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于吉觀天
第154章 于吉觀天
與此同時，長江下游，江東之地，吳郡。
相較於北方鄴城的霸業喧囂與荊州新野的生機勃勃，江東呈現出另一種氣象。
這裡河網縱橫，舟楫往來如梭，山清水秀，氣候溫潤。
自孫策平定江東，傳位孫權以來，在此地，孫氏政權已歷三世，根基日漸深厚。
孫權雖年少繼位，但性格沉穩，善於用人。
在外有周瑜、程普、黃蓋等舊臣忠心輔佐，在內有張昭、張、顧雍等名士盡心輔弼。
短短數年間，已徹底穩住局面。
將父兄打下的基業牢牢握在手中。
吳侯府邸，雖不及鄴城丞相府那般威壓逼人，卻也自有一番恢弘氣度。
這一日，孫權正與心腹重臣商議政務。
「主公，近日山越屢有騷動，劫掠會稽郡縣，百姓不安。」老臣張昭稟報導。
孫權面容寬厚，下頜紫髯已初具規模，眼神沉靜中透著睿智。
他略一沉吟，道：「山越之患，如疥癬之疾，然亦不可輕視。著令賀齊將軍領兵三千，前往彈壓。切記，剿撫並用，若能招降，化為我用，強過一味征伐。」
「主公英明。」張昭領命。
周瑜接著出列，英姿勃發，語氣鏗鏘：「主公，北探來報，曹操已於鄴城自領丞相，權勢滔天。其麾下謀士程昱等人，力主南征荊州。曹操似已意動，正於鄴城、許都一帶大舉操練水軍，徵集舟船。
」
廳內氣氛頓時一凝。
曹操的威脅，如同懸在江東頭頂的利劍，無人敢小覷。
孫權面色凝重：「荊州劉景升如何應對？」
「劉表病重，荊州事務多由蔡瑁、蒯越等人把持。彼等似欲排擠劉備，擁立劉琮，內部傾軋日甚。新野劉備，得南陽諸葛亮輔佐，近年來整頓軍政，頗有所成，然畢竟地小兵微。」
周瑜分析道，隨即話鋒一轉，「然，曹操若南下，荊州首當其衝。無論荊州歸屬如何，其兵鋒遲早將指向我江東！」
魯肅在一旁補充道：「肅以為，荊州與我江東唇齒相依。一旦荊州為曹操所得，則其順流而下，我軍將無險可守。當務之急，應速派能言善辯之士，秘密聯絡荊州，尤其是劉備，曉以唇亡齒寒之理，共商抗曹大計！」
孫權頷首，眼中閃過決斷之色：「公瑾、子敬之言，深合我意。聯絡荊州之事，便勞煩子敬親自前往，務必謹慎機密。
此外，我江東水軍，需加緊操練，各處隘口，增派兵馬，多布烽火台，嚴密監視江北動向！」
「諾！」眾臣齊聲應命，各司其職而去。
孫權獨坐殿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目光投向殿外浩蕩東去的長江，喃喃道：「多事之秋矣————」
江東的氣運，在陸離的神識感知中，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穩」態。
它不像曹操氣運那般霸道張揚，充滿侵略性。
也不像劉備氣運那般蓬勃向上，充滿變數。
它如同江水深處巨大的磐石，又如同歷經風雨而根深蒂固的巨樹，沉穩、凝練、根基牢固。紫色的氣運光柱籠罩著六郡八十一州。
雖偶有山越之類的雜色氣息擾動，卻無傷根本。
一條鱗甲分明、頭角崢嶸的「江蛟」之氣盤踞其上，警惕地注視著北方，正是孫權的氣運顯化。
在這片沉穩的氣運之下。
江東的民間，卻另有一股潛流在默默涌動。
吳郡城外，一處臨江的幽靜山崖上，松柏掩映間，有一簡陋茅棚。
棚外空地上，一名老者正迎著初升的朝陽吐納。
老者身著粗布葛衣，鬚髮皆白，面色卻紅潤如嬰兒，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世間萬象。
他周身氣息與天地自然交融，一呼一吸間，隱隱引動周圍草木之氣隨之搖曳，正是太平道遺賢，與陸離有過論道之緣的于吉。
自黃巾事敗，天公將軍張角於廣宗城下驚世駭俗的「屍解」而去，太平道星散。
于吉便離開了中原那是非之地。
雲遊天下，最終在這遠離戰亂的江東山水間結廬潛修。
他修為高深，早已達到「神遊」境的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下一境界「洞虛」，僅有一步之遙，卻始終難以突破那層無形壁壘。
良久，于吉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眼中似有日月星辰流轉幻滅。
他掐指微算，抬頭望向蒼穹。
在他的法眼中，天下的氣運流向清晰可見。
北方，暗紅霸龍咆哮掙扎，凶威赫赫，但其龍身纏繞的怨煞黑氣也觸目驚心。
西北，一道微弱的真龍之氣奄奄一息，幾乎被暗紅巨龍徹底吞噬。
荊襄之地，水氣瀰漫。
一道潛龍之氣與一道璀璨星輝結合，正頑強生長，與北方的霸龍之氣隱隱形成對抗之勢。
而所在的江東，氣運沉穩如磐石，江蛟盤踞，靜觀其變。
「亂世如棋，蒼生如子。」于吉輕嘆一聲，聲音滄桑而平和。
「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勢已成，然霸術酷烈，非蒼生之福。
劉玄德仁德布於四海，得臥龍相助，星火初燃，前路卻多艱險。
孫仲謀據江而守，穩紮穩打，亦是雄主之姿。」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新野忙碌的諸葛亮，看到了鄴城志得意滿的曹操。
「只是——這變數，似乎來得比天機顯現的，要早了一些，也清晰了一些。」
于吉微微蹙眉。
他精於推演，隱約感覺到天下的局勢發展，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輕微地撥動了一下。
歷史的進程被加快了。
他沉吟片刻，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青衫磊落、超然物外的身影。
「陸離道友————
于吉喃喃自語。
他想起多年前與陸離在廣宗城中的那場論道，對方對天道、對修行、對紅塵世的獨特見解令他印象深刻至今。
這位走屍解仙道的陸道友，修為雖不算世間絕頂。
但視角超然，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太平道————張角————」
想起當年那位被他視作徒兒的大賢良師，于吉心中波瀾起伏。
「莫非————是陸道友在暗中落子？」于吉心中升起一個猜測，「點破玄機，加速龍虎風雲會？他意欲何為？」
于吉深知，陸離所圖所求，絕非簡單的江山社稷。
攪動天下風雲，引動磅礴氣運與殺劫————
「莫非，他是想藉此——屍解？」
一個更驚人的念頭在于吉心中浮現。
他想起了張角當年為黃天最後一搏，那驚世駭俗的「屍解」，似乎也是在黃幣起義那席捲天下的巨大劫氣中完成的。
「紅塵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以天下為棋局，以氣運為資糧，好大的手筆，好大的氣魄！」
于吉眼中精光閃爍，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一絲嚮往與明悟。
「若真如此，那這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這決定天下命運的赤壁烽火，對於修行者而言，豈非是一場千載難逢的————盛宴？」
他感到自己那停滯已久的修為瓶頸，似乎都因此而微微鬆動了一下。
觀天地巨變，悟氣運消長，本就是最高深的修行法門之一。
「看來，老朽也不能再一味潛修於此了。」
于吉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北方，仿佛能跨越千山萬水。
看到那位或許正在暗中觀察著一切的道友。
與此同時，長江下游，江東之地，吳郡。
相較於北方鄴城的霸業喧囂與荊州新野的生機勃勃，江東呈現出另一種氣象。
這裡河網縱橫，舟楫往來如梭，山清水秀，氣候溫潤。
自孫策平定江東，傳位孫權以來，在此地，孫氏政權已歷三世，根基日漸深厚。
孫權雖年少繼位，但性格沉穩，善於用人。
在外有周瑜、程普、黃蓋等舊臣忠心輔佐，在內有張昭、張、顧雍等名士盡心輔弼。
短短數年間，已徹底穩住局面。
將父兄打下的基業牢牢握在手中。
吳侯府邸，雖不及鄴城丞相府那般威壓逼人，卻也自有一番恢弘氣度。
這一日，孫權正與心腹重臣商議政務。
「主公，近日山越屢有騷動，劫掠會稽郡縣，百姓不安。」老臣張昭稟報導。
孫權面容寬厚，下頜紫髯已初具規模，眼神沉靜中透著睿智。
他略一沉吟，道：「山越之患，如疥癬之疾，然亦不可輕視。著令賀齊將軍領兵三千，前往彈壓。切記，剿撫並用，若能招降，化為我用，強過一味征伐。」
「主公英明。」張昭領命。
周瑜接著出列，英姿勃發，語氣鏗鏘：「主公，北探來報，曹操已於鄴城自領丞相，權勢滔天。其麾下謀士程昱等人，力主南征荊州。曹操似已意動，正於鄴城、許都一帶大舉操練水軍，徵集舟船。
」
廳內氣氛頓時一凝。
曹操的威脅，如同懸在江東頭頂的利劍，無人敢小覷。
孫權面色凝重：「荊州劉景升如何應對？」
「劉表病重，荊州事務多由蔡瑁、蒯越等人把持。彼等似欲排擠劉備，擁立劉琮，內部傾軋日甚。新野劉備，得南陽諸葛亮輔佐，近年來整頓軍政，頗有所成，然畢竟地小兵微。」
周瑜分析道，隨即話鋒一轉，「然，曹操若南下，荊州首當其衝。無論荊州歸屬如何，其兵鋒遲早將指向我江東！」
魯肅在一旁補充道：「肅以為，荊州與我江東唇齒相依。一旦荊州為曹操所得，則其順流而下，我軍將無險可守。當務之急，應速派能言善辯之士，秘密聯絡荊州，尤其是劉備，曉以唇亡齒寒之理，共商抗曹大計！」
孫權頷首，眼中閃過決斷之色：「公瑾、子敬之言，深合我意。聯絡荊州之事，便勞煩子敬親自前往，務必謹慎機密。
此外，我江東水軍，需加緊操練，各處隘口，增派兵馬，多布烽火台，嚴密監視江北動向！」
「諾！」眾臣齊聲應命，各司其職而去。
孫權獨坐殿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目光投向殿外浩蕩東去的長江，喃喃道：「多事之秋矣————」
江東的氣運，在陸離的神識感知中，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穩」態。
它不像曹操氣運那般霸道張揚，充滿侵略性。
也不像劉備氣運那般蓬勃向上，充滿變數。
它如同江水深處巨大的磐石，又如同歷經風雨而根深蒂固的巨樹，沉穩、凝練、根基牢固。紫色的氣運光柱籠罩著六郡八十一州。
雖偶有山越之類的雜色氣息擾動，卻無傷根本。
一條鱗甲分明、頭角崢嶸的「江蛟」之氣盤踞其上，警惕地注視著北方，正是孫權的氣運顯化。
在這片沉穩的氣運之下。
江東的民間，卻另有一股潛流在默默涌動。
吳郡城外，一處臨江的幽靜山崖上，松柏掩映間，有一簡陋茅棚。
棚外空地上，一名老者正迎著初升的朝陽吐納。
老者身著粗布葛衣，鬚髮皆白，面色卻紅潤如嬰兒，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世間萬象。
他周身氣息與天地自然交融，一呼一吸間，隱隱引動周圍草木之氣隨之搖曳，正是太平道遺賢，與陸離有過論道之緣的于吉。
自黃巾事敗，天公將軍張角於廣宗城下驚世駭俗的「屍解」而去，太平道星散。
于吉便離開了中原那是非之地。
雲遊天下，最終在這遠離戰亂的江東山水間結廬潛修。
他修為高深，早已達到「神遊」境的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下一境界「洞虛」，僅有一步之遙，卻始終難以突破那層無形壁壘。
良久，于吉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眼中似有日月星辰流轉幻滅。
他掐指微算，抬頭望向蒼穹。
在他的法眼中，天下的氣運流向清晰可見。
北方，暗紅霸龍咆哮掙扎，凶威赫赫，但其龍身纏繞的怨煞黑氣也觸目驚心。
西北，一道微弱的真龍之氣奄奄一息，幾乎被暗紅巨龍徹底吞噬。
荊襄之地，水氣瀰漫。
一道潛龍之氣與一道璀璨星輝結合，正頑強生長，與北方的霸龍之氣隱隱形成對抗之勢。
而所在的江東，氣運沉穩如磐石，江蛟盤踞，靜觀其變。
「亂世如棋，蒼生如子。」于吉輕嘆一聲，聲音滄桑而平和。
「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勢已成，然霸術酷烈，非蒼生之福。
劉玄德仁德布於四海，得臥龍相助，星火初燃，前路卻多艱險。
孫仲謀據江而守，穩紮穩打，亦是雄主之姿。」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新野忙碌的諸葛亮，看到了鄴城志得意滿的曹操。
「只是——這變數，似乎來得比天機顯現的，要早了一些，也清晰了一些。」
于吉微微蹙眉。
他精於推演，隱約感覺到天下的局勢發展，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輕微地撥動了一下。
歷史的進程被加快了。
他沉吟片刻，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青衫磊落、超然物外的身影。
「陸離道友————
于吉喃喃自語。
他想起多年前與陸離在廣宗城中的那場論道，對方對天道、對修行、對紅塵世的獨特見解令他印象深刻至今。
這位走屍解仙道的陸道友，修為雖不算世間絕頂。
但視角超然，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太平道————張角————」
想起當年那位被他視作徒兒的大賢良師，于吉心中波瀾起伏。
「莫非————是陸道友在暗中落子？」于吉心中升起一個猜測，「點破玄機，加速龍虎風雲會？他意欲何為？」
于吉深知，陸離所圖所求，絕非簡單的江山社稷。
攪動天下風雲，引動磅礴氣運與殺劫————
「莫非，他是想藉此——屍解？」
一個更驚人的念頭在于吉心中浮現。
他想起了張角當年為黃天最後一搏，那驚世駭俗的「屍解」，似乎也是在黃幣起義那席捲天下的巨大劫氣中完成的。
「紅塵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以天下為棋局，以氣運為資糧，好大的手筆，好大的氣魄！」
于吉眼中精光閃爍，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一絲嚮往與明悟。
「若真如此，那這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這決定天下命運的赤壁烽火，對於修行者而言，豈非是一場千載難逢的————盛宴？」
他感到自己那停滯已久的修為瓶頸，似乎都因此而微微鬆動了一下。
觀天地巨變，悟氣運消長，本就是最高深的修行法門之一。
「看來，老朽也不能再一味潛修於此了。」
于吉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北方，仿佛能跨越千山萬水。
看到那位或許正在暗中觀察著一切的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