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世界？不，這是知識的呼喚
面對里昂導師的詢問，安格列罕見的沉默了。
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回復，或者說他找不到任何恰當的說辭。
當然，對這些英勇無畏之人的關心是一個合適的理由，里昂導師也會對此欣然接受。
但這並非安格列真正所想。
仔細回想著第一次見到那枚徽記的觸動，他嘴唇翕動片刻，終於在里昂導師有些不耐煩之前將自己有些稍顯大逆不道的話說了出來。
「我感覺，那並非是世界的呼喚。」
「咔噠。」
聞言，里昂導師將手中書籍輕輕放在書桌上，隨後站起身來。
壁爐中的篝火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遮住了安格列的整個身體。
無言的沉默中帶著難以形容的肅殺。
「我的學徒，你是在質疑我嗎？」里昂導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同他對視的安格列能從其眼神中察覺到絲絲縷縷的詫異。
將藏在心間很久的話說出來後，安格列便不再糾結，他毫不猶豫說道：「我的直覺以及靈感告訴我，您在那扇大門前的猜測可能犯了經驗式的錯誤。」
「繼續說。」里昂導師的臉色無喜無悲，他微微頷首，示意安格列繼續。
如果只是為了語出驚人，那他原本對這個學徒的好感會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在那之後，我查閱過相關的典籍，確實有黎明巫師在自己的傳記中記載了另一個世界的呼喚。」安格列聲音由斷斷續續變得流暢起來。
組會匯報，這事他做了十年！整整十年！
「但無一例外，根據事後的總結，這些呼喚通常是以祭祀以及召喚儀式的形式存在。」
「也就是說，黎明巫師聽到的呼喚大多是有時間限制以及泛用性的，根據《地獄召喚手冊》的記載，召喚儀式只有兩種形式，一是知曉類似惡魔真名的定向召喚，二是帶有泛用性質的特殊召喚。」
「這兩種形式都和我接觸到的不同，而祭祀儀式，我並沒有到達黎明巫師的層次，不存在靈魂氣息外泄造成異世界血脈流傳的可能。」
「根據這些，我推測您可能在這件事上犯了些許失誤。」
安格列用詳盡的文獻內容為自己的發言做了注釋。
「那本《地獄召喚手冊》的內容有點過時了，召喚類型已經被詳細拆分到十種以上，不過有半數涉及到混沌量子的概念，你還沒到接觸它們的時候。」里昂導師的臉色逐漸變緩。
他先是對安格列引用的文獻做了點補充，隨後繼續問道：「那你的結論是什麼？」
「從看到那枚徽記之後，我便隱約感覺到一種呼喚。」安格列極為謹慎卻又同樣堅定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懷疑這是我的靈感呼喚。」
「我也不知道這個呼喚代表著什麼，但我確定這個世界對我接下來晉升正式巫師十分重要。」
就像傳說中的第六感一般，在精神力達到一定數值後，巫師會對同自身相關的事件產生一定的靈視現象。
占卜類法術便是從這種靈視現象中蔓延發展而來。
「我很欣慰。」里昂導師滿意點了點頭，「你的質疑並非無根之物，那我自然不會吝嗇幫助。」
「謝謝導師。」安格列俯身行禮。
他沒想到，里昂導師竟然如此便將自己的質疑冒犯揭過，同時還願意為自己提供幫助。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準備。」里昂導師點了點頭，「我可以幫你，但不能一開始就直接出手，這點你應該也明白。」
這涉及到了瑞德議長，並非單純的世界開拓，即便是安格列的請求，他也不能做的太過明目張胆。
安格列再度道謝，隨後恭敬退出書房，去準備光鑄儀式。
……
裁決之塔頂端，瑞德議長將光幕上定格在安格列推開書房大門的畫面輕輕散去，呡了口加了牛奶的紅茶後，扭頭看向另一側半空虛立的年輕人。
「事情好像拐到了另一個有趣的方向，你應該早就想到自己派系有護犢子的傳統吧？怎麼還會設置這種測試？安托萬？」
安托萬有著里昂同款的銀髮，只不過發梢已經乾枯分叉，由亮銀色變得晦暗。
他的身影一會兒凝實，一會兒虛浮，就像是處於現實和另一個不同的位面。
「無所謂，我要測試的並非這個，如果他可以用這種方式通過測試，那只能說明我的無能。」安托萬的聲音並非外貌那般清朗，反而比白髮蒼蒼的瑞德議長還要老邁不少。
瑞德議長無奈搖了搖頭，只要不能用詳盡的理論來進行說服，他對面這位的嘴巴就算被黑洞吞噬，恐怕也照樣開口就是『無所謂。』。
這個不算太優良的傳統，被他的徒子徒孫完美的繼承了下來，不僅里昂是這樣，就連剛剛入門的安格列，好像也有了類似的跡象。
瑞德議長無法想像，這三個嘴一個比一個硬的人聚在一起探討同一個話題，到底會有怎樣的趣事發生。
一想到這裡，他被自己想像中的場景逗樂，嘴角剛剛彎曲，視線餘光看到試圖拿起茶杯卻又無法觸碰分毫的安托萬，他的笑容轉瞬即逝。
「值得嗎？這麼早就把東西傳下去？」瑞德議長語氣中帶上些許哀傷。
「我的時間不多了，晨曦已經點燃。」安托萬在真實和虛幻間來迴轉換的面容上滿是釋然，「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刻我是生還是死。」
瑞德議長的表情說不上是羨慕還是悲哀，他輕輕嘆息一聲：「願真理永遠對你敞開懷抱，老朋友。」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當瑞德議長再度回首時，原本安托萬所在的地方早已沒了人影，只有一縷如同黎明的火焰在其原本所在位置駐留。
……
在接下來的兩天半內，安格列日夜不休完成了十人的光鑄儀式，但由於奧爾頓等人的體質，這個儀式出現了些許紕漏。
地下一層。
「還有三分鐘，準備吧。」里昂導師將徽記放置到大門上，星軌逐漸向對應位置偏移。
安格列看著自己的扈從軍，眼神中帶著些許歉意。
在萊因哈德背後，十個身高兩米以上的黑叔叔整齊列隊，其上的光紋如同暗淡的岩漿。
這麼說吧，這十個人現在的模樣，和魔獸世界中被紅龍火焰和瘟疫共同折磨的伯瓦爾·弗塔根有幾分相像。
再配上安格列準備的鐫刻了亡者復生法術的魔化物品，說他們是巫妖王也沒有半點違和感。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安格列耳邊的聲音重新響起。
當群星歸位，門扉開啟的那一刻。
望著璀璨星光，安格列只覺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混沌的思緒在一瞬間恢復。
他明白了這呼喚的真正含義。
『知識會追逐生者。』
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回復，或者說他找不到任何恰當的說辭。
當然，對這些英勇無畏之人的關心是一個合適的理由，里昂導師也會對此欣然接受。
但這並非安格列真正所想。
仔細回想著第一次見到那枚徽記的觸動，他嘴唇翕動片刻，終於在里昂導師有些不耐煩之前將自己有些稍顯大逆不道的話說了出來。
「我感覺，那並非是世界的呼喚。」
「咔噠。」
聞言，里昂導師將手中書籍輕輕放在書桌上，隨後站起身來。
壁爐中的篝火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遮住了安格列的整個身體。
無言的沉默中帶著難以形容的肅殺。
「我的學徒，你是在質疑我嗎？」里昂導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同他對視的安格列能從其眼神中察覺到絲絲縷縷的詫異。
將藏在心間很久的話說出來後，安格列便不再糾結，他毫不猶豫說道：「我的直覺以及靈感告訴我，您在那扇大門前的猜測可能犯了經驗式的錯誤。」
「繼續說。」里昂導師的臉色無喜無悲，他微微頷首，示意安格列繼續。
如果只是為了語出驚人，那他原本對這個學徒的好感會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在那之後，我查閱過相關的典籍，確實有黎明巫師在自己的傳記中記載了另一個世界的呼喚。」安格列聲音由斷斷續續變得流暢起來。
組會匯報，這事他做了十年！整整十年！
「但無一例外，根據事後的總結，這些呼喚通常是以祭祀以及召喚儀式的形式存在。」
「也就是說，黎明巫師聽到的呼喚大多是有時間限制以及泛用性的，根據《地獄召喚手冊》的記載，召喚儀式只有兩種形式，一是知曉類似惡魔真名的定向召喚，二是帶有泛用性質的特殊召喚。」
「這兩種形式都和我接觸到的不同，而祭祀儀式，我並沒有到達黎明巫師的層次，不存在靈魂氣息外泄造成異世界血脈流傳的可能。」
「根據這些，我推測您可能在這件事上犯了些許失誤。」
安格列用詳盡的文獻內容為自己的發言做了注釋。
「那本《地獄召喚手冊》的內容有點過時了，召喚類型已經被詳細拆分到十種以上，不過有半數涉及到混沌量子的概念，你還沒到接觸它們的時候。」里昂導師的臉色逐漸變緩。
他先是對安格列引用的文獻做了點補充，隨後繼續問道：「那你的結論是什麼？」
「從看到那枚徽記之後，我便隱約感覺到一種呼喚。」安格列極為謹慎卻又同樣堅定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懷疑這是我的靈感呼喚。」
「我也不知道這個呼喚代表著什麼，但我確定這個世界對我接下來晉升正式巫師十分重要。」
就像傳說中的第六感一般，在精神力達到一定數值後，巫師會對同自身相關的事件產生一定的靈視現象。
占卜類法術便是從這種靈視現象中蔓延發展而來。
「我很欣慰。」里昂導師滿意點了點頭，「你的質疑並非無根之物，那我自然不會吝嗇幫助。」
「謝謝導師。」安格列俯身行禮。
他沒想到，里昂導師竟然如此便將自己的質疑冒犯揭過，同時還願意為自己提供幫助。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準備。」里昂導師點了點頭，「我可以幫你，但不能一開始就直接出手，這點你應該也明白。」
這涉及到了瑞德議長，並非單純的世界開拓，即便是安格列的請求，他也不能做的太過明目張胆。
安格列再度道謝，隨後恭敬退出書房，去準備光鑄儀式。
……
裁決之塔頂端，瑞德議長將光幕上定格在安格列推開書房大門的畫面輕輕散去，呡了口加了牛奶的紅茶後，扭頭看向另一側半空虛立的年輕人。
「事情好像拐到了另一個有趣的方向，你應該早就想到自己派系有護犢子的傳統吧？怎麼還會設置這種測試？安托萬？」
安托萬有著里昂同款的銀髮，只不過發梢已經乾枯分叉，由亮銀色變得晦暗。
他的身影一會兒凝實，一會兒虛浮，就像是處於現實和另一個不同的位面。
「無所謂，我要測試的並非這個，如果他可以用這種方式通過測試，那只能說明我的無能。」安托萬的聲音並非外貌那般清朗，反而比白髮蒼蒼的瑞德議長還要老邁不少。
瑞德議長無奈搖了搖頭，只要不能用詳盡的理論來進行說服，他對面這位的嘴巴就算被黑洞吞噬，恐怕也照樣開口就是『無所謂。』。
這個不算太優良的傳統，被他的徒子徒孫完美的繼承了下來，不僅里昂是這樣，就連剛剛入門的安格列，好像也有了類似的跡象。
瑞德議長無法想像，這三個嘴一個比一個硬的人聚在一起探討同一個話題，到底會有怎樣的趣事發生。
一想到這裡，他被自己想像中的場景逗樂，嘴角剛剛彎曲，視線餘光看到試圖拿起茶杯卻又無法觸碰分毫的安托萬，他的笑容轉瞬即逝。
「值得嗎？這麼早就把東西傳下去？」瑞德議長語氣中帶上些許哀傷。
「我的時間不多了，晨曦已經點燃。」安托萬在真實和虛幻間來迴轉換的面容上滿是釋然，「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刻我是生還是死。」
瑞德議長的表情說不上是羨慕還是悲哀，他輕輕嘆息一聲：「願真理永遠對你敞開懷抱，老朋友。」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當瑞德議長再度回首時，原本安托萬所在的地方早已沒了人影，只有一縷如同黎明的火焰在其原本所在位置駐留。
……
在接下來的兩天半內，安格列日夜不休完成了十人的光鑄儀式，但由於奧爾頓等人的體質，這個儀式出現了些許紕漏。
地下一層。
「還有三分鐘，準備吧。」里昂導師將徽記放置到大門上，星軌逐漸向對應位置偏移。
安格列看著自己的扈從軍，眼神中帶著些許歉意。
在萊因哈德背後，十個身高兩米以上的黑叔叔整齊列隊，其上的光紋如同暗淡的岩漿。
這麼說吧，這十個人現在的模樣，和魔獸世界中被紅龍火焰和瘟疫共同折磨的伯瓦爾·弗塔根有幾分相像。
再配上安格列準備的鐫刻了亡者復生法術的魔化物品，說他們是巫妖王也沒有半點違和感。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安格列耳邊的聲音重新響起。
當群星歸位，門扉開啟的那一刻。
望著璀璨星光，安格列只覺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混沌的思緒在一瞬間恢復。
他明白了這呼喚的真正含義。
『知識會追逐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