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西川暗流
第183章 西川暗流
劉備軍入蜀，駐於葭萌關，名曰助劉璋拒張魯，實則廣樹恩德，收攬人心。
龐統於榻上休養數日，得陸離所贈玉符清靈之氣滋養，不僅傷勢盡復，神思愈發清明，於靜中竟窺得幾分天機流轉。
是夜，龐統密謁劉備，屏退左右。
於燈下低語：「主公，統近日靜觀益州氣運，劉季玉黯弱，其勢如殘燭搖曳，而主公龍氣日盛，隱與這西蜀山水相合。
然其間有一晦暗脈絡，盤根錯節，非僅人事，似有左道之力暗植於州郡之間，窺伺王氣，其源似指向錦屏山方向。
我等欲取益州，恐非僅與劉璋爭雄，更需提防此獠。」
劉備蹙眉：「竟有此事？若非士元告知，備幾陷於不察。然眼下劉璋雖暗弱，卻以誠待我，邀我入川，我若驟然加兵，豈不失信於天下？」
龐統眼中精光一閃，壓低聲音：「主公仁德，天下皆知。然豈不聞逐兔先得」？今劉璋請我前來，實乃引虎自衛，愚不可及。」
「統先前已獻予主公有三策。或可選精兵晝夜兼行，突襲成都，挾劉璋以令益州；或佯稱回荊州，誘白水關守將楊懷、高沛來送，執而殺之，盡收其兵，反攻成都。」
「最後一策，乃下策，退還白帝，連接荊州，徐圖進取。只是，若行下策，遷延日久，劉璋心生疑慮，緊閉關隘，我等困於葭萌，進退失據，必為大患！」
劉備沉吟良久，撫案嘆息：「上策太急，下策太緩，中策不遲不疾，或可相機而行。」
聞言，龐統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劉備的性格，他早就料到了。
旋即，劉備遂密令黃忠、魏延整軍備戰。
又遣使密報荊州諸葛亮，言益州之事及龐統所察之異狀。
與此同時，荊州南郡，江陵城。
諸葛亮羽扇輕巾，坐鎮中樞，統籌四方。
北望曹操已定北方，設立朔方都護府，威加海內；東瞰孫權，雖表面同盟，然周瑜屢屢遣細作窺探荊南，其意難測。
壓力如山襲來。
「天象有變啊！」
諸葛亮幾番推演，深感天機混沌，與之前在隆中時，他推演天下大勢已有不同。
曹操一方，必有得道高人輔佐。
如今曹賊勢力如日中天，已經完全擺脫了赤壁之頹狀。
下一步，必定會再次南下，克復南方，統一中原。
「情況不妙。」
這一日，諸葛亮召關羽、張飛、趙雲，並原劉表舊將文聘、伊籍及劉表長子劉琦至府中議事。
廳堂內，輿圖高懸。
諸葛亮點指襄陽：「曹仁據襄陽，擁兵數萬，虎視眈眈。曹賊北征雖大勝，然其力亦耗，短期內難大舉南侵。然襄陽之敵，如芒在背，不可不防。文將軍。」
文聘出列：「軍師。」
他自歸劉備，感其仁厚，頗效死力。
「聘知襄陽布防、地理、人情。命你總督江夏、南郡防務，依託漢水，築壘固守，謹防曹仁南下。伊籍先生輔之，安撫民心，籌措糧草。」
「遵命！」文聘、伊籍領命。
諸葛亮又看劉琦：「公子。」
劉琦身體雖弱，精神尚可，其名分於荊州舊部中仍有影響力。
「琦公子，請坐鎮公安，安頓流民，顯劉氏宗親之望，穩荊州士民之心。」
「琦必盡力。」劉琦拱手。
安排已定，諸葛亮對關、張、趙道：「雲長鎮守江陵，乃荊州根本，責任最重。翼德巡弋長江，訓練水軍，震懾江東。子龍為機動，隨時策應各方。」
關羽丹鳳眼開闔，傲然道：「軍師放心，但有關某在，曹仁休想越雷池一步！江東鼠輩，亦不足慮！」
張飛嚷道：「俺的丈八蛇矛早已饑渴難耐！曹兵敢來，定叫他個個透心涼！」
趙雲沉穩抱拳：「雲，謹遵軍師將令。」
眾人退去後，諸葛亮獨對輿圖，目光深邃。
龐統來信所言「左道之力」令他心生警惕，益州之事恐生變數。
而北方曹操之勢已成，若待其徹底消化北疆成果，整合力量南下，荊州、江東皆危如累卵。
他輕搖羽扇，目光漸漸落在地圖上的洛陽舊都。
「《隆中對》言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
諸葛亮低聲自語，「今曹操北征雖勝，然其力暫疲，內部整合需時，此豈非天下有變」之機？待主公取得益州，根基稍穩，或可————北圖中原，直驅洛京？
雖險，然或可搶在曹操全力南顧之前，搏一世之機！」
一個比原定《隆中對》更為激進、也更為冒險的戰略雛形，在這位絕代智者的心中緩緩浮現。
他知道，這需要劉備在益州迅速打開局面，更需要荊州穩如磐石。
然而，江東，豈會坐視？
柴桑，都督府。
周瑜面沉如水，看著案上情報。
曹操北定，勢力更盛。
劉備入川，若讓其成功，據荊益二州，則羽翼豐滿，再也難制。
「劉備，織席販履之輩；諸葛亮，山野村夫！安敢竊據荊州，西圖巴蜀！」
周瑜拳握緊，舊傷處又隱隱作痛。
更可恨者，諸葛亮在荊州整頓防務，聯合劉琦舊部，顯是防備江東，將其徹底視為外人。
「都督，」魯肅面帶憂色，「曹操勢大，孫劉唇齒相依，不可輕破啊。今劉備入川，我可遣使示好，重申盟約，共抗曹操。」
「子敬何其迂也！」
周瑜斥道，「劉備若得益州，則如虎添翼，下一步必是順江而下，圖我江東！豈能養虎為患？今其主力入川，荊州空虛，諸葛亮雖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此乃天賜良機！」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我可佯裝出兵，助其攻打合肥，牽制曹軍。
實則————或可遣一奇兵，假道伐虢，伺機奪回南郡，甚至荊南！
至少，要讓諸葛亮首尾難顧，無力全力支援劉備！」
魯肅大驚：「都督，此計太險！若被識破，孫劉聯盟頃刻瓦解！」
周瑜冷笑：「聯盟？不過權宜之計。天下，終須憑實力奪取！諸葛亮————這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應對我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江東的鷹揚都督，再次將自光投向了荊州。
一場圍繞荊州歸屬，介於同盟與敵對之間的無聲交鋒，在諸葛亮與周瑜之間悄然展開。
荊襄之地，風雨欲來。
而西川的劉備，依龐統中策，已設下帳下刀斧手，只待白水關守將楊懷、高沛前來送行。
益州的大門，即將在血與火中緩緩開啟。
北方的巨鷹雖暫憩，然其陰影已籠罩整個南方。
諸葛亮的北伐藍圖，周瑜的奪荊之謀，劉備的入川之戰，與那盤旋於錦屏山的紫虛、
蟄伏漢中的張魯，天下變數仍數不勝數。
統一之機，究竟落在何方，還未可知。
劉備軍入蜀，駐於葭萌關，名曰助劉璋拒張魯，實則廣樹恩德，收攬人心。
龐統於榻上休養數日，得陸離所贈玉符清靈之氣滋養，不僅傷勢盡復，神思愈發清明，於靜中竟窺得幾分天機流轉。
是夜，龐統密謁劉備，屏退左右。
於燈下低語：「主公，統近日靜觀益州氣運，劉季玉黯弱，其勢如殘燭搖曳，而主公龍氣日盛，隱與這西蜀山水相合。
然其間有一晦暗脈絡，盤根錯節，非僅人事，似有左道之力暗植於州郡之間，窺伺王氣，其源似指向錦屏山方向。
我等欲取益州，恐非僅與劉璋爭雄，更需提防此獠。」
劉備蹙眉：「竟有此事？若非士元告知，備幾陷於不察。然眼下劉璋雖暗弱，卻以誠待我，邀我入川，我若驟然加兵，豈不失信於天下？」
龐統眼中精光一閃，壓低聲音：「主公仁德，天下皆知。然豈不聞逐兔先得」？今劉璋請我前來，實乃引虎自衛，愚不可及。」
「統先前已獻予主公有三策。或可選精兵晝夜兼行，突襲成都，挾劉璋以令益州；或佯稱回荊州，誘白水關守將楊懷、高沛來送，執而殺之，盡收其兵，反攻成都。」
「最後一策，乃下策，退還白帝，連接荊州，徐圖進取。只是，若行下策，遷延日久，劉璋心生疑慮，緊閉關隘，我等困於葭萌，進退失據，必為大患！」
劉備沉吟良久，撫案嘆息：「上策太急，下策太緩，中策不遲不疾，或可相機而行。」
聞言，龐統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劉備的性格，他早就料到了。
旋即，劉備遂密令黃忠、魏延整軍備戰。
又遣使密報荊州諸葛亮，言益州之事及龐統所察之異狀。
與此同時，荊州南郡，江陵城。
諸葛亮羽扇輕巾，坐鎮中樞，統籌四方。
北望曹操已定北方，設立朔方都護府，威加海內；東瞰孫權，雖表面同盟，然周瑜屢屢遣細作窺探荊南，其意難測。
壓力如山襲來。
「天象有變啊！」
諸葛亮幾番推演，深感天機混沌，與之前在隆中時，他推演天下大勢已有不同。
曹操一方，必有得道高人輔佐。
如今曹賊勢力如日中天，已經完全擺脫了赤壁之頹狀。
下一步，必定會再次南下，克復南方，統一中原。
「情況不妙。」
這一日，諸葛亮召關羽、張飛、趙雲，並原劉表舊將文聘、伊籍及劉表長子劉琦至府中議事。
廳堂內，輿圖高懸。
諸葛亮點指襄陽：「曹仁據襄陽，擁兵數萬，虎視眈眈。曹賊北征雖大勝，然其力亦耗，短期內難大舉南侵。然襄陽之敵，如芒在背，不可不防。文將軍。」
文聘出列：「軍師。」
他自歸劉備，感其仁厚，頗效死力。
「聘知襄陽布防、地理、人情。命你總督江夏、南郡防務，依託漢水，築壘固守，謹防曹仁南下。伊籍先生輔之，安撫民心，籌措糧草。」
「遵命！」文聘、伊籍領命。
諸葛亮又看劉琦：「公子。」
劉琦身體雖弱，精神尚可，其名分於荊州舊部中仍有影響力。
「琦公子，請坐鎮公安，安頓流民，顯劉氏宗親之望，穩荊州士民之心。」
「琦必盡力。」劉琦拱手。
安排已定，諸葛亮對關、張、趙道：「雲長鎮守江陵，乃荊州根本，責任最重。翼德巡弋長江，訓練水軍，震懾江東。子龍為機動，隨時策應各方。」
關羽丹鳳眼開闔，傲然道：「軍師放心，但有關某在，曹仁休想越雷池一步！江東鼠輩，亦不足慮！」
張飛嚷道：「俺的丈八蛇矛早已饑渴難耐！曹兵敢來，定叫他個個透心涼！」
趙雲沉穩抱拳：「雲，謹遵軍師將令。」
眾人退去後，諸葛亮獨對輿圖，目光深邃。
龐統來信所言「左道之力」令他心生警惕，益州之事恐生變數。
而北方曹操之勢已成，若待其徹底消化北疆成果，整合力量南下，荊州、江東皆危如累卵。
他輕搖羽扇，目光漸漸落在地圖上的洛陽舊都。
「《隆中對》言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
諸葛亮低聲自語，「今曹操北征雖勝，然其力暫疲，內部整合需時，此豈非天下有變」之機？待主公取得益州，根基稍穩，或可————北圖中原，直驅洛京？
雖險，然或可搶在曹操全力南顧之前，搏一世之機！」
一個比原定《隆中對》更為激進、也更為冒險的戰略雛形，在這位絕代智者的心中緩緩浮現。
他知道，這需要劉備在益州迅速打開局面，更需要荊州穩如磐石。
然而，江東，豈會坐視？
柴桑，都督府。
周瑜面沉如水，看著案上情報。
曹操北定，勢力更盛。
劉備入川，若讓其成功，據荊益二州，則羽翼豐滿，再也難制。
「劉備，織席販履之輩；諸葛亮，山野村夫！安敢竊據荊州，西圖巴蜀！」
周瑜拳握緊，舊傷處又隱隱作痛。
更可恨者，諸葛亮在荊州整頓防務，聯合劉琦舊部，顯是防備江東，將其徹底視為外人。
「都督，」魯肅面帶憂色，「曹操勢大，孫劉唇齒相依，不可輕破啊。今劉備入川，我可遣使示好，重申盟約，共抗曹操。」
「子敬何其迂也！」
周瑜斥道，「劉備若得益州，則如虎添翼，下一步必是順江而下，圖我江東！豈能養虎為患？今其主力入川，荊州空虛，諸葛亮雖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此乃天賜良機！」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我可佯裝出兵，助其攻打合肥，牽制曹軍。
實則————或可遣一奇兵，假道伐虢，伺機奪回南郡，甚至荊南！
至少，要讓諸葛亮首尾難顧，無力全力支援劉備！」
魯肅大驚：「都督，此計太險！若被識破，孫劉聯盟頃刻瓦解！」
周瑜冷笑：「聯盟？不過權宜之計。天下，終須憑實力奪取！諸葛亮————這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應對我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江東的鷹揚都督，再次將自光投向了荊州。
一場圍繞荊州歸屬，介於同盟與敵對之間的無聲交鋒，在諸葛亮與周瑜之間悄然展開。
荊襄之地，風雨欲來。
而西川的劉備，依龐統中策，已設下帳下刀斧手，只待白水關守將楊懷、高沛前來送行。
益州的大門，即將在血與火中緩緩開啟。
北方的巨鷹雖暫憩，然其陰影已籠罩整個南方。
諸葛亮的北伐藍圖，周瑜的奪荊之謀，劉備的入川之戰，與那盤旋於錦屏山的紫虛、
蟄伏漢中的張魯，天下變數仍數不勝數。
統一之機，究竟落在何方，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