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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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魏騎兵的強大,不只是表現在野戰規模集群對衝上,還包括偵查、機動性等,是系統性的強。

  拿臧質大敗來說,魏軍哨騎先偵查到臧質大軍的動向,然後利用騎兵機動性突然發動襲擊,臧質都沒反應過來,就敗了。

  臧質的先例就在兩個月前,薛安都和龐法起的質疑是很合理的,在這樣的劣勢下,還想著繞後埋伏,等於自尋死路。

  但是,劉誕只能賭一把,他賭自己現在還沒有改變歷史進程,賭北魏還會按照歷史上的行軍線路撤退。

  劉誕道:「魏軍此次撤退必定沿途劫掠,攻打我們還未陷落的城池,他們在路上耽擱是必定的。」

  這點,眾將認同。

  薛安都道:「現在我們未陷落的城池中,離魏軍最近的是山陽和盱眙,大王以為魏軍是會先攻打山陽還是盱眙?」

  劉誕道:「朝廷派去盱眙、滑台的援兵,運送的糧草,都滯留在山陽,廣陵百姓,也都聚集在山陽城中,我還聽聞山陽太守蕭僧珍在山陽附近的山坡上蓄滿了水,準備水淹魏軍,我料魏軍不敢滯留山陽,必定圍攻盱眙。」

  眾將聽了,心中十分驚訝。

  他們知道朝廷的援兵滯留山陽,可是蕭僧珍蓄水的事,還沒有上報朝廷,他們一無所知。

  那麼,劉誕是如何知道的呢?

  難道劉誕秘密派了哨騎打探?

  薛安都思索一陣,又道:「大王的意思,我們去盱眙埋伏嗎?」

  劉誕搖頭道:「此去盱眙一百餘里,我們不夠時間準備,也繞不到魏軍前面,我的意思,繞路到更後面的徐州設伏。」

  薛安都道:「從何處繞行?」

  劉誕起身走到地圖面前,望著地圖,道:「過壽陽,陳留,到徐州。」

  「如此要繞路四百餘里!」薛安都很懷疑,「我們行軍路程是魏軍兩倍多,這能埋伏到魏軍嗎?」

  如果大家都正常行軍,肯定是埋伏不到的,但歷史上,拓跋燾在盱眙和臧質纏鬥了近一個月。

  劉誕道:「若埋伏不到魏軍,我自會回去向父皇請罪,我意已決,就這麼進軍吧,對了,需要偃息旗鼓。」

  劉誕說的請罪,絕不是說說而已。

  劉義隆之所以給他自由決定這次軍事行動的權力,是因為劉義隆被打懵了,暫時沒有其他想法,如果他這次無功而返,甚至打了敗仗,那麼以後就只能乖乖聽劉義隆遙控,到時候,他還能有什麼作為呢?

  眾將相互望望,也沒有其他的思路,便想著先聽劉誕一回,反正以劉誕的行軍路線,最大概率是撲空,到時候罪有劉誕頂著。

  於是眾將同聲道:「領命!」

  ......

  劉誕帶軍繞路前往壽陽。

  不得不說,行軍是一個非常苦逼且無聊的差事,日復一日的趕路、紮營,特別是他這樣的「奇兵」,後面沒有糧草供應,全靠自己帶足糧草,背負繁重,每日行軍不到五十里,還需要擔心會不會遇到敵人的奇襲,有時候士兵們都忍不住想,不如早點遇到敵軍,是死是活拼一波算了。

  走了八天,劉誕大軍到了壽陽。

  壽陽現在的主帥是南平王劉鑠,他是劉義隆的第四個兒子,娶了吏部尚書江湛的妹妹,今年二十二歲。

  劉鑠親自到城外迎接劉誕,將劉誕、薛安都、龐法起、宗越等人一起請進壽陽城。

  「是父皇調六弟前來協助我戍衛壽陽嗎?」劉鑠問道。

  「不是。」劉誕直言,「父皇命我追擊魏軍。」

  「這......」劉鑠面露疑色,問道:「六弟帶了多少人馬?」

  劉誕道:「一萬五。」

  「這恐怕是以卵擊石。」劉鑠搖頭嘆氣,「今日我剛收到戰報,說佛狸正在圍困盱眙,已經圍了三日,拓跋燾正抽調各路魏軍前往盱眙。」

  薛安都等劉誕的部將聽到拓跋燾果然圍困盱眙,都暗暗吃驚,心想劉誕這預料得太准了。

  薛安都好奇道:「佛狸為何對盱眙如此勢在必得?」

  劉鑠道:「聽聞佛狸到了盱眙城下,向臧質索要美酒,臧質撒了一壇尿,送給佛狸,佛狸大怒,做了一張滿是利刃的大床,發誓要攻破盱眙,將臧質扔到利刃床上。」

  「哈哈……」薛安都高興大笑,「臧質將軍此舉,倒是十分解氣。」


  劉鑠也忍不住笑了幾聲,隨後轉問劉誕:「六弟要去支援盱眙嗎?」

  劉誕道:「我要去彭城,只是糧草基本用盡,還想四哥支援我些糧草。」

  劉鑠破受劉義隆喜愛,遭受劉劭所記恨,一直和太子劉劭不和,加上他姐夫江湛和劉劭剛剛發生了衝突,形勢於他不利,他急需要其他勢力的支持,於是點頭道:「壽陽雖然糧草不多,但是為了給六弟,我就是省也要省出來。」

  劉誕拱手行禮道:「弟便多謝四哥了!」

  劉鑠哈哈一笑,拉著劉誕的手,一起入席。

  ……

  次日,劉誕從壽陽拿了糧草,繼續北進。

  劉鑠則將劉誕要糧和要去彭城的事上報給劉義隆。

  恰逢劉義隆與諸臣議事,劉義隆便將此事告訴在場的人。

  劉劭聽了,當即道:「兒看六弟說要去支援彭城,分明就是藉口,他只是不敢和索虜作戰,藉口繞遠路逃避而已,父皇當把六弟召回來,以免他虛耗糧草。」

  徐湛之稍作猶豫,說道:「不然,臣以為隨王此舉,必有其深意,不如看看再說。」

  劉劭道:「徐公,六弟若只是繞遠路逃避和索虜作戰還好,我是擔心他自不量力,中了索虜的埋伏,按照我們兩家的婚約,今年徐嫻就要嫁給六弟,我擔心他來不及成婚便要作古,我這也是為了他好。」

  劉劭這話表面上說是為劉誕好,實則暗指徐湛之替劉誕說話,是因為劉誕馬上就要成為他的女婿,徐湛之是假公濟私。

  不過,劉劭的暗指還真沒錯,徐湛之從同意和親到站邊劉誕不同意和親,到現在替劉誕說話,都有私情在裡面。

  但是面上,徐湛之肯定不會承認。

  徐湛之辯解道:「此時除了隨王,還有幾人能帶兵追擊索虜?若把隨王也調回來,豈不是完全坐以待斃了嗎?」

  這話說到了劉義隆的心坎里。

  劉義隆當即道:「此事且看看再說。」

  「是。」劉劭和徐湛之應聲退下,只是一個頗有不服,一個暗自高興。

  待諸臣退下,劉義隆拿出了劉義恭和劉駿的奏書。

  兩人分別在奏書中說,被貶了的劉義康經常發表抱怨的言論,現今時局動盪,形勢晦暗不明,許多劉義康的舊部已有趁機作亂的心思,此時應當賜死劉義康。

  劉義隆看了兩人的奏書,神色暗淡下來。

  劉義康,那可是他的親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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