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杯中窺人
周日的教室里，洋溢著快活的氣息。
葉婉檸睡了個好覺，精神飽滿，前兩節課都有認真聽講。
第二節下課，她正握著筆，在筆記本上畫披薩餅。
可惜沒有彩筆，不然就能把想像中酸甜的菠蘿塗上亮眼的橙黃色了。
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旁邊，發現陸鵬正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瞥見那熟悉的白色封皮，她心裡一動，裝作隨意地問：「看什麼呢？」
「《三重門》，昨天蘇筱瀅還回來的那本。」陸鵬沒抬頭，答得漫不經心。
「哦……」
葉婉檸停下了畫披薩的筆，小腦袋開始飛速運轉。
蘇筱瀅讀過的書，他為什麼還要再看一遍？
有那麼好看嗎？
還是……？
陸鵬不清楚她的心聲，他重讀《三重門》，只是為了再熟悉下韓某人的文風，好完成系統任務。
至於寫什麼內容，他還沒什麼想法。
人是這樣的，當他的腦海里已經有了蘇大學士，有了太宰治和村上春樹，再去模仿一個青年作家……
有點沒興致。
這時，上課鈴響了，老包兩手空空走進教室。
他慢悠悠地從講桌抽屜里摸出一沓作文紙，敲了敲黑板：「這節課寫作文。」
說完，他轉身在黑板上寫起來：
「老師拿出一個玻璃杯，放入一塊和杯子一樣大的石頭，問大家：杯子滿了嗎？」
「學生回答：沒滿，還能放沙子。放完沙子，老師又問：滿了嗎？」
「全班回答滿了，只有一個學生說：沒有滿，還能加水。」
「根據材料，自選角度，自擬題目，寫一篇800字以上議論文。」
寫完，老包清了清嗓子：「這是今年的高考作文題，我改得簡單了些，先練練手。」
「兩節課寫完，放學前交上來，先交的——」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可以出去體活！」
聽到最後一句話，教室里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
陸鵬其實對高中作文的寫法有點膩味。
無非是拋出論點、堆砌名人名言、最後強行拔高升華，顯得格外套路。
魯迅先生大概也沒想到，後世自己名號出現最多的地方竟是在高考作文里……
何況很多話他根本就沒說過。
不過此刻，他也跟著大家歡呼起來。
看著黑板上的作文題目，他差點笑出聲。
嚯，巧了麼這不是？
他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韓某人那篇，在新概念作文大賽上一鳴驚人的文章。
嗯，就寫這個！
作文紙發下來，陸鵬寫好名字後，直接在標題寫下四個大字——
《杯中窺人》。
然後就開始奮筆疾書：
「我想到的是人性，尤其是中國傳統文化浸染下的人性變化。魯迅先生闡之未盡，我有我的看法。」
嗯？
等等……
韓某人怎麼也寫到魯迅了？
看來不管是誰，都繞不過他呀……
接下來的內容，就不能文抄公了，他邊想邊習慣性地看向旁邊的葉婉檸。
她正用粉嫩的小嘴唇叼著筆帽，一臉迷茫地看著黑板。
「沒看懂題目？」他小聲問道。
「嗯……」下意識說完，她又逞強道：「有什麼看不懂的？」
「那說說你的想法。」他忍著笑追問。
「才不告訴你……免得你抄我的。」她別過臉。
「這個題目講的是極限問題，」陸鵬還是好心解釋，「人生就像那個杯子，以為放進石頭就是極限了，其實還可以放沙子……，那些東西可以類比工作，學業……」
「哦，」葉婉檸沒再逞強，因為她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可惡！又被他比下去了！
陸鵬提筆繼續，但他寫的並非「極限」這個角度。
那只是常規寫法，常規，就不是韓某人。
他要寫的是在2008年還沒有流行的一個詞——
「內卷！」
為什麼非要把杯子裝滿？
那些石頭、沙子、水，真的是人本身需要的嗎？
嗯，想起2025年那個被車貸、房貸、各種標配人生，壓得喘不過氣的世界，陸鵬不禁想說的有點多……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老包偶爾的咳嗽聲和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十多分鐘過去，葉婉檸握著水性筆，得意地看著卷面，已經寫了200多字。
她寫作文本來就不差，青春文學也是文學，對讀者的寫作能力多少有些滋養。
加上最近又讀了《百年孤獨》和《活著》，她覺得自己寫東西比之前厲害多了！
她側過頭，剛想和陸鵬炫耀，卻發現他的作文紙已經寫滿了半面！
這是什麼手速？
她沒說話，默默低下頭接著寫，不知不覺也加快了手速。
哼！才不要輸給他！
又過去三十分鐘，葉婉檸已經寫到了600多字，目前只差個結尾。
她正琢磨著，忍不住又瞟向陸鵬，發現他已經寫到了作文紙的最後幾行。
這已經超過800字了吧？
他在秀什麼？
嗯，一個在作文里批判內卷的人，自己先捲起來了。
葉婉檸沒打擾他，繼續寫她的結尾，她決定引用一下《活著》這本書。
「正如余華在《活著》中所展現的，福貴的人生不斷被苦難填滿，但他依然堅韌而達觀地活著，這或許便是生命承受的極限，也是人性光輝的體現。」
完美！
她輕快地把筆帽扣上，習慣性地轉頭看向陸鵬，結果——
四目相對。
他正趴在課桌上，單手托腮，眯著眼睛看著她。
葉婉檸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幹嘛？」
「嗯？」陸鵬一臉無辜地眨眨眼，「誰看你了？我看窗外呢。」
這句話說得，倒顯得她在自作多情，葉婉檸的臉蛋頓時有點飄紅。
可惡！
又被捉弄了！
她繃起小臉，故作隨意地轉移話題：「你……寫完了？」
「早就寫完了。」
「那你怎麼不出去體活？」
陸鵬拿起桌上的捲紙，保持著標誌性的壞笑：「我在等你。」
她的臉更紅了，嘟囔著：「等我幹嘛？」
「哦，」他活動了下脖子，「最近碼字太累，想找你打會兒羽毛球放鬆下。」
「就像……上次體育課那樣。」
葉婉檸瞬間回憶起，當時在球場上被他像遛小貓一樣，前後折返跑的畫面……
她的臉終於開始降溫了……
轉而變成一副凶萌的表情。
葉婉檸睡了個好覺，精神飽滿，前兩節課都有認真聽講。
第二節下課，她正握著筆，在筆記本上畫披薩餅。
可惜沒有彩筆，不然就能把想像中酸甜的菠蘿塗上亮眼的橙黃色了。
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旁邊，發現陸鵬正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瞥見那熟悉的白色封皮，她心裡一動，裝作隨意地問：「看什麼呢？」
「《三重門》，昨天蘇筱瀅還回來的那本。」陸鵬沒抬頭，答得漫不經心。
「哦……」
葉婉檸停下了畫披薩的筆，小腦袋開始飛速運轉。
蘇筱瀅讀過的書，他為什麼還要再看一遍？
有那麼好看嗎？
還是……？
陸鵬不清楚她的心聲，他重讀《三重門》，只是為了再熟悉下韓某人的文風，好完成系統任務。
至於寫什麼內容，他還沒什麼想法。
人是這樣的，當他的腦海里已經有了蘇大學士，有了太宰治和村上春樹，再去模仿一個青年作家……
有點沒興致。
這時，上課鈴響了，老包兩手空空走進教室。
他慢悠悠地從講桌抽屜里摸出一沓作文紙，敲了敲黑板：「這節課寫作文。」
說完，他轉身在黑板上寫起來：
「老師拿出一個玻璃杯，放入一塊和杯子一樣大的石頭，問大家：杯子滿了嗎？」
「學生回答：沒滿，還能放沙子。放完沙子，老師又問：滿了嗎？」
「全班回答滿了，只有一個學生說：沒有滿，還能加水。」
「根據材料，自選角度，自擬題目，寫一篇800字以上議論文。」
寫完，老包清了清嗓子：「這是今年的高考作文題，我改得簡單了些，先練練手。」
「兩節課寫完，放學前交上來，先交的——」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可以出去體活！」
聽到最後一句話，教室里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
陸鵬其實對高中作文的寫法有點膩味。
無非是拋出論點、堆砌名人名言、最後強行拔高升華，顯得格外套路。
魯迅先生大概也沒想到，後世自己名號出現最多的地方竟是在高考作文里……
何況很多話他根本就沒說過。
不過此刻，他也跟著大家歡呼起來。
看著黑板上的作文題目，他差點笑出聲。
嚯，巧了麼這不是？
他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韓某人那篇，在新概念作文大賽上一鳴驚人的文章。
嗯，就寫這個！
作文紙發下來，陸鵬寫好名字後，直接在標題寫下四個大字——
《杯中窺人》。
然後就開始奮筆疾書：
「我想到的是人性，尤其是中國傳統文化浸染下的人性變化。魯迅先生闡之未盡，我有我的看法。」
嗯？
等等……
韓某人怎麼也寫到魯迅了？
看來不管是誰，都繞不過他呀……
接下來的內容，就不能文抄公了，他邊想邊習慣性地看向旁邊的葉婉檸。
她正用粉嫩的小嘴唇叼著筆帽，一臉迷茫地看著黑板。
「沒看懂題目？」他小聲問道。
「嗯……」下意識說完，她又逞強道：「有什麼看不懂的？」
「那說說你的想法。」他忍著笑追問。
「才不告訴你……免得你抄我的。」她別過臉。
「這個題目講的是極限問題，」陸鵬還是好心解釋，「人生就像那個杯子，以為放進石頭就是極限了，其實還可以放沙子……，那些東西可以類比工作，學業……」
「哦，」葉婉檸沒再逞強，因為她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可惡！又被他比下去了！
陸鵬提筆繼續，但他寫的並非「極限」這個角度。
那只是常規寫法，常規，就不是韓某人。
他要寫的是在2008年還沒有流行的一個詞——
「內卷！」
為什麼非要把杯子裝滿？
那些石頭、沙子、水，真的是人本身需要的嗎？
嗯，想起2025年那個被車貸、房貸、各種標配人生，壓得喘不過氣的世界，陸鵬不禁想說的有點多……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老包偶爾的咳嗽聲和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十多分鐘過去，葉婉檸握著水性筆，得意地看著卷面，已經寫了200多字。
她寫作文本來就不差，青春文學也是文學，對讀者的寫作能力多少有些滋養。
加上最近又讀了《百年孤獨》和《活著》，她覺得自己寫東西比之前厲害多了！
她側過頭，剛想和陸鵬炫耀，卻發現他的作文紙已經寫滿了半面！
這是什麼手速？
她沒說話，默默低下頭接著寫，不知不覺也加快了手速。
哼！才不要輸給他！
又過去三十分鐘，葉婉檸已經寫到了600多字，目前只差個結尾。
她正琢磨著，忍不住又瞟向陸鵬，發現他已經寫到了作文紙的最後幾行。
這已經超過800字了吧？
他在秀什麼？
嗯，一個在作文里批判內卷的人，自己先捲起來了。
葉婉檸沒打擾他，繼續寫她的結尾，她決定引用一下《活著》這本書。
「正如余華在《活著》中所展現的，福貴的人生不斷被苦難填滿，但他依然堅韌而達觀地活著，這或許便是生命承受的極限，也是人性光輝的體現。」
完美！
她輕快地把筆帽扣上，習慣性地轉頭看向陸鵬，結果——
四目相對。
他正趴在課桌上，單手托腮，眯著眼睛看著她。
葉婉檸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幹嘛？」
「嗯？」陸鵬一臉無辜地眨眨眼，「誰看你了？我看窗外呢。」
這句話說得，倒顯得她在自作多情，葉婉檸的臉蛋頓時有點飄紅。
可惡！
又被捉弄了！
她繃起小臉，故作隨意地轉移話題：「你……寫完了？」
「早就寫完了。」
「那你怎麼不出去體活？」
陸鵬拿起桌上的捲紙，保持著標誌性的壞笑：「我在等你。」
她的臉更紅了，嘟囔著：「等我幹嘛？」
「哦，」他活動了下脖子，「最近碼字太累，想找你打會兒羽毛球放鬆下。」
「就像……上次體育課那樣。」
葉婉檸瞬間回憶起，當時在球場上被他像遛小貓一樣，前後折返跑的畫面……
她的臉終於開始降溫了……
轉而變成一副凶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