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冀州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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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冀州馳援

  宛城外城的硝煙尚未散盡,內城的陰雲已沉沉壓下。

  朱偉的策略迅速展開。

  他一面嚴令各部依託新築的壁壘土山,日夜監視內城動向,以強弓勁弩封鎖要道,將韓忠殘部死死困在核心區域。

  一面則遣快馬飛馳。

  催促荊州刺史徐璆及南陽太守秦頡火速增兵。

  旬日之內。

  徐璆、秦頡所率萬餘荊州、南陽援軍陸續抵達,旌旗蔽空,將宛城圍得水泄不通。

  兵力的陡然增加,使得漢軍聲勢大振。

  徐謬、秦頡分兵駐守西、南兩面。

  兩股精兵日夜擂鼓吶喊,佯作強攻姿態,吸引黃巾守軍注意,並將內城守軍的精力牢牢牽制在這兩個方向。

  城內的韓忠,處境日益艱難。

  外城失守,物資儲備大半丟失。

  內城雖堅固,但空間狹小,容納數千殘兵已是極限,飲水、糧草、藥材皆嚴重匱乏。

  更致命的是士氣——

  徐璆、秦頡大軍壓境帶來的壓迫感,以及漢軍在外圍壁壘土山上居高臨下的監視和冷箭。

  讓守軍如同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而絕望。

  就在徐璆、秦頡大張旗鼓圍攻之際,朱儁卻親率五千最精銳的士卒,偃旗息鼓,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悄然潛行至宛城東北方向。

  這裡,正是當日孫堅如猛虎般撕裂城防、斬殺趙弘的突破口!

  外城雖被漢軍控制。

  但連接內外城的街巷複雜。

  且黃巾軍退守倉促,東北角一帶的防禦並未完全重建,加之韓忠的注意力被西、南方向的佯攻吸引,此處相對鬆懈。

  夜幕是最好的掩護。

  朱儁身先士卒,五千精兵銜枚疾走,馬蹄包裹厚布,甲葉緊縛。

  他們如同鬼魅般穿過外城廢墟,直抵內城東北角城牆之下。

  城頭守軍因連日的疲憊和西、南方向的喧囂而有所懈怠。

  「登城!」朱儁一聲低喝,冰冷如鐵。

  早已準備好的雲梯瞬間豎起,搭上城垛。

  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漢軍銳士,在朱儁親自督戰下,如同出閘猛虎,迅猛攀爬!

  城頭的黃巾哨兵猝不及防,待發現時,漢軍先鋒已躍上城頭,刀光閃出,血花迸濺!

  「敵襲!東北角!漢軍上城了!」悽厲的警報劃破夜空。

  然而為時已晚。

  朱的精銳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黃巾軍防禦最薄弱之處。

  城頭守軍倉促應戰,卻被漢軍以有備攻無備,殺得節節敗退。

  突破口迅速擴大。

  漢軍開始源源不斷湧入內城!

  「報—一韓將軍,不好了,朱儁老賊親率精兵,從東北角殺入內城了!」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闖入郡守府。

  韓忠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東北角!

  那是趙弘將軍殉道之地,也是漢軍打開的死亡之門!

  「頂住!給我頂住!把所有能戰的人都調過去!把漢狗趕下去!」他嘶聲怒吼,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深知,內城若破,萬事皆休。

  在韓忠的嚴令和刀疤頭目等老卒的拼死督戰下,黃巾殘兵爆發出最後的區性。

  他們依託熟悉的街巷屋舍,與突入的漢軍展開了逐屋逐巷的慘烈搏殺。

  一時間,內城火光沖天,殺聲震野。

  每一條街道都變成了修羅場。

  然而,就在這血腥的拉鋸戰中,一則如同寒冰般的消息,悄然在絕望的黃巾士卒中蔓延開來:「聽說了嗎?東郡————東郡敗了!皇甫嵩在倉亭大破卜巳渠帥,生擒了卜將軍,七千多弟兄————全沒了!」

  「什麼?皇甫嵩?那個殺神也來了?」

  「卜巳渠帥都被抓了————我們————我們還有希望嗎?」

  「冀州的援軍————孫夏渠帥————怎麼還沒到————」


  這消息如同瘟疫,迅速侵蝕著本已搖搖欲墜的軍心。

  皇甫嵩,這個與朱儁齊名、令黃巾聞風喪膽的名字,他的勝利無疑是在宛城黃巾殘兵傷口上撒下的一把鹽。

  對冀州援軍的期盼,在殘酷的現實和時間的煎熬中,逐漸變成了懷疑和絕望。

  郡守府內,爭吵聲隱隱傳來。

  幾個心腹頭目圍在韓忠身邊,面色灰敗。

  「韓將軍,不能再打了!弟兄們快死光了!皇甫嵩都贏了,朝廷大軍四面合圍,我們————我們守不住了!」

  一個頭目帶著哭腔喊道。

  「是啊將軍,孫夏渠帥的援軍杳無音信————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啊!」

  「不如————不如投降吧?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另一個聲音怯懦地提議,卻道出了許多人不敢言的心思。

  「住口!」刀疤頭目怒目圓睜,猛地拔刀,「動搖軍心者,死!大賢良師在上,黃天必佑我等!孫夏渠帥定在途中。」

  韓忠頹然坐在趙弘生前的位置上,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他看著爭吵的部下,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和絕望。

  趙弘的無頭屍身仿佛就在眼前。

  投降?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但刀疤頭目的怒吼,以及那份對大賢良師和孫夏渠帥最後的、渺茫的信仰,又讓他難以決斷。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郡倉亭,戰火的餘燼尚未冷卻。

  一面殘破的「卜」字大旗被隨意丟棄在泥濘中,被無數軍靴踐踏。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漢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收繳兵器,將俘虜驅趕集中。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漢軍主旗下,皇甫嵩按劍而立,盔甲上沾染著些許血污,神情卻平靜如水,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對殺戮的疲憊。

  他剛剛指揮大軍擊潰了卜巳的主力,生擒了這位東郡黃巾的領袖,斬首七千餘級,徹底肅清了倉亭附近的黃巾勢力。

  「將軍神威!此戰大捷,東郡可定矣!」副將上前恭賀。

  皇甫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並未多言。

  他的視線在不經意間,掠過身旁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灰色舊道袍的老者。

  其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眼前這修羅殺場與他毫無關係。

  正是悄然跟隨在皇甫嵩軍中的左慈。

  此刻,左慈正微微仰頭,望向南方宛城的方向。

  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中無聲地掐算著什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古井無波。

  他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又仿佛只是在觀察天象。

  皇甫嵩並未打擾他,只是心中對這個神秘道人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重視。

  左慈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個意外。

  此人,無聲無息間找上他,助他屢次克敵。

  否則的話,皇甫嵩也不會贏得這般順利。

  宛城,內城的廝殺已趨白熱化。

  朱的精銳在付出不小代價後,已控制了近半內城區域,兵鋒直指郡守府。

  韓忠殘部被壓縮在最後的幾個街區內,負隅頑抗,但敗亡似乎只是時間問題O

  投降的聲浪在絕望的黃巾軍中越來越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宛城東北方的地平線上,驟然捲起漫天煙塵!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線。

  但很快。

  那煙塵便如同奔騰的怒濤,帶著沉悶如雷的蹄聲和震天的喊殺聲,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宛城席捲而來。

  一面殘陽般血紅的大旗在煙塵最前方獵獵招展,旗上赫然是一個斗大的「孫」字。

  「援軍,是援軍,孫夏渠帥來了!」

  城頭上,一個眼尖的黃巾士卒聲嘶力竭地狂吼起來,聲音因極度的激動和狂喜而扭曲變調。

  「孫夏渠帥!是冀州的援軍!」

  「黃天有眼!援軍到了!殺出去啊!」

  這吼聲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所有瀕臨崩潰的黃巾殘兵。

  原本絕望的眼神爆發出駭人的光芒,疲憊的身軀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郡守府內,韓忠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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