瀰漫開來。
宋源盯著那縷裊裊上升的熱氣，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和頌聞都認為你應該被徐導看見。」
張驛的聲音傳來：「但最終用不用你，導演有自己的考量。」
宋源轉身答話：「謝謝兩位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你也看到了，我倆對推薦你演哪個角色有分歧。」
他啜了口茶：「高啟盛戲份多但難度大，演好了能讓觀眾記住你，演砸了...」
張驛停頓，後果不言而喻。
此時，張頌聞接話：「我相信你能駕馭。」
宋源望向張頌聞，對方帶著溫和的笑意與他對視。
此刻他胸腔里翻湧的感激如此真實，張頌聞竟願為他賭上聲譽。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張驛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演段高啟盛，達到我心目中的六十分，我就向徐導推薦你。」
張驛豎起食指：「你沒看過劇本，只知道性格底色，演起來比較困難，所以六十分就行。」
「六十分和其他候選演員至少有一戰之力。」
宋源目露疑惑，高啟盛的性格底色他是如何知道的？
張頌聞開口解圍：「我飯桌上提到的那個人就是高啟盛。」
張頌聞還想給出提示：「你得把握好...」
「你只有一次機會。」張驛打斷道，「準備好了嗎？」
空氣驟然凝固。
宋源喉結滾動，堅定道：「我做好準備了。」
張驛思考片刻：「我記得有一段是頌聞演的高啟強發現高啟盛賣毒品後，兄弟倆有一場對峙戲。」
「這場戲中，高啟強得知實情後怒扇高啟盛。」
「讓頌聞幫你搭戲，台詞自己發揮。」
張驛說完，想了想還是給出提示。
「別忘了高啟強是你從小相依為命的哥哥。」
「你可以多思考一會兒」
隨後宋源陷入沉思，信息量太少了。
他的大腦高速運轉，不放過任何一個信息。
哥哥和弟弟相依為命，說明兩人感情很深；弟弟販毒，哥哥肯定恨鐵不成鋼。
高啟盛敏感自私，自卑自信自負，聰敏偏執，心狠心重。
面對哥哥的詰問，他會如何應對呢？
最難的點肯定是高啟盛被扇後的反應，不過這也是他能出彩的地方。
不妨大膽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宋源手指在沙發上比劃著名，額頭滲出細汗，襯衫黏在後背上。
張頌聞和張驛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他身上。
他們替為宋源捏了一把汗。
十多分鐘後，宋源起身走向客廳中央。
他深呼吸，低頭看見自己握拳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抬頭，他的眼神已全然不同。
張頌聞恍惚間看到一個依戀兄長又滿腹委屈的弟弟。
宋源身體放鬆，眼尾下垂，調整著呼吸節奏。
「開始。」張驛的聲音落下。
張頌聞瞬間進入狀態，一把揪住宋源衣領：「小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悶雷滾過：「那是毒品，要掉腦袋的！」
宋源被拽得踉蹌，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令人心驚：「哥，你現在知道關心我了？」
他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淬毒的鋒芒：「我大學被人欺負時你在哪？我餓得啃鉛筆的時候你在哪？」
「啪！」
張頌聞的巴掌結結實實落在宋源臉上。
宋源偏著頭，左頰迅速泛紅。
他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嘗到鐵鏽味。
這個停頓里，宋源的震驚、委屈、憤怒在眼中交替閃現。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張頌聞和張驛都瞳孔驟縮的事。
「不夠是吧？」
他神經質地笑起來，突然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下都像打在他們心上。
「這樣夠不夠？！」
他的聲音撕裂了，眼淚卻倔強地懸在眼眶。
高啟盛不會哭，他只會用更極端的方式刺痛哥哥。
宋源的手指掐進掌心，身體前傾像個繃到極致的弓。
「我就是要讓你看看，看看你弟弟變成什麼樣了！」
張頌聞被這爆發震得後退半步，宋源此刻的眼神讓他想起被困的野獸——瘋狂又絕望。
年輕人額角的青筋暴起，嘴角抽搐著，將那種扭曲的依戀與恨意展現得淋漓盡致。
「卡！」
張驛的聲音像劈開混沌的閃電。
宋源瞬間脫力，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他大口喘息，汗水順著鼻尖滴落。
沉默在客廳蔓延。
院外突然傳來畫眉鳥的啼叫，清越如裂帛。
張驛盯著宋源，眼神複雜。
「過了。」張驛終於開口，「沒劇本能演到這份上...」
他看向張頌聞：「你贏了。」
宋源還跪在地上，耳鳴嗡嗡作響。
張頌聞蹲下身，遞來一塊方巾。
「謝謝老師。」宋源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張驛走過來，從公文包抽出劇本。
「下周我帶你去見徐導。」
宋源接過劇本，指尖都在顫抖。
扉頁上「狂飆」兩個大字像刀刻的，底下印著「掃黑除惡專項鬥爭」的字樣。
「別高興太早。」
張驛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徐導是出了名的嚴格。」
他指了指劇本，「高啟盛有場殺人的戲，用凍魚。
「你得好好研究研究。」
「用凍魚殺人嗎？確實像他。」宋源平靜的語氣好像是在談論一位老友。
惹得兩人哈哈大笑。
張驛轉向張頌聞：「好小子，你從哪挖的這塊寶？」
宋源望著劇本出神，他手指撫過『高啟盛』三個字，仿佛觸摸到了這個複雜的靈魂。
張頌聞拍了拍宋源：「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研究劇本。」
「嗯，感謝兩位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說著，宋源向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張頌聞連忙把他扶起：「首先，我們是你的老師。」
「其次，你有這個實力。」
「最後，好好琢磨這個角色，別給我們丟臉。」
宋源輕輕點頭，他準備花大力氣，走進高啟盛的內心世界。
他收好劇本，告別離開。
「對了。」張驛喊住宋源「徐導最討厭演員用替身，打戲都是真打。」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宋源通紅的右臉：「做好準備。」
「明白，小張老師。」宋源朝他們揮手。
門關上的聲音驚醒了打盹的橘貓。
「小張老師？」
張驛看向張頌聞：「我什麼時候成他老師了，我教過他什麼？」
張頌聞打個哈哈：「以後時間還長，你還怕沒時間把你壓箱底的東西傳出去？」
張驛想起來了：「飯桌上是你先說我是他小張老師的吧。」
張頌聞一臉無辜，沒有回答。
他心想：你不把宋源當做親學生的話，怎麼肯向徐導盡力推薦啊。
「話說你給我學生打多少分？摸著良心說。」
張驛思路被帶偏，想起剛才的表演，有點不可置信，語氣複雜道：
「七十五分。」
「你為什麼覺得小宋不適合演高啟盛？」張頌聞聲音有些急切。
「我剛才就說了他可以演高曉晨，你也沒反對啊。」張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
「你什麼時候說的？」
「我說這個配角的戲份要少一點，但角色很有發揮空間。」
「高曉晨的戲份確實要比高啟盛少。」
「廢話，所有配角在你男主角眼裡，戲份都不多吧！」
張驛兩手一攤：「現在怎麼辦？」
廁所隔間，宋源在搜尋引擎輸入「張頌聞張驛」
結果框立刻彈出：張頌聞與張驛搭檔出演《狂飆》，預計九月開機。
點開相關信息，大多是其前期籌備相關內容，他往下划去。
《狂飆》的一條官方微博赫然在目。
配文稱：「刀刃向內，言出必果」
宋源點進微博帳號，他想要了解更多信息。
置頂照片是用紅底白字書就的一條橫幅。
上面寫著「推動掃黑除惡常態化，堅決打擊黑惡勢力及保護傘」
還有一段視頻，導演回答記者採訪問題。
徐紀周稱這是一部橫跨20年的群像敘事，將全景式展現時代變遷下的黑白較量與複雜人性。
「掃黑除惡。」宋源輕聲念出這四個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他想起謝苗昨天提到的「有政治意義的正劇項目」，指尖在屏幕上停頓。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嗎？
和張頌聞、張驛這樣的戲骨同台，在嚴肅題材中磨練演技。
宋源想起袁爽對他說的話：「好演員要像海綿，抓住每個吸收養分的機會。」
而現在，命運將這樣珍貴的機會遞到了他面前。
他必須爭取！
推開包廂門時，柑橘木的香氣撲面而來。
張頌聞和張驛正談笑風生，仿佛剛才的爭執從未有過。
「小宋回來啦。」張頌聞招呼他坐下，茶壺嘴正冒著裊裊熱氣。
「小張老師今天有空，下午去我家讓他指點指點你。」
「我怎麼就成小張老師了？」張驛發出質疑。
「咱倆誰年紀大？」張頌聞挑眉。
張驛一時語塞，竟忘了追問自己何時成了宋源老師的事。
宋源應聲稱是，他注意到兩人交換的眼神里藏著某種默契。
離開餐廳已是午後，初伏的陽光將停車場曬得發燙。
張頌聞的車駛向六環外，窗外的城市景觀逐漸被成片的農田取代。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小道時，宋源看見幾隻麻雀從香椿樹上驚起。
張頌聞的農家小院到了。
院門是古樸的原木色，爬滿薔薇的籬笆牆內傳來畫眉鳥的啼叫。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院的葡萄藤架。
張頌聞如數家珍地介紹著他的「秘密花園」。
後院的茉莉正在盛放，三角梅攀著竹架生長，小菜地里西紅柿泛著誘人的紅。
「這是苦瓜，夏天清熱解暑最好。」
張頌聞彎腰撥開葉片，露出幾個嫩綠的果實。
進屋時，一隻橘貓從歐式古典沙發上慵懶地抬頭。
客廳牆面是清新的薄荷綠，與深棕色的美式復古家具搭配，顯得意外和諧。
宋源的目光被牆上的裝飾畫吸引，那是幅未完成的油畫，筆觸狂放不羈。
「去年試著學的。」張頌聞順著他的視線解釋。
「表演和繪畫一樣，都是在空白處創造生命。」
三人在沙發上落座，張頌聞取出一套紫砂茶具。
「看好了。」
張頌聞的指尖在茶壺上翻飛，熱水衝進紫砂壺的瞬間，大紅袍的香氣瀰漫開來。
宋源盯著那縷裊裊上升的熱氣，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和頌聞都認為你應該被徐導看見。」
張驛的聲音傳來：「但最終用不用你，導演有自己的考量。」
宋源轉身答話：「謝謝兩位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你也看到了，我倆對推薦你演哪個角色有分歧。」
他啜了口茶：「高啟盛戲份多但難度大，演好了能讓觀眾記住你，演砸了...」
張驛停頓，後果不言而喻。
此時，張頌聞接話：「我相信你能駕馭。」
宋源望向張頌聞，對方帶著溫和的笑意與他對視。
此刻他胸腔里翻湧的感激如此真實，張頌聞竟願為他賭上聲譽。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張驛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演段高啟盛，達到我心目中的六十分，我就向徐導推薦你。」
張驛豎起食指：「你沒看過劇本，只知道性格底色，演起來比較困難，所以六十分就行。」
「六十分和其他候選演員至少有一戰之力。」
宋源目露疑惑，高啟盛的性格底色他是如何知道的？
張頌聞開口解圍：「我飯桌上提到的那個人就是高啟盛。」
張頌聞還想給出提示：「你得把握好...」
「你只有一次機會。」張驛打斷道，「準備好了嗎？」
空氣驟然凝固。
宋源喉結滾動，堅定道：「我做好準備了。」
張驛思考片刻：「我記得有一段是頌聞演的高啟強發現高啟盛賣毒品後，兄弟倆有一場對峙戲。」
「這場戲中，高啟強得知實情後怒扇高啟盛。」
「讓頌聞幫你搭戲，台詞自己發揮。」
張驛說完，想了想還是給出提示。
「別忘了高啟強是你從小相依為命的哥哥。」
「你可以多思考一會兒」
隨後宋源陷入沉思，信息量太少了。
他的大腦高速運轉，不放過任何一個信息。
哥哥和弟弟相依為命，說明兩人感情很深；弟弟販毒，哥哥肯定恨鐵不成鋼。
高啟盛敏感自私，自卑自信自負，聰敏偏執，心狠心重。
面對哥哥的詰問，他會如何應對呢？
最難的點肯定是高啟盛被扇後的反應，不過這也是他能出彩的地方。
不妨大膽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宋源手指在沙發上比劃著名，額頭滲出細汗，襯衫黏在後背上。
張頌聞和張驛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他身上。
他們替為宋源捏了一把汗。
十多分鐘後，宋源起身走向客廳中央。
他深呼吸，低頭看見自己握拳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抬頭，他的眼神已全然不同。
張頌聞恍惚間看到一個依戀兄長又滿腹委屈的弟弟。
宋源身體放鬆，眼尾下垂，調整著呼吸節奏。
「開始。」張驛的聲音落下。
張頌聞瞬間進入狀態，一把揪住宋源衣領：「小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悶雷滾過：「那是毒品，要掉腦袋的！」
宋源被拽得踉蹌，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令人心驚：「哥，你現在知道關心我了？」
他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淬毒的鋒芒：「我大學被人欺負時你在哪？我餓得啃鉛筆的時候你在哪？」
「啪！」
張頌聞的巴掌結結實實落在宋源臉上。
宋源偏著頭，左頰迅速泛紅。
他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嘗到鐵鏽味。
這個停頓里，宋源的震驚、委屈、憤怒在眼中交替閃現。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張頌聞和張驛都瞳孔驟縮的事。
「不夠是吧？」
他神經質地笑起來，突然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下都像打在他們心上。
「這樣夠不夠？！」
他的聲音撕裂了，眼淚卻倔強地懸在眼眶。
高啟盛不會哭，他只會用更極端的方式刺痛哥哥。
宋源的手指掐進掌心，身體前傾像個繃到極致的弓。
「我就是要讓你看看，看看你弟弟變成什麼樣了！」
張頌聞被這爆發震得後退半步，宋源此刻的眼神讓他想起被困的野獸——瘋狂又絕望。
年輕人額角的青筋暴起，嘴角抽搐著，將那種扭曲的依戀與恨意展現得淋漓盡致。
「卡！」
張驛的聲音像劈開混沌的閃電。
宋源瞬間脫力，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他大口喘息，汗水順著鼻尖滴落。
沉默在客廳蔓延。
院外突然傳來畫眉鳥的啼叫，清越如裂帛。
張驛盯著宋源，眼神複雜。
「過了。」張驛終於開口，「沒劇本能演到這份上...」
他看向張頌聞：「你贏了。」
宋源還跪在地上，耳鳴嗡嗡作響。
張頌聞蹲下身，遞來一塊方巾。
「謝謝老師。」宋源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張驛走過來，從公文包抽出劇本。
「下周我帶你去見徐導。」
宋源接過劇本，指尖都在顫抖。
扉頁上「狂飆」兩個大字像刀刻的，底下印著「掃黑除惡專項鬥爭」的字樣。
「別高興太早。」
張驛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徐導是出了名的嚴格。」
他指了指劇本，「高啟盛有場殺人的戲，用凍魚。
「你得好好研究研究。」
「用凍魚殺人嗎？確實像他。」宋源平靜的語氣好像是在談論一位老友。
惹得兩人哈哈大笑。
張驛轉向張頌聞：「好小子，你從哪挖的這塊寶？」
宋源望著劇本出神，他手指撫過『高啟盛』三個字，仿佛觸摸到了這個複雜的靈魂。
張頌聞拍了拍宋源：「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研究劇本。」
「嗯，感謝兩位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說著，宋源向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張頌聞連忙把他扶起：「首先，我們是你的老師。」
「其次，你有這個實力。」
「最後，好好琢磨這個角色，別給我們丟臉。」
宋源輕輕點頭，他準備花大力氣，走進高啟盛的內心世界。
他收好劇本，告別離開。
「對了。」張驛喊住宋源「徐導最討厭演員用替身，打戲都是真打。」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宋源通紅的右臉：「做好準備。」
「明白，小張老師。」宋源朝他們揮手。
門關上的聲音驚醒了打盹的橘貓。
「小張老師？」
張驛看向張頌聞：「我什麼時候成他老師了，我教過他什麼？」
張頌聞打個哈哈：「以後時間還長，你還怕沒時間把你壓箱底的東西傳出去？」
張驛想起來了：「飯桌上是你先說我是他小張老師的吧。」
張頌聞一臉無辜，沒有回答。
他心想：你不把宋源當做親學生的話，怎麼肯向徐導盡力推薦啊。
「話說你給我學生打多少分？摸著良心說。」
張驛思路被帶偏，想起剛才的表演，有點不可置信，語氣複雜道：
「七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