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黃石公
第204章 黃石公
見得林雲逸從遠處一棵大樹後走了出來，立時上前詢問道：「林兄，你可還好？」
「還好，聽得動靜之後便躲藏了起來，我這正要去尋你們」，林雲逸拱拱手道：「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先前周圍興起大風，接著又見寺內發出火光，剛才又瞥見一隻大白灰蜘蛛穿透房頂跑了出來————」
林雲逸說起了先前自己在外面看到的景象，談及那大蜘蛛時，面上適時露出一抹懼怕之色。
「林兄，你剛才可見得有其他人出現？」
「其他人？」林雲逸思索片刻後肯定道：「林某並沒有見到其他人經過。」
「寧兄，怎麼了？」
「這淨覺寺不知何時變成了妖窟」，寧采臣憤憤說道：「這些妖怪專門劫掠往來商旅————」
「這些妖怪竟然膽大如此？」林雲逸跟著譴責道：「正所謂天道昭昭，想來它們定然會受到懲罰的。」
「這世道愈發亂了」，寧采臣嘆了口氣道：「原以為妖魔鬼怪僅是傳說，不曾想今日卻是一頭撞上了。」
他長吁短嘆著，面上仍留有驚懼之色，旁邊羅遠的表現要好上不少，依舊沉著冷靜。
「公子，為防萬一，得先離開這靈覺寺！」
「廟中還有人不少人昏迷著，先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們喚醒」，寧采臣回頭望了一眼更加殘破不堪的廟宇，輕聲說道：「能喚醒最好，若是不能的話————就立時離開。」
「公子宅心仁厚」，羅遠拱拱手道：「事不宜遲我們得抓緊時間，若是那大蜘蛛再次回返，恐怕沒有人會再出手相救的。」
本來依照羅遠的意思是不想管這事的，不過自家公子既然已經說了出來，那他也只好遵從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面對那大蜘蛛，逃與不逃也沒什麼兩樣。
他們三人無論如何都不是蜘蛛妖的對手。
說話間，一行三人快步走進廟宇之內。
先前林雲逸施展術法之時皆是避著躺在地上的赤裸男子，及至後來甚至都讓那藍衣豐腴美婦看出了些端倪。
本來有好幾次可以重創對方的，可都讓其藉助這些凡俗之人的掩護逃脫了出去。
林雲逸自然看出了對方的打算，於是連續施展吐焰術，為的便是逼藍衣豐腴美婦逃離靈覺寺。
如此才不至於讓他掣肘。
最終林雲逸的逼迫還是起了效果，對方知曉繼續待下去便是性命難保，這才急急撞破房頂躥了出去。
對方沒有傷害廟內這些凡俗之人的性命，而他也沒有當場去追，這是一人一妖於無聲中達成的默契。
不過林雲逸根本用不著親自動手，自有柳仲元、花婆婆他們效勞。
這一路走下來，他還真有些習慣用這些人了。
若是哪一日突然沒了，恐怕還真有不習慣。
想到這裡，林雲逸默默感受了一番，發覺自己還有許久才能徹底掌控青銅鏡並還柳仲元他們七個自由身。
「不錯不錯！」
他不禁在心內自語一聲，打算以後對這七位態度更好點。
就在林雲逸心生感觸之時，三十餘里外的一座矮山之上，把剩餘幾個蜘蛛怪包圍起來的柳仲元、棗婆婆他們齊齊打了個噴嚏。
不過此時卻是顧不得疑惑，因為場中戰鬥已經接近白熱化，根本無暇分心他顧。
小半刻鐘後，林雲逸、寧采臣、羅遠三人從廟宇之內走了出來。
那些幾乎裸身躺在地上的商旅皆被喚醒了過來。
寧采臣還特意請林雲逸給這些人簡單的瞧了瞧。
在得知這些商旅皆是因為被妖怪吸收了太多元氣而昏睡了過去，林雲逸也不禁暗道一聲可恥。
這些人弄得如今地步，固然與妖怪出現有關，但是也與其本性有不小關係。
若非見色眼開，恐怕也不會這般輕易就被控制住了。
能夠把這些人喚醒並告知近況，他們一行三人也是付出了最大努力。
離開差不多五里之後，隨便找了個陰涼處便停了下來。
休息了近乎大半個時辰，他們三人便繼續向著南福縣行去。
接下來的路程出奇的順利，很快就來到了距縣城近乎五里之外。
「咦？前面竟然有一個茶棚」，寧采臣頗為驚喜的說道：「正好到那邊好好歇上一歇「」
。
饒是他們出來之時已經把困難想到了深處，可如今看來卻是還不夠。
車廂原本裝載著五個大水囊，可如今幾乎不剩什麼。
用水之快，遠超人之想像，當然大多是灌進了大黑馬肚子裡。
「老伯，老伯」，行至茶棚口，寧采臣拱手朝著已經睜開眼睛的白髮老者輕聲說道：「給我們來兩壺茶。」
「三位客官裡面請！」
見得有生意上門，白髮老者立時精神不少，忙不迭地的開始忙碌起來。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兩壺滾燙茶水便端了上來。
茶葉不是什麼好茶葉，不過此時寧采臣和羅遠已經顧不得什麼人前失儀，顧不得燙當即便開始牛飲起來。
這一路上口乾舌燥，大部分水都是先緊著駕車的大黑馬喝，他們兩個幾乎沒敢放開了飲。
為了不顯突兀，途中林雲逸也跟著補充了一些。
「老伯，就你一個人在此經營？」
兩碗茶下肚，寧采臣精神好了不少，心念一動便和白髮老者搭汕起來，顯然是打算從對方口中探聽些消息。
「可不是就我一個人」，白髮老者有些唏噓道：「小老兒又閒不住，便在此擺了個茶棚。」
「也不掙什麼錢，就是瞧瞧過往路人，聽聽他們的故事————」
「老伯您可真是豁達」，寧采臣有些欽佩的說道：「您今年貴庚？」
「太久了，已經不記得了」，白髮老者幽幽說道：「或許是六十，又或許是七「，「小友，你不妨看看我，看我像什麼歲數的？」
寧采臣放下手中茶杯，仔細打量片刻後說道：「依晚輩猜測，您的年紀怕是在六十左右吧。」
白髮老者搖搖頭，並未繼續談這個話題。
寧采臣並未繼續猜下去，轉而直接說道「老伯，晚輩想向您打聽一件事。」
「但說無妨」，白髮老者輕聲說道：「我雖然年老，但是眼不花耳不聾。」
「這幾日可曾有一支懸掛寧」字令旗的商隊從此路過？」
「容我好好想想」，沉吟半晌就在寧采臣已經不抱希望的想要放棄之時，白髮老者忽然開口說道：」大前天見過，當時他們還在這裡喝過茶。」
「領頭那人警惕心十足，從始至終根本未曾喝下一口水。」
聞聽此言，林雲逸也頗感意外，同時對於那位羅掌柜也不禁生出些佩服。
「那後來可曾見過這支商隊回返？」
「這個還真沒看著過」，白髮老者想了想後輕聲說道：「或許因為有事耽誤了，亦或許是走別的道回返了。」
「但願如此！」
寧采臣先是道謝一聲，隨後就接著和聲道：「如今大虞各處都不平靜，老伯你一個人住在這，多少有些不安全。」
他並沒有把先前撞上妖怪之事說出來，若是嚇著對方反而有些不美。
耳聽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林雲逸忽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白髮老者天天守在這裡，對於官道之上商旅減少之事絕對門清。
然而在見得他們一行三人到來時，面上竟然沒有露出一絲好奇，這顯然有些不合常理「莫非此人有什麼古怪？」
林雲逸用餘光掃視白髮老者一眼，對方身上確實毫無法力氣息，的確是一個凡俗之人。
「對了，老伯您怎麼稱呼？」寧采臣繼續詢問道：「您可知為何這官道之上幾乎見不到什麼商旅？」
「我姓黃，因為經常坐在那邊石頭上曬太陽，久而久之就被人喚一聲石公」————」
聽得黃石公這個名字，無論是寧采臣還是林雲逸都瞬間有些驚疑不定。
這個名字太耳熟能詳了，在歷史上掀起了太多波瀾。
在幾個朝代末年都似乎有這位的影子，贈兵書、授弟子————
「看來還是我這名字讓你們心生誤會了」，見得林雲逸和寧采臣久久不語，白髮老者立時笑著道：「此黃石公非彼黃石公。」
「老伯，您這名字可真是嚇我們一跳！」
寧采臣舒了口氣，然而林雲心中依舊半信半疑。
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從對方言談舉止來看，這白髮老者絕對不止是一個賣茶水的老頭。
「至於這官道之上商旅為何絕跡一事，我也聽說了一些」，白髮老者輕聲說道：「據說前日夜裡縣令大人府上寶庫被盜，於是便全城封鎖緝拿賊人————」
「原來如此」，寧采臣拱拱手道：「看來今日還是未抓捕到賊人，否則早就有商旅出現了。」
他嘴中說著，心裡倒是大大鬆了一口氣，若是此種原因，那麼羅掌柜必定安然無恙。
「嘿嘿，這位縣令大人辦事可謂滴水不漏」，白髮老者嗤笑道：「但凡有背景有門路的商旅都已經悄然離去了。」
「也就是蘭溪這條官道上有強人出沒，這才商旅少些！」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些賊人可成不了什麼氣候，也就欺負欺負普通商旅罷了。」
說笑這句話，白髮老者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林雲逸和羅遠。
羅遠沒有覺察，不過林雲逸卻是有所感應。
不過他並沒有聲張，只是在心內思索著。
「寧采臣」，白髮老者輕聲念叨一邊緩緩道：「這名字有些意思，怕是以後會經歷許多稀奇古怪之事，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多謝老伯提點」，寧采臣拱手說道：「晚輩還是有些膽量的，再者也從未做什麼虧心事，自然不懼魑魅魍魎。」
「好」，見得寧采臣大氣凜然，白髮老者目光中流露出濃濃欣賞之色。
隨後走進茶棚片刻，再出來時手上已是多出了一個木匣子。
「這是祖上留下的一本書，如今我已是風燭殘年，卻是不忍此書遺失。」
白髮老者輕輕打開木匣，把裡面的書冊拿出來摩挲一會兒又重新放了回去，道：「你得空之後要好生揣摩，想來會有些心得收穫的。」
「這————既然是老伯祖傳之物，那晚輩豈可奪人所好」，寧采臣推拒道：「您快些收回去。」
「繼續留在老夫身邊不過是幾年後一起入土」，白髮老者把木匣硬塞了過去，道：「你儘管收下便是。」
「這老者莫非還真是黃石公不成？不對，史書上可記載著對方脾性古怪，極會刁難人的。」
一時間，林雲逸也有些難以判斷了。
剛才白髮老者打開木匣瞬間，他可是瞥見了書冊名字，曰：《入閣傳》。
再結合對方所言祖上曾出過大官，那麼這本書的內容也就不難猜測了，應該是講述仕途之路的。
「多謝老伯饋贈，晚輩感激不盡」，寧采臣起身鄭重道謝。
「好好好，別辜負了老夫一番期望才是。」
白髮老者說完一扭頭，便見得林雲逸也望向了他。
「咳咳，你們喝茶，我打個盹！」
說完這句話就起身坐回了原先的竹椅上，不一會兒便眯上了雙眼。
他可沒有什麼東西贈送給林雲逸。
他隱隱看出了些林雲逸的不同尋常，身上雖然有斂息寶物遮掩，但是飄逸出塵的氣質卻是難以消除。
若是不出意外應該是吾輩中人了。
而這也就是他未對面前三人能夠安然走到這裡產生好奇的原因。
有修行者在，那些小毛賊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老伯，稍後返回之時再來探望您」，寧采臣抱著木匣，向著白髮老者叮囑道：「晚上您一定要回城內，外面太不安全。」
「好了好了，你也太囉嗦了」，白髮老者擺擺手一臉嫌棄道：「回去好好揣摩匣中書，保你做個閣老還是沒問題的。
「6
揮手告別之後，三人便都上了馬車，繼續向著縣城行去。
行了沒一會兒，終於見得了人影。
臨近傍晚，田裡有人正一趟趟用擔子挑水澆地。
雖然有些杯水車薪，但是多少也有些用。
見得林雲逸從遠處一棵大樹後走了出來，立時上前詢問道：「林兄，你可還好？」
「還好，聽得動靜之後便躲藏了起來，我這正要去尋你們」，林雲逸拱拱手道：「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先前周圍興起大風，接著又見寺內發出火光，剛才又瞥見一隻大白灰蜘蛛穿透房頂跑了出來————」
林雲逸說起了先前自己在外面看到的景象，談及那大蜘蛛時，面上適時露出一抹懼怕之色。
「林兄，你剛才可見得有其他人出現？」
「其他人？」林雲逸思索片刻後肯定道：「林某並沒有見到其他人經過。」
「寧兄，怎麼了？」
「這淨覺寺不知何時變成了妖窟」，寧采臣憤憤說道：「這些妖怪專門劫掠往來商旅————」
「這些妖怪竟然膽大如此？」林雲逸跟著譴責道：「正所謂天道昭昭，想來它們定然會受到懲罰的。」
「這世道愈發亂了」，寧采臣嘆了口氣道：「原以為妖魔鬼怪僅是傳說，不曾想今日卻是一頭撞上了。」
他長吁短嘆著，面上仍留有驚懼之色，旁邊羅遠的表現要好上不少，依舊沉著冷靜。
「公子，為防萬一，得先離開這靈覺寺！」
「廟中還有人不少人昏迷著，先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們喚醒」，寧采臣回頭望了一眼更加殘破不堪的廟宇，輕聲說道：「能喚醒最好，若是不能的話————就立時離開。」
「公子宅心仁厚」，羅遠拱拱手道：「事不宜遲我們得抓緊時間，若是那大蜘蛛再次回返，恐怕沒有人會再出手相救的。」
本來依照羅遠的意思是不想管這事的，不過自家公子既然已經說了出來，那他也只好遵從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面對那大蜘蛛，逃與不逃也沒什麼兩樣。
他們三人無論如何都不是蜘蛛妖的對手。
說話間，一行三人快步走進廟宇之內。
先前林雲逸施展術法之時皆是避著躺在地上的赤裸男子，及至後來甚至都讓那藍衣豐腴美婦看出了些端倪。
本來有好幾次可以重創對方的，可都讓其藉助這些凡俗之人的掩護逃脫了出去。
林雲逸自然看出了對方的打算，於是連續施展吐焰術，為的便是逼藍衣豐腴美婦逃離靈覺寺。
如此才不至於讓他掣肘。
最終林雲逸的逼迫還是起了效果，對方知曉繼續待下去便是性命難保，這才急急撞破房頂躥了出去。
對方沒有傷害廟內這些凡俗之人的性命，而他也沒有當場去追，這是一人一妖於無聲中達成的默契。
不過林雲逸根本用不著親自動手，自有柳仲元、花婆婆他們效勞。
這一路走下來，他還真有些習慣用這些人了。
若是哪一日突然沒了，恐怕還真有不習慣。
想到這裡，林雲逸默默感受了一番，發覺自己還有許久才能徹底掌控青銅鏡並還柳仲元他們七個自由身。
「不錯不錯！」
他不禁在心內自語一聲，打算以後對這七位態度更好點。
就在林雲逸心生感觸之時，三十餘里外的一座矮山之上，把剩餘幾個蜘蛛怪包圍起來的柳仲元、棗婆婆他們齊齊打了個噴嚏。
不過此時卻是顧不得疑惑，因為場中戰鬥已經接近白熱化，根本無暇分心他顧。
小半刻鐘後，林雲逸、寧采臣、羅遠三人從廟宇之內走了出來。
那些幾乎裸身躺在地上的商旅皆被喚醒了過來。
寧采臣還特意請林雲逸給這些人簡單的瞧了瞧。
在得知這些商旅皆是因為被妖怪吸收了太多元氣而昏睡了過去，林雲逸也不禁暗道一聲可恥。
這些人弄得如今地步，固然與妖怪出現有關，但是也與其本性有不小關係。
若非見色眼開，恐怕也不會這般輕易就被控制住了。
能夠把這些人喚醒並告知近況，他們一行三人也是付出了最大努力。
離開差不多五里之後，隨便找了個陰涼處便停了下來。
休息了近乎大半個時辰，他們三人便繼續向著南福縣行去。
接下來的路程出奇的順利，很快就來到了距縣城近乎五里之外。
「咦？前面竟然有一個茶棚」，寧采臣頗為驚喜的說道：「正好到那邊好好歇上一歇「」
。
饒是他們出來之時已經把困難想到了深處，可如今看來卻是還不夠。
車廂原本裝載著五個大水囊，可如今幾乎不剩什麼。
用水之快，遠超人之想像，當然大多是灌進了大黑馬肚子裡。
「老伯，老伯」，行至茶棚口，寧采臣拱手朝著已經睜開眼睛的白髮老者輕聲說道：「給我們來兩壺茶。」
「三位客官裡面請！」
見得有生意上門，白髮老者立時精神不少，忙不迭地的開始忙碌起來。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兩壺滾燙茶水便端了上來。
茶葉不是什麼好茶葉，不過此時寧采臣和羅遠已經顧不得什麼人前失儀，顧不得燙當即便開始牛飲起來。
這一路上口乾舌燥，大部分水都是先緊著駕車的大黑馬喝，他們兩個幾乎沒敢放開了飲。
為了不顯突兀，途中林雲逸也跟著補充了一些。
「老伯，就你一個人在此經營？」
兩碗茶下肚，寧采臣精神好了不少，心念一動便和白髮老者搭汕起來，顯然是打算從對方口中探聽些消息。
「可不是就我一個人」，白髮老者有些唏噓道：「小老兒又閒不住，便在此擺了個茶棚。」
「也不掙什麼錢，就是瞧瞧過往路人，聽聽他們的故事————」
「老伯您可真是豁達」，寧采臣有些欽佩的說道：「您今年貴庚？」
「太久了，已經不記得了」，白髮老者幽幽說道：「或許是六十，又或許是七「，「小友，你不妨看看我，看我像什麼歲數的？」
寧采臣放下手中茶杯，仔細打量片刻後說道：「依晚輩猜測，您的年紀怕是在六十左右吧。」
白髮老者搖搖頭，並未繼續談這個話題。
寧采臣並未繼續猜下去，轉而直接說道「老伯，晚輩想向您打聽一件事。」
「但說無妨」，白髮老者輕聲說道：「我雖然年老，但是眼不花耳不聾。」
「這幾日可曾有一支懸掛寧」字令旗的商隊從此路過？」
「容我好好想想」，沉吟半晌就在寧采臣已經不抱希望的想要放棄之時，白髮老者忽然開口說道：」大前天見過，當時他們還在這裡喝過茶。」
「領頭那人警惕心十足，從始至終根本未曾喝下一口水。」
聞聽此言，林雲逸也頗感意外，同時對於那位羅掌柜也不禁生出些佩服。
「那後來可曾見過這支商隊回返？」
「這個還真沒看著過」，白髮老者想了想後輕聲說道：「或許因為有事耽誤了，亦或許是走別的道回返了。」
「但願如此！」
寧采臣先是道謝一聲，隨後就接著和聲道：「如今大虞各處都不平靜，老伯你一個人住在這，多少有些不安全。」
他並沒有把先前撞上妖怪之事說出來，若是嚇著對方反而有些不美。
耳聽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林雲逸忽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白髮老者天天守在這裡，對於官道之上商旅減少之事絕對門清。
然而在見得他們一行三人到來時，面上竟然沒有露出一絲好奇，這顯然有些不合常理「莫非此人有什麼古怪？」
林雲逸用餘光掃視白髮老者一眼，對方身上確實毫無法力氣息，的確是一個凡俗之人。
「對了，老伯您怎麼稱呼？」寧采臣繼續詢問道：「您可知為何這官道之上幾乎見不到什麼商旅？」
「我姓黃，因為經常坐在那邊石頭上曬太陽，久而久之就被人喚一聲石公」————」
聽得黃石公這個名字，無論是寧采臣還是林雲逸都瞬間有些驚疑不定。
這個名字太耳熟能詳了，在歷史上掀起了太多波瀾。
在幾個朝代末年都似乎有這位的影子，贈兵書、授弟子————
「看來還是我這名字讓你們心生誤會了」，見得林雲逸和寧采臣久久不語，白髮老者立時笑著道：「此黃石公非彼黃石公。」
「老伯，您這名字可真是嚇我們一跳！」
寧采臣舒了口氣，然而林雲心中依舊半信半疑。
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從對方言談舉止來看，這白髮老者絕對不止是一個賣茶水的老頭。
「至於這官道之上商旅為何絕跡一事，我也聽說了一些」，白髮老者輕聲說道：「據說前日夜裡縣令大人府上寶庫被盜，於是便全城封鎖緝拿賊人————」
「原來如此」，寧采臣拱拱手道：「看來今日還是未抓捕到賊人，否則早就有商旅出現了。」
他嘴中說著，心裡倒是大大鬆了一口氣，若是此種原因，那麼羅掌柜必定安然無恙。
「嘿嘿，這位縣令大人辦事可謂滴水不漏」，白髮老者嗤笑道：「但凡有背景有門路的商旅都已經悄然離去了。」
「也就是蘭溪這條官道上有強人出沒，這才商旅少些！」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些賊人可成不了什麼氣候，也就欺負欺負普通商旅罷了。」
說笑這句話，白髮老者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林雲逸和羅遠。
羅遠沒有覺察，不過林雲逸卻是有所感應。
不過他並沒有聲張，只是在心內思索著。
「寧采臣」，白髮老者輕聲念叨一邊緩緩道：「這名字有些意思，怕是以後會經歷許多稀奇古怪之事，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多謝老伯提點」，寧采臣拱手說道：「晚輩還是有些膽量的，再者也從未做什麼虧心事，自然不懼魑魅魍魎。」
「好」，見得寧采臣大氣凜然，白髮老者目光中流露出濃濃欣賞之色。
隨後走進茶棚片刻，再出來時手上已是多出了一個木匣子。
「這是祖上留下的一本書，如今我已是風燭殘年，卻是不忍此書遺失。」
白髮老者輕輕打開木匣，把裡面的書冊拿出來摩挲一會兒又重新放了回去，道：「你得空之後要好生揣摩，想來會有些心得收穫的。」
「這————既然是老伯祖傳之物，那晚輩豈可奪人所好」，寧采臣推拒道：「您快些收回去。」
「繼續留在老夫身邊不過是幾年後一起入土」，白髮老者把木匣硬塞了過去，道：「你儘管收下便是。」
「這老者莫非還真是黃石公不成？不對，史書上可記載著對方脾性古怪，極會刁難人的。」
一時間，林雲逸也有些難以判斷了。
剛才白髮老者打開木匣瞬間，他可是瞥見了書冊名字，曰：《入閣傳》。
再結合對方所言祖上曾出過大官，那麼這本書的內容也就不難猜測了，應該是講述仕途之路的。
「多謝老伯饋贈，晚輩感激不盡」，寧采臣起身鄭重道謝。
「好好好，別辜負了老夫一番期望才是。」
白髮老者說完一扭頭，便見得林雲逸也望向了他。
「咳咳，你們喝茶，我打個盹！」
說完這句話就起身坐回了原先的竹椅上，不一會兒便眯上了雙眼。
他可沒有什麼東西贈送給林雲逸。
他隱隱看出了些林雲逸的不同尋常，身上雖然有斂息寶物遮掩，但是飄逸出塵的氣質卻是難以消除。
若是不出意外應該是吾輩中人了。
而這也就是他未對面前三人能夠安然走到這裡產生好奇的原因。
有修行者在，那些小毛賊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老伯，稍後返回之時再來探望您」，寧采臣抱著木匣，向著白髮老者叮囑道：「晚上您一定要回城內，外面太不安全。」
「好了好了，你也太囉嗦了」，白髮老者擺擺手一臉嫌棄道：「回去好好揣摩匣中書，保你做個閣老還是沒問題的。
「6
揮手告別之後，三人便都上了馬車，繼續向著縣城行去。
行了沒一會兒，終於見得了人影。
臨近傍晚，田裡有人正一趟趟用擔子挑水澆地。
雖然有些杯水車薪，但是多少也有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