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阿諾德家族與「絕頂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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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阿諾德家族與「絕頂天才」

  拉布爾的眼睛危險地眯起,如同在陰影中評估獵物的毒蛇,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讓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霜。

  「阿諾德家族————」

  他緩緩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聲線低沉平滑,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盤踞南方,以自由貿易」和絕對中立」標榜自己的那個阿諾德?」

  站出來的年輕人見拉布爾知曉他們的名號,似乎暗自鬆了口氣,臉上的歉意顯得更加真誠了些。

  甚至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屬於大型勢力核心子弟特有的、浸入骨子裡的優越感:「正是。在下凱爾·阿諾德,這位是我的妹妹,賽娜·阿諾德。」

  「她————唉,她自幼在家族庇護下長大,心地純善,但有時過於————理想化,對外面世界的運行法則缺乏了解。驚擾了各位執行————呃,公務」,實在萬分抱歉。我們這就立刻離開,絕不敢再打擾各位。」

  他刻意選用了「公務」和「法則」這類中性且略帶認同感的詞彙。

  試圖將對方血腥的行為納入某種可以理解的、不容置疑的框架內,急切地想要劃清界限,表明自己一行人無意捲入更深的漩渦。

  「哥!你跟他們道什麼歉!」

  賽娜卻完全無法領會兄長言辭中精妙的斡旋與妥協,反而覺得哥哥向這群「冷血屠夫」低頭是懦弱和背叛!

  她聲音因憤怒而尖利:「他們殺了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們難道不應該阻止罪惡,將他們抓捕審判嗎?我們阿諾德家族難道還怕了這些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暴徒不成?!」

  凱爾·阿諾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拽了一下賽娜的手臂,聲音壓抑著怒火和恐慌,低聲呵斥:「賽娜!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他心中叫苦不迭,這個被家族寵溺過度的妹妹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煩精!

  她完全感受不到對方身上那股凝練如實質的、視生命如草芥的冰冷殺意,這絕非尋常勢力能培養出來的氣質。

  那個為首的黑衣男子給他的精神壓力,甚至超越了家族內某些常駐的正式巫師!

  對方剛才展現出的、於瞬息間決斷生死的恐怖速度和狠辣,要屠殺他們這支以學徒為主的隊伍,恐怕不會比碾死一隻蟲子困難多少。

  「藏頭露尾?暴徒?」

  拉布爾終於再次開口。

  他輕輕掂量了一下手中那個關著月白之狐的金屬方盒,盒蓋與鎖扣發出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咔噠」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林地間異常清晰,讓每一個希克的手下都不自覺地肌肉繃緊,屏住了呼吸。

  他沒有看那個情緒激動的少女,而是將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鎖定在試圖息事寧人的凱爾·阿諾德身上。

  「阿諾德家所謂的善良」與「正義」,我今天,算是領教了。」

  他的語氣里浸透著一種極致的、幾乎能凍傷靈魂的嘲諷。

  「用一句天真愚蠢的廢話,害死了你們口口聲聲想要拯救」的目標。這就是你們所標榜的————高尚?」

  賽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你胡說!明明是你!是你動的手!是你殺的!」

  「哦?」

  拉布爾終於將視線轉向她,那空洞的眼神讓她如同被冰水潑面,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所有的話語都噎在了喉嚨里。

  「如果不是你那一聲飽含正義」的愚蠢尖叫,讓他在這生死關頭可悲地分神,露出了足以致死的破綻,我或許還要多花費一點時間。從結果上看,是你協助我們完成了這最後一擊。我是否應該————感謝你的幫助」?」

  這惡毒而精準的邏輯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鑿穿了她建立的道德壁壘。

  她張大了嘴,臉色由通紅迅速轉為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本能地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的話語像噩夢一樣纏繞著她,一個可怕的、

  她不願承認的念頭在滋生——他說的,或許————是真的?

  這種顛覆性的認知讓她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窒息般的痛苦之中。

  「閣下!」

  凱爾急忙上前一步,用身體徹底擋住搖搖欲墜的妹妹,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小妹無知,被她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蒙蔽了雙眼,言語衝撞了閣下!請您務必海涵!我們絕對、絕對無意與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偉大存在為敵!」

  「這完全是一場不幸的誤會!我們以阿諾德家族的榮譽和未來的貿易信譽起誓,即刻離開,並且絕不會向外界泄露今日在此地的半分所見所聞!」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帶著這個愚蠢的妹妹逃離這片死亡之地,遠離這個可怕的男人。

  拉布爾沉默地盯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顱骨,直接審視他的靈魂,冷靜地評估著殺戮的成本與收益。

  殺光他們,是最簡單徹底的選擇,能最大程度確保消息不外泄。

  阿諾德家族勢力雖大,但核心利益遠在南方,觸手難以延伸到這片區域。

  在死無對證的情況下,他們未必會為了幾個學徒的失蹤就不死不休。

  但是,沒必要。

  為了滅口而憑空與一個大型商業家族結下難以化解的血仇,並非明智之舉,性價比太低。

  對方領頭者表現出的識趣和退讓態度,提供了另一種解決路徑。

  最重要的是,核心任務目標——月白之狐,已經安然入手。

  節外生枝,並非最優選。

  「滾。」

  最終,拉布爾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一個冰冷得不帶任何情緒的單字。

  凱爾·阿諾德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猛地點頭,幾乎是粗暴地拽著精神恍惚、瀕臨崩潰的賽娜,迅速後退。

  他們家族的隊伍也立刻緊張地圍攏上來,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轉身,倉惶地消失在茂密的林間小道,仿佛慢一步就會被永恆的黑暗吞噬。

  直到那支隊伍的氣息徹底遠離,拉布爾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看也沒看那群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的手下,只是漠然轉身。

  「清理現場,處理掉所有痕跡。五分鐘內完成,集合返回。」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死水無波,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插曲—一天真少女可笑的指責、阿諾德家族的意外介入、甚至拉夫的死。

  都只是拂過黑袍的一粒微塵,彈去即可,不留痕跡。

  手下們立刻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高效地行動起來。

  火焰燃起吞噬屍體,泥土翻飛掩蓋血跡,特殊的粉末被灑出以中和消散逸散的魔力波動————

  一切都在沉默和壓抑中有條不紊地進行。

  拉布爾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冰冷的金屬方盒。

  盒子裡,傳來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抓撓聲。

  希克大人渴求之物,已成功入手。

  至於那個阿諾德家天真得令人發笑的大小姐————

  他的腦海中未曾留下半分多餘的印象。

  在這個殘酷冰冷、弱肉強食的巫師世界,這種沉溺於自我幻想中的「善良」者,往往死得最快最無聲無息。

  今天,她不過是僥倖有一個還算清醒的兄長,以及————

  他拉布爾,不願為希克大人平添無謂的麻煩。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林蔭,望向幽暗峽谷據點的方向。

  該回去復命了。

  「哥!你剛才為什麼不阻止他們?為什麼要放走那些兇手?他們一看就不是好人!」

  在遠離那片血腥之地的林間小道上,賽娜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一些神來,不滿地瞪著走在前面、面色凝重的哥哥,語氣中充滿了質疑和委屈。

  「這裡不是我們家溫室里的花園,賽娜!這裡是艾卡爾地區的中心地帶,危機四伏!」

  凱爾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自己這個被保護過度的妹妹,感覺一陣頭痛欲裂。

  「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們離死亡有多近?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來歷?擁有怎樣的實力?!」

  「那又怎麼樣?!」

  賽娜固執地揚起下巴,眼中閃爍著理想主義破碎後殘餘的、更為偏執的光芒。

  「身為掌握了力量的巫師,對著一個已經放棄抵抗的普通人下殺手,就是不對的!這是最基本的道德!」


  凱爾的長篇大論顯然無法說服這個從小被各種美好童話和道德寓言餵養長大的妹妹。

  她堅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純粹的邪惡,而對抗邪惡是無需考慮代價的。

  「我懶得再跟你爭論!記住出來前你向我保證過的,這次行動一切聽我指揮1

  」

  凱爾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對自己這個妹妹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要不是她任性非要以「貼近自然」為由拒絕乘坐家族安排的飛行魔物,執意要徒步穿越這片該死的密林,他們又怎麼會撞上這樁要命的破事,險些全軍覆沒?

  看著哥哥煩躁又後怕的樣子,賽娜撇撇嘴,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對兄長」

  懦弱」行為的不以為然和強烈不滿。

  一天後,幽暗峽谷。

  在這座以其主人意志命名的峽谷深處,隱蔽的據點內。

  「這就是————導師尋覓已久的月白之狐?」

  希克微微俯身,看著實驗台上那隻因為極度恐懼而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白色小絨球的生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唏噓之色。

  導師窮盡多年都未能找到的傳說生物,最終竟會以這種方式,落入他的手中。

  「這就是————能治好我的東西嗎?」

  一旁,金妮也湊了過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桌上那隻毛髮和她臉色一樣蒼白的小傢伙,輕聲問道。

  希克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從月白之狐移到金妮那張缺乏血色卻異常平靜的小臉上,心中不由再次泛起一絲對導師眼光的感慨。

  難怪導師會選擇她作為助手。

  他自己進行的那些實驗,其過程和結果,對於尋常人而言,往往是難以直視甚至會引起強烈生理不適的。

  他本以為這個看起來像瓷娃娃一樣脆弱的少女會恐懼、會抗拒。

  然而,在有一次他為她抽取血液樣本後,這個少女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主動提出要履行她所謂的「本職工作」—一擔任實驗助手。

  希克最初並未當真,甚至帶著幾分戲謔和考驗的心態,想讓她親眼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黑暗、殘酷的實驗,好讓她知難而退。

  畢竟,根據這處據點遺留的筆記和操作手冊來看,導師進行的實驗似乎從未涉及人類活體。

  但金妮隨後的表現卻讓他大跌眼鏡。

  在進行那些足以讓資深劊子手都做噩夢的實驗時,金妮不僅能完美地執行他發出的每一個指令!

  無論那指令多麼詭異或血腥,更能全程面不改色。

  她甚至會對實驗體在各種極端刺激下的生理反應流露出一種純粹學術探究般的、饒有興致的目光。

  這些表現,讓希克不得不相信,她自稱「助手」這件事,恐怕並非虛言。

  於是,這幾日,金妮除了定期提供血液幫助希克節省實驗點數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協助他完成各種實驗。

  儘管在外人看來,希克的實驗方式與常規的、以嚴謹記錄和數據積累為目的的研究截然不同。

  他往往隨心所欲,同樣的實驗最多重複三次便會轉向其他更天馬行空的方向,對數據記錄更是毫不在意。

  面對這種近乎「破壞性」和「玩樂性」的實驗風格,金妮除了最初流露出些許困惑之外,之後眼中便只剩下近乎盲目的崇拜了。

  顯然,她已將希克視為了某種超越常理、不拘一格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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