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問詢，世界的割裂感
第230章 問詢，世界的割裂感
百合的房內，兩位少女面對面看著對方。
而伊芙也就此詢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
」
百合指了指自己。伊芙點點頭。
看著伊芙那始終認真的面容，百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過得還不錯？」
「哦————這樣啊。」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一縷莫名其妙的尷尬飄散開來，令百合不知道應該作何答覆。
「那個————我還以為是很嚴肅的話題？」
沉默的空氣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了百合都有些受不了，才猶豫著說了句。
伊芙聞聽此言，搖了搖頭，」不————我只是想要和你聊聊天而已。任務什麼的————再說吧。」
「欸————」
百合聽到了這裡，再次往床的外側挪了挪，與伊芙進一步拉開距離。
伊芙看著自己坐在床尾，而百合坐在床頭，一時間有些搞不懂，「為什麼要離我那麼遠？」
「————伊芙，現在是不是應該我問你問題了？」
「你問吧。但我會考慮要不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真過分————明明剛才人家都回答了你那無聊的問題。」
百合撇撇嘴，旋即手背側著臉蛋嫌棄了一句，「伊芙，你該不會是————百合吧？」
「？
」
這下，輪到伊芙聽不懂了。
她指了指自己，百合點點頭。
「我————是你？」她不可思議地疑惑道，「我怎麼不知道？」
「不不不————【百合】指代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你的性取向。」
百合微微眯起眼睛，雙眸如同鷹鷲般銳利，」意思是，你是不是喜歡女孩子？」
「啊？」
「事先聲明哈。如果你對我抱有那種奇怪的想法，那我只能對你說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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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談及此話題，臉色有些紅撲撲地，「畢竟，我可是有喜歡的人。我喜歡他，一直從拓殖區到了現在。無論是感情還是正事，我都不會背叛他的。」
「啊？？」伊芙的思緒霎時間陷入凌亂。
雖然搞不懂百合在說些什麼，但她明白：自己應該是被誤解了的。
於是，伊芙說，「你放心。我是伊芙，不是百合。而且，我認為我還是很健全的。唉————為什麼我要解釋這種事情？」說到一半，她又十分尷尬地掩面長嘆。
「真的嗎？」百合聯想到之前伊芙那莫名其妙、沒有理由的抱抱，愈發懷疑「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是健全的嗎？」
「這、這————這怎麼證明？」伊芙手足無措的同時，就看著百合拿出了伊芙照片。
在伊芙疑惑的目光當中，百合將照片展示在她的眼前：
是之前那個「林昱」的照片。
正當伊芙不理解百合打算做什麼的時候，就見到百合毫不猶豫淺吻了一下照片。
「看吧，這下能證明了吧？」
「你、你————」伊芙有點語無倫次，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現狀。
她腦海中思緒浮動，一下子從前世的百合又浮現到了眼前的百合————
這兩者，明明都是同一個人，但就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行事風格都出現了嚴重的割裂感。
對方見伊芙方寸大亂，也乘勝追擊，「那，就到你了。你該怎麼證明你的健全呢？」百合學著林昱，挑了挑眉。
伊芙聞言，稍顯凌亂的話語聲道，「我————用言語？」
「言語也太空洞了————但算了。」百合似乎起了一些好勝心，翹著腿看著她，「這次，我就准許你用言語證明你的健全吧！」
「啊————」伊芙捂住自己的嘴。
話是這麼說出口的，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恃無恐地這麼說！
她的大腦飛速盤旋，嘗試著找出自己算得上「健全」的回憶。
任憑她翻遍了上一個世界的記憶碎片，也完完全全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對————我為什麼要因為這種事情絞盡腦汁？」
伊芙自己都搞不懂事情為什麼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但她明白——要繼續開啟話題，只能先證明自己的健全！
否則，只會讓百合抱有警戒心。
於是，伊芙將搜尋記憶的目標，從前一個世界，轉移到了現世。
好像————還真發現了不少。
「嗯哼？看你好像思索出了答案。那就說吧。」百合時刻都在觀察著伊芙的神情。
看著對方神色舒緩，於是她催促道。
伊芙則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有很多健全的記憶。」
「比如？」
「我牽過男人的手。」
「哦————」百合思索著，這倒是沒什麼問題。畢竟自己和林昱也牽過。
她昂首示意繼續。
伊芙點了點頭，「我還以————十分親昵的姿勢，和那個男人在大街上行走。」
「————十分親昵？有多親昵？」
「大概就是————這樣。」
伊芙站起身，將牆邊的一個長紙筒作為示範對象。就像先前抱著某種的手臂般，抱住紙筒。
百合看著深深陷入伊芙柔軟的紙筒，不由得沉默了一會兒。
她略微低頭，劉海淹沒了她的雙眼，令伊芙不知道百合在想些什麼。
百合這時候沉聲說道，」我先問一句。那個所謂的男人，不會是林昱吧？」
「對啊————」
伊芙的答覆。
畢竟，這個世界能和她扯上關係的男人，大概也只有林昱了。
短短和他進行了一次任務，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個世界的自己，居然和那個叫做林昱的男人關係進展到了這種地步。
念及此處，伊芙心裡頓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而百合聽到了伊芙的答覆，眼神像是死了似的。
因為，林昱對伊芙做過的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對百合自己做過。
想到這裡，濃濃的挫敗感環繞百合的周身，兩位少女在空寂的房間裡，同時嘆了一口氣。
「好、好了————」
百合反應了過來，也後悔自己就不該提出這個話題。
伊芙可是和林昱時常出任務的，關係進展肯定比自己這個後勤人員來得快，這沒什麼奇怪的。
可無論如何安慰自己，百合心中就是起了一縷無名火。
她拉扯著嘴角，向伊芙催促道，「先說說你的下一個問題吧。
「————好。」
不知是不是伊芙的錯覺，總覺得百合有些生氣————
但也算了。
她看著百合的坐姿距離自己又近了一些，心中湧現出一股安心感。
伊芙輕輕呼出一口氣，問道，」在這個世界，你過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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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你這句話的前綴有些奇怪呀。」
百合索性翹起腿，不去在意先前有的沒的，認真思考著伊芙的問題。
她的腦海，不斷閃過伊芙話語前提中的「這個世界」。那麼，拓殖區的回憶就應該包含進去。
百合閉上雙眼，黑暗的視覺不斷閃過了那一幅幅回憶的畫面。
很快，百合就得出了結論：「我覺得，在你所說的【這個世界】生活，很開心哦。」
她睜開雙眼，略有些出神地看著天花板的燈。
那盞燈放出了溫和的暖黃色光源，一根根燈絲還在冒出帶著溫度的光，如若夢幻。
「在拓殖區的時候，我原本還是挺害怕地表的。畢竟————
百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蛋，笑了笑，「拓殖區呀————時間仿佛就像是停止了一樣。看不到日出日落什麼的，生活倒也安逸。每天不是訓練就是學習，要麼就是聽取母主領域那些宣講會——但除了這些無聊之外，至少生命方面能夠得到保障。
「但也正因為拓殖區像是時間停止————我覺得，在天上時候的我，好像什麼都沒做。真奇怪呀，每天明明那麼充實。」
百合攤開掌心，對著天花板的燈光伸出手。
手掌遮掩燈光，在她的臉蛋上打出掌印般的影子，「我沒辦法去尋找伊比利斯，也沒有辦法再和前輩更進一步。直到————我最害怕的空降行動到來。」
她重新看向伊芙。伊芙也正十分認真地聽著。百合便繼續說，「空降行動以及之後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好多，但也只用一句話就能夠概括：我被阿爾法孽奇拔抓住，最後被前輩救了出來。然後遇見伊比利斯，前輩同樣把她給救了。」
當聽到了這裡，伊芙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這就是兩個世界之間的不同點。
「然後呀————」百合將雙腿攬入自己的懷抱，像是在保護著什麼，「我就迎來了，目前為止最幸福的時刻。」
「最幸福的時刻？」
「對呀。就是那個最高級的【最】。我的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這樣充沛的幸福。」
百合談及這種話題，臉蛋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偷偷和你說一些事情，你可別和前輩告密哦！」
「嗯。」伊芙點點頭。
百合壓低了音量，「其實，我所有的目標，都已經完成了。現在的我呀，就是處於林昱所說的養老狀態」哦！
「我在地表和林昱會和，並住在了他的對面。然後在希雍城和相繼與迅馳隊長、你再遇。然後啊，就是伊比利斯。」
她指了指牆角擺放著的一大堆器械，「現在的我，每天就是發揮自己的能力，幫助前輩製作武器，再在閒暇的時候和你聊聊天。等到想工作了，就去倉庫找伊比利斯，修復她的機體。當然，要是我哪天想不開了，還會去找迅馳隊長訓練。
「我的能力得到了最最充分的發揮，這一點讓我在對林昱的幫忙中問心無愧；我的好友、尊敬的長輩、前輩，都陪在我的身邊，這一點讓我無比歡欣與充實。我有著還算不錯的住所，這一點也是前提的基礎。
「我，已經什麼都不缺了。這一切的一切，仔細想想都能總結成一句話「我很幸福！！！」
百合說到這裡，那紅的透亮的臉蛋像是一顆成熟的果實。
伊芙看得明白————那抹緋紅絕非是羞恥之類的情緒，而是喜形於色的充實感。
「挺可笑的吧？」百合都不由得自嘲了兩聲，「在舒適區的拓殖區都沒能實現的東西，居然在我最害怕的地表實現了。但————我也明白了，唯有在地表，時間才是流動著的。」
「不————我覺得並不可笑。」
伊芙看著百合的笑顏，也十分出神。
「的確啊————只有前往到地表之後，時間才會是流動的。」
拓殖區的一切，無疑十分安心。可正是來到地表之後，她才能遇見第五空降小隊的百合，並和她產生友誼。
之後，伊芙也見到了希雍的大家。
卡雅，洛克薩妮，蘇，恩雅————等等。
正是地表的一切，讓她看到了生命的閃光點。那些為了自己的職責與聚居地而獻身的普羅大眾、哨兵隊等人，時時刻刻都在此刻伊芙的心中輝映著。
而在她目前所處的這個世界，大家都還活著————
迅馳，百合————這兩個她最為看重的友人與前輩。都還安安穩穩地在希雍這片淨土上站立著。
想到了這裡，伊芙的嘴邊不由自主掛上了微笑。
是啊————這個世界，無疑是美好的。」
「伊芙，你在笑什麼？」百合好奇地歪歪頭。
得到伊芙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沒什麼。只是覺得啊————」
伊芙看著百合的臉。明黃色的燈將她臉蛋上的輪廓打出了一個個陰影，令對方的面容更加嬌美。
在情不自禁之間，她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這個世界的你們，真是讓人羨慕啊。」
當說出【羨慕】這個詞彙之後，伊芙卻猛然瞪大了雙眼。
羨慕————？
「伊芙你在說些什麼呀？」
百合見伊芙呆住，也沒有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有些奇怪。你不也是這個世界的人嗎？為什麼要把自己形容成了外人？」
「哈哈————是啊。」
伊芙唇邊笑容的幅度僵硬了一些。強扯出的微笑令她眼旁勾出了些許陰霾。
百合輕笑了兩聲，「難不成，你還是通過那個母主領域擱置了幾十年的時空穿梭機到這裡的？如果你想說這樣的笑話，說不定我會誇你變得有意思了！」
「嗯————」高馬尾少女只能勉強回應，細若點水般點了點頭。
伊芙沉沉地微呼出一口氣，想要儘量調整自己的心態，將之放平。
她重新抬起頭看著百合，想要以「至少友人就在眼前」用來說服自己。
可暖黃色燈光照射當中的百合，那張俏臉卻有些恍惚地成了一塊薄霧，漸漸朦朧。
百合那透露微笑的唇角逐漸下壓，變得虛幻不堪。
周圍明晃晃的光照愈發陰暗，就連空氣都仿佛潮濕了一些。
房間裡的時鐘咔咔作響，卻不再以每秒為頻率————那一連串的「咔」聲奏成了長音。
下一個瞬間，消散成薄霧的百合面龐，再次體現出了她的輪廓。
而伊芙身處的場景，似乎都發生了變化：來到了一處別有洞天的洞穴。
洞穴內，地面上，長滿了一顆顆橢圓形的果子。內部不知孕育著什麼樣的生命。
而洞穴頂部那封閉的天空，一隻只形似水母的生物時而蜷曲、時而伸張地飄過。
「？」
她的視線聚焦，下意識想要用手揉一揉自己的臉。
但雙手的黏膩感，怎麼都無法令她淡忘。
她朝著自己的手看去。發現，手心、指縫都滿是悽厲的鮮血。
血珠子一點一滴地流淌而過，啪打在地上，像是某人悲懊的哭泣。
伊芙的呼吸頓時粗重了許多。而後在她的余光中，出現了眼前的人影：
那是————百合。
是合上了雙眼的百合。
她的機體遭到某種力量的切碎，上下兩身分離。
身體的截面處，精密的機械結構間的電晶體不斷流出各式伊芙都說不出來名稱的液體。
有鮮血，也有其他維持生命用的液體。逐漸濡濕了伊芙半跪著的地面。
「啊、啊————」
伊芙的唇齒顫抖著，瞪大了眼看清了這永遠難以忘記的一幕幕。
伊芙的餘光里，百合的雙唇輕微蠕動著。
她說：「救救我。」
她又說，「我不想死————」
「啊、啊————！」
伊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強迫不讓自己去聽到這些聲音。
很快，百合的身形如若泡影般，消失不見。
而伊芙的懷裡，多了一些堅硬的觸感。
「伊芙————」
場景再次轉變，來到了11號矩陣的深處。
而她眼下的人兒，也不再是百合，而是迅馳。
「這樣————我的記憶就能與群星一」
在迅馳的話語聲中，伊芙僵硬扭頭，看向了掉落在她身後的一枚記憶棒。
可還未等她說完，周圍的場景竟直接「噼啪」一聲破碎，一股拉扯感帶著伊芙來到了現實。
咔、咔、咔————
時鐘的聲音，一秒一秒地流逝。秒針也一秒一秒地指向了下一個數字。
清脆的鐘聲，以秒為頻率，音量無限放大，喚出了一聲聲沉重回響。
「伊芙，伊芙？你怎麼了？」
而喚回她的，正是眼前的百合。
此刻的百合正蹙著眉，手搭在伊芙的肩膀，前後搖晃，臉蛋上是止不住的擔心。
伊芙微微張開口，眼眸呆呆地瞪大，凝望著對人，似乎還未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回歸到了站姿。
而百合似乎也因為擔心她，從床上站起來，來到她的身邊晃蕩肩膀，這才將伊芙從回憶里晃了回來。
百合見到伊芙「醒」來，便也鬆開了手。
可伊芙的全身卻宛若脫力一般，居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凳子上。
椅背經受不住突然的重量，朝著後方倒去。連帶著伊芙也仰躺在了地上。
她的口中劇烈呼吸，仰望著天花板那顆明黃色的燈泡。
燈泡透露出一環環像是虛擬似的光弧，亮度令伊芙都有些睜不開眼。
「你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百合連忙走到她的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吃力地把伊芙放到了床上，她這才象徵性地擦了擦無汗的額頭。
伊芙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你還問我發生了什麼————你從剛才開始就發呆了哦。」
百合扶起了凳子，確認了沒有損壞，才坐在上面，翹起腿進行回憶，「我剛才問你，有沒有和迅馳隊長見面了。然後你話都不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呢。」
少女說著，嘆了口氣。
「今天的你，真奇怪。
「一點都不像是平常的你啊。」
伊芙似乎抓住了什麼，訥訥地轉頭，看著百合的臉，「————我，不是我嗎？」
百合說，「那當然了。」
在伊芙的目光中，百合的身影仿佛和昨日相遇的迅馳逐漸重合。
當時的迅馳，是怎麼對自已說的呢————？
【你不是我認識的伊芙。】
迅馳，好像是這麼說的。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伊芙回憶著————
迅馳對她說完了那麼一句話，似乎對她告誡了一些什麼事情————
整合成一句話，似乎是—
【希望你不要傷害到我認識的那個伊芙。】
這麼說完，迅馳就離去了。
「————你到底怎麼啦？為什麼又發呆了？真奇怪。」
百合看著她，不由得撇撇嘴。
「難不成，你還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我嗎？」
「————沒有了。
「哦。那，你和迅馳隊長相處得怎麼樣？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
「相處得很好。」
「哦————你們有去哪裡逛逛嗎？」
之後，就開始了伊芙與百合之間的一問一答。
百合問，伊芙答。在說謊的時候，就連邏輯性都有些顧不得。
「行吧行吧，我大概是明白了。」
百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走到房門邊，「如果你還想休息一下的話，就再待一會兒吧。我要去找伊比利斯了。
「————嗯。」
伊芙點點頭，在房內又坐了一會兒，看著天花板那盞明黃色的燈光。
過了半晌，她才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她走到了生活區，聽著倉庫里那一聲聲少女們的驚呼，與遊戲的電子音。
她看著門外，明彩的陽光有些過於虛假，映出了虛幻的建築輪廓。
房間裡的時鐘在她離去之後，仍然在伊芙的耳邊響盪著。
咔、咔、咔！
隨著她前進的步伐，一聲聲地迴響，無法拋之腦後。
在一道關門聲，一句句招呼聲中，伊芙行走在希雍的大街。
她不知道應該去哪裡，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在希雍其實並沒有什麼歸處。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她來到了一片天台，看著地面上那一座座舊玩具似的樓房。
伊芙依稀記得，自己就是在這裡，和迅馳交談的。
看著那些樓房，帶著溫度的風吹過她的頭髮。
她伸出手，風從她的指縫泄露而過。
「果然，我還是不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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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的房內，兩位少女面對面看著對方。
而伊芙也就此詢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
」
百合指了指自己。伊芙點點頭。
看著伊芙那始終認真的面容，百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過得還不錯？」
「哦————這樣啊。」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一縷莫名其妙的尷尬飄散開來，令百合不知道應該作何答覆。
「那個————我還以為是很嚴肅的話題？」
沉默的空氣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了百合都有些受不了，才猶豫著說了句。
伊芙聞聽此言，搖了搖頭，」不————我只是想要和你聊聊天而已。任務什麼的————再說吧。」
「欸————」
百合聽到了這裡，再次往床的外側挪了挪，與伊芙進一步拉開距離。
伊芙看著自己坐在床尾，而百合坐在床頭，一時間有些搞不懂，「為什麼要離我那麼遠？」
「————伊芙，現在是不是應該我問你問題了？」
「你問吧。但我會考慮要不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真過分————明明剛才人家都回答了你那無聊的問題。」
百合撇撇嘴，旋即手背側著臉蛋嫌棄了一句，「伊芙，你該不會是————百合吧？」
「？
」
這下，輪到伊芙聽不懂了。
她指了指自己，百合點點頭。
「我————是你？」她不可思議地疑惑道，「我怎麼不知道？」
「不不不————【百合】指代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你的性取向。」
百合微微眯起眼睛，雙眸如同鷹鷲般銳利，」意思是，你是不是喜歡女孩子？」
「啊？」
「事先聲明哈。如果你對我抱有那種奇怪的想法，那我只能對你說對不起了」
O
百合談及此話題，臉色有些紅撲撲地，「畢竟，我可是有喜歡的人。我喜歡他，一直從拓殖區到了現在。無論是感情還是正事，我都不會背叛他的。」
「啊？？」伊芙的思緒霎時間陷入凌亂。
雖然搞不懂百合在說些什麼，但她明白：自己應該是被誤解了的。
於是，伊芙說，「你放心。我是伊芙，不是百合。而且，我認為我還是很健全的。唉————為什麼我要解釋這種事情？」說到一半，她又十分尷尬地掩面長嘆。
「真的嗎？」百合聯想到之前伊芙那莫名其妙、沒有理由的抱抱，愈發懷疑「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是健全的嗎？」
「這、這————這怎麼證明？」伊芙手足無措的同時，就看著百合拿出了伊芙照片。
在伊芙疑惑的目光當中，百合將照片展示在她的眼前：
是之前那個「林昱」的照片。
正當伊芙不理解百合打算做什麼的時候，就見到百合毫不猶豫淺吻了一下照片。
「看吧，這下能證明了吧？」
「你、你————」伊芙有點語無倫次，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現狀。
她腦海中思緒浮動，一下子從前世的百合又浮現到了眼前的百合————
這兩者，明明都是同一個人，但就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行事風格都出現了嚴重的割裂感。
對方見伊芙方寸大亂，也乘勝追擊，「那，就到你了。你該怎麼證明你的健全呢？」百合學著林昱，挑了挑眉。
伊芙聞言，稍顯凌亂的話語聲道，「我————用言語？」
「言語也太空洞了————但算了。」百合似乎起了一些好勝心，翹著腿看著她，「這次，我就准許你用言語證明你的健全吧！」
「啊————」伊芙捂住自己的嘴。
話是這麼說出口的，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恃無恐地這麼說！
她的大腦飛速盤旋，嘗試著找出自己算得上「健全」的回憶。
任憑她翻遍了上一個世界的記憶碎片，也完完全全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對————我為什麼要因為這種事情絞盡腦汁？」
伊芙自己都搞不懂事情為什麼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但她明白——要繼續開啟話題，只能先證明自己的健全！
否則，只會讓百合抱有警戒心。
於是，伊芙將搜尋記憶的目標，從前一個世界，轉移到了現世。
好像————還真發現了不少。
「嗯哼？看你好像思索出了答案。那就說吧。」百合時刻都在觀察著伊芙的神情。
看著對方神色舒緩，於是她催促道。
伊芙則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有很多健全的記憶。」
「比如？」
「我牽過男人的手。」
「哦————」百合思索著，這倒是沒什麼問題。畢竟自己和林昱也牽過。
她昂首示意繼續。
伊芙點了點頭，「我還以————十分親昵的姿勢，和那個男人在大街上行走。」
「————十分親昵？有多親昵？」
「大概就是————這樣。」
伊芙站起身，將牆邊的一個長紙筒作為示範對象。就像先前抱著某種的手臂般，抱住紙筒。
百合看著深深陷入伊芙柔軟的紙筒，不由得沉默了一會兒。
她略微低頭，劉海淹沒了她的雙眼，令伊芙不知道百合在想些什麼。
百合這時候沉聲說道，」我先問一句。那個所謂的男人，不會是林昱吧？」
「對啊————」
伊芙的答覆。
畢竟，這個世界能和她扯上關係的男人，大概也只有林昱了。
短短和他進行了一次任務，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個世界的自己，居然和那個叫做林昱的男人關係進展到了這種地步。
念及此處，伊芙心裡頓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而百合聽到了伊芙的答覆，眼神像是死了似的。
因為，林昱對伊芙做過的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對百合自己做過。
想到這裡，濃濃的挫敗感環繞百合的周身，兩位少女在空寂的房間裡，同時嘆了一口氣。
「好、好了————」
百合反應了過來，也後悔自己就不該提出這個話題。
伊芙可是和林昱時常出任務的，關係進展肯定比自己這個後勤人員來得快，這沒什麼奇怪的。
可無論如何安慰自己，百合心中就是起了一縷無名火。
她拉扯著嘴角，向伊芙催促道，「先說說你的下一個問題吧。
「————好。」
不知是不是伊芙的錯覺，總覺得百合有些生氣————
但也算了。
她看著百合的坐姿距離自己又近了一些，心中湧現出一股安心感。
伊芙輕輕呼出一口氣，問道，」在這個世界，你過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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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你這句話的前綴有些奇怪呀。」
百合索性翹起腿，不去在意先前有的沒的，認真思考著伊芙的問題。
她的腦海，不斷閃過伊芙話語前提中的「這個世界」。那麼，拓殖區的回憶就應該包含進去。
百合閉上雙眼，黑暗的視覺不斷閃過了那一幅幅回憶的畫面。
很快，百合就得出了結論：「我覺得，在你所說的【這個世界】生活，很開心哦。」
她睜開雙眼，略有些出神地看著天花板的燈。
那盞燈放出了溫和的暖黃色光源，一根根燈絲還在冒出帶著溫度的光，如若夢幻。
「在拓殖區的時候，我原本還是挺害怕地表的。畢竟————
百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蛋，笑了笑，「拓殖區呀————時間仿佛就像是停止了一樣。看不到日出日落什麼的，生活倒也安逸。每天不是訓練就是學習，要麼就是聽取母主領域那些宣講會——但除了這些無聊之外，至少生命方面能夠得到保障。
「但也正因為拓殖區像是時間停止————我覺得，在天上時候的我，好像什麼都沒做。真奇怪呀，每天明明那麼充實。」
百合攤開掌心，對著天花板的燈光伸出手。
手掌遮掩燈光，在她的臉蛋上打出掌印般的影子，「我沒辦法去尋找伊比利斯，也沒有辦法再和前輩更進一步。直到————我最害怕的空降行動到來。」
她重新看向伊芙。伊芙也正十分認真地聽著。百合便繼續說，「空降行動以及之後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好多，但也只用一句話就能夠概括：我被阿爾法孽奇拔抓住，最後被前輩救了出來。然後遇見伊比利斯，前輩同樣把她給救了。」
當聽到了這裡，伊芙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這就是兩個世界之間的不同點。
「然後呀————」百合將雙腿攬入自己的懷抱，像是在保護著什麼，「我就迎來了，目前為止最幸福的時刻。」
「最幸福的時刻？」
「對呀。就是那個最高級的【最】。我的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這樣充沛的幸福。」
百合談及這種話題，臉蛋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偷偷和你說一些事情，你可別和前輩告密哦！」
「嗯。」伊芙點點頭。
百合壓低了音量，「其實，我所有的目標，都已經完成了。現在的我呀，就是處於林昱所說的養老狀態」哦！
「我在地表和林昱會和，並住在了他的對面。然後在希雍城和相繼與迅馳隊長、你再遇。然後啊，就是伊比利斯。」
她指了指牆角擺放著的一大堆器械，「現在的我，每天就是發揮自己的能力，幫助前輩製作武器，再在閒暇的時候和你聊聊天。等到想工作了，就去倉庫找伊比利斯，修復她的機體。當然，要是我哪天想不開了，還會去找迅馳隊長訓練。
「我的能力得到了最最充分的發揮，這一點讓我在對林昱的幫忙中問心無愧；我的好友、尊敬的長輩、前輩，都陪在我的身邊，這一點讓我無比歡欣與充實。我有著還算不錯的住所，這一點也是前提的基礎。
「我，已經什麼都不缺了。這一切的一切，仔細想想都能總結成一句話「我很幸福！！！」
百合說到這裡，那紅的透亮的臉蛋像是一顆成熟的果實。
伊芙看得明白————那抹緋紅絕非是羞恥之類的情緒，而是喜形於色的充實感。
「挺可笑的吧？」百合都不由得自嘲了兩聲，「在舒適區的拓殖區都沒能實現的東西，居然在我最害怕的地表實現了。但————我也明白了，唯有在地表，時間才是流動著的。」
「不————我覺得並不可笑。」
伊芙看著百合的笑顏，也十分出神。
「的確啊————只有前往到地表之後，時間才會是流動的。」
拓殖區的一切，無疑十分安心。可正是來到地表之後，她才能遇見第五空降小隊的百合，並和她產生友誼。
之後，伊芙也見到了希雍的大家。
卡雅，洛克薩妮，蘇，恩雅————等等。
正是地表的一切，讓她看到了生命的閃光點。那些為了自己的職責與聚居地而獻身的普羅大眾、哨兵隊等人，時時刻刻都在此刻伊芙的心中輝映著。
而在她目前所處的這個世界，大家都還活著————
迅馳，百合————這兩個她最為看重的友人與前輩。都還安安穩穩地在希雍這片淨土上站立著。
想到了這裡，伊芙的嘴邊不由自主掛上了微笑。
是啊————這個世界，無疑是美好的。」
「伊芙，你在笑什麼？」百合好奇地歪歪頭。
得到伊芙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沒什麼。只是覺得啊————」
伊芙看著百合的臉。明黃色的燈將她臉蛋上的輪廓打出了一個個陰影，令對方的面容更加嬌美。
在情不自禁之間，她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這個世界的你們，真是讓人羨慕啊。」
當說出【羨慕】這個詞彙之後，伊芙卻猛然瞪大了雙眼。
羨慕————？
「伊芙你在說些什麼呀？」
百合見伊芙呆住，也沒有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有些奇怪。你不也是這個世界的人嗎？為什麼要把自己形容成了外人？」
「哈哈————是啊。」
伊芙唇邊笑容的幅度僵硬了一些。強扯出的微笑令她眼旁勾出了些許陰霾。
百合輕笑了兩聲，「難不成，你還是通過那個母主領域擱置了幾十年的時空穿梭機到這裡的？如果你想說這樣的笑話，說不定我會誇你變得有意思了！」
「嗯————」高馬尾少女只能勉強回應，細若點水般點了點頭。
伊芙沉沉地微呼出一口氣，想要儘量調整自己的心態，將之放平。
她重新抬起頭看著百合，想要以「至少友人就在眼前」用來說服自己。
可暖黃色燈光照射當中的百合，那張俏臉卻有些恍惚地成了一塊薄霧，漸漸朦朧。
百合那透露微笑的唇角逐漸下壓，變得虛幻不堪。
周圍明晃晃的光照愈發陰暗，就連空氣都仿佛潮濕了一些。
房間裡的時鐘咔咔作響，卻不再以每秒為頻率————那一連串的「咔」聲奏成了長音。
下一個瞬間，消散成薄霧的百合面龐，再次體現出了她的輪廓。
而伊芙身處的場景，似乎都發生了變化：來到了一處別有洞天的洞穴。
洞穴內，地面上，長滿了一顆顆橢圓形的果子。內部不知孕育著什麼樣的生命。
而洞穴頂部那封閉的天空，一隻只形似水母的生物時而蜷曲、時而伸張地飄過。
「？」
她的視線聚焦，下意識想要用手揉一揉自己的臉。
但雙手的黏膩感，怎麼都無法令她淡忘。
她朝著自己的手看去。發現，手心、指縫都滿是悽厲的鮮血。
血珠子一點一滴地流淌而過，啪打在地上，像是某人悲懊的哭泣。
伊芙的呼吸頓時粗重了許多。而後在她的余光中，出現了眼前的人影：
那是————百合。
是合上了雙眼的百合。
她的機體遭到某種力量的切碎，上下兩身分離。
身體的截面處，精密的機械結構間的電晶體不斷流出各式伊芙都說不出來名稱的液體。
有鮮血，也有其他維持生命用的液體。逐漸濡濕了伊芙半跪著的地面。
「啊、啊————」
伊芙的唇齒顫抖著，瞪大了眼看清了這永遠難以忘記的一幕幕。
伊芙的餘光里，百合的雙唇輕微蠕動著。
她說：「救救我。」
她又說，「我不想死————」
「啊、啊————！」
伊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強迫不讓自己去聽到這些聲音。
很快，百合的身形如若泡影般，消失不見。
而伊芙的懷裡，多了一些堅硬的觸感。
「伊芙————」
場景再次轉變，來到了11號矩陣的深處。
而她眼下的人兒，也不再是百合，而是迅馳。
「這樣————我的記憶就能與群星一」
在迅馳的話語聲中，伊芙僵硬扭頭，看向了掉落在她身後的一枚記憶棒。
可還未等她說完，周圍的場景竟直接「噼啪」一聲破碎，一股拉扯感帶著伊芙來到了現實。
咔、咔、咔————
時鐘的聲音，一秒一秒地流逝。秒針也一秒一秒地指向了下一個數字。
清脆的鐘聲，以秒為頻率，音量無限放大，喚出了一聲聲沉重回響。
「伊芙，伊芙？你怎麼了？」
而喚回她的，正是眼前的百合。
此刻的百合正蹙著眉，手搭在伊芙的肩膀，前後搖晃，臉蛋上是止不住的擔心。
伊芙微微張開口，眼眸呆呆地瞪大，凝望著對人，似乎還未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回歸到了站姿。
而百合似乎也因為擔心她，從床上站起來，來到她的身邊晃蕩肩膀，這才將伊芙從回憶里晃了回來。
百合見到伊芙「醒」來，便也鬆開了手。
可伊芙的全身卻宛若脫力一般，居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凳子上。
椅背經受不住突然的重量，朝著後方倒去。連帶著伊芙也仰躺在了地上。
她的口中劇烈呼吸，仰望著天花板那顆明黃色的燈泡。
燈泡透露出一環環像是虛擬似的光弧，亮度令伊芙都有些睜不開眼。
「你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百合連忙走到她的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吃力地把伊芙放到了床上，她這才象徵性地擦了擦無汗的額頭。
伊芙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你還問我發生了什麼————你從剛才開始就發呆了哦。」
百合扶起了凳子，確認了沒有損壞，才坐在上面，翹起腿進行回憶，「我剛才問你，有沒有和迅馳隊長見面了。然後你話都不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呢。」
少女說著，嘆了口氣。
「今天的你，真奇怪。
「一點都不像是平常的你啊。」
伊芙似乎抓住了什麼，訥訥地轉頭，看著百合的臉，「————我，不是我嗎？」
百合說，「那當然了。」
在伊芙的目光中，百合的身影仿佛和昨日相遇的迅馳逐漸重合。
當時的迅馳，是怎麼對自已說的呢————？
【你不是我認識的伊芙。】
迅馳，好像是這麼說的。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伊芙回憶著————
迅馳對她說完了那麼一句話，似乎對她告誡了一些什麼事情————
整合成一句話，似乎是—
【希望你不要傷害到我認識的那個伊芙。】
這麼說完，迅馳就離去了。
「————你到底怎麼啦？為什麼又發呆了？真奇怪。」
百合看著她，不由得撇撇嘴。
「難不成，你還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我嗎？」
「————沒有了。
「哦。那，你和迅馳隊長相處得怎麼樣？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
「相處得很好。」
「哦————你們有去哪裡逛逛嗎？」
之後，就開始了伊芙與百合之間的一問一答。
百合問，伊芙答。在說謊的時候，就連邏輯性都有些顧不得。
「行吧行吧，我大概是明白了。」
百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走到房門邊，「如果你還想休息一下的話，就再待一會兒吧。我要去找伊比利斯了。
「————嗯。」
伊芙點點頭，在房內又坐了一會兒，看著天花板那盞明黃色的燈光。
過了半晌，她才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她走到了生活區，聽著倉庫里那一聲聲少女們的驚呼，與遊戲的電子音。
她看著門外，明彩的陽光有些過於虛假，映出了虛幻的建築輪廓。
房間裡的時鐘在她離去之後，仍然在伊芙的耳邊響盪著。
咔、咔、咔！
隨著她前進的步伐，一聲聲地迴響，無法拋之腦後。
在一道關門聲，一句句招呼聲中，伊芙行走在希雍的大街。
她不知道應該去哪裡，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在希雍其實並沒有什麼歸處。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她來到了一片天台，看著地面上那一座座舊玩具似的樓房。
伊芙依稀記得，自己就是在這裡，和迅馳交談的。
看著那些樓房，帶著溫度的風吹過她的頭髮。
她伸出手，風從她的指縫泄露而過。
「果然，我還是不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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