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心浮動
第111章 人心浮動
「陳實！」
徐洋氣喘吁吁地衝進辦公室，馬尾辮散了一半，工牌都歪到了肩膀上。
她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指節發白，聲音尖得能刺破中關村十月的秋風，「沈岩他————他簽了四通利方的合同！三倍工資！」
她的呼吸急促，顯然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非常著急，害怕公司會因此出什麼大問題。
但坐在那兒的陳實卻穩穩噹噹地端著個白瓷蓋碗，左手托碗，右手執壺，90
度的沸水從紫砂壺嘴細線般瀉下，水柱離茶麵始終保持著三指寬的距離。
茶葉在碗中舒展成碧綠的蘭花，一星半點水花都沒濺出來。
「陳實！」徐洋急得跺腳，「沈岩把九宮格加載的源碼都帶走了！四通利方明天就能抄出個一模一樣！」
陳實頭也不回，手腕微抖，蓋碗裡旋轉的水流陡然收束。
他掀開碗蓋輕嗅，茶香混著桂花味漫過鍵盤：「水溫太高，茶就苦了。」
「現在誰管茶苦不苦啊！」徐洋把合同拍在桌上，紙角差點戳到陳實的茶碗，「你倒是說句話！要不要告他違約？要不要————」
話音未落，陳實忽然手腕一翻，蓋碗穩穩落回茶托，水面連個漣漪都沒起。
他這才轉過身，抬頭看向徐洋。
徐洋眼神一凜，覺得他總算反應過來了，正準備聽他怎麼個說法。
但陳實卻指了指窗戶：「幫我關下窗，有點冷。」
徐洋愣住，她這才發現，辦公室的窗戶不知何時被誰推開了，冷風正卷著中關村的落葉往裡灌。
她哭笑不得地幾步過去把窗戶關上，又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和你說正事」
陳實卻慢條斯理地把旁邊一盒剛開的鮮奶倒入碗中，然後將蓋碗推到徐洋面前：「嘗嘗，今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茶湯冒著熱氣，一股奶香和著茶香味道直漫上來，直往徐洋鼻子裡鑽，她吞了口唾沫，但還是記得正事要緊：「都什麼時候了，還喝什麼破奶茶！」
陳實嘿的一聲：「什麼叫破奶茶？這叫秋天裡的第一杯奶茶，多有風格，多浪漫啊，真是不解風情，難怪沒有男朋友。」
「你閉嘴！」徐洋大怒。
好好說著工作，怎麼就開始人身攻擊了呢？
「你現在情緒上頭，不利於工作，先喝杯奶茶冷靜一下。」陳實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然後起身，往門外走去，「喝完之後，通知所有人，一會兒我們開個會。」
看到陳實總算還有理智，知道現下什麼事情重要，徐洋也就懶得多說，端起奶茶剛準備一飲而盡，結果卻發現奶茶太熱，她根本就喝不下去。
要等到茶冷，且還要等一陣子呢！
但陳實這時候又不知道出門幹什麼去了，讓徐洋好是煩躁。
她走到大辦公室轉了一圈，很顯然，今天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
畢竟那是三倍工資的挖角啊，開了這個頭，後面有任何人再出走，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整個香蕉科技就此分崩離析也說不定。
她剛剛就聽到有人在偷偷地問：「沈岩那事到底真的假的啊？」
然後有人悄悄回答：「聽說是真的，不少人都在傳呢！」
「那你怎麼想？」
「我哪知道，再看看唄，陳老師對我們挺好的————」
「唉，我也覺得————」
很顯然，人心浮動。
徐洋心裡著急，這種時候了，陳實卻好像個沒事人似的，還有心思泡茶，泡完還人都走了，自己這個老闆啊————
半個小時之後，陳實回來了，看到桌上放著沒動的奶茶，他還一臉意外：「徐洋，讓你喝了你怎麼沒喝呢？」
「剛剛那溫度，你是想燙啞我對吧？」徐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拿起已經放涼的奶茶，大飲了一口。
她本來想一飲而盡的，結果砸吧砸吧嘴，感覺還挺好喝，於是端著茶杯道：「我留著開會慢慢喝。」
陳實哈哈一樂：「也行。」
很快，所有人到齊，會議室里，二十幾個員工黑壓壓坐了一圈。
有人憤憤不平，有人低頭不語，有人交頭接耳，空氣里瀰漫著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散漫味道。
小廖站在徐洋的旁邊，小聲道：「感覺處理不好要出大事了。」
徐洋點點頭。
連平常很少參與公司管理的小廖都這麼說，顯然公司團隊的氛圍已經差到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地步。
陳實站在白板前，環顧全場，沒有開場白，直接說：「沈岩走了，我有責任。」
全場一靜。
「作為老闆，我沒及時發現他的困難，沒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陳實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他家裡老人生病，需要錢治病，卻沒跟我說，這是我的失職。
徐洋忍不住了：「可他也不該————」
「該什麼？「陳實打斷她，「該為了公司犧牲家庭？」
他站在前面，和台下的每一個人對視：「公司是我創立的，成敗最大的責任人只有一個人，就是我自己，我想方設法給你們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工作氛圍，給你們發行業上游的工資，是為了讓大家願意互相陪伴在一起，朝著我們想要的結果去努力，去奮鬥。」
「我不會要你們拿命，甚至拿家人的健康去拼。」
「任何人遇到家庭困難，第一時間找我匯報，公司可以幫的，絕不推脫，只要你們任何一個人需要我，我都將義不容辭。」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我不追究沈岩的責任，也不要求賠償，人往高處走，天經地義，但同樣的事，不能再發生，否則這是對公司所有員工的不公平。」
年輕的王小川第一個喊出了聲：「說得對！」
周楓和許朝軍紛紛應和。
他們這樣的年輕人，對於金錢的觀感相對薄弱，更加相信情義、同伴、夢想之類的詞彙。
很天真，也很真。
看到激動的幾小隻，陳實莞爾一笑，他拿起一疊文件：「這是競業協議，核心技術人員必須補簽，不是不信任大家，而是保護我們共同的心血。」
有人小聲問：「那沈岩帶走的獅搏論壇的技術————」
「他們能抄走代碼，抄不走靈魂。」他環視眾人：「四通利方以為砸錢就能贏，但他們錯了，獅搏論壇不是代碼堆出來的，是球迷們用真心澆灌出來的成果，他們可以複製功能，但複製不了用戶對獅搏的歸屬感。」
會議室里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開始點頭，有人露出思索的表情。
「如果有不願意簽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找徐洋領完這個月的工資，出門就能去四通利方報導，我絕對不為難任何一個人。」
陳實看著底下眾人，輕飄飄地說道。
「陳實！」
徐洋氣喘吁吁地衝進辦公室，馬尾辮散了一半，工牌都歪到了肩膀上。
她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指節發白，聲音尖得能刺破中關村十月的秋風，「沈岩他————他簽了四通利方的合同！三倍工資！」
她的呼吸急促，顯然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非常著急，害怕公司會因此出什麼大問題。
但坐在那兒的陳實卻穩穩噹噹地端著個白瓷蓋碗，左手托碗，右手執壺，90
度的沸水從紫砂壺嘴細線般瀉下，水柱離茶麵始終保持著三指寬的距離。
茶葉在碗中舒展成碧綠的蘭花，一星半點水花都沒濺出來。
「陳實！」徐洋急得跺腳，「沈岩把九宮格加載的源碼都帶走了！四通利方明天就能抄出個一模一樣！」
陳實頭也不回，手腕微抖，蓋碗裡旋轉的水流陡然收束。
他掀開碗蓋輕嗅，茶香混著桂花味漫過鍵盤：「水溫太高，茶就苦了。」
「現在誰管茶苦不苦啊！」徐洋把合同拍在桌上，紙角差點戳到陳實的茶碗，「你倒是說句話！要不要告他違約？要不要————」
話音未落，陳實忽然手腕一翻，蓋碗穩穩落回茶托，水面連個漣漪都沒起。
他這才轉過身，抬頭看向徐洋。
徐洋眼神一凜，覺得他總算反應過來了，正準備聽他怎麼個說法。
但陳實卻指了指窗戶：「幫我關下窗，有點冷。」
徐洋愣住，她這才發現，辦公室的窗戶不知何時被誰推開了，冷風正卷著中關村的落葉往裡灌。
她哭笑不得地幾步過去把窗戶關上，又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和你說正事」
陳實卻慢條斯理地把旁邊一盒剛開的鮮奶倒入碗中，然後將蓋碗推到徐洋面前：「嘗嘗，今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茶湯冒著熱氣，一股奶香和著茶香味道直漫上來，直往徐洋鼻子裡鑽，她吞了口唾沫，但還是記得正事要緊：「都什麼時候了，還喝什麼破奶茶！」
陳實嘿的一聲：「什麼叫破奶茶？這叫秋天裡的第一杯奶茶，多有風格，多浪漫啊，真是不解風情，難怪沒有男朋友。」
「你閉嘴！」徐洋大怒。
好好說著工作，怎麼就開始人身攻擊了呢？
「你現在情緒上頭，不利於工作，先喝杯奶茶冷靜一下。」陳實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然後起身，往門外走去，「喝完之後，通知所有人，一會兒我們開個會。」
看到陳實總算還有理智，知道現下什麼事情重要，徐洋也就懶得多說，端起奶茶剛準備一飲而盡，結果卻發現奶茶太熱，她根本就喝不下去。
要等到茶冷，且還要等一陣子呢！
但陳實這時候又不知道出門幹什麼去了，讓徐洋好是煩躁。
她走到大辦公室轉了一圈，很顯然，今天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
畢竟那是三倍工資的挖角啊，開了這個頭，後面有任何人再出走，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整個香蕉科技就此分崩離析也說不定。
她剛剛就聽到有人在偷偷地問：「沈岩那事到底真的假的啊？」
然後有人悄悄回答：「聽說是真的，不少人都在傳呢！」
「那你怎麼想？」
「我哪知道，再看看唄，陳老師對我們挺好的————」
「唉，我也覺得————」
很顯然，人心浮動。
徐洋心裡著急，這種時候了，陳實卻好像個沒事人似的，還有心思泡茶，泡完還人都走了，自己這個老闆啊————
半個小時之後，陳實回來了，看到桌上放著沒動的奶茶，他還一臉意外：「徐洋，讓你喝了你怎麼沒喝呢？」
「剛剛那溫度，你是想燙啞我對吧？」徐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拿起已經放涼的奶茶，大飲了一口。
她本來想一飲而盡的，結果砸吧砸吧嘴，感覺還挺好喝，於是端著茶杯道：「我留著開會慢慢喝。」
陳實哈哈一樂：「也行。」
很快，所有人到齊，會議室里，二十幾個員工黑壓壓坐了一圈。
有人憤憤不平，有人低頭不語，有人交頭接耳，空氣里瀰漫著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散漫味道。
小廖站在徐洋的旁邊，小聲道：「感覺處理不好要出大事了。」
徐洋點點頭。
連平常很少參與公司管理的小廖都這麼說，顯然公司團隊的氛圍已經差到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地步。
陳實站在白板前，環顧全場，沒有開場白，直接說：「沈岩走了，我有責任。」
全場一靜。
「作為老闆，我沒及時發現他的困難，沒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陳實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他家裡老人生病，需要錢治病，卻沒跟我說，這是我的失職。
徐洋忍不住了：「可他也不該————」
「該什麼？「陳實打斷她，「該為了公司犧牲家庭？」
他站在前面，和台下的每一個人對視：「公司是我創立的，成敗最大的責任人只有一個人，就是我自己，我想方設法給你們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工作氛圍，給你們發行業上游的工資，是為了讓大家願意互相陪伴在一起，朝著我們想要的結果去努力，去奮鬥。」
「我不會要你們拿命，甚至拿家人的健康去拼。」
「任何人遇到家庭困難，第一時間找我匯報，公司可以幫的，絕不推脫，只要你們任何一個人需要我，我都將義不容辭。」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我不追究沈岩的責任，也不要求賠償，人往高處走，天經地義，但同樣的事，不能再發生，否則這是對公司所有員工的不公平。」
年輕的王小川第一個喊出了聲：「說得對！」
周楓和許朝軍紛紛應和。
他們這樣的年輕人，對於金錢的觀感相對薄弱，更加相信情義、同伴、夢想之類的詞彙。
很天真，也很真。
看到激動的幾小隻，陳實莞爾一笑，他拿起一疊文件：「這是競業協議，核心技術人員必須補簽，不是不信任大家，而是保護我們共同的心血。」
有人小聲問：「那沈岩帶走的獅搏論壇的技術————」
「他們能抄走代碼，抄不走靈魂。」他環視眾人：「四通利方以為砸錢就能贏，但他們錯了，獅搏論壇不是代碼堆出來的，是球迷們用真心澆灌出來的成果，他們可以複製功能，但複製不了用戶對獅搏的歸屬感。」
會議室里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開始點頭，有人露出思索的表情。
「如果有不願意簽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找徐洋領完這個月的工資，出門就能去四通利方報導，我絕對不為難任何一個人。」
陳實看著底下眾人，輕飄飄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