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城外遇襲（8k）
第227章 城外遇襲（8k）
「這裡就是超級管道了？」
大沙漠的黃沙漫天飛舞，龐大的沙暴逐漸遠去，讓遠方的天空朦朧一片。
五名拾荒者駐足在一處超級管道的入口前方，看著被黃沙淹沒了一半入口的管道。
戴著兜帽的領頭者拿出一個小裝置，輕輕點擊了一下。
小裝置頓時就出現了一個投影：「超級管道，是舊時代用於運輸貨物的快速管道。」
「也就是說—在超級管道的下面，說不定會埋藏著不少有用的貨物也說不定！」
機械頭顱、腦袋上又束著莫西乾的奇怪拾荒者情緒干分振奮。
「行了，冷靜點兒，莫西干。」
說話的，是一位難得是一張人臉的拾荒者。他的頭上捆綁著髒辮。
「你就這樣用髮型來稱呼我？我好歹也是有名字的！你個髒辮！」
「少廢話！莫西幹頭好好聽老大的指揮！」
「————你們別吵了。」
被叫做「老大」的拾荒者看著眼前的爭吵，有些頭疼。
他收起了投影裝置，「小點兒聲，你們也不想引來孽奇拔吧？」老大說，頗為苦惱地撓了撓光滑的機械頭顱，「我們就是因為衛星那兒有寄生類孽奇拔的危險，所以才來到相對安全的大沙漠，不是嗎？要是你們的聲音引來孽奇拔了，那我們不就得不償失了？」
「呃————是。」莫西干與髒辮看上去還算誠懇地低下頭，但從兩人不服的眼神中，老大還是一眼看出了他們回去之後必然還是會有一場罵戰。
「你們兩個，看看同行的那兩位，安靜多了。就不能學學嗎？」
老大指了指一直都沒怎麼加入話題的剩餘兩名拾荒者。
那兩名都是女性。只不過，一位是成年女性的樣貌，對四周毫不在意。姑且將她稱為「沉默女」吧。
而另一位則是口唇不斷呢喃著不知名魔吃的中年女性。
老大皺了皺眉，好像聽到中年女性說了句，「寶貝，寶貝————我的寶貝，等一會兒我就帶你回家————寶貝，寶貝————等一會兒我就帶你「」
「」
領頭的拾荒者頓時感覺自己這一行人全部都是人才。
魔吃女，是他從希雍出來的時候，偶然碰見的。對方似乎也想要前往大沙漠，但一個人沒什麼辦法。於是，秉持著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的原則，老大索性把她也拉進來了。
對方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並要求：等超級管道這一行結束之後，就一起前往綠洲那邊，找尋什麼東西。
綠洲附近的孽奇拔強度還行，且地廣孽奇拔稀，安全指數還算高，回去的時候還算順路，老大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但從實際上來看，這個選擇不知道有沒有做錯。
現在的隊伍里，有喜歡爭吵的莫西干和髒辮，還有一個什麼都不說的沉默女，以及一個瘋癲了似的魔吃女。
當然，若是林昱或者伊芙在這裡，或許能夠認出所謂的「魔吃女」，就是他們曾經在鐵架橋中段碰到過的「病嬌」。
老大很清楚地感覺到，這次的超級管道一行，想必不會很輕鬆。
前方不僅可能會遭遇孽奇拔的危機，後方的不穩也是一大可能失敗的因素。
這時，一陣陣帶著黃沙的風，吹刮過幾人的拾荒服。
老大心中早已定下標籤的「沉默女」似乎意外地見多識廣。
她回頭看了一眼逐漸變得模糊的天空，以冷漠的語氣念了句，「沙暴。」
「沙暴，沙暴————沙暴也阻止不了我對他的愛————對，沒錯————阻止不了————」
魔吃女又低聲呢喃著什麼聽不懂的話。
但老大自動地無視了魔吃女的話語，聽清了沉默女的意思。
「我們直接進入超級管道吧。反正，等我們出來的時候，沙暴大概已經停止了。」
眾拾荒者沒有異議，但進入超級管道的時候還是時有爭吵，搞得老大的腦殼子隱隱有過熱並炸裂的跡象。
好在任務關頭，他們還是挺靠譜的，各自都拿出了提前準備的、能夠在超級管道滑溜溜的平面行走的特製鞋子。
穿戴整齊後，看著近乎45度的下坡，老大嘗試著走了上去。
腳下，那光滑如玻璃般的平面，在特製鞋子的加持當中，有了不少摩擦力，能夠正常地行走。
「還好，可以。」
咔、咔咔咔！
可隨著他的步伐邁入，超級管道上方的燈帶一條條地開啟，並筆直地延伸到了超級管道的深處。
看得老大呆在原地，久久都不能回神，差一點就要逃出去。
眾人也怔怔地看著眼下發生的一幕幕，各自都沒有什麼動作。
直到他們發現好像真的只是超級管道照明系統的開啟，才鬆了口氣。
「嚇死個人啊————」老大無用地拍了拍胸膛。
沉默女這時候十分靠譜地站了出來，「某人，開啟，日光塔。」
老大的腦殼子自動拼接她話語中的意思：「你是說，前段時間有人把大沙漠區域的日光塔打開，從而讓整個大沙漠恢復了供電系統？」
沉默女點了點頭。
「這是好事啊。」老大心有餘悸，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的孤陋寡聞。
短暫的驚嚇之後，其他的拾荒者也將腳踩在光滑的管道上，嘗試著一步一步朝著管道的深處走去。
在照明效果之下，前方通路上的一切無所遁形，讓眾人得以安全地繼續深入。
而後方，那厚重的沙暴逐漸掩蔽了超級管道的入口，使得外界的一切再也看不清。
「這場沙暴，至少也會持續好一會兒啊。」
莫西干難得沒有和髒辮進行爭吵，故作深沉地說了句。
眾人沒有理他，各自邁著略有些跟蹌的步伐，走向管道的深處。
而在超級管道的外界，咄咄逼人的沙暴吹走了鋪蓋在大地的黃沙，流露更深層的沙粒。
那是帶著一抹鮮艷血跡的黃沙，將大量的沙礫染得猩紅。
可血沙不等存在於沙暴中兩秒，就被飄飛的狂風吹上了天。
啪、啪、啪————
超級管道內，眾人已經在地下的深處不知行進了多久。不知何處傳來的連綿滴水聲，是除了步音之外唯一的音色。
人們各自都沒有怎麼說話，而是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的景象。
管道上方的條形燈帶呈現一條直線，朝著遠方延伸而去。一直都看不到盡頭。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水滴聲好像也愈發接近，似乎就來自前方。
老大環顧著左右兩邊，這一路走下來，周圍的環境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的樣子。
他們仿佛行走在一條簡單複製、粘貼著建模的通路上，一眼望不到頭，誰也不知道會去到哪裡。
總覺得，有些奇怪啊。」
常年拾荒以來，老大的某種危險感知能力也被鍛鍊了起來。
這片看似和平的地景，潛藏著什麼危險不成？
「哦，噢噢噢噢！！！」
這時候，來自身後的一道驚呼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大回頭看去，發現髒辮手裡拿著一塊金方大呼小叫著，「居然能夠在這裡撿到金方？看來這一次和老大來沒有錯啊！」
「金方？運氣這麼好？」
莫西干也十分驚訝，還有些怨天尤人。嫉妒心幾乎長在了臉上。
老大見到並沒有遇見危險，也是鬆了口氣。
不過，金方？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金方？
他本想要繼續深入思考。可餘光里卻注意到————
這一路上，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安靜了？
雖然安靜一點是好事，但是也太不自然了————
老大回頭看去，清點著人數。
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少了一個？」
原本進入超級管道的時候，是一行五人。
可現在，卻只有四個人了。
自己，莫西干，髒辮，沉默女都在。
i
」
老大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這一路上會這麼安靜。
按理來說，如果那個魔吃女在的話，她必然會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語，充斥在這一行人的路上才對————
「喂，你們有看到失蹤的那個傢伙嗎？」
剩餘的三名隊員搖了搖頭。
老大頓感不妙，回頭看向完全看不出出口的來時路。
「會不會————」莫西干此刻有一些見解，「她其實根本沒有一起跟著進來？」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髒辮對此有意見，「我最開始明明看到她了！」
「喂，你叫什麼叫？」
老大眼見他們快要吵起來了，一時間又有些頭疼起來，」行了————既然都有人失蹤了，我們就暫且先回去吧。」
隊員三人對此雖然有些意見，畢竟沉沒成本已經產生。
但在失蹤隊友的現狀看來，還是略微猶豫一下就接受了。
空、空空空！
可正當他們向上走去的時候，天頂那明亮的燈帶霎時間暗淡了下來。
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眾人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自然巧合。」沉默女如此評價道。
翻譯一下，就是「不自然的巧合」。
眾人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向上的陡坡更加難走，也讓他們的速度對比來時，慢了不少。
周圍的能見度，也是影響速度的一方面大因素。
「啊」
這時候，飄來一道女性的輕聲。
輕聲僅僅在眾人周邊響起了一瞬，就消失不見。
老大一聽，就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喂，最後那個女的，你還在嗎？！」
他看著四下的黑暗確認道。
「————」
沒有任何的答覆聲。
沉默，在進入超級管道之前的老大看來，是尤為珍貴的。畢竟誰也不想緊張拾荒的同時，身邊還有人嘰嘰歪歪的。
可沉默在此刻，卻有些太過可怕了。
老大嘗試著在周圍的黑暗當中找尋到隊友的輪廓。
機械眼適應了黑暗之後，已經能夠略微看清躊躇在他周圍的人影了。
雖說像是在一片黑紙上劃出深灰色的線條，但大家至少能略微看清各自的存在，因此不由自主抱起了團。
「餵————老大，你應該沒死吧？」
不知是莫西干還是髒辮那稍帶沙啞的嗓音幽幽響起，在此刻的老大耳邊聽來尤為「甜美動人」。
「啊啊，我暫時還沒死。」
沉悶的音色在超級管道里奏成了回聲。
但很快，一道不合時宜的「空」聲飄來，也取代了老大的話音。
就像是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又隨著管道的坡度，一路掉落到了通道的最深處。
眾人一同朝著那片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而後，看到了那邊的黑暗，同樣也透露一道輪廓。
那道人形的線條，站起身的動作表現得尤為跟蹌且僵硬，像極了一個提線木偶。
在場殘餘的三人快速往後退，甚至莫西干已然趔趄地倒在地上。
要不是髒辮抓住了他的衣領，否則恐怕隨著管道坡度，翻滾進入管道深處面對那未知的一切都是輕的。
老大強裝鎮定，對著那道陌生的人影怒聲喝道，「你是幹什麼的？！」
「啊啊————」那道人影以細若蚊聲的喑啞當做回復。
它站起來的動作明明只持續了數秒，在三人看來卻是有一年那麼長。
咔！
這時候，一道明亮的光束打了出來，照向前方。
強烈的光令老大的機械眼還未反應過來，陷入了短暫的目盲。
待到適應光亮之後，看向光源處是髒辮的手電筒。
老大此刻有一句話想要怒罵一聲。
好在，莫西干替他罵了。
「你這個傻*！有燈剛才幹嘛不早點兒拿出來？！」
「嘿！出門在外，節省一點電池不是應該的嗎？手電筒用的電池現在可不好找！」
老大眼看著兩人陷入爭吵，卻並未出聲制止。
有時候，看到這兩個人還能對罵，也是一種安心感啊。
而後，他朝著光的方向看去。發現，先前在黑暗中那站起身的了輪廓，是一個背影。
從衣物來看，正好是沉默女的背影。
眼見對方沒事，老大終究還是忍不住罵出了聲，「剛才沒死是不會說一聲是嗎？你的發聲組件壞掉了？！」
那兩個吵鬧的傢伙也朝著沉默女的方向看去，卻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你們兩個愣著做什麼？」
老大甚至看都沒看沉默女那邊一眼，背上剛才一不小心差點掉落的行囊，一步一步朝著通道入口上去，「我們的預定計劃還是沒有變：現在我們先出了超級管道，然後再去————綠洲那裡看看吧。至少，也要幫那個失蹤的傢伙找到她丟失的物品。」
「老、老大————」莫西干顫抖著手，指向了沉默女那邊，「我說，好像有點奇怪。」
「奇怪？奇怪個什麼？」
老大還是沒有看向沉默女的方向。
他的雙腳顫抖著向前邁了兩步，刻意貼著另一側的牆面行走，儘量遠離那道背影。
而髒辮此刻也顫顫巍巍地說著話，「她、她————」
髒辮位於沉默女的側後方，因此能夠略微瞥見她的臉。
在他的視角之下，沉默女的面龐，是一條又一條的觸手，以及觸手團上那顆分毫畢現的骷髏頭。
骷髏頭，在鮮明的手電筒燈光里，在牆上，映出了一個龐大的、扭曲的影子。
咔、咔！
短短眨眼的時間，沉默女的頭顱就消失不見。而駭靈，徹底將之取而代之。
嘩啦嘩啦的幾聲里，觸手一條又一條纏繞著她的身體，構成了肌肉的輪廓。
她的屍體逐步變得健碩，身形愈發拔高。
數秒之後，原本的女性身影已然消失不見。而孽奇拔戰士中的高位進化體一一骸骨狂戰士，對他們投以駭人的目光。
它的手抽向超級管道的邊壁，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拔出了一根帶著鋼筋的柱子。
怦的一聲，柱子砸在通往超級管道上方的必經之路上，徹底阻隔了三人的通路。
「走！」
老大見到如此情形，只得忙不迭地朝著他們招呼了一聲，便直接坐在地上。
同時，刻意將鞋底抬高，不讓特製鞋觸碰到管壁。
光滑的超級管道帶著他一路向下，很快就不見了他的背影。
莫西干與髒辮見狀，也同樣效仿著老大。拋去特製鞋，直接坐在地上。
啪嗒！
就連手電筒都顧不得，掉落在地。
嘩啦啦的幾聲過後，二人滑著超級管道，一直進入到管道的深處。
而堵塞了他們出口的骸骨狂戰士並沒有對他們展開追逐，而是抱著先前擋路的石柱，又嚴絲合縫地放到了牆壁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手電筒掉落在地上，光筒直射狂戰士的全身，那骷髏頭注視著三人隨著滑行而逐漸迢遙的背影，在光耀中釋放異樣的光。
而另一邊。
在管道當中飛速前進的剩餘三人已經不知在無盡的黑暗當中滑行了多久。
莫西干幽幽說道，「她們兩個，是已經————」
老大滑行在稍前的位置，愣愣地點點頭，「嗯。
「那，前方等著我們的，是什麼？」髒辮回頭，是深不見頂的黑暗。而向前看，又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老大沒有回話。
他只能寄希望於前面是另一個超級管道的出口，亦或者就是他們這次任務目標的資源。
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的身下光滑的管壁消失不見，不再有任何的支撐感驅使著他前進。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然滑出了管壁，來到了半空。
「什麼？前面是懸崖？！」還在管壁上的誰忽然尖叫了一聲，老大遲疑在半空的身體飛速往下墜！
「糟糕！我—
—」
還不等他發出絕望的慘叫，一圈溫柔的懷抱瞬間包裹住了他。
涌動的氣泡隨著他的下墜而上升，升到了那片扭曲的水面。
老大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掉入了一片水潭當中。
噗、噗的兩聲沉悶與水花過後，莫西干與髒辮也一同落入其中。
平靜的水面在短暫的波濤之後，泛開一環環的水波，逐漸寧靜。
可過了半晌，又是「噗」的一聲，炸開三朵水花。而水花當中探出三顆腦袋。
「得救了————」
老大如果有「淚腺」那種傳說中的昂貴組件的話，此刻想必會痛哭一場。
其餘的兩人似乎也因為逃出生天的喜悅，興奮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扭頭想要看看那兩人是什麼樣的反應。
結果，他們的確是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他們的腦袋上，各自掛著一顆駭靈。
莫西干與髒辮那兩種標誌性的髮型，隨著駭靈的啃食，徹底消失不見。
而他們那兩張訥訥長大的嘴巴，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老大見狀，身體想要下意識遊動得遠一些，同時頭腦風暴————
駭靈，究竟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到底是哪裡來的？為什麼————」
他怔怔地想著，身體因為恐懼做不出任何的動作，只能在水中無力地漂浮著。
而後，他想到了什麼，迅速抬起頭，看向頭頂。
「？！」
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無數隻駭靈組成的天幕。
從縫隙上來看，應該是個大溶洞的樣子。可溶洞頂部的岩石，全然被一隻只駭靈所覆蓋。
而數量超過10隻的活巢，還在不斷生成出駭靈，朝著原本的駭靈群上，慢慢平鋪新的一層。
嘩—
而後，老大驚恐地看到，其中一隻駭靈，從天頂掉了下來。
落點，正好是他的頭上。
當頭顱隱隱約約傳來撕裂感的同一時間，老大依稀看到了溶洞旁的岸上，傳來一道道震撼的腳步聲。
咚、咚、咚————
一隻四足生物，緩緩從洞口走來，身邊跟著————他們失蹤的第一個隊員一魔吃女。
只不過此刻的魔吃女頭上，同樣掛著一隻漸漸啃食的駭靈。
「吼————」
四足生物對他緩緩發出一道低吼聲。
他認出了那隻四足生物的名字：「比蒙————獅？」
毫無疑問的精銳孽奇拔。
而比蒙獅的背後，又慢慢地走出了一個拿著雙刀的人形孽奇拔。
「那是————？」
咔！
一陣短路聲，視線陷入黑暗當中。
之後，老大就失去了意識。
「謝謝了，薩勒芬妮。」
與洛克薩妮告別之後，在對方的一句「我叫洛克薩妮」之中，林昱、伊芙以及神聖護衛一起離開了情報販子那裡。
中途，神聖護衛說還有事，十分讀得懂氣氛地中途離去，讓林昱想要為她在雷爾面前美言幾句。
至此，行走在希雍大街上的，僅剩下林昱與伊芙。
他看著前方不斷踩過的磚塊，心中思索著從洛克薩妮那裡得到的情報。
很遺憾，林昱想要的關於希雍孽奇拔的情報，洛克薩妮那裡也一知半解，只是報出了幾個可能存在孽奇拔的地點。
之後他帶著伊芙前往了那邊，將地點全部清剿了一遍，也看不到有類似巢穴、藏匿點的地方。
至此，無功而返的兩人又回到了上城區。
至少，能夠確認一件事情。
林昱思索著。
孽奇拔感知沒有作祟，這就意味著希雍暫時還沒有精銳孽奇拔的蹤跡。
就算有，也應該是距離希雍有一段的距離才對。
其次————就是樂斐的計劃了。
那個超級AI，應該在謀劃著名什麼。而樂斐的計劃，必須包括了希雍內部的孽奇拔，以及希雍外界—一也就是廢土與大沙漠消失了蹤跡的孽奇拔。
根據洛克薩妮給的情報————林昱猜測，孽奇拔大概極有可能藏匿在超級管道的內部。
當然，目前得到的情報也只是「拾荒者的生還率沒有升高」「拾荒者在超級管道失蹤」這兩條情報而已。
但真正讓林昱確認超級管道就是孽奇拔藏匿點的，還是洛克薩妮剛才的那句話：
在敘述有一名拾荒者在超級管道失蹤的信息時，洛克薩妮忽然改口了。
【哦，抱歉，已經不止一名拾荒者失蹤在超級管道了哦。】
洛克薩妮當時的眼睛在空氣里幽幽轉動了兩下，應該是在操控什麼視網膜屏幕。
【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了：失蹤在超級管道的拾荒者，總共有6名。】
到這裡，洛克薩妮的情報結束。
「必須要去那裡看看了。」
林昱呢喃的時候，又看向旁邊的伊芙。
少女的腳尖略微往林昱相反的方向傾斜，時不時就瞥向他。對上目光，又若無其事地往旁邊看去。
林昱一看就知道，伊芙現在非常想走，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走開。
這幅樣子，看得林昱感到好笑。
他佯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地說了句，「一起回家嗎？」
「一起回家？！」
伊芙果然表現出了劇烈的反應，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被林昱親手摺斷。
「啊————我忘了這一點。」她細若蚊吟了一句，耷拉著肩膀失去幹勁。
林昱見狀，笑著說，「行了，不開玩笑了。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回家的路上別忘了幫百合買一點零件。」
眼前這位少女，雖然是說不出來的奇怪，但她的本質似乎還是伊芙。
林昱搞不清楚她的來歷，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她。
順帶一提，林昱打不過她。這才是只能言語拿捏、但進一步強硬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可出乎林昱的意料，他一提及百合，伊芙的神色頓時順從了許多。
她怔怔地轉過頭，像是才想到這麼一回事，「百合————是嗎？」
在希雍的大街上，經歷第二顆超能電池的補給，街道上的住民已經能勉強用「人群」來形容了。
而伊芙，正巧走進那些人群之中，漸漸失去了蹤跡。
林昱，正目送著她的離去。
待到徹底看不見伊芙的背影之後，林昱才回過身，重新走在前往廢品店的道路上。
而他的視線，卻並未放在道路的前方，而是身體的側方位。
那裡，飄忽著一面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伊芙Lv100】
【？？？加值：100%】【？？？加值：80%】
這個面板，絕非是他認識的那位伊芙，而是剛才的那個伊芙。
在最開始遇見她的時候，林昱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林昱自己畢竟與伊芙相處了許久，家就住在對面，且任務隨行。因此對伊芙的熟悉感，在「她」的身上成了不錯的偵測手段。
但，「她」，給了林昱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外貌與內在無疑就是林昱認識的伊芙，卻絕非他身邊那位。
硬要說的話————更像是他前世中，《劍星》遊戲裡面的伊芙，或許形容得比較貼切。
加上那兩個看不出名稱的加值，以及那十分離譜的等級————
林昱不得不聯想到了自己的「好姐姐」—一紅蓮。
會不會，是紅蓮帶著那個世界的伊芙，來到了林昱目前所處的世界呢？
他記得，紅蓮已經經歷過了一次劍星世界的正常流程。
當時在盧瓦高層時候的她，僅僅說過「看遍了伊芙的悲劇」，但並沒有實際提及過伊芙隨同她來到了這個世界。
或許，紅蓮姐那時候是在暗示我？」
林昱也能理解紅蓮。對方沒有和自己說伊芙的事情，或許是不想這個世界以外的因素影響到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比如，還有另一個伊芙的存在，還是經歷了一次劍星完整劇情的【上古孽奇拔·伊芙】，那麼林昱之後的決策也會隨之變動。
「還有很多事情搞不懂啊。」
要是那位好姐姐在場，能為林昱解答一番，那就好了。
可惜，紅蓮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
算了，大概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林昱記得，上回看到過紅蓮的酒壺就快空了。雖然他不知道紅蓮有沒有嗜酒成性的設定，但畢竟也是她的一個生活習慣。
想必要不了多久，她應該就會來自己這邊討酒喝才對————
順其自然吧。
念想著，林昱終於走到了下沉廣場所在的街頭。
一眼，就看到了在廢品店門口發呆的小老闆。
當看到卡雅的那一刻，林昱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心靈仿佛被治癒了似的。
就像是————見到這位小老闆，就可以暫時不用去想關於希雍怎麼樣、廢土怎麼樣、失蹤怎麼樣這些工作上的事情。全身心似乎都能得到一些放鬆。
「唉————舒適區。
，」
林昱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便走下台階，朝著卡雅走去。
不出多時，又是發生了不知幾次的少女噓寒問暖聲與男人苦笑的聲音。
「這裡就是超級管道了？」
大沙漠的黃沙漫天飛舞，龐大的沙暴逐漸遠去，讓遠方的天空朦朧一片。
五名拾荒者駐足在一處超級管道的入口前方，看著被黃沙淹沒了一半入口的管道。
戴著兜帽的領頭者拿出一個小裝置，輕輕點擊了一下。
小裝置頓時就出現了一個投影：「超級管道，是舊時代用於運輸貨物的快速管道。」
「也就是說—在超級管道的下面，說不定會埋藏著不少有用的貨物也說不定！」
機械頭顱、腦袋上又束著莫西乾的奇怪拾荒者情緒干分振奮。
「行了，冷靜點兒，莫西干。」
說話的，是一位難得是一張人臉的拾荒者。他的頭上捆綁著髒辮。
「你就這樣用髮型來稱呼我？我好歹也是有名字的！你個髒辮！」
「少廢話！莫西幹頭好好聽老大的指揮！」
「————你們別吵了。」
被叫做「老大」的拾荒者看著眼前的爭吵，有些頭疼。
他收起了投影裝置，「小點兒聲，你們也不想引來孽奇拔吧？」老大說，頗為苦惱地撓了撓光滑的機械頭顱，「我們就是因為衛星那兒有寄生類孽奇拔的危險，所以才來到相對安全的大沙漠，不是嗎？要是你們的聲音引來孽奇拔了，那我們不就得不償失了？」
「呃————是。」莫西干與髒辮看上去還算誠懇地低下頭，但從兩人不服的眼神中，老大還是一眼看出了他們回去之後必然還是會有一場罵戰。
「你們兩個，看看同行的那兩位，安靜多了。就不能學學嗎？」
老大指了指一直都沒怎麼加入話題的剩餘兩名拾荒者。
那兩名都是女性。只不過，一位是成年女性的樣貌，對四周毫不在意。姑且將她稱為「沉默女」吧。
而另一位則是口唇不斷呢喃著不知名魔吃的中年女性。
老大皺了皺眉，好像聽到中年女性說了句，「寶貝，寶貝————我的寶貝，等一會兒我就帶你回家————寶貝，寶貝————等一會兒我就帶你「」
「」
領頭的拾荒者頓時感覺自己這一行人全部都是人才。
魔吃女，是他從希雍出來的時候，偶然碰見的。對方似乎也想要前往大沙漠，但一個人沒什麼辦法。於是，秉持著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的原則，老大索性把她也拉進來了。
對方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並要求：等超級管道這一行結束之後，就一起前往綠洲那邊，找尋什麼東西。
綠洲附近的孽奇拔強度還行，且地廣孽奇拔稀，安全指數還算高，回去的時候還算順路，老大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但從實際上來看，這個選擇不知道有沒有做錯。
現在的隊伍里，有喜歡爭吵的莫西干和髒辮，還有一個什麼都不說的沉默女，以及一個瘋癲了似的魔吃女。
當然，若是林昱或者伊芙在這裡，或許能夠認出所謂的「魔吃女」，就是他們曾經在鐵架橋中段碰到過的「病嬌」。
老大很清楚地感覺到，這次的超級管道一行，想必不會很輕鬆。
前方不僅可能會遭遇孽奇拔的危機，後方的不穩也是一大可能失敗的因素。
這時，一陣陣帶著黃沙的風，吹刮過幾人的拾荒服。
老大心中早已定下標籤的「沉默女」似乎意外地見多識廣。
她回頭看了一眼逐漸變得模糊的天空，以冷漠的語氣念了句，「沙暴。」
「沙暴，沙暴————沙暴也阻止不了我對他的愛————對，沒錯————阻止不了————」
魔吃女又低聲呢喃著什麼聽不懂的話。
但老大自動地無視了魔吃女的話語，聽清了沉默女的意思。
「我們直接進入超級管道吧。反正，等我們出來的時候，沙暴大概已經停止了。」
眾拾荒者沒有異議，但進入超級管道的時候還是時有爭吵，搞得老大的腦殼子隱隱有過熱並炸裂的跡象。
好在任務關頭，他們還是挺靠譜的，各自都拿出了提前準備的、能夠在超級管道滑溜溜的平面行走的特製鞋子。
穿戴整齊後，看著近乎45度的下坡，老大嘗試著走了上去。
腳下，那光滑如玻璃般的平面，在特製鞋子的加持當中，有了不少摩擦力，能夠正常地行走。
「還好，可以。」
咔、咔咔咔！
可隨著他的步伐邁入，超級管道上方的燈帶一條條地開啟，並筆直地延伸到了超級管道的深處。
看得老大呆在原地，久久都不能回神，差一點就要逃出去。
眾人也怔怔地看著眼下發生的一幕幕，各自都沒有什麼動作。
直到他們發現好像真的只是超級管道照明系統的開啟，才鬆了口氣。
「嚇死個人啊————」老大無用地拍了拍胸膛。
沉默女這時候十分靠譜地站了出來，「某人，開啟，日光塔。」
老大的腦殼子自動拼接她話語中的意思：「你是說，前段時間有人把大沙漠區域的日光塔打開，從而讓整個大沙漠恢復了供電系統？」
沉默女點了點頭。
「這是好事啊。」老大心有餘悸，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的孤陋寡聞。
短暫的驚嚇之後，其他的拾荒者也將腳踩在光滑的管道上，嘗試著一步一步朝著管道的深處走去。
在照明效果之下，前方通路上的一切無所遁形，讓眾人得以安全地繼續深入。
而後方，那厚重的沙暴逐漸掩蔽了超級管道的入口，使得外界的一切再也看不清。
「這場沙暴，至少也會持續好一會兒啊。」
莫西干難得沒有和髒辮進行爭吵，故作深沉地說了句。
眾人沒有理他，各自邁著略有些跟蹌的步伐，走向管道的深處。
而在超級管道的外界，咄咄逼人的沙暴吹走了鋪蓋在大地的黃沙，流露更深層的沙粒。
那是帶著一抹鮮艷血跡的黃沙，將大量的沙礫染得猩紅。
可血沙不等存在於沙暴中兩秒，就被飄飛的狂風吹上了天。
啪、啪、啪————
超級管道內，眾人已經在地下的深處不知行進了多久。不知何處傳來的連綿滴水聲，是除了步音之外唯一的音色。
人們各自都沒有怎麼說話，而是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的景象。
管道上方的條形燈帶呈現一條直線，朝著遠方延伸而去。一直都看不到盡頭。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水滴聲好像也愈發接近，似乎就來自前方。
老大環顧著左右兩邊，這一路走下來，周圍的環境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的樣子。
他們仿佛行走在一條簡單複製、粘貼著建模的通路上，一眼望不到頭，誰也不知道會去到哪裡。
總覺得，有些奇怪啊。」
常年拾荒以來，老大的某種危險感知能力也被鍛鍊了起來。
這片看似和平的地景，潛藏著什麼危險不成？
「哦，噢噢噢噢！！！」
這時候，來自身後的一道驚呼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大回頭看去，發現髒辮手裡拿著一塊金方大呼小叫著，「居然能夠在這裡撿到金方？看來這一次和老大來沒有錯啊！」
「金方？運氣這麼好？」
莫西干也十分驚訝，還有些怨天尤人。嫉妒心幾乎長在了臉上。
老大見到並沒有遇見危險，也是鬆了口氣。
不過，金方？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金方？
他本想要繼續深入思考。可餘光里卻注意到————
這一路上，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安靜了？
雖然安靜一點是好事，但是也太不自然了————
老大回頭看去，清點著人數。
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少了一個？」
原本進入超級管道的時候，是一行五人。
可現在，卻只有四個人了。
自己，莫西干，髒辮，沉默女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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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這一路上會這麼安靜。
按理來說，如果那個魔吃女在的話，她必然會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語，充斥在這一行人的路上才對————
「喂，你們有看到失蹤的那個傢伙嗎？」
剩餘的三名隊員搖了搖頭。
老大頓感不妙，回頭看向完全看不出出口的來時路。
「會不會————」莫西干此刻有一些見解，「她其實根本沒有一起跟著進來？」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髒辮對此有意見，「我最開始明明看到她了！」
「喂，你叫什麼叫？」
老大眼見他們快要吵起來了，一時間又有些頭疼起來，」行了————既然都有人失蹤了，我們就暫且先回去吧。」
隊員三人對此雖然有些意見，畢竟沉沒成本已經產生。
但在失蹤隊友的現狀看來，還是略微猶豫一下就接受了。
空、空空空！
可正當他們向上走去的時候，天頂那明亮的燈帶霎時間暗淡了下來。
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眾人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自然巧合。」沉默女如此評價道。
翻譯一下，就是「不自然的巧合」。
眾人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向上的陡坡更加難走，也讓他們的速度對比來時，慢了不少。
周圍的能見度，也是影響速度的一方面大因素。
「啊」
這時候，飄來一道女性的輕聲。
輕聲僅僅在眾人周邊響起了一瞬，就消失不見。
老大一聽，就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喂，最後那個女的，你還在嗎？！」
他看著四下的黑暗確認道。
「————」
沒有任何的答覆聲。
沉默，在進入超級管道之前的老大看來，是尤為珍貴的。畢竟誰也不想緊張拾荒的同時，身邊還有人嘰嘰歪歪的。
可沉默在此刻，卻有些太過可怕了。
老大嘗試著在周圍的黑暗當中找尋到隊友的輪廓。
機械眼適應了黑暗之後，已經能夠略微看清躊躇在他周圍的人影了。
雖說像是在一片黑紙上劃出深灰色的線條，但大家至少能略微看清各自的存在，因此不由自主抱起了團。
「餵————老大，你應該沒死吧？」
不知是莫西干還是髒辮那稍帶沙啞的嗓音幽幽響起，在此刻的老大耳邊聽來尤為「甜美動人」。
「啊啊，我暫時還沒死。」
沉悶的音色在超級管道里奏成了回聲。
但很快，一道不合時宜的「空」聲飄來，也取代了老大的話音。
就像是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又隨著管道的坡度，一路掉落到了通道的最深處。
眾人一同朝著那片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而後，看到了那邊的黑暗，同樣也透露一道輪廓。
那道人形的線條，站起身的動作表現得尤為跟蹌且僵硬，像極了一個提線木偶。
在場殘餘的三人快速往後退，甚至莫西干已然趔趄地倒在地上。
要不是髒辮抓住了他的衣領，否則恐怕隨著管道坡度，翻滾進入管道深處面對那未知的一切都是輕的。
老大強裝鎮定，對著那道陌生的人影怒聲喝道，「你是幹什麼的？！」
「啊啊————」那道人影以細若蚊聲的喑啞當做回復。
它站起來的動作明明只持續了數秒，在三人看來卻是有一年那麼長。
咔！
這時候，一道明亮的光束打了出來，照向前方。
強烈的光令老大的機械眼還未反應過來，陷入了短暫的目盲。
待到適應光亮之後，看向光源處是髒辮的手電筒。
老大此刻有一句話想要怒罵一聲。
好在，莫西干替他罵了。
「你這個傻*！有燈剛才幹嘛不早點兒拿出來？！」
「嘿！出門在外，節省一點電池不是應該的嗎？手電筒用的電池現在可不好找！」
老大眼看著兩人陷入爭吵，卻並未出聲制止。
有時候，看到這兩個人還能對罵，也是一種安心感啊。
而後，他朝著光的方向看去。發現，先前在黑暗中那站起身的了輪廓，是一個背影。
從衣物來看，正好是沉默女的背影。
眼見對方沒事，老大終究還是忍不住罵出了聲，「剛才沒死是不會說一聲是嗎？你的發聲組件壞掉了？！」
那兩個吵鬧的傢伙也朝著沉默女的方向看去，卻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你們兩個愣著做什麼？」
老大甚至看都沒看沉默女那邊一眼，背上剛才一不小心差點掉落的行囊，一步一步朝著通道入口上去，「我們的預定計劃還是沒有變：現在我們先出了超級管道，然後再去————綠洲那裡看看吧。至少，也要幫那個失蹤的傢伙找到她丟失的物品。」
「老、老大————」莫西干顫抖著手，指向了沉默女那邊，「我說，好像有點奇怪。」
「奇怪？奇怪個什麼？」
老大還是沒有看向沉默女的方向。
他的雙腳顫抖著向前邁了兩步，刻意貼著另一側的牆面行走，儘量遠離那道背影。
而髒辮此刻也顫顫巍巍地說著話，「她、她————」
髒辮位於沉默女的側後方，因此能夠略微瞥見她的臉。
在他的視角之下，沉默女的面龐，是一條又一條的觸手，以及觸手團上那顆分毫畢現的骷髏頭。
骷髏頭，在鮮明的手電筒燈光里，在牆上，映出了一個龐大的、扭曲的影子。
咔、咔！
短短眨眼的時間，沉默女的頭顱就消失不見。而駭靈，徹底將之取而代之。
嘩啦嘩啦的幾聲里，觸手一條又一條纏繞著她的身體，構成了肌肉的輪廓。
她的屍體逐步變得健碩，身形愈發拔高。
數秒之後，原本的女性身影已然消失不見。而孽奇拔戰士中的高位進化體一一骸骨狂戰士，對他們投以駭人的目光。
它的手抽向超級管道的邊壁，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拔出了一根帶著鋼筋的柱子。
怦的一聲，柱子砸在通往超級管道上方的必經之路上，徹底阻隔了三人的通路。
「走！」
老大見到如此情形，只得忙不迭地朝著他們招呼了一聲，便直接坐在地上。
同時，刻意將鞋底抬高，不讓特製鞋觸碰到管壁。
光滑的超級管道帶著他一路向下，很快就不見了他的背影。
莫西干與髒辮見狀，也同樣效仿著老大。拋去特製鞋，直接坐在地上。
啪嗒！
就連手電筒都顧不得，掉落在地。
嘩啦啦的幾聲過後，二人滑著超級管道，一直進入到管道的深處。
而堵塞了他們出口的骸骨狂戰士並沒有對他們展開追逐，而是抱著先前擋路的石柱，又嚴絲合縫地放到了牆壁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手電筒掉落在地上，光筒直射狂戰士的全身，那骷髏頭注視著三人隨著滑行而逐漸迢遙的背影，在光耀中釋放異樣的光。
而另一邊。
在管道當中飛速前進的剩餘三人已經不知在無盡的黑暗當中滑行了多久。
莫西干幽幽說道，「她們兩個，是已經————」
老大滑行在稍前的位置，愣愣地點點頭，「嗯。
「那，前方等著我們的，是什麼？」髒辮回頭，是深不見頂的黑暗。而向前看，又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老大沒有回話。
他只能寄希望於前面是另一個超級管道的出口，亦或者就是他們這次任務目標的資源。
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的身下光滑的管壁消失不見，不再有任何的支撐感驅使著他前進。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然滑出了管壁，來到了半空。
「什麼？前面是懸崖？！」還在管壁上的誰忽然尖叫了一聲，老大遲疑在半空的身體飛速往下墜！
「糟糕！我—
—」
還不等他發出絕望的慘叫，一圈溫柔的懷抱瞬間包裹住了他。
涌動的氣泡隨著他的下墜而上升，升到了那片扭曲的水面。
老大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掉入了一片水潭當中。
噗、噗的兩聲沉悶與水花過後，莫西干與髒辮也一同落入其中。
平靜的水面在短暫的波濤之後，泛開一環環的水波，逐漸寧靜。
可過了半晌，又是「噗」的一聲，炸開三朵水花。而水花當中探出三顆腦袋。
「得救了————」
老大如果有「淚腺」那種傳說中的昂貴組件的話，此刻想必會痛哭一場。
其餘的兩人似乎也因為逃出生天的喜悅，興奮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扭頭想要看看那兩人是什麼樣的反應。
結果，他們的確是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他們的腦袋上，各自掛著一顆駭靈。
莫西干與髒辮那兩種標誌性的髮型，隨著駭靈的啃食，徹底消失不見。
而他們那兩張訥訥長大的嘴巴，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老大見狀，身體想要下意識遊動得遠一些，同時頭腦風暴————
駭靈，究竟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到底是哪裡來的？為什麼————」
他怔怔地想著，身體因為恐懼做不出任何的動作，只能在水中無力地漂浮著。
而後，他想到了什麼，迅速抬起頭，看向頭頂。
「？！」
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無數隻駭靈組成的天幕。
從縫隙上來看，應該是個大溶洞的樣子。可溶洞頂部的岩石，全然被一隻只駭靈所覆蓋。
而數量超過10隻的活巢，還在不斷生成出駭靈，朝著原本的駭靈群上，慢慢平鋪新的一層。
嘩—
而後，老大驚恐地看到，其中一隻駭靈，從天頂掉了下來。
落點，正好是他的頭上。
當頭顱隱隱約約傳來撕裂感的同一時間，老大依稀看到了溶洞旁的岸上，傳來一道道震撼的腳步聲。
咚、咚、咚————
一隻四足生物，緩緩從洞口走來，身邊跟著————他們失蹤的第一個隊員一魔吃女。
只不過此刻的魔吃女頭上，同樣掛著一隻漸漸啃食的駭靈。
「吼————」
四足生物對他緩緩發出一道低吼聲。
他認出了那隻四足生物的名字：「比蒙————獅？」
毫無疑問的精銳孽奇拔。
而比蒙獅的背後，又慢慢地走出了一個拿著雙刀的人形孽奇拔。
「那是————？」
咔！
一陣短路聲，視線陷入黑暗當中。
之後，老大就失去了意識。
「謝謝了，薩勒芬妮。」
與洛克薩妮告別之後，在對方的一句「我叫洛克薩妮」之中，林昱、伊芙以及神聖護衛一起離開了情報販子那裡。
中途，神聖護衛說還有事，十分讀得懂氣氛地中途離去，讓林昱想要為她在雷爾面前美言幾句。
至此，行走在希雍大街上的，僅剩下林昱與伊芙。
他看著前方不斷踩過的磚塊，心中思索著從洛克薩妮那裡得到的情報。
很遺憾，林昱想要的關於希雍孽奇拔的情報，洛克薩妮那裡也一知半解，只是報出了幾個可能存在孽奇拔的地點。
之後他帶著伊芙前往了那邊，將地點全部清剿了一遍，也看不到有類似巢穴、藏匿點的地方。
至此，無功而返的兩人又回到了上城區。
至少，能夠確認一件事情。
林昱思索著。
孽奇拔感知沒有作祟，這就意味著希雍暫時還沒有精銳孽奇拔的蹤跡。
就算有，也應該是距離希雍有一段的距離才對。
其次————就是樂斐的計劃了。
那個超級AI，應該在謀劃著名什麼。而樂斐的計劃，必須包括了希雍內部的孽奇拔，以及希雍外界—一也就是廢土與大沙漠消失了蹤跡的孽奇拔。
根據洛克薩妮給的情報————林昱猜測，孽奇拔大概極有可能藏匿在超級管道的內部。
當然，目前得到的情報也只是「拾荒者的生還率沒有升高」「拾荒者在超級管道失蹤」這兩條情報而已。
但真正讓林昱確認超級管道就是孽奇拔藏匿點的，還是洛克薩妮剛才的那句話：
在敘述有一名拾荒者在超級管道失蹤的信息時，洛克薩妮忽然改口了。
【哦，抱歉，已經不止一名拾荒者失蹤在超級管道了哦。】
洛克薩妮當時的眼睛在空氣里幽幽轉動了兩下，應該是在操控什麼視網膜屏幕。
【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了：失蹤在超級管道的拾荒者，總共有6名。】
到這裡，洛克薩妮的情報結束。
「必須要去那裡看看了。」
林昱呢喃的時候，又看向旁邊的伊芙。
少女的腳尖略微往林昱相反的方向傾斜，時不時就瞥向他。對上目光，又若無其事地往旁邊看去。
林昱一看就知道，伊芙現在非常想走，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走開。
這幅樣子，看得林昱感到好笑。
他佯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地說了句，「一起回家嗎？」
「一起回家？！」
伊芙果然表現出了劇烈的反應，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被林昱親手摺斷。
「啊————我忘了這一點。」她細若蚊吟了一句，耷拉著肩膀失去幹勁。
林昱見狀，笑著說，「行了，不開玩笑了。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回家的路上別忘了幫百合買一點零件。」
眼前這位少女，雖然是說不出來的奇怪，但她的本質似乎還是伊芙。
林昱搞不清楚她的來歷，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她。
順帶一提，林昱打不過她。這才是只能言語拿捏、但進一步強硬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可出乎林昱的意料，他一提及百合，伊芙的神色頓時順從了許多。
她怔怔地轉過頭，像是才想到這麼一回事，「百合————是嗎？」
在希雍的大街上，經歷第二顆超能電池的補給，街道上的住民已經能勉強用「人群」來形容了。
而伊芙，正巧走進那些人群之中，漸漸失去了蹤跡。
林昱，正目送著她的離去。
待到徹底看不見伊芙的背影之後，林昱才回過身，重新走在前往廢品店的道路上。
而他的視線，卻並未放在道路的前方，而是身體的側方位。
那裡，飄忽著一面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伊芙Lv100】
【？？？加值：100%】【？？？加值：80%】
這個面板，絕非是他認識的那位伊芙，而是剛才的那個伊芙。
在最開始遇見她的時候，林昱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林昱自己畢竟與伊芙相處了許久，家就住在對面，且任務隨行。因此對伊芙的熟悉感，在「她」的身上成了不錯的偵測手段。
但，「她」，給了林昱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外貌與內在無疑就是林昱認識的伊芙，卻絕非他身邊那位。
硬要說的話————更像是他前世中，《劍星》遊戲裡面的伊芙，或許形容得比較貼切。
加上那兩個看不出名稱的加值，以及那十分離譜的等級————
林昱不得不聯想到了自己的「好姐姐」—一紅蓮。
會不會，是紅蓮帶著那個世界的伊芙，來到了林昱目前所處的世界呢？
他記得，紅蓮已經經歷過了一次劍星世界的正常流程。
當時在盧瓦高層時候的她，僅僅說過「看遍了伊芙的悲劇」，但並沒有實際提及過伊芙隨同她來到了這個世界。
或許，紅蓮姐那時候是在暗示我？」
林昱也能理解紅蓮。對方沒有和自己說伊芙的事情，或許是不想這個世界以外的因素影響到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比如，還有另一個伊芙的存在，還是經歷了一次劍星完整劇情的【上古孽奇拔·伊芙】，那麼林昱之後的決策也會隨之變動。
「還有很多事情搞不懂啊。」
要是那位好姐姐在場，能為林昱解答一番，那就好了。
可惜，紅蓮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
算了，大概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林昱記得，上回看到過紅蓮的酒壺就快空了。雖然他不知道紅蓮有沒有嗜酒成性的設定，但畢竟也是她的一個生活習慣。
想必要不了多久，她應該就會來自己這邊討酒喝才對————
順其自然吧。
念想著，林昱終於走到了下沉廣場所在的街頭。
一眼，就看到了在廢品店門口發呆的小老闆。
當看到卡雅的那一刻，林昱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心靈仿佛被治癒了似的。
就像是————見到這位小老闆，就可以暫時不用去想關於希雍怎麼樣、廢土怎麼樣、失蹤怎麼樣這些工作上的事情。全身心似乎都能得到一些放鬆。
「唉————舒適區。
，」
林昱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便走下台階，朝著卡雅走去。
不出多時，又是發生了不知幾次的少女噓寒問暖聲與男人苦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