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賊窩
深秋寒夜，幾個手腳麻利的男子在院子裡擺上一個火爐，燒著普通人家燒不起的炭火。
爐子上還溫著一盆酒，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
外面奔波撈人的人影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圍爐坐下。
陳觀望身後關著『羔羊』的屋子瞅了一眼，露出邪笑，隨意上手扯下一根雞腿，往嘴裡塞去，還不忘給自己的碗裡倒點熱酒。
一口熱酒下肚，驅散體內寒意，這吃肉配酒，越吃越有，生活得當真巴適。
心想著，幹完這一單，今年又能過個好年。
他身旁的黑衣男子，臉頰尖瘦，眉寬鼻窄，鼻翼不時抽動，像是探嗅空中危險的氣息。
黑水縣有個三流幫派，名為魁幫，采瘦馬（拐賣）、收紅貨（綁架）、擺燈（暗殺）、運贓等，只要不是人事都干。
此人就是負責采瘦馬、收紅貨勾當的貨堂堂主胡阿三，亦是身旁陳海的姐夫。
胡阿三從腰間抽出一把鑲著瑪瑙的匕首，從烤雞身上片出一塊肉來，塞到嘴裡，拿起一旁的瓷碗，清澈的酒水就著雞肉，別有一番風味。
陳觀見狀，也頓生酒意，倒了兩碗酒。
二人美美地幹了一碗，相視一笑。
「難怪幫里會派姐夫你過來，原來又是要進貨。」
陳觀拍馬屁道：「要不是姐夫你領導有方，今晚怎麼會抓到這麼多小娘子。」
胡阿三狹窄的眼睛嵌在深凹的眼窩裡，斜瞥了一眼自己這個便宜的小舅子，笑了笑，提醒道：
「這次乃是上面的大人發話，趁著官府還沒查到魁幫身上再撈上幾筆，以後這生意可就做不得了，我這貨堂堂主也算做到頭了，不趁此機會多抓幾人，否則以後只能喝西北風了，你啊也要多存些，不要總是將錢花在女人肚皮上。」
「姐夫，好好的為啥不做？那萬善堂倒了，我們正好可以接過來，那麼一大筆銀子，不做可惜了。」陳觀嘆息道，仿佛丟掉了幾十萬銀兩。
胡阿三聽罷，臉色當場一沉，嚴肅道：「我看你不僅沒啥出息，連腦子都丟掉了。」
「那萬善堂是我們能做的嗎？那可是大人禁忌之地，誰要手長上去摸一摸，命還要不要了。」
「魁幫看之所以能夠存活這麼久，是因為知道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你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聞言，陳觀有些後怕，小心翼翼問道：「姐夫，不至於吧。」
胡阿三眯著眼睛道：「不至於？魁幫看似風光，實則不過是大人物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甚至連棋子都不配，小觀啊，在江湖上混，要懂得審時度勢，不然小命不保。」
「姐夫說的是，我一定銘記於心。」
陳觀面帶假笑，嘴上稱對，心中暗罵少在這裝蒜。
但他還要依仗胡阿三討生活，沒敢反駁。
一口一口吃著肉，加上幾杯酒穿腸而過，話就多了起來。
胡阿三嘟囔道：
「小觀啊，做完這一單，估計魁幫就要解散了，堂主以及護法們會繼續在大人手下辦事，而我們這些小角色，自然而然被拋棄，到了那時不如跟我回老家做點小本買賣，也好比在外面混幫派來的好。」
「都聽姐夫的。」
「哈哈哈，小觀啊，姐夫到時定不會虧待你。」
兩人又笑著吃著酒，差不多盞茶功夫。
胡阿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心有疑惑：
「沈風他們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南邊的那個米鋪也不遠啊。」
他還算謹慎，從旁邊負手而立的手下們，挑出一個精明的，吩咐道：「你，去看看。」
「是。」
這瘦削精幹的麻臉應聲便走。
離奇的是，他才出倉庫門，腳步聲就消失。
胡阿三與陳觀雖然吃了不少酒，反應不及平時，但是此處距離倉門不遠，二人亦不是耳聾之輩，幾乎同時察覺到異常。
一人抄起大刀，一人舉著斧頭。
四目森然，盯著門口。
周圍的七八名壯漢見狀也拿起了刀兵。
「呼~」
一道勁風裹挾著什麼東西砸了過來，
裝著清酒的銅盆哐當一響，酒水四散打在火爐上，『嗤』的一聲銳鳴，發出刺眼的亮光。
「什麼東西？」
胡阿三走上前一看，這才發現落到銅盆里竟然是一顆頭顱。
那頭顱張著嘴，含著還未嚼完的肉塊。
「沈風！」
胡阿三大叫一聲，此人就是他的得力心腹沈風，他如何認不出來。
這時，抬頭往屋頂一瞧，就見一道人影立於其上。
那人一身玄衣，隱隱與夜色融為一體，站在瀟瀟風中，手裡還提著一顆死人頭。
看到這人的面容，就知其年紀不大。
即使隔著夜色，胡阿三也能目睹其容，一旁的陳觀心生漣漪。
魁幫幹得齷齪事太多了，自然碰到不少自諭江湖俠客的人路見不平，拔劍斬之。
故而也沒有多少心慌。
反而大多時候，都是他們將這些俠客打殺，甚至有的還加入他們其中。
因此很少有人多管閒事。
且魁幫存在這麼多年，消息極為靈通，招子亮堂，幾乎不會做主動摸老虎屁股那樣的事。
攀高附貴，恃強凌弱，人多勢眾，以多欺少，是他們安然多年的生存法則。
手下的人被砍了腦袋，沒啥好說的。
他料此人前來，也不過是一番奮勇，碰巧撞見了今晚他們的『進貨』，懷著一腔熱血前來。
這小子想來也是初出茅廬，跟蹤而來也蒙面，深怕敵人不曉得自己的真容，似乎也不害怕暗中的報復。
這種人，他胡阿三這些年來，殺了也不知多少，總是有那麼些個不自量力的楞青頭子非要前來送死，他胡某人也是無奈的很。
手裡的大刀一舉，刀口斜對著屋頂上的人影，冷冷一笑，「小子，你可知大爺手中的這把刀是來幹什麼的？」
「殺人？」陸澤平靜應了聲。
「對，沒錯就是殺人，算你有點見識，我這把刀殺的就是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眼之人，仗著幾分拳腳功夫，也敢學話本里行俠仗義之舉。」
胡阿三嘲諷一笑，「此刀乃東海寒鐵所鑄，重一百零八斤，刀鋒所向，吹毛斷髮。」
「用此刀殺你，正好合適，省得你到時亂喊亂叫，死得不痛快。」
......
爐子上還溫著一盆酒，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
外面奔波撈人的人影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圍爐坐下。
陳觀望身後關著『羔羊』的屋子瞅了一眼，露出邪笑，隨意上手扯下一根雞腿，往嘴裡塞去，還不忘給自己的碗裡倒點熱酒。
一口熱酒下肚，驅散體內寒意，這吃肉配酒，越吃越有，生活得當真巴適。
心想著，幹完這一單，今年又能過個好年。
他身旁的黑衣男子，臉頰尖瘦，眉寬鼻窄，鼻翼不時抽動，像是探嗅空中危險的氣息。
黑水縣有個三流幫派，名為魁幫，采瘦馬（拐賣）、收紅貨（綁架）、擺燈（暗殺）、運贓等，只要不是人事都干。
此人就是負責采瘦馬、收紅貨勾當的貨堂堂主胡阿三，亦是身旁陳海的姐夫。
胡阿三從腰間抽出一把鑲著瑪瑙的匕首，從烤雞身上片出一塊肉來，塞到嘴裡，拿起一旁的瓷碗，清澈的酒水就著雞肉，別有一番風味。
陳觀見狀，也頓生酒意，倒了兩碗酒。
二人美美地幹了一碗，相視一笑。
「難怪幫里會派姐夫你過來，原來又是要進貨。」
陳觀拍馬屁道：「要不是姐夫你領導有方，今晚怎麼會抓到這麼多小娘子。」
胡阿三狹窄的眼睛嵌在深凹的眼窩裡，斜瞥了一眼自己這個便宜的小舅子，笑了笑，提醒道：
「這次乃是上面的大人發話，趁著官府還沒查到魁幫身上再撈上幾筆，以後這生意可就做不得了，我這貨堂堂主也算做到頭了，不趁此機會多抓幾人，否則以後只能喝西北風了，你啊也要多存些，不要總是將錢花在女人肚皮上。」
「姐夫，好好的為啥不做？那萬善堂倒了，我們正好可以接過來，那麼一大筆銀子，不做可惜了。」陳觀嘆息道，仿佛丟掉了幾十萬銀兩。
胡阿三聽罷，臉色當場一沉，嚴肅道：「我看你不僅沒啥出息，連腦子都丟掉了。」
「那萬善堂是我們能做的嗎？那可是大人禁忌之地，誰要手長上去摸一摸，命還要不要了。」
「魁幫看之所以能夠存活這麼久，是因為知道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你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聞言，陳觀有些後怕，小心翼翼問道：「姐夫，不至於吧。」
胡阿三眯著眼睛道：「不至於？魁幫看似風光，實則不過是大人物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甚至連棋子都不配，小觀啊，在江湖上混，要懂得審時度勢，不然小命不保。」
「姐夫說的是，我一定銘記於心。」
陳觀面帶假笑，嘴上稱對，心中暗罵少在這裝蒜。
但他還要依仗胡阿三討生活，沒敢反駁。
一口一口吃著肉，加上幾杯酒穿腸而過，話就多了起來。
胡阿三嘟囔道：
「小觀啊，做完這一單，估計魁幫就要解散了，堂主以及護法們會繼續在大人手下辦事，而我們這些小角色，自然而然被拋棄，到了那時不如跟我回老家做點小本買賣，也好比在外面混幫派來的好。」
「都聽姐夫的。」
「哈哈哈，小觀啊，姐夫到時定不會虧待你。」
兩人又笑著吃著酒，差不多盞茶功夫。
胡阿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心有疑惑：
「沈風他們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南邊的那個米鋪也不遠啊。」
他還算謹慎，從旁邊負手而立的手下們，挑出一個精明的，吩咐道：「你，去看看。」
「是。」
這瘦削精幹的麻臉應聲便走。
離奇的是，他才出倉庫門，腳步聲就消失。
胡阿三與陳觀雖然吃了不少酒，反應不及平時，但是此處距離倉門不遠，二人亦不是耳聾之輩，幾乎同時察覺到異常。
一人抄起大刀，一人舉著斧頭。
四目森然，盯著門口。
周圍的七八名壯漢見狀也拿起了刀兵。
「呼~」
一道勁風裹挾著什麼東西砸了過來，
裝著清酒的銅盆哐當一響，酒水四散打在火爐上，『嗤』的一聲銳鳴，發出刺眼的亮光。
「什麼東西？」
胡阿三走上前一看，這才發現落到銅盆里竟然是一顆頭顱。
那頭顱張著嘴，含著還未嚼完的肉塊。
「沈風！」
胡阿三大叫一聲，此人就是他的得力心腹沈風，他如何認不出來。
這時，抬頭往屋頂一瞧，就見一道人影立於其上。
那人一身玄衣，隱隱與夜色融為一體，站在瀟瀟風中，手裡還提著一顆死人頭。
看到這人的面容，就知其年紀不大。
即使隔著夜色，胡阿三也能目睹其容，一旁的陳觀心生漣漪。
魁幫幹得齷齪事太多了，自然碰到不少自諭江湖俠客的人路見不平，拔劍斬之。
故而也沒有多少心慌。
反而大多時候，都是他們將這些俠客打殺，甚至有的還加入他們其中。
因此很少有人多管閒事。
且魁幫存在這麼多年，消息極為靈通，招子亮堂，幾乎不會做主動摸老虎屁股那樣的事。
攀高附貴，恃強凌弱，人多勢眾，以多欺少，是他們安然多年的生存法則。
手下的人被砍了腦袋，沒啥好說的。
他料此人前來，也不過是一番奮勇，碰巧撞見了今晚他們的『進貨』，懷著一腔熱血前來。
這小子想來也是初出茅廬，跟蹤而來也蒙面，深怕敵人不曉得自己的真容，似乎也不害怕暗中的報復。
這種人，他胡阿三這些年來，殺了也不知多少，總是有那麼些個不自量力的楞青頭子非要前來送死，他胡某人也是無奈的很。
手裡的大刀一舉，刀口斜對著屋頂上的人影，冷冷一笑，「小子，你可知大爺手中的這把刀是來幹什麼的？」
「殺人？」陸澤平靜應了聲。
「對，沒錯就是殺人，算你有點見識，我這把刀殺的就是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眼之人，仗著幾分拳腳功夫，也敢學話本里行俠仗義之舉。」
胡阿三嘲諷一笑，「此刀乃東海寒鐵所鑄，重一百零八斤，刀鋒所向，吹毛斷髮。」
「用此刀殺你，正好合適，省得你到時亂喊亂叫，死得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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