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下山，朱重八
張真人站起身，道袍翩翩飛舞。
他眺望雲海翻滾，抬手微微擺動：「這塵世百姓，最是勤勞，卻也一直受著壓迫，窮苦不堪。」
「知識被壟斷也就罷了，與生存而言算不得什麼。」
「苛捐雜稅，地痞官紳，這才是讓他們生不如死的大山，一直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好年份也就罷了，上交完各種攤派，所剩糧食也能支撐個幾月；若是收成不好，大半年都要鬧饑荒。」
「可明白了？」
張真人轉過身來，神情前所未有的悲憫，又帶著無奈的蒼涼。
滾滾洪流，濁世萬千，他能做的也只能偏安一隅，庇護一方罷了。
「窮文富武！」林淵恍然。
他一直生活在武當山上，衣食無憂，雖下山一次，也是來去匆匆，見識一些，卻沒有真正的沉下心去體會。
算得上一葉障目。
「武道修真，練的是氣，氣從何來？煉精化氣。精，有先天之精，這是生命之力；也有後天之精，就是食谷精微。」張真人緩緩說道，「簡而言之，氣從食物中而來。普通百姓，吃都吃不飽，如何修煉？」
「這裡可沒有你曾說過的靈氣，元氣，仙氣，宇宙能量等等，有的只是食物罷了。」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禁錮，比如讀書識字，一旦普及，哪怕只是在武當周邊，也必然會被那些士紳攻擊，甚至圍剿。」
「若是傳武，朝廷都會派大軍前來。」
「等級壓迫，不能僭越。」
「宗派能存在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人數少，也將所謂的武林人物聚在一起。」
「少林勢大，可早就在朝廷登記造冊，低下光頭。」
「還有一點，我們武當衣食無憂，甚至可以培養藥材等等，所需錢財哪裡來？」
「武當山下，諸多莊子，田畝，實際上都是屬於我們武當所有，那些村民不過是佃農罷了。」
「還有庇護生意的孝敬。」
「等等！」
「相較而言，我們還算規矩。」
「少林那邊……」
「我想將他們的金佛全部搬過來熔了。」
張真人都忍不住搖頭。
「是我淺薄了。」林淵也站起身，望著雲海翻滾，眸光凝重，卻有著幾分桀驁，「但也未嘗不可。」
「不是你淺薄，而是我經歷的太多，久而久之，也就明悟了，卻沒有逆改乾坤之力，只能在武當山上當個老神仙。」張真人玩笑一句，又道，「世事無常，什麼事都有可能實現。可要想天下布武，需要一定的條件，比如，一言九鼎的權勢，畫地為王的絕世力量。有了這些還不夠，還要讓大量人吃飽飯的糧食，足夠多的肉類。」
「食物，權利，拳頭！」林淵總結。
張真人深以為然，卻笑道：「你才情無雙，年齡又小，還有著超越時代的智慧，時間足夠，倒可以試上一試，說不定能夠提前進入你口中的老有所養，幼有所依的安樂世界。」
「可以當做目標。」林淵沉吟許久，忽而笑道，「時間太長，修煉之餘，總要做些事情。不過在這之前，需要斬殺邪魔，提升修為，自身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偉力歸於一身？」張真人捋了捋鬍鬚，「此乃真理！」
兩人又談論許久。
林淵漲了不少見識。
當天，張真人就從張翠山手中得到了七傷拳，也言明是林淵想要，參悟一二。
「林師侄，以後需要什麼，言語一聲，讓師父他老人家開口，你也太見外了。」張翠山找了過來，略帶埋怨。
「五叔，絕沒有下次了！」林淵連連告饒。
張翠山笑了笑，就嚴肅提醒道：「這一拳法很強，非常強，但修煉之後容易傷身，切不可以輕易修煉。若是修煉，不達大成之境，別用之與人對敵，否則傷人傷己，留下內傷。」
隨後又根據從他義兄金毛獅王謝遜口中得到的修煉經驗也全部講說一遍，仔細剖析。
他自身也鑽研修煉過，理解很深，這也讓林淵節省不少時間。
翌日，清晨。
張真人親自帶著林淵下山，沒有驚動其它任何人。
「真不和他們告個別？」
「師公，一旦讓他們知道，都會勸說，勸不動之後就想跟著，不如誰也不說，圖個清靜。」
「呵呵，不告而別，等你回來後有你罪受的，特別是遠橋，說不得會修理你一頓。」
「師公，這還不是有你嗎！」
「你個皮猴子。」張真人不禁微笑，他指了指早已準備好的馬匹，還有上面的包裹道，「黃驃馬，耐力足；另外還有幾身換洗的衣服，一些餅子肉乾，水囊，足夠吃喝幾天。還有一張地圖，若是迷路了就拿出來看看。」
「師公，我就不說謝謝了。」林淵飛身上馬，抱拳而去，「等我回來，給您帶糖葫蘆吃。」
「這皮猴子！」張真人失笑。
看著遠去的背影，又一陣悵然。
「他去了，就沒了道友，以後又要清淨了。」張真人轉過身來，凌空一躍，腳尖一點岩石，就繼續拔高。
不過片刻功夫就是消失在高山之上。
對於行走江湖，林淵真的沒有多大興趣。
因為經歷過。
若是按照原本的想法，他下山也會雇上一輛馬車，再招兩個侍女，優哉游哉的前行。
車上可以修煉。
路過風景優美之地，可以停下來遊玩。
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帶著任務。
林淵縱馬疾行，目標是少林。
三天後，傍晚。
他遇到了麻煩。
轟隆隆……
天空雷霆炸響，狂風席捲，不一會兒功夫，大雨就傾盆而下，可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他看了看路旁的大樹，果斷冒雨前行。
好在真氣渾厚，透體而出，讓雨水從頭頂滑落兩旁，不至於濕身。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林淵發現了一個破廟，還不小。
進去後發現裡面有一個年輕和尚，衣衫破爛卻不髒，眼睛炯炯有神，頭頂沒有戒疤。
還點燃著一堆篝火。
「小兄弟，外面大雨，快進來。」和尚很熱情，只是看到林淵身上沒濕，瞳孔就是一縮。
「叨擾了！」林淵將馬也牽了進來，拴在角落處，他抱拳歉意道，「雨太大，不能讓馬淋了。」
「沒事！」和尚擺擺手，「行走在外，都有不便的時候。我叫朱重八，不知小兄弟怎麼稱呼？」
林淵為之一怔。
這名字，因果太大了。
他眺望雲海翻滾，抬手微微擺動：「這塵世百姓，最是勤勞，卻也一直受著壓迫，窮苦不堪。」
「知識被壟斷也就罷了，與生存而言算不得什麼。」
「苛捐雜稅，地痞官紳，這才是讓他們生不如死的大山，一直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好年份也就罷了，上交完各種攤派，所剩糧食也能支撐個幾月；若是收成不好，大半年都要鬧饑荒。」
「可明白了？」
張真人轉過身來，神情前所未有的悲憫，又帶著無奈的蒼涼。
滾滾洪流，濁世萬千，他能做的也只能偏安一隅，庇護一方罷了。
「窮文富武！」林淵恍然。
他一直生活在武當山上，衣食無憂，雖下山一次，也是來去匆匆，見識一些，卻沒有真正的沉下心去體會。
算得上一葉障目。
「武道修真，練的是氣，氣從何來？煉精化氣。精，有先天之精，這是生命之力；也有後天之精，就是食谷精微。」張真人緩緩說道，「簡而言之，氣從食物中而來。普通百姓，吃都吃不飽，如何修煉？」
「這裡可沒有你曾說過的靈氣，元氣，仙氣，宇宙能量等等，有的只是食物罷了。」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禁錮，比如讀書識字，一旦普及，哪怕只是在武當周邊，也必然會被那些士紳攻擊，甚至圍剿。」
「若是傳武，朝廷都會派大軍前來。」
「等級壓迫，不能僭越。」
「宗派能存在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人數少，也將所謂的武林人物聚在一起。」
「少林勢大，可早就在朝廷登記造冊，低下光頭。」
「還有一點，我們武當衣食無憂，甚至可以培養藥材等等，所需錢財哪裡來？」
「武當山下，諸多莊子，田畝，實際上都是屬於我們武當所有，那些村民不過是佃農罷了。」
「還有庇護生意的孝敬。」
「等等！」
「相較而言，我們還算規矩。」
「少林那邊……」
「我想將他們的金佛全部搬過來熔了。」
張真人都忍不住搖頭。
「是我淺薄了。」林淵也站起身，望著雲海翻滾，眸光凝重，卻有著幾分桀驁，「但也未嘗不可。」
「不是你淺薄，而是我經歷的太多，久而久之，也就明悟了，卻沒有逆改乾坤之力，只能在武當山上當個老神仙。」張真人玩笑一句，又道，「世事無常，什麼事都有可能實現。可要想天下布武，需要一定的條件，比如，一言九鼎的權勢，畫地為王的絕世力量。有了這些還不夠，還要讓大量人吃飽飯的糧食，足夠多的肉類。」
「食物，權利，拳頭！」林淵總結。
張真人深以為然，卻笑道：「你才情無雙，年齡又小，還有著超越時代的智慧，時間足夠，倒可以試上一試，說不定能夠提前進入你口中的老有所養，幼有所依的安樂世界。」
「可以當做目標。」林淵沉吟許久，忽而笑道，「時間太長，修煉之餘，總要做些事情。不過在這之前，需要斬殺邪魔，提升修為，自身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偉力歸於一身？」張真人捋了捋鬍鬚，「此乃真理！」
兩人又談論許久。
林淵漲了不少見識。
當天，張真人就從張翠山手中得到了七傷拳，也言明是林淵想要，參悟一二。
「林師侄，以後需要什麼，言語一聲，讓師父他老人家開口，你也太見外了。」張翠山找了過來，略帶埋怨。
「五叔，絕沒有下次了！」林淵連連告饒。
張翠山笑了笑，就嚴肅提醒道：「這一拳法很強，非常強，但修煉之後容易傷身，切不可以輕易修煉。若是修煉，不達大成之境，別用之與人對敵，否則傷人傷己，留下內傷。」
隨後又根據從他義兄金毛獅王謝遜口中得到的修煉經驗也全部講說一遍，仔細剖析。
他自身也鑽研修煉過，理解很深，這也讓林淵節省不少時間。
翌日，清晨。
張真人親自帶著林淵下山，沒有驚動其它任何人。
「真不和他們告個別？」
「師公，一旦讓他們知道，都會勸說，勸不動之後就想跟著，不如誰也不說，圖個清靜。」
「呵呵，不告而別，等你回來後有你罪受的，特別是遠橋，說不得會修理你一頓。」
「師公，這還不是有你嗎！」
「你個皮猴子。」張真人不禁微笑，他指了指早已準備好的馬匹，還有上面的包裹道，「黃驃馬，耐力足；另外還有幾身換洗的衣服，一些餅子肉乾，水囊，足夠吃喝幾天。還有一張地圖，若是迷路了就拿出來看看。」
「師公，我就不說謝謝了。」林淵飛身上馬，抱拳而去，「等我回來，給您帶糖葫蘆吃。」
「這皮猴子！」張真人失笑。
看著遠去的背影，又一陣悵然。
「他去了，就沒了道友，以後又要清淨了。」張真人轉過身來，凌空一躍，腳尖一點岩石，就繼續拔高。
不過片刻功夫就是消失在高山之上。
對於行走江湖，林淵真的沒有多大興趣。
因為經歷過。
若是按照原本的想法，他下山也會雇上一輛馬車，再招兩個侍女，優哉游哉的前行。
車上可以修煉。
路過風景優美之地，可以停下來遊玩。
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帶著任務。
林淵縱馬疾行，目標是少林。
三天後，傍晚。
他遇到了麻煩。
轟隆隆……
天空雷霆炸響，狂風席捲，不一會兒功夫，大雨就傾盆而下，可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他看了看路旁的大樹，果斷冒雨前行。
好在真氣渾厚，透體而出，讓雨水從頭頂滑落兩旁，不至於濕身。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林淵發現了一個破廟，還不小。
進去後發現裡面有一個年輕和尚，衣衫破爛卻不髒，眼睛炯炯有神，頭頂沒有戒疤。
還點燃著一堆篝火。
「小兄弟，外面大雨，快進來。」和尚很熱情，只是看到林淵身上沒濕，瞳孔就是一縮。
「叨擾了！」林淵將馬也牽了進來，拴在角落處，他抱拳歉意道，「雨太大，不能讓馬淋了。」
「沒事！」和尚擺擺手，「行走在外，都有不便的時候。我叫朱重八，不知小兄弟怎麼稱呼？」
林淵為之一怔。
這名字，因果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