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回京
會稽，劉誕府邸。
顧琛和四名官員匆匆而來，進了大院，看到院門口的卜天生，道：「卜隊主，大王呢？」
「來了聖旨，大王正在接旨。」卜天生給顧琛行禮，恭敬回道。
顧琛道：「難道是關於處置司馬百年的旨意？」
「下吏不太清楚。」卜天生回道。
顧琛懂了卜天生的意思，笑道：「觀音廟此案，卜隊主立了大功，直接便被大王升為親兵隊主，恭喜啊。」
卜天生道：「多蒙大王厚愛。」
顧琛道：「卜隊主前途無量啊。」
「司馬這話從何說起？」卜天生疑惑道。
顧琛道：「你可知道，在你之前，也有一位擔任大王親兵隊主的能人，如今他為剿匪先鋒，四處清除匪患，整個東揚州，無人不知道他的威名。」
卜天生道：「司馬是說周盤龍周幢主？」
「正是。」顧琛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劉誕和徐嫻送傳旨宦官出門，只聽宦官再三道謝，這才離開上馬。
這宦官上了馬，伸手摸了摸懷裡徐嫻給他的錢，這才駕馬而去。
顧琛上前，給劉誕行禮。
劉誕讓顧琛屋裡落座，問道：「顧司馬，有何事？」
顧琛道：「大王，雖然主河道已經疏通，但有些田還是不能得水利之便。」
劉誕點點頭，道：「剛抄了觀音廟和韓免家，所抄錢財，皆可用於水利，顧司馬有什麼建議，只管說來。」
顧琛道：「此中細處，請水曹掾稟報。」
一旁的水曹掾陳漣之接過話，道：「東揚州五郡，雖都可稱七山二水一分田，但細微之處，仍有差別，山陰、山虞，有鑑湖之利，可作圩田，所謂內以圍田，外以圍水，蓋河高而田反在水下，沿堤通斗門，每門疏港以溉田。但像餘姚，鄮縣、還有臨海郡多縣，有潮水所泛泥沙，積於島嶼或墊溺盤曲，這樣的田，則應沿邊河案築壁或樹立樁橛以抵潮泛，田邊開溝以注雨潦，旱則灌溉。沙淤之田，或濱大江，或峙中州，四周蘆葦駢密以護堤岸，其地潤澤，可保豐熟，還有……」
「大王。」顧琛接過話，「陳曹掾的意思，是說各地情形不同，需根據各地的具體情形，選擇適合的水利方法，若大王應允，我等回去之後，將各地具體情況整理成文書，呈報大王。」
顧琛之所以打斷陳漣之，不是陳漣之說得不對，而是陳漣之說得太細了，如果不打斷他，他能和劉誕說一天。
但是現在他們的目的，是詢問劉誕想不想更進一步的優化會稽水利，只需要總體說一下情況，若劉誕同意，他們再去細細的做方案給劉誕。
劉誕道：「也好，那便勞煩諸位回去，整理成文書報我。還有父皇聖旨已下，司馬百年等謀逆之徒，就在會稽斬了，顧司馬和部從事及其下各曹議一議行刑之事。」
「是。」顧琛等人領命，退下了。
到了門外，陳漣之道：「顧司馬，下吏方才說得不妥嗎？」
顧琛笑道：「若論水利田地的專攻，我不如你，只是大王作為一州之主，他或許對其中的細微之處感興趣，但他更感興趣的，應該是你說的這幾種田各有多少，這項工事需要花多少錢，用多少人，能帶來多少好處。大王思維敏捷，一點就透，我叫你從細處稟報，是想讓你以小見大。」
陳漣之恍然大悟，道：「多謝司馬指教。」
顧琛搖頭，忽然嘆了口氣，道：「為官難啊！」
另一邊。
顧琛出門之後，徐嫻進屋，將徐湛之的信呈給劉誕。
夫妻二人一起看了，徐嫻不忿道：「朝中竟然還有部分官員參夫君，簡直黑白不分。」
「這是好事啊。」劉誕微微一笑，「有人參我，父皇才不會疑心我，太子才不會一心一意對付我。」
徐嫻道：「武陵王剿南蠻立功，南平王收降魯氏兩兄弟，建平王謙儉周慎，又寫得一手好文章，最受主上喜愛，太子要對付的人可多了。」
劉誕點點頭，心想：「或許正是因為劉劭要對付的人太多，他忙不過來，便抓住主要矛盾，解決劉義隆。」
徐嫻思索著，問道：「夫君接下來有何打算？」
「你是指哪方面？」劉誕問。
徐嫻笑道：「自然是政事方面。」
劉誕道：「禁止圈占山澤，水利，剿匪，今年能把這三件大事做周全，便是萬幸。」
徐嫻道：「夫君張弛有度，英明睿智。」
劉誕回之一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劉誕沒有做其他的大動作，只專心這三件事，鞏固成果。
禁止圈占山澤方面，百姓舉報，沈文秀四處巡查，大族們不敢正面硬剛，慢慢的都收斂了，沒發生大規模衝突事件，張丁也沒人去找他麻煩。
水利方面，顧琛全權負責，做得也有模有樣。
剿匪方面，沈正和周盤龍兩人帶隊，基本肅清東揚州五郡內的土匪。
轉眼便是公元452年，二月初一。
劉義隆傳旨，讓劉誕回京述職。
劉誕領旨進京，徐嫻、周盤龍、卜天生及親衛隨行。
到了建康，劉誕沒有回府，徑直進宮。
紫極殿。
劉誕給劉義隆行了禮，劉義隆走下皇座，來到劉誕跟前，打量了劉誕一番，拍拍劉誕的肩膀，道：「更壯實了，但也曬黑了，在會稽一切可好？」
劉誕道：「托父皇的福，一切順利。」
「好啊。」劉義隆落座，背靠椅背，翹起二郎腿，「你去年在會稽推行新政很成功，上個月，朕已經下令在全國大力推行。」
劉誕道：「父皇英明。」
劉義隆沉思了會兒，道：「可並不是各州郡牧守都有你的才能，其他地方恐怕不會太順利。這不，已經有人上書，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劉義隆說著，讓一旁宦官把案上的奏書拿給劉誕看。
劉誕雙手接過，打開細看。
奏書上面寫著：「凡是山澤，先常炕熄種養竹木雜果為林，及陂湖江海魚梁鰍鮆場，常加功修作者，可聽不追奪。官品第一、第二，可聽占山三頃……」
劉義隆待劉誕看完，問道：「你認為此議如何？」
劉誕道：「初心是好的，只是……」
「只是什麼？」劉義隆問。
劉誕道：「此詔未下，圈占山澤尚屬於非法行為，普通百姓們還可爭辯，此詔一下，便給圈占山澤的行為提供法理依據，已經占了的，不用退還，還未占足的，加緊圈占。而且哪些算已經占了的，也是下面官員上報，官員們本就是得利者，他們如何能如實上報？」
劉義隆不住點頭。
劉誕接著道：「父皇聖明燭照，可若按此議推行，便是向圈占山澤者示之以弱，使朝廷威信掃地。」
顧琛和四名官員匆匆而來，進了大院，看到院門口的卜天生，道：「卜隊主，大王呢？」
「來了聖旨，大王正在接旨。」卜天生給顧琛行禮，恭敬回道。
顧琛道：「難道是關於處置司馬百年的旨意？」
「下吏不太清楚。」卜天生回道。
顧琛懂了卜天生的意思，笑道：「觀音廟此案，卜隊主立了大功，直接便被大王升為親兵隊主，恭喜啊。」
卜天生道：「多蒙大王厚愛。」
顧琛道：「卜隊主前途無量啊。」
「司馬這話從何說起？」卜天生疑惑道。
顧琛道：「你可知道，在你之前，也有一位擔任大王親兵隊主的能人，如今他為剿匪先鋒，四處清除匪患，整個東揚州，無人不知道他的威名。」
卜天生道：「司馬是說周盤龍周幢主？」
「正是。」顧琛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劉誕和徐嫻送傳旨宦官出門，只聽宦官再三道謝，這才離開上馬。
這宦官上了馬，伸手摸了摸懷裡徐嫻給他的錢，這才駕馬而去。
顧琛上前，給劉誕行禮。
劉誕讓顧琛屋裡落座，問道：「顧司馬，有何事？」
顧琛道：「大王，雖然主河道已經疏通，但有些田還是不能得水利之便。」
劉誕點點頭，道：「剛抄了觀音廟和韓免家，所抄錢財，皆可用於水利，顧司馬有什麼建議，只管說來。」
顧琛道：「此中細處，請水曹掾稟報。」
一旁的水曹掾陳漣之接過話，道：「東揚州五郡，雖都可稱七山二水一分田，但細微之處，仍有差別，山陰、山虞，有鑑湖之利，可作圩田，所謂內以圍田，外以圍水，蓋河高而田反在水下，沿堤通斗門，每門疏港以溉田。但像餘姚，鄮縣、還有臨海郡多縣，有潮水所泛泥沙，積於島嶼或墊溺盤曲，這樣的田，則應沿邊河案築壁或樹立樁橛以抵潮泛，田邊開溝以注雨潦，旱則灌溉。沙淤之田，或濱大江，或峙中州，四周蘆葦駢密以護堤岸，其地潤澤，可保豐熟，還有……」
「大王。」顧琛接過話，「陳曹掾的意思，是說各地情形不同，需根據各地的具體情形，選擇適合的水利方法，若大王應允，我等回去之後，將各地具體情況整理成文書，呈報大王。」
顧琛之所以打斷陳漣之，不是陳漣之說得不對，而是陳漣之說得太細了，如果不打斷他，他能和劉誕說一天。
但是現在他們的目的，是詢問劉誕想不想更進一步的優化會稽水利，只需要總體說一下情況，若劉誕同意，他們再去細細的做方案給劉誕。
劉誕道：「也好，那便勞煩諸位回去，整理成文書報我。還有父皇聖旨已下，司馬百年等謀逆之徒，就在會稽斬了，顧司馬和部從事及其下各曹議一議行刑之事。」
「是。」顧琛等人領命，退下了。
到了門外，陳漣之道：「顧司馬，下吏方才說得不妥嗎？」
顧琛笑道：「若論水利田地的專攻，我不如你，只是大王作為一州之主，他或許對其中的細微之處感興趣，但他更感興趣的，應該是你說的這幾種田各有多少，這項工事需要花多少錢，用多少人，能帶來多少好處。大王思維敏捷，一點就透，我叫你從細處稟報，是想讓你以小見大。」
陳漣之恍然大悟，道：「多謝司馬指教。」
顧琛搖頭，忽然嘆了口氣，道：「為官難啊！」
另一邊。
顧琛出門之後，徐嫻進屋，將徐湛之的信呈給劉誕。
夫妻二人一起看了，徐嫻不忿道：「朝中竟然還有部分官員參夫君，簡直黑白不分。」
「這是好事啊。」劉誕微微一笑，「有人參我，父皇才不會疑心我，太子才不會一心一意對付我。」
徐嫻道：「武陵王剿南蠻立功，南平王收降魯氏兩兄弟，建平王謙儉周慎，又寫得一手好文章，最受主上喜愛，太子要對付的人可多了。」
劉誕點點頭，心想：「或許正是因為劉劭要對付的人太多，他忙不過來，便抓住主要矛盾，解決劉義隆。」
徐嫻思索著，問道：「夫君接下來有何打算？」
「你是指哪方面？」劉誕問。
徐嫻笑道：「自然是政事方面。」
劉誕道：「禁止圈占山澤，水利，剿匪，今年能把這三件大事做周全，便是萬幸。」
徐嫻道：「夫君張弛有度，英明睿智。」
劉誕回之一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劉誕沒有做其他的大動作，只專心這三件事，鞏固成果。
禁止圈占山澤方面，百姓舉報，沈文秀四處巡查，大族們不敢正面硬剛，慢慢的都收斂了，沒發生大規模衝突事件，張丁也沒人去找他麻煩。
水利方面，顧琛全權負責，做得也有模有樣。
剿匪方面，沈正和周盤龍兩人帶隊，基本肅清東揚州五郡內的土匪。
轉眼便是公元452年，二月初一。
劉義隆傳旨，讓劉誕回京述職。
劉誕領旨進京，徐嫻、周盤龍、卜天生及親衛隨行。
到了建康，劉誕沒有回府，徑直進宮。
紫極殿。
劉誕給劉義隆行了禮，劉義隆走下皇座，來到劉誕跟前，打量了劉誕一番，拍拍劉誕的肩膀，道：「更壯實了，但也曬黑了，在會稽一切可好？」
劉誕道：「托父皇的福，一切順利。」
「好啊。」劉義隆落座，背靠椅背，翹起二郎腿，「你去年在會稽推行新政很成功，上個月，朕已經下令在全國大力推行。」
劉誕道：「父皇英明。」
劉義隆沉思了會兒，道：「可並不是各州郡牧守都有你的才能，其他地方恐怕不會太順利。這不，已經有人上書，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劉義隆說著，讓一旁宦官把案上的奏書拿給劉誕看。
劉誕雙手接過，打開細看。
奏書上面寫著：「凡是山澤，先常炕熄種養竹木雜果為林，及陂湖江海魚梁鰍鮆場，常加功修作者，可聽不追奪。官品第一、第二，可聽占山三頃……」
劉義隆待劉誕看完，問道：「你認為此議如何？」
劉誕道：「初心是好的，只是……」
「只是什麼？」劉義隆問。
劉誕道：「此詔未下，圈占山澤尚屬於非法行為，普通百姓們還可爭辯，此詔一下，便給圈占山澤的行為提供法理依據，已經占了的，不用退還，還未占足的，加緊圈占。而且哪些算已經占了的，也是下面官員上報，官員們本就是得利者，他們如何能如實上報？」
劉義隆不住點頭。
劉誕接著道：「父皇聖明燭照，可若按此議推行，便是向圈占山澤者示之以弱，使朝廷威信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