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河流
「走吧，我帶你去領學徒基本包。」正在舔爪子的艾瑟琳見自己曾經經歷過的儀式結束，從試驗台上一躍而下，扭頭向安格列說道。
安格列用探尋的眼神看向里昂，見他微微點頭後，行了一禮，緊緊跟在艾瑟琳的後面。
待兩人出了實驗室後，艾瑟琳清冷的聲音再度在他的耳邊響起，這次卻是帶上了些許人情味：「阿麟鮭的滋味不錯吧？是不是感覺自己差點被溺死？」
「肉質不錯，就是醬料有些喧賓奪主了。」安格列拿出專業研究的口吻點評了一句，隨後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雖然它能讓我恢復精神力，但論起它的負面效果，我更喜歡睡一覺。」
安靜睡上一覺，是巫師恢復精神力最佳的選擇之一，安全，且無副作用。
僅次於冥想。
艾瑟琳輕笑著朝法師塔上方走去，並不對安格列的話發表任何意見。
片刻後，他們來到了一間被黃銅鎖鏈牢牢鎖住的庫房，艾瑟琳緩緩吐出幾個拗口的字詞。
「Mors est perpetua veritas」
鎖鏈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她推開庫房大門。
昏暗的燈光下，安格列清晰看到地面浮灰升騰、飛舞。
他跟上了艾瑟琳的腳步，剛一進庫房鼻尖便嗅到一股並不難聞的腐朽氣息。
就像是用銅鎖牢牢鎖住的衣櫃，在不知多少年後重新被打開，過去時光留下的殘骸一併出現的陰冷。
「衣服你就穿身上的吧，跟新生服裝款式差不多。」艾瑟琳在貨架上挑挑揀揀，收攏了一堆物件擺到安格列身前。
「一等學徒別針，緊急傳送捲軸，學號牌，尤其注意學號牌，導師多年沒有招生，可能需要在後勤處重新激活。」
艾瑟琳又是尋找到一個巫紋布做的小包，用爪子將這些東西扒拉進去的同時囑咐道。
安格列感激道謝。
「學徒用的冥想藥水這裡就別指望了，就算有，這麼多年藥效也早就流失得差不多了。」艾瑟琳又是想了想，悄聲說道，「不過我們可以用學徒卡偷偷刷導師的金卡，荒野食堂的藥膳效果更好一些。」
很顯然，通過考核的安格列已經被她當成了自己人，一些薅羊毛的小知識被她娓娓道來。
雖然安格列並不打算去這樣做，但他還是同樣表示了謝意。
「好了，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東西。」艾瑟琳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在這裡，你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接受和我們一樣的傳承。」
「準備好了嗎？」
安格列無聲點了點頭。
循著艾瑟琳的指引，他用手指輕輕觸碰貨架上單獨放在一處的潔白顱骨。
剛一觸碰，原本覆蓋在顱骨上的灰塵就好像蟲子一樣順著安格列的手指向上攀爬。
他心裡一驚，條件反射般將手指縮了回去。
顱骨上的灰塵呈現出一種類似放大無數倍的蟎蟲模樣，不，不僅是顱骨，整個倉庫的灰塵都是由這些蟲子構建而成。
它們沿著安格列的腳踝，不斷向上攀爬。
安格列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癢，他不由自主咳嗽了兩聲，竟然從喉嚨中咳出一塊布滿蟲子的血塊。
艾瑟琳貓臉上露出人類的笑容，她蹲在原地一動不動，湛藍瞳孔盯著在向她求救的安格列。
在那雙瞳孔中，清晰浮現出安格列身體的倒影。
那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皮膚、肌肉、骨膜，都在被源源不斷湧上來的蟲子爭相啃食。
「這是我們共同的道路。」艾瑟琳的聲音層層疊疊，在狹小的庫房中迴蕩。
安格列猛然伸手摸向自己的面孔，卻沒有摸到任何血液肉塊。
但是他的鼻腔中充滿了之前聞到過的腐朽氣息。
他的眼前忽然一黑，周圍環境大變。
洶湧的液體沿著他的嘴巴、鼻腔灌入，他努力睜開雙眼，卻只能看到熒藍的光芒。
溫暖，寧靜，安詳。
他的腦海中突然升起無數令人迷醉的思緒，安格列不由自主深深呼吸。
灌入鼻腔的液體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嗆水的感覺，反而帶來一種另類的溫馨。
就像是胚胎階段時的羊水一樣。
他抑制住自己的惶恐，朝四面看去，心中忽然誕生一縷明悟。
這並非海洋，而是河流……
藍色的不明液體構成了這條平靜的河流。
「這是幻覺。」安格列不斷在內心重複，努力維持著心智。
但河流之中突然升起的陰影讓他心裡不斷上升的恐懼達到了巔峰。
河面之上，突然出現一條望不見首尾的龐大觸鬚，朝著安格列精準抓來。
那觸鬚的吸盤上，是一張張不知放大多少倍的人臉，他們嚎叫的聲音甚至能掀起河水的波浪。
「是時候回來了。」艾瑟琳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想起。
安格列猛然醒來，發現自己仍舊保持著手指觸碰顱骨的姿勢，只不過倉庫內記憶中的灰塵盡數消失不見。
他的腦海中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派系的基礎知識已經傳出到你的腦海了，馬上到午餐時間，記得點兩份阿麟鮭來穩固靈魂，不要留下後遺症。」艾瑟琳舔了舔前爪，聲音多了些許溫和，「這次是導師允許的，記得幫我點上一份。」
安格列揉了揉兩邊太陽穴，剛一開口，沙啞的聲音甚至讓自己感到陌生：「那條河流是什麼？」
「等你到了正式巫師再研究這件事也不遲。」艾瑟琳晃了晃尾巴，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催促道，「去吧，今天是納新日，去晚了荒野食堂就沒有位置了。」
他微微躬身，隨後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朝外面走去。
剛走到門口，艾瑟琳的聲音從庫房內傳來。
「忘記說了，歡迎加入追尋真理的行列，安格列學弟。」
安格列的腳步微微一頓，轉過身來朝布偶貓行一巫師禮，輕聲回覆：「我很榮幸，艾瑟琳學姐。」
在布偶貓愉快的笑聲中，他朝法師塔傳送陣走去。
與此同時，他腦海內【真理書閣】的書架上，一本沾著灰塵的書緩緩展開封面——死靈系能量學。
安格列用探尋的眼神看向里昂，見他微微點頭後，行了一禮，緊緊跟在艾瑟琳的後面。
待兩人出了實驗室後，艾瑟琳清冷的聲音再度在他的耳邊響起，這次卻是帶上了些許人情味：「阿麟鮭的滋味不錯吧？是不是感覺自己差點被溺死？」
「肉質不錯，就是醬料有些喧賓奪主了。」安格列拿出專業研究的口吻點評了一句，隨後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雖然它能讓我恢復精神力，但論起它的負面效果，我更喜歡睡一覺。」
安靜睡上一覺，是巫師恢復精神力最佳的選擇之一，安全，且無副作用。
僅次於冥想。
艾瑟琳輕笑著朝法師塔上方走去，並不對安格列的話發表任何意見。
片刻後，他們來到了一間被黃銅鎖鏈牢牢鎖住的庫房，艾瑟琳緩緩吐出幾個拗口的字詞。
「Mors est perpetua veritas」
鎖鏈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她推開庫房大門。
昏暗的燈光下，安格列清晰看到地面浮灰升騰、飛舞。
他跟上了艾瑟琳的腳步，剛一進庫房鼻尖便嗅到一股並不難聞的腐朽氣息。
就像是用銅鎖牢牢鎖住的衣櫃，在不知多少年後重新被打開，過去時光留下的殘骸一併出現的陰冷。
「衣服你就穿身上的吧，跟新生服裝款式差不多。」艾瑟琳在貨架上挑挑揀揀，收攏了一堆物件擺到安格列身前。
「一等學徒別針，緊急傳送捲軸，學號牌，尤其注意學號牌，導師多年沒有招生，可能需要在後勤處重新激活。」
艾瑟琳又是尋找到一個巫紋布做的小包，用爪子將這些東西扒拉進去的同時囑咐道。
安格列感激道謝。
「學徒用的冥想藥水這裡就別指望了，就算有，這麼多年藥效也早就流失得差不多了。」艾瑟琳又是想了想，悄聲說道，「不過我們可以用學徒卡偷偷刷導師的金卡，荒野食堂的藥膳效果更好一些。」
很顯然，通過考核的安格列已經被她當成了自己人，一些薅羊毛的小知識被她娓娓道來。
雖然安格列並不打算去這樣做，但他還是同樣表示了謝意。
「好了，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東西。」艾瑟琳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在這裡，你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接受和我們一樣的傳承。」
「準備好了嗎？」
安格列無聲點了點頭。
循著艾瑟琳的指引，他用手指輕輕觸碰貨架上單獨放在一處的潔白顱骨。
剛一觸碰，原本覆蓋在顱骨上的灰塵就好像蟲子一樣順著安格列的手指向上攀爬。
他心裡一驚，條件反射般將手指縮了回去。
顱骨上的灰塵呈現出一種類似放大無數倍的蟎蟲模樣，不，不僅是顱骨，整個倉庫的灰塵都是由這些蟲子構建而成。
它們沿著安格列的腳踝，不斷向上攀爬。
安格列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癢，他不由自主咳嗽了兩聲，竟然從喉嚨中咳出一塊布滿蟲子的血塊。
艾瑟琳貓臉上露出人類的笑容，她蹲在原地一動不動，湛藍瞳孔盯著在向她求救的安格列。
在那雙瞳孔中，清晰浮現出安格列身體的倒影。
那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皮膚、肌肉、骨膜，都在被源源不斷湧上來的蟲子爭相啃食。
「這是我們共同的道路。」艾瑟琳的聲音層層疊疊，在狹小的庫房中迴蕩。
安格列猛然伸手摸向自己的面孔，卻沒有摸到任何血液肉塊。
但是他的鼻腔中充滿了之前聞到過的腐朽氣息。
他的眼前忽然一黑，周圍環境大變。
洶湧的液體沿著他的嘴巴、鼻腔灌入，他努力睜開雙眼，卻只能看到熒藍的光芒。
溫暖，寧靜，安詳。
他的腦海中突然升起無數令人迷醉的思緒，安格列不由自主深深呼吸。
灌入鼻腔的液體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嗆水的感覺，反而帶來一種另類的溫馨。
就像是胚胎階段時的羊水一樣。
他抑制住自己的惶恐，朝四面看去，心中忽然誕生一縷明悟。
這並非海洋，而是河流……
藍色的不明液體構成了這條平靜的河流。
「這是幻覺。」安格列不斷在內心重複，努力維持著心智。
但河流之中突然升起的陰影讓他心裡不斷上升的恐懼達到了巔峰。
河面之上，突然出現一條望不見首尾的龐大觸鬚，朝著安格列精準抓來。
那觸鬚的吸盤上，是一張張不知放大多少倍的人臉，他們嚎叫的聲音甚至能掀起河水的波浪。
「是時候回來了。」艾瑟琳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想起。
安格列猛然醒來，發現自己仍舊保持著手指觸碰顱骨的姿勢，只不過倉庫內記憶中的灰塵盡數消失不見。
他的腦海中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派系的基礎知識已經傳出到你的腦海了，馬上到午餐時間，記得點兩份阿麟鮭來穩固靈魂，不要留下後遺症。」艾瑟琳舔了舔前爪，聲音多了些許溫和，「這次是導師允許的，記得幫我點上一份。」
安格列揉了揉兩邊太陽穴，剛一開口，沙啞的聲音甚至讓自己感到陌生：「那條河流是什麼？」
「等你到了正式巫師再研究這件事也不遲。」艾瑟琳晃了晃尾巴，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催促道，「去吧，今天是納新日，去晚了荒野食堂就沒有位置了。」
他微微躬身，隨後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朝外面走去。
剛走到門口，艾瑟琳的聲音從庫房內傳來。
「忘記說了，歡迎加入追尋真理的行列，安格列學弟。」
安格列的腳步微微一頓，轉過身來朝布偶貓行一巫師禮，輕聲回覆：「我很榮幸，艾瑟琳學姐。」
在布偶貓愉快的笑聲中，他朝法師塔傳送陣走去。
與此同時，他腦海內【真理書閣】的書架上，一本沾著灰塵的書緩緩展開封面——死靈系能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