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王胖子被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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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課,陸鵬不會督促葉婉檸聽講,因為他也不聽。

  但到了數學課,他就來了精神。

  比如今天的第二節數學課,當智哥開始在黑白上講例題,他就提醒葉婉檸:「聽課了。」

  葉婉檸正在看《百年孤獨》,沉浸在布恩迪亞家族的命運漩渦里,根本不想學。

  她頭也不抬,小聲嘟囔:「不學,反正以後也用不到。」

  陸鵬開始講大道理:「數學本身可能用不到,但是數學邏輯在很多場景都能用到。」

  葉婉檸顯然不相信,不服氣地側過頭:「那你倒是說說,哪裡用到了?」

  陸鵬思索片刻,問道:「比如買西瓜,大的三塊錢一個,小的一塊錢一個,小瓜半徑大概是大瓜的三分之二,買哪個划算?」

  「啊?」葉婉檸被這個古怪的例子問懵了,「我平時也不要自己買瓜啊?」

  「假設你要買,選大還是選小?」

  葉婉檸想了想,說:「買小的,三個小瓜才三塊錢,頂一個大的,而且每個都有大的三分之二那麼大,肯定更划算。」

  陸鵬認真地說:「錯,應該買大的。」

  「為什麼?」

  「因為我們吃的是瓜瓤的體積,不是表面積。」他解釋道:「體積和半徑的立方成正比,小瓜的體積不到大瓜的的三分之一,所以買大的更划算。」

  「哦……」葉婉檸含糊地回應,眼神里都是不明覺厲的茫然。

  她感覺很窩火,每次和陸鵬辯論,他都會說一堆自己聽不懂的道理,而且還邏輯嚴密,自圓其說,把她堵得啞口無言。

  陸鵬說的例子其實出自「王元買瓜」,一個數學家的生平軼事。

  他心裡清楚,這個故事其實挺扯淡,且不說瓜都是按斤賣,而且哪去找半徑比例這麼準確的大瓜小瓜?

  但用來對付葉婉檸,還是足夠的。

  見她抿著嘴不說話,陸鵬語氣放緩了些:「這學期結束就要文理分科了,我不知道你打算選哪個,但語數外都是要學的,語文和英語你都不差,只有數學你應該學學。」

  「哦……」

  說到文理分科,葉婉檸的眼神明顯些黯淡下來,這是她不想提及的事。

  葉婉檸明白陸鵬這番話是為她好,所以儘管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她還是慢吞吞地翻開了數學書。

  可是仔細想想,他為什麼要對自己好?

  聯想到上次他137分的數學試卷,葉婉檸恍然大悟。

  這個人,就是在顯擺!

  話雖如此,葉婉檸還是開始認真聽講了。

  陸鵬看著她這副又委屈又倔強聽講的小模樣,心裡覺得有點好笑,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欣喜。

  他不是想炫耀成績,只是葉婉檸這樣的女孩,他總是忍不住想拉她一把。無論是交朋友,還是讓她不落下功課。

  至於原因,他沒有多想,嗯,想多了會比較危險。

  ……

  高中生一周內的每一天都很相似。早讀,上課,午飯,上課,晚自習,睡覺。

  而陸鵬作文校廣播員,在周五的第二節課間,多了一個朗誦稿件的插曲。

  嗯,照本宣科罷了,也不會讓這一天有什麼變化,大多數學生也不會在意,最多是當作課間小憩的催眠曲罷了。

  不過這一次,多少有些特別。

  當陸鵬走進廣播室,不僅廣播室負責人白雅茹在,教導主任王胖子也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幾天前,陸鵬在廣播室當著全校師生給蘇筱瀅灌雞湯,多少引起些波瀾。教導處就在廣播室隔壁,王胖子閒著沒事,就來監督了。

  他有一身子蠻力無處釋放,如果陸鵬這次再敢搞什麼飛機,他已經想好了一系列操作。

  按照慣例,白雅茹進行廣播的開場白:

  「各位師生下午好,花城一中廣播之聲,如約與您相會。」

  「今天要朗誦的篇目是,高一三班陸鵬同學的原創詩歌《畫》,朗讀人,陸鵬。」

  說完,她起身,把麥克風的位置讓給陸鵬。

  陸鵬坐定,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過麥克風,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詩歌題目,《畫》。」

  「為寂寞的夜空/畫一個月亮/我在月亮下歌唱/為冷清的房子/畫一扇大窗/灶爐和柴火。」

  「為乾涸的土地/畫上綠嶺和青坡/畫一群鳥兒圍著你/月白風清/安定祥和。」

  「為愁容的陰雨/畫一道你能觸到的彩虹/為臨行前短暫的夜/畫上我決定不滅的星空。」

  「畫每一條遙遠的河流/每一座山後的山/眼睛告訴我的/畫會告訴母親。」

  陸鵬讀得很慢,短短一百個字,仿佛過了很久。

  這首詩,模仿海子的行文,鑒趙小雷的意象,但要表達的感情,卻是真的。

  陸鵬表達的,是高三畢業離開家鄉,對母親的情愫。

  詩的前三段,講他離開家鄉前,想為母親生活的村子和家,畫上缺少的美好事物。

  最後一段,是他見識到村外的大好河山,想畫下來給母親看。因為直到老宅拆遷以前,陸鵬的母親,從未沒離開過那片土地。

  詩歌讀完,廣播室里很安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本來喧囂的校園,也稍稍安靜了一會兒。

  白雅茹早已讀過這首詩,此刻聽陸鵬親自朗誦出來,那種直擊心靈的震撼再次湧上心頭,意象樸素,感情真摯,用詞凝練,這絕對是一首難得的好詩。

  而坐在角落裡的王胖子,更是和平日裡有些不同。

  他也是從小村莊裡走出來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而他的老母親,至今仍守著那幾間老屋,幾畝薄田。過著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

  村外的世界有多大?她從未正在見過。

  陸鵬的詩歌,這次他覺得聽懂了。

  無論詩歌用了多少技法,多少修辭,真正能打動人心的,永遠是那份最樸素,最共通的情感。

  王胖子緩緩起身,走到陸鵬身旁,拍了拍打他的肩膀。

  這個光頭鋥亮,行事霸道的男人,第一次在學校里露出了帶點親切的笑容。

  「陸鵬,嗯……寫得不錯。」

  「我……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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