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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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沈煉那裡離去沒多久,陳文淵忽地停住腳步,對著身後的府衛說道:「你暗中調查一下,沈大人昨晚的行蹤。」

  「大人,這...」府衛面露難色。

  「嗯?!」

  頓時,一股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府衛全身猶如針扎一般,旋即不再遲疑:

  「是,大人,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便快步離去。

  府衛剛離去沒多久,陳海就迎面走來,俯身在陳文淵耳畔低聲道:

  「大人,剛得到消息,惡人幫...被滅了。」

  「哦!可知道是誰滅的。」陳文淵神情微微一驚,似乎沒有想到,惡人幫會緊跟大河幫的步伐,也覆滅而去。

  「聽手下的人說,今日陸先生在外面吃完湯餅之後,就徑直往惡人幫的方向走去,會不會...」

  說到這裡,陳海餘光瞥見自家大人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看到這一幕,陳海微微有些愣神,好像很久沒有看到自家大人這般笑過了。

  「可有餘孽?」

  「有,但都是一些只懂得一些拳腳的粗漢,護法及以上的人都死絕了,仿佛出手之人有意識這樣做。」

  「大人,這不會真是陸先生做的吧?」

  陳海望向陳文淵,不禁開口問道。

  陳文淵笑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惡人幫覆滅一事,這陳家的羽翼又被剪掉一些,對我們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

  陳海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確實,惡人幫一滅,陳家又少了一個助力,那距離達成大人心中所願就更進一步了。」

  「是啊!」陳文淵望著漫天的風雪,凝神道:「陳家,蹦躂不了多久?」

  「可曾搜到什麼東西?」

  「沒有,那鄭三刀的屋子被人翻過,除了屍體,什麼也沒留下,」陳海看了一眼面前的陳文淵,問道:「大人,要不要向陸先生......」

  話還沒有說完,陳文淵當即伸手打斷道:「如果真的是陸先生做的,想必此時東西已經在沈大人的手上,我們再要不要都無所謂了。」

  「反正之前在大河幫得到的東西,就足以讓陳家死上幾回的。」

  「現在,就看上面那些大人怎麼想了。」

  陳文淵若有所指,臉上不見一絲著急,可明明自家大人是最希望陳家滅去的那一個,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反而不急了?

  陳海有些不解,但並沒有開口問,自己畢竟是個下人,不能逾越規矩。

  似乎感受到身旁屬下的疑惑,陳文淵開口說道:「陳海,你說要是陳家乾的勾當,被靖武司的人知道了,會怎樣?」

  聞言,陳海心中凜然,「只怕那些大人們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陳家就已經被靖武司派人夷平了,」

  說到這裡,陳海不禁望向自家大人,「那這樣的話,豈不是大人也要往黑獄走上一遭,畢竟大人也姓陳...」

  黑獄,乃是靖武司專門關押罪大惡極之輩,像陳家乾的那些事,必定會下黑獄的。

  然而,陳文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到了那時,陳家都沒了,我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

  「能以我這條命換取陳家覆滅,就夠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風雪,仿佛那即將赴死的並非他自己。

  陳海喉頭一哽,想說些什麼,卻見陳文淵擺了擺手。

  自從娘親被那個人逼死之後,自己與陳家再無任何瓜葛。

  而他活在這個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親手將陳家送上滅亡之路。

  為此,犧牲所有也在所不惜。

  陳家暗中私鑄盔甲、弓弩的證據,放到沈煉那裡會起更大的作用,而且自己也準備將從大河幫搜索到的罪證交給他。

  自己頭上的那些大人們,或多或少都與陳家有所勾結,指望他們覆滅陳家...

  想到這裡,陳文淵搖了搖頭,旋即不再言語。

  ......

  陳家府邸。

  天剛蒙蒙亮,還在睡夢中的陳墨被人叫醒,說是陳家之主陳風有事尋他,讓他前往祠堂一趟。


  穿過長長的、掛著昏暗燈籠的迴廊,清晨的寒意滲入骨髓,陳墨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這個時辰被叫去祠堂,絕非尋常。

  祠堂是陳家重地,平日肅穆,若非祭祖或商議極其重要之事,絕不會輕易開啟。

  越靠近祠堂,空氣中的氣氛越發凝重。

  他發現沿途站著的並非往日熟悉的僕役,而是一個個面色冷峻、眼神銳利的陌生護衛,他們腰佩利刃,氣息沉凝,顯然是修為不弱的家兵精銳,而且數量遠比平時多得多。

  陳墨的心沉了下去,某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沉重的祠堂大門。

  祠堂內,燭火通明,將祖宗牌位照得森然。

  家主陳風背對著他,負手站在香案前,仰望著層層疊疊的牌位,身影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有幾分陰沉。

  陳墨望著身前的背影,喊道:「大哥,我來了。」

  「你來了啊!」

  說著,陳風緩緩轉過身來,身上帶著常年身居高位而流露出的不怒自威的氣質,鷹隼般銳利目光掃視著眼前的陳墨,臉上看不見任何神情。

  陳墨一時有些惶恐,平常時候自家大哥可不會單獨在祠堂召見他,這明顯有事啊!

  陳墨壓下心中的驚疑,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大哥,你找我是...」

  話還沒有說完,陳風忽地開口:

  「你可知,昨天惡人幫被人滅了?」

  「什麼?!」

  陳墨如遭雷擊,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看到陳墨驚愕的神情,陳風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神色,「那惡人幫一直以來都是你負責管理的,被人家滅了也不自知,看來這些年的安逸日子讓你鬆懈太多了。」

  陳風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喧囂的風雪。

  他目光死死鎖定陳墨,那其中蘊含的怒火與失望幾乎要將陳墨吞噬。

  陳墨仿若墜入寒潭,全身上下無不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這突如其來的斥責讓陳墨驚得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慌忙辯解道:

  「大哥!我…我昨日還收到鄭三刀的傳訊,一切正常!怎會一夜之間就…這…這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為!莫非是靖武司…」

  「靖武司?」陳風冷笑一聲,打斷了他,「若是靖武司動手,你覺得我們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嗎?」

  「那是?」

  「還能是誰?就是那個殺死陳虎,幫助文淵滅了大河幫的陸澤。」

  「是他!」陳墨神情劇震。

  原來是他,當初厲飛語兄弟二人前來拜門,說是一個名叫『陸澤』的人,殺死了自家侄女。

  自己親自下令囚禁厲飛語兄弟二人,四處派人尋找陸澤。

  沒想到他自己找上門來,還跟陳文淵坑在一起,自己還沒有找他麻煩,竟然還敢滅了自己麾下的惡人幫,當真是...

  想到這裡,陳墨下意識地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明明是他女兒被人親手殺死,到現在反而跟沒事人一樣,最近大哥越發冷血了。

  「如今,大河幫、惡人幫接連被剪除,陳家已如斷了雙臂。從現在起,管好你手下剩餘那點人手,安分守己,莫再授人以柄。」陳風語氣森然,「否則,休怪我不顧念兄弟情分,家族存亡面前,唯有大義滅親。」

  「是,是!大哥,我明白了!從今日起,我定當深居簡出,嚴守門戶!」陳墨冷汗涔涔,連忙應下。

  「滾吧。」陳風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陳墨躬身,一步步倒退著離開祠堂,直到退出大門,才敢稍稍直起身。

  寒風吹在他汗濕的背上,激起一陣戰慄。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森然的祠堂,仿佛能看到大哥冰冷審視的目光依舊穿透門板落在自己身上。

  他感到陳家這艘大船,要撞上冰山了。

  而他自己,此刻正站在搖搖欲墜的甲板上,不知下一刻是隨之沉沒,還是能僥倖抓住一線生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衣袖,裡面藏著為自己準備的後路,不到萬不得已,陳墨是真不想用到它。

  現在看來,或許很快就要用到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燈火通明卻如同巨獸張口般的祠堂,加快腳步,融入了尚未完全亮起的昏暗天色之中。

  看著陳墨離去的身影,陳風臉色淡漠,對著角落的陰影漠然開口:「將陳墨暗中勾結萬魔宗、私蓄兵力、鑄造軍械的消息,仔細『潤色』一番,散出去,要快!要讓人查有實據!」

  陰影中,傳來一道嘶啞遲疑的聲音:「大爺,這樣的話,即使上面有人周旋,二爺那一脈恐怕就要絕了...」

  陳風眼神未有絲毫波動,聲音冷硬如鐵:「他當了這麼多年的陳家二爺,享盡了榮華富貴。如今,正是他為陳家……盡最後一份力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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