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葉婉檸在寫什麼？
午休後，陸鵬回到教室，很意外地發現葉婉檸還沒回來。
他剛坐下，蘇筱瀅就拿著物理書走了過來。
「我們先開始？」她問。
陸鵬點頭，反正自己聽懂，回頭再教葉婉檸也一樣。
聽著蘇筱瀅條理清晰的講解，陸鵬再次確認她確實更適合學理，思維非常嚴謹。
他的思緒有些飄遠，她學理之後，未來的軌跡會完全不同吧？選擇的專業，遇見的人，經歷的事……都會改變。
那麼，她在婚禮上還會不高興嗎？
想到婚禮時她黯淡的眼神，陸鵬不自覺看向她此刻的眉眼——
清澈，明亮。
蘇筱瀅察覺到他的目光：「嗯？看我幹嘛？」
話一出口，她有點懊惱，這句話是不是有點說得太直白了。
而且他真的在看自己嗎？
不同於逗弄葉婉檸，陸鵬沒別的心思，只是淡淡解釋：「不好意思，走神了。」
無事發生。
補習繼續。
這時，葉婉檸拎著文具店的購物袋回來了。
陸鵬側身讓她進去，隨口問：「買什麼去了？」
「沒什麼……」她含糊應著，坐定後，迅速把袋子塞進課桌里。
隨即，她轉向蘇筱瀅：「小瀅，不好意思哦，我來晚了。」
小瀅啊……
陸鵬這才注意到，她們的關係已經這麼親近了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葉婉檸也能去掉他名字里的姓氏呢？
鵬哥？阿鵬？小鵬？
嗯，聽著像某品牌電動汽車。
蘇筱瀅溫柔回應：「沒事兒婉檸，我們也剛開始。」
婉檸啊……
陸鵬有點羨慕了。
他也想這麼稱呼，但不行。
以葉婉檸的性子，突然這麼叫她，自己胳膊上少不了挨幾下。
不過叫多了，那個傻姑娘大概也會習慣。
但他不打算這麼做，這幾天連著兩封信，字裡行間含糖量都不低。
他怕自己動作太快，逼得葉婉檸過早做出反應，而反應無非兩種：
要麼心生抗拒，劃清界限。
要麼越陷越深，關係升溫。
這都不是陸鵬現階段想要的，他覺得自己現在太窮了。
這好像不是一個17歲的少年該想的，不過很抱歉，陸鵬是29歲。
他清楚葉婉檸家境優渥，而自己現在要錢沒錢，成績也非頂尖。
即使真在一起了，恐怕也難長久。
他明白，靠點小聰明和偶爾的溫柔或許能吸引女孩一時，但撐不到未來。
想到這兒，陸鵬覺得投給《最小說》的長篇小說要加快速度了。
……
午休結束，下午第一節是地理課。
陸鵬覺得地理知識其實挺實用的，比如和妹子去英國玩，她問「這裡怎麼總下雨啊？」
懂地理就能侃侃而談：「哦，這是溫帶海洋性氣候的典型特徵……」
顯得多有學問。
所以，他攤開本子，開始寫小說了。
嗯……畢竟自己沒機會帶妹子去英國玩。
而且氣候什麼的，可以問度娘……
習慣性地往葉婉檸那邊一瞥，陸鵬驚訝地發現，她居然也在寫東西！
只知道她喜歡看書，見她寫東西還是第一次，陸鵬挺好奇的，湊近身子想瞄兩眼。
葉婉檸警惕性很高，立刻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小胳膊馬上擋在紙上。
陸鵬除了看見紙是粉色的，內容一點沒看見。
他不死心，問道：「寫什麼呢？」
葉婉檸撅起小嘴巴：「不告訴你！」
陸鵬發現，她今天不想告訴自己的事，好像有點多。
他又問道：「周末那件事？有時間嗎？」
葉婉檸被問煩了，明明已經在寫了，為什麼還要問？
嗯，因為陸鵬並不知道她的打算。
但她顯然沒意識到這點，鼓起小臉蛋，兇巴巴地瞪他：「都說了不告訴你！你忙你的！」
結合她這幾天陰晴不定的情緒，陸鵬篤定，親戚來了。
本想多說一句：多喝熱水。
想想還是算了。
那時的教室沒空調，全靠牆上幾台老電扇嗡嗡轉，作用不大。
再喝熱水，恐怕就中暑了。
他決定先不招惹她了，埋頭繼續寫小說。
就這樣，到了下午第二節數學課，陸鵬照例提醒葉婉檸聽課。
她有點戀戀不捨地放下筆，小心地把那張粉色的紙夾進課本，收進課桌。
陸鵬想偷看，沒找到機會，她好像在特意防著自己。
她到底在寫什麼？
陸鵬眼神里的困惑被葉婉檸捕捉到，她心裡偷偷得意：等我寫完，肯定嚇你一跳！
就是自己的文筆沒陸鵬好，有點被比下去了。
不過他是《最小說》的簽約作者，不如他也正常吧？
在她的胡思亂想中，數學課也結束了。
這時，學校喇叭傳來熟悉的沙沙電流聲，隨即悠揚的音樂聲響起。
音樂減弱，白雅茹那標誌性的慵懶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校園每個角落：
「各位師生下午好，花城一中廣播之聲，如約與您相會。」
今天輪到她準備文稿和朗誦，陸鵬不用去廣播室。
他也沒離開教室，想著昨天剛借了人家一箱子好書，聽聽她的節目也算是捧場。
「今天要朗誦的篇目是，阿根廷詩人博爾赫斯的《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朗讀人，白雅茹。」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
陸鵬覺得白雅茹文學上的品味挺好的，這首詩他也很喜歡。
博爾赫斯不同尋常，在詩里使用大量消極意向，卻表達出自己毫無保留的愛。
等等！
陸鵬立刻停止思考。
他怕腦子裡想的太多，再被系統監視，萬一任務來個模仿博爾赫斯，那可就完蛋了！
心理學上有個著名理論，叫白熊效應——
越是禁止自己去想一隻白熊，腦海里那隻白熊的形象反而越清晰。
此刻，陸鵬拼命告訴自己「別想博爾赫斯」，結果腦子裡全是博爾赫斯！
《小徑分岔的花園》，《沙之書》，《阿萊夫》……書名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旋轉。
必須找個東西轉移注意力！
陸鵬果斷轉過頭，目光落在旁邊的葉婉檸身上。
她正埋著頭，一筆一划，極其專注地在紙上寫著什麼，小腦袋幾乎要埋進紙里。
看著她白淨的臉蛋，靈動的眸子，修長的睫毛……
陸鵬腦子裡那些熟悉的書名、複雜的意象、深邃的哲思……漸漸消散了。
嗯，果然有效。
他剛坐下，蘇筱瀅就拿著物理書走了過來。
「我們先開始？」她問。
陸鵬點頭，反正自己聽懂，回頭再教葉婉檸也一樣。
聽著蘇筱瀅條理清晰的講解，陸鵬再次確認她確實更適合學理，思維非常嚴謹。
他的思緒有些飄遠，她學理之後，未來的軌跡會完全不同吧？選擇的專業，遇見的人，經歷的事……都會改變。
那麼，她在婚禮上還會不高興嗎？
想到婚禮時她黯淡的眼神，陸鵬不自覺看向她此刻的眉眼——
清澈，明亮。
蘇筱瀅察覺到他的目光：「嗯？看我幹嘛？」
話一出口，她有點懊惱，這句話是不是有點說得太直白了。
而且他真的在看自己嗎？
不同於逗弄葉婉檸，陸鵬沒別的心思，只是淡淡解釋：「不好意思，走神了。」
無事發生。
補習繼續。
這時，葉婉檸拎著文具店的購物袋回來了。
陸鵬側身讓她進去，隨口問：「買什麼去了？」
「沒什麼……」她含糊應著，坐定後，迅速把袋子塞進課桌里。
隨即，她轉向蘇筱瀅：「小瀅，不好意思哦，我來晚了。」
小瀅啊……
陸鵬這才注意到，她們的關係已經這麼親近了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葉婉檸也能去掉他名字里的姓氏呢？
鵬哥？阿鵬？小鵬？
嗯，聽著像某品牌電動汽車。
蘇筱瀅溫柔回應：「沒事兒婉檸，我們也剛開始。」
婉檸啊……
陸鵬有點羨慕了。
他也想這麼稱呼，但不行。
以葉婉檸的性子，突然這麼叫她，自己胳膊上少不了挨幾下。
不過叫多了，那個傻姑娘大概也會習慣。
但他不打算這麼做，這幾天連著兩封信，字裡行間含糖量都不低。
他怕自己動作太快，逼得葉婉檸過早做出反應，而反應無非兩種：
要麼心生抗拒，劃清界限。
要麼越陷越深，關係升溫。
這都不是陸鵬現階段想要的，他覺得自己現在太窮了。
這好像不是一個17歲的少年該想的，不過很抱歉，陸鵬是29歲。
他清楚葉婉檸家境優渥，而自己現在要錢沒錢，成績也非頂尖。
即使真在一起了，恐怕也難長久。
他明白，靠點小聰明和偶爾的溫柔或許能吸引女孩一時，但撐不到未來。
想到這兒，陸鵬覺得投給《最小說》的長篇小說要加快速度了。
……
午休結束，下午第一節是地理課。
陸鵬覺得地理知識其實挺實用的，比如和妹子去英國玩，她問「這裡怎麼總下雨啊？」
懂地理就能侃侃而談：「哦，這是溫帶海洋性氣候的典型特徵……」
顯得多有學問。
所以，他攤開本子，開始寫小說了。
嗯……畢竟自己沒機會帶妹子去英國玩。
而且氣候什麼的，可以問度娘……
習慣性地往葉婉檸那邊一瞥，陸鵬驚訝地發現，她居然也在寫東西！
只知道她喜歡看書，見她寫東西還是第一次，陸鵬挺好奇的，湊近身子想瞄兩眼。
葉婉檸警惕性很高，立刻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小胳膊馬上擋在紙上。
陸鵬除了看見紙是粉色的，內容一點沒看見。
他不死心，問道：「寫什麼呢？」
葉婉檸撅起小嘴巴：「不告訴你！」
陸鵬發現，她今天不想告訴自己的事，好像有點多。
他又問道：「周末那件事？有時間嗎？」
葉婉檸被問煩了，明明已經在寫了，為什麼還要問？
嗯，因為陸鵬並不知道她的打算。
但她顯然沒意識到這點，鼓起小臉蛋，兇巴巴地瞪他：「都說了不告訴你！你忙你的！」
結合她這幾天陰晴不定的情緒，陸鵬篤定，親戚來了。
本想多說一句：多喝熱水。
想想還是算了。
那時的教室沒空調，全靠牆上幾台老電扇嗡嗡轉，作用不大。
再喝熱水，恐怕就中暑了。
他決定先不招惹她了，埋頭繼續寫小說。
就這樣，到了下午第二節數學課，陸鵬照例提醒葉婉檸聽課。
她有點戀戀不捨地放下筆，小心地把那張粉色的紙夾進課本，收進課桌。
陸鵬想偷看，沒找到機會，她好像在特意防著自己。
她到底在寫什麼？
陸鵬眼神里的困惑被葉婉檸捕捉到，她心裡偷偷得意：等我寫完，肯定嚇你一跳！
就是自己的文筆沒陸鵬好，有點被比下去了。
不過他是《最小說》的簽約作者，不如他也正常吧？
在她的胡思亂想中，數學課也結束了。
這時，學校喇叭傳來熟悉的沙沙電流聲，隨即悠揚的音樂聲響起。
音樂減弱，白雅茹那標誌性的慵懶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校園每個角落：
「各位師生下午好，花城一中廣播之聲，如約與您相會。」
今天輪到她準備文稿和朗誦，陸鵬不用去廣播室。
他也沒離開教室，想著昨天剛借了人家一箱子好書，聽聽她的節目也算是捧場。
「今天要朗誦的篇目是，阿根廷詩人博爾赫斯的《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朗讀人，白雅茹。」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
陸鵬覺得白雅茹文學上的品味挺好的，這首詩他也很喜歡。
博爾赫斯不同尋常，在詩里使用大量消極意向，卻表達出自己毫無保留的愛。
等等！
陸鵬立刻停止思考。
他怕腦子裡想的太多，再被系統監視，萬一任務來個模仿博爾赫斯，那可就完蛋了！
心理學上有個著名理論，叫白熊效應——
越是禁止自己去想一隻白熊，腦海里那隻白熊的形象反而越清晰。
此刻，陸鵬拼命告訴自己「別想博爾赫斯」，結果腦子裡全是博爾赫斯！
《小徑分岔的花園》，《沙之書》，《阿萊夫》……書名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旋轉。
必須找個東西轉移注意力！
陸鵬果斷轉過頭，目光落在旁邊的葉婉檸身上。
她正埋著頭，一筆一划，極其專注地在紙上寫著什麼，小腦袋幾乎要埋進紙里。
看著她白淨的臉蛋，靈動的眸子，修長的睫毛……
陸鵬腦子裡那些熟悉的書名、複雜的意象、深邃的哲思……漸漸消散了。
嗯，果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