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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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也不難理解,主簿乃是縣令重要佐官之一,協助署理戶籍、土地、稅收等諸多事物,在縣中擁有不小話語權。

  今日白三得到吳主簿笑臉,想來此事很快就會在各級胥吏之中傳播開來,以後再來衙門辦事定然會更順利些。

  見得吳主簿林雲逸依舊未暴露自己官身,把一切交由白三代為處理,而他則在一旁當個透明人。

  可孰料吳主簿見他溫潤如玉,身上又流露出書卷氣,當場就起了對對子的興致。

  二人你來我往連續對了幾個對子,最後以林雲逸棋差一籌結束。

  吳主簿心情愉悅之下,房契過戶這等小事自然一路綠燈。

  出得縣衙大門,白三慢慢冷靜下來,道:「老哥可不白沾你的光,現在就帶你置辦家當」。

  林雲逸推拒不得,便答應下來。

  如今在安吉縣定居,以後怕少不得對方幫忙處理一些瑣事。

  白三引著林雲逸來到商事繁華的長榮街,走了三家商鋪便把被褥枕頭、鍋碗瓢盆等一應家當大略置辦齊全。

  而每次結帳,都是對方搶先付了錢。

  「老弟,今日有吳主簿關照,經手的幾個書吏哪裡敢收銀子」,白三擺擺手悄聲說道:「多出來的三兩銀子正好為你置辦家當」。

  回到八尺巷那座一進宅院,二人好一陣忙活,待收拾的差不多後,白三主動告辭:「今日時間已是不早,老哥我還得回牙行露個面」。

  聽得對方所言,林雲逸也不好阻攔,便親自送到門外。

  「待明日,老哥再來為你暖房」,白三擺擺手,疾步離去。

  雖說官牙管理鬆散,但每日早晚應卯還需遵守的。

  回到屋裡,林雲逸又規整一番才算結束。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灑落了下來,望著里里外外整潔不少的宅院,他面上不免浮現笑意。

  一陣微風吹過,枝繁葉茂的皂莢樹頓時發出了連綿不絕的沙沙聲,似風在悄聲低語,又似葉片在相互擁抱。

  枝葉間臨近開敗的黃白小花這時也來湊熱鬧,如冬日裡的雪花般簌簌飄落下來,紛紛揚揚煞是好看。

  未過多久,灑掃乾淨的小院就披上了一層黃白花瓣編制的毯子。

  林雲逸也不惱,鎖好院門,向巷口走去。

  下午並未採買油鹽米麵,想自己動手做晚飯是不成了,只能去街上尋個飯攤解決。

  酒樓飯館暫時不能去,他身上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二十餘兩銀子,明日還要再採買一批東西,必須要省著點花了。

  八尺巷夠寬夠長,不少住戶都知曉新搬來一戶,主人是位年輕佳公子。

  身材頎長,面貌俱佳,頭戴儒巾,嘴角含笑,見了誰都是和和氣氣。

  遠遠見著林雲逸走過來,三五個坐在門口納鞋底的大姑娘小媳婦立時羞澀的低下頭,只覺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直到走出巷口再也瞥不見人影,方才緩緩的抬起頭,只是雙頰仍有一絲緋紅未消。

  八尺巷位於城中心邊緣,沿街叫賣的攤販自然不少。

  走了百十來步,林雲逸就瞧見前邊一棵高大樟樹下有一麵攤。

  攤子不算大,攏共也就擺了三張小木桌外加十來個小杌子。

  林雲逸走了過去,許是天色已晚,僅有兩名客人。

  「這位客官快請坐」,年近五十的攤主見著有客人到來立時上前招呼道:「客官想吃些什麼?小老兒這裡有兩種麵食」。

  「一種是三鮮面,另一種是乾拌麵」。

  忙碌一下午,林雲逸可以說又飢又渴,沒有多作猶豫直接點了份三鮮面。

  在攤主手腳麻利的煮麵時,旁邊兩個人的聊天內容倒是令他有些好奇。

  「聽說沒?這幾日南城許衛的名頭可是響亮的很」,打著赤膊的絡腮鬍漢子瓮聲說道。

  「怎麼沒聽說」,相對而坐的濃眉大眼漢子放下碗筷,用手背擦擦嘴道:「他這幾日出售的魚獲比之往日高出五六倍」。

  「若一直能夠如此,許衛怕是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夠說上一門好親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說,話里話外滿是羨慕。

  「許衛捕魚本事稀疏平常,能有這麼多魚獲,應該是晚上苕溪里的魚多,若是老弟你有興趣,咱們也可以晚上試試」。


  「行,那咱們先準備準備,後日夜裡駕船捕魚」。

  說完這件事,二人端起碗一仰脖把麵湯喝了個乾乾淨淨,各自摸出三文錢拍在桌子上,便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正若有所思的望著二人離去背影時,攤主已是端著一大碗剛出鍋的三鮮面走了過來。

  「客官請慢用」。

  「好,多謝」。

  林雲逸道謝一聲,用竹筷挑了挑碗中湯麵,霎時間熱氣升騰。

  漂浮在最上層的竹筍、薺菜、蔥花,經熱湯一澆,立時竄出了一股鮮香氣味。

  暫時將心底好奇壓下,林雲逸專心對付起眼前的三鮮面。

  麵條筋道有嚼勁,湯清味道濃郁。

  接連吃了三大口,林雲逸抬頭誇讚了一聲好手藝。

  攤主咧嘴直笑,瞥見麵湯見底,又舀了一勺給加滿。

  半刻鐘後,天色將黑,林雲逸付錢離去。

  「先前那二人所言倒是與前世聽過的一則誌異故事有些相似,若是有時間倒是可以前往一觀」。

  他邊走邊想,決定先觀察幾日。

  若是通往城外碼頭所經過的那片林子再沒有鬧出什麼詭異之事便行動。

  回到家中,林雲逸簡單洗漱一番便早早躺下歇息了。

  他沒有認床這一說,故一覺睡到天蒙蒙亮。

  起床穿衣之後便徑直來到院中習練樁功。

  站足了一個時辰,稍事休息之後又開始習練拳掌。

  半個時辰過後,他又以樹枝代劍習練《左氏劍典》。

  直到筋疲力盡,方才一屁股坐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林雲逸閉目沉思。

  雖然先前沒怎麼習練過劍法,但是所提取的《左氏劍典》與《八卦掌拳譜法訣精義》一般,皆宛如名師在側,可以令他少走許多彎路。

  「樹枝到底不是劍,習練起來似乎總是少了些鋒芒」,先前他確實是按照劍典習練,分解出來的動作雖慢但也到位,可總有種不爽利之感。

  「不知何時才能達到劍典上記載的不滯於物,草木皆可為劍的境界?」

  他喃喃低語道:「待會出去順便購置一把長劍」。

  在採購單上又加上一項後,林雲逸面上不免露出一絲肉痛。

  「希望一把劍花不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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