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警醒
劉誕府邸。
劉誕正仔細閱讀顧琛呈上的關於河道水利的方案。
對於河道水利之事，顧琛先前便主動和劉誕談過。
顧琛搞政治鬥爭水平不行，但對民事頗有心得，水利方面更是專業。
先前，劉誕給顧琛說四月開始興修水利，於是顧琛便早早的做了方案等著，劉誕一提，他就把方案呈上。
顧琛的方案，寫得相當詳細，包括會稽每條河道的具體情況，各自修繕的方法，需要的工程量等等。
劉誕認真看了半天，對顧琛的印象大為改觀，說道：「顧司馬這規劃寫得好啊，只要顧司馬盡心辦事，便是百姓之福。」
顧琛得到認同，高興道：「大王過譽了，下吏只是跟著大王的腳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顧司馬不必過謙。」劉誕微微一笑，「此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
「是。」顧琛領命，轉道：「只是若要在汛期來臨之前，就把主要河道疏通、加固河堤，只靠民力恐怕來不及，大王若是……若是能派士兵參與，就好辦了。」
劉誕道：「需要多少士兵參與？」
「五千人。」顧琛道。
沈正和周盤龍帶了六千白衣隊士兵去剿匪，山陰剩下的士兵還有兩萬多人，軍戶兵和俘虜兵基本都在，派五千人前去參與修河道，劉誕覺得沒有問題。
劉誕點頭道：「好，你只管去調就是。」
「多謝大王。」顧琛得了命令，高興的去了。
劉誕看著顧琛的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時，徐嫻端著一杯茶來到劉誕跟前，笑盈盈的道：「大王，這是先前按你說的方法製作出的新茶，你嘗嘗。」
「嗯。」劉誕回過神，接過喝了一口。
茶入口中，苦澀非常，劉誕忍不住，一口吐了出來，說道：「這也太苦了。」
徐嫻聽到這話，也不覺得失落，而是認真請教道：「妾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這個……」劉誕又喝了一口，忍著苦澀品味了會兒，然後吐掉，說道：「高溫殺青的時間太短了，酶的活性未被完全抑制，會導致茶……」
劉誕說到這裡，意識到徐嫻可能聽不懂，改道：「殺青的時間再長一點就好了。」
徐嫻道：「之前殺青的時間太長，有焦糊味。」
劉誕道：「菜炒的時間長了，也有焦糊味，時間不夠就炒不熟，你現在用的原料是綠茶，需高溫短時，時間半刻鐘不到，待葉緣略捲曲、青草氣消失即可。」
「明白了。」徐嫻嫣然一笑，見劉誕若有所思，問道：「大王為何事心煩？」
「倒也沒有什麼心煩的。」劉誕搖頭，「我只是沒想到，顧司馬竟然對河道水利之事這麼上心。」
徐嫻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王若是聲色犬馬之人，身邊聚集的人，大半便是此輩。現在大王殫精竭慮，為國為民，那向大王靠攏的人，自然也是仁人志士。只要大王保持現在的處事作風，以後還有更多的仁人志士投效大王。」
劉誕聽了，看著徐嫻，心想：「她說得有道理，貞觀一朝，名臣輩出，許多人都覺得是李世民有運氣加持，能遇到這麼多的能人，但是仔細想想，這又何嘗不是因為李世民本身有崇高的治國理想，有識人用人之明？」
徐嫻見劉誕看著自己不說話，突然有點心虛，低聲道：「妾不該多言，請大王恕罪。」
「我沒有怪你。」劉誕笑了笑，「你說得很對，我本來還想著水利之事全部交給顧琛，我偷個懶，現在看來，我還是需要親自去看看。」
「這個……」徐嫻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直言道：「大王若去插手，可能會影響顧司馬原本的安排，反而適得其反。」
劉誕道：「放心吧，我親去一是為了表示對此事的重視，二是給顧司馬壯壯聲勢，我不插手他的具體安排。」
「大王英明！」徐嫻笑道。
劉誕回之一笑，心想：「這姑娘不簡單啊，若是當政，也是個厲害角色。」
徐嫻接著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呈給劉誕，道：「大王，這是我阿爺的信。」
劉誕接過，只見書信的封口完好無缺，這顯然是表示徐嫻沒有自己提前看過。
她是怕我懷疑她嗎？
劉誕心裡想著，拆開書信，仔細看一遍，遞給徐嫻。
然後，餘光觀察著徐嫻的表情。
只見徐嫻認真的看了一遍，思索道：「倒是沒想到王僧綽會這麼支持大王推行新政，妾原以為他會按東陽公主的意思，反對大王。」
「哦？」劉誕從徐嫻的反應，確定她事先確實沒提前看過信的內容，收回心思，問道：「此話怎講？」
徐嫻道：「王僧綽曾說，他的名位應該和新建侯一樣，而之所以有如今的名位，都是因為娶了東陽公主。平時他們夫妻相處，王僧綽也對東陽公主也是敬重有加。」
徐嫻話里說的新建侯，是指王華的兒子王嗣，王華和王僧綽的父親王曇首，都曾是劉義隆的心腹重臣。
元嘉三年，劉義隆殺徐羨之、傅亮和謝晦之事，王曇首和王華都出了大力氣。
劉誕點點頭，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東陽公主會讓王僧綽反對新政？」
徐嫻道：「東陽公主和太子是同胞姊弟，無論什麼事，她都向著太子，而太子也知道我阿爺、江湛他們不會反對新政，那麼只就有打親情牌，讓東陽公主勸王僧綽支持他了。」
「乖乖！」劉誕暗嘆。
他沒想到，徐嫻居然能把朝廷的情形看得這麼清楚。
但是，相比徐嫻，劉誕還知道劉劭姐弟此時信嚴道育已經信到，即便是陳桂林拿槍指著他們的頭，他們也不會躲的程度。
不過，劉誕轉念又一想，如果他沒有站在上帝視角認真去研究過這段歷史，那他真的會比徐嫻想得深嗎？
伏擊拓跋那、提出六條詔書、剿匪、推行新政等成功，讓劉誕就像一個事業得成的暴發戶，或者說像一個突然爆紅的網絡寫手，心裡多多少少有點飄。
但是徐嫻的這番分析，敲醒了劉誕。
無論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清醒，保持客觀，保持敬畏之心！
劉誕心裡對徐嫻的看法改觀了一些。
劉誕正仔細閱讀顧琛呈上的關於河道水利的方案。
對於河道水利之事，顧琛先前便主動和劉誕談過。
顧琛搞政治鬥爭水平不行，但對民事頗有心得，水利方面更是專業。
先前，劉誕給顧琛說四月開始興修水利，於是顧琛便早早的做了方案等著，劉誕一提，他就把方案呈上。
顧琛的方案，寫得相當詳細，包括會稽每條河道的具體情況，各自修繕的方法，需要的工程量等等。
劉誕認真看了半天，對顧琛的印象大為改觀，說道：「顧司馬這規劃寫得好啊，只要顧司馬盡心辦事，便是百姓之福。」
顧琛得到認同，高興道：「大王過譽了，下吏只是跟著大王的腳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顧司馬不必過謙。」劉誕微微一笑，「此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
「是。」顧琛領命，轉道：「只是若要在汛期來臨之前，就把主要河道疏通、加固河堤，只靠民力恐怕來不及，大王若是……若是能派士兵參與，就好辦了。」
劉誕道：「需要多少士兵參與？」
「五千人。」顧琛道。
沈正和周盤龍帶了六千白衣隊士兵去剿匪，山陰剩下的士兵還有兩萬多人，軍戶兵和俘虜兵基本都在，派五千人前去參與修河道，劉誕覺得沒有問題。
劉誕點頭道：「好，你只管去調就是。」
「多謝大王。」顧琛得了命令，高興的去了。
劉誕看著顧琛的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時，徐嫻端著一杯茶來到劉誕跟前，笑盈盈的道：「大王，這是先前按你說的方法製作出的新茶，你嘗嘗。」
「嗯。」劉誕回過神，接過喝了一口。
茶入口中，苦澀非常，劉誕忍不住，一口吐了出來，說道：「這也太苦了。」
徐嫻聽到這話，也不覺得失落，而是認真請教道：「妾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這個……」劉誕又喝了一口，忍著苦澀品味了會兒，然後吐掉，說道：「高溫殺青的時間太短了，酶的活性未被完全抑制，會導致茶……」
劉誕說到這裡，意識到徐嫻可能聽不懂，改道：「殺青的時間再長一點就好了。」
徐嫻道：「之前殺青的時間太長，有焦糊味。」
劉誕道：「菜炒的時間長了，也有焦糊味，時間不夠就炒不熟，你現在用的原料是綠茶，需高溫短時，時間半刻鐘不到，待葉緣略捲曲、青草氣消失即可。」
「明白了。」徐嫻嫣然一笑，見劉誕若有所思，問道：「大王為何事心煩？」
「倒也沒有什麼心煩的。」劉誕搖頭，「我只是沒想到，顧司馬竟然對河道水利之事這麼上心。」
徐嫻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王若是聲色犬馬之人，身邊聚集的人，大半便是此輩。現在大王殫精竭慮，為國為民，那向大王靠攏的人，自然也是仁人志士。只要大王保持現在的處事作風，以後還有更多的仁人志士投效大王。」
劉誕聽了，看著徐嫻，心想：「她說得有道理，貞觀一朝，名臣輩出，許多人都覺得是李世民有運氣加持，能遇到這麼多的能人，但是仔細想想，這又何嘗不是因為李世民本身有崇高的治國理想，有識人用人之明？」
徐嫻見劉誕看著自己不說話，突然有點心虛，低聲道：「妾不該多言，請大王恕罪。」
「我沒有怪你。」劉誕笑了笑，「你說得很對，我本來還想著水利之事全部交給顧琛，我偷個懶，現在看來，我還是需要親自去看看。」
「這個……」徐嫻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直言道：「大王若去插手，可能會影響顧司馬原本的安排，反而適得其反。」
劉誕道：「放心吧，我親去一是為了表示對此事的重視，二是給顧司馬壯壯聲勢，我不插手他的具體安排。」
「大王英明！」徐嫻笑道。
劉誕回之一笑，心想：「這姑娘不簡單啊，若是當政，也是個厲害角色。」
徐嫻接著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呈給劉誕，道：「大王，這是我阿爺的信。」
劉誕接過，只見書信的封口完好無缺，這顯然是表示徐嫻沒有自己提前看過。
她是怕我懷疑她嗎？
劉誕心裡想著，拆開書信，仔細看一遍，遞給徐嫻。
然後，餘光觀察著徐嫻的表情。
只見徐嫻認真的看了一遍，思索道：「倒是沒想到王僧綽會這麼支持大王推行新政，妾原以為他會按東陽公主的意思，反對大王。」
「哦？」劉誕從徐嫻的反應，確定她事先確實沒提前看過信的內容，收回心思，問道：「此話怎講？」
徐嫻道：「王僧綽曾說，他的名位應該和新建侯一樣，而之所以有如今的名位，都是因為娶了東陽公主。平時他們夫妻相處，王僧綽也對東陽公主也是敬重有加。」
徐嫻話里說的新建侯，是指王華的兒子王嗣，王華和王僧綽的父親王曇首，都曾是劉義隆的心腹重臣。
元嘉三年，劉義隆殺徐羨之、傅亮和謝晦之事，王曇首和王華都出了大力氣。
劉誕點點頭，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東陽公主會讓王僧綽反對新政？」
徐嫻道：「東陽公主和太子是同胞姊弟，無論什麼事，她都向著太子，而太子也知道我阿爺、江湛他們不會反對新政，那麼只就有打親情牌，讓東陽公主勸王僧綽支持他了。」
「乖乖！」劉誕暗嘆。
他沒想到，徐嫻居然能把朝廷的情形看得這麼清楚。
但是，相比徐嫻，劉誕還知道劉劭姐弟此時信嚴道育已經信到，即便是陳桂林拿槍指著他們的頭，他們也不會躲的程度。
不過，劉誕轉念又一想，如果他沒有站在上帝視角認真去研究過這段歷史，那他真的會比徐嫻想得深嗎？
伏擊拓跋那、提出六條詔書、剿匪、推行新政等成功，讓劉誕就像一個事業得成的暴發戶，或者說像一個突然爆紅的網絡寫手，心裡多多少少有點飄。
但是徐嫻的這番分析，敲醒了劉誕。
無論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清醒，保持客觀，保持敬畏之心！
劉誕心裡對徐嫻的看法改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