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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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閉上眼。

  開始鞏固這來之不易的境界。

  細細體悟著神識蛻變帶來的種種玄妙。

  靜室之內,塵埃落定,唯有一絲若有若無、源自靈魂深處的鋒銳氣息,悄然瀰漫開來,預示著一位真正踏入祭識之境修士的存在,已然誕生。

  放眼整個廣宗城,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聞。

  唯有寥寥幾個光點,無法被他輕易洞察。

  「有人在窺視?」

  縣衙內,張玉真猛地抬起頭,感覺到虛空之上,似乎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卻找不到源頭。

  陸離察覺到,微微一笑,撤去了注視的目光。

  「那兩個光點所在,似乎……有些難以窺視!」

  陸離有些遲疑,藉助青銅劍凝結而出的「金丹」,極大地拓展了他的神識念頭,居然發現了以前從未注意過的盲點——就隱藏在城中心的某處宅邸中。

  這一發現,讓他心頭一驚。

  念頭一動,就有了探究的心思,當下就準備催動神識,窺視一番。

  「嗡嗡~」

  卻在此時,青銅小劍開始劇烈顫動,仿佛在……預警!

  陸離如觸到閃電般,極速收縮神識,回歸肉身。

  片刻之後。

  他才堪堪收斂了念頭,平復到普通狀態。

  不過,陸離的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久居廣宗城,竟然從未發現剛剛那光點所代表存在的任何蹤跡,這說明對方的修為……遠勝於他的感知!

  「這天地,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而靜室之外。

  漆黑的夜空中,廣宗城中央,一縷肉眼難辨,唯有道行高深者釋放的奇異清氣,如同破繭之蝶,悄然升騰,掃描了整座城池,並無發現,旋即便無聲無息的散去。

  密閉的修煉室中,一尊散發強橫氣息的修士,低聲自語:

  「末法時代,竟然還有這般成就者,有點意思。」

  而這時候,張角鑄造的黃天之劍出世。

  驚天劍氣立即驚動了數位存在。

  這尊修士察覺到,神色大變。

  「怎麼可能?」

  他感覺到有些不妙,立刻騰空而起,循著神識感知的方向,也就是巨鹿石窟,太平道秘樞所在,極速飛去。

  ……

  洛陽城,楊氏府邸。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書房內僅燃著兩盞青銅雁魚燈,燈光碟機散了一隅黑暗,卻無法緩解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墨汁般的氣氛。

  燈影下,兩張凝重至極的面孔相對而坐。

  正是前司徒楊賜與諫議大夫劉陶。

  自楊賜關注到太平道的崛起。

  上次在朝堂上公開上諫,靈帝視若無睹。

  他卻並未將此事放下,而是動用了不少力量,獲取關於這個新生教派的更多信息。

  但隨著收羅的情報越來越多,楊賜只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

  真實的情況令人觸目驚心。

  幾卷新到的密報攤開在紫檀木案几上,墨跡猶新,卻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頭。

  「青州瀕海之地,有道人號『青州大方渠帥』,聚眾數萬,操演戰陣,隱隱有割據之勢。」

  「兗州境內,太平道徒眾已滲透州縣胥吏,其渠帥唐周,長袖善舞,結交三教九流,所圖非小。」

  「豫州近畿之地,太平道以符水行醫,收買人心,信眾日增,其勢已成。」

  「荊州,借江夏戰亂之餘波,廣納流民,其部曲彪悍,恐為禍亂之源。」

  ……

  一條條信息,在楊賜腦海中勾勒出一幅讓他脊背發涼的圖景:

  三十六方!百萬信眾!

  仿軍制而設渠帥、大醫、神上使、力士督。

  這哪裡是普通的民間教派?

  這分明是一個擁有嚴密組織、廣泛群眾基礎,甚至潛在武裝力量的國中之國。


  其首領張角,被尊為「大賢良師」,幾近神明!

  劉陶的聲音乾澀沙啞,言語中有些難以置信:

  「渠帥、方帥……張角竟將整個冀、幽、並、青、徐、揚、荊、兗八州之地,編織成了一張巨網。這哪裡是尋常妖道惑眾?分明是……分明是再造乾坤的謀逆大業!」

  他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既有連日奔波的疲憊,更有一種近乎絕望的驚駭。

  密報中詳述,太平道組織之嚴密,蔓延速度之迅猛,遠超他們最初的想像。

  那「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妖言,已不再是一句空泛的口號。

  而是數十萬人心中熊熊燃燒、足以焚毀一切的烈焰。

  楊賜鬚髮似乎更白了幾分,清癯的臉上刻滿了憂憤的溝壑。

  「張角之心,昭然若揭,其志不在小,必在傾覆社稷,取而代之。」

  劉陶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燈焰搖曳:「可陛下卻只惦記著他的驢車賽戲,他的修宮錢!」

  德陽殿上,二人聲嘶力竭,剖肝瀝膽。

  靈帝卻只聽十常侍之言,可恨張讓等輩,更是尸位素餐,堵塞言路!

  再這般下去,待張角羽翼豐滿,振臂一呼,八州烽火齊燃,這大漢江山……

  後面的話劉陶堵塞於喉中,並未說出。

  而是化作一聲沉重悲涼的嘆息。

  楊賜放下密報,渾濁的老眼在燈影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他卻不似劉陶那般悲觀。

  反而是言辭鏗鏘,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天子昏聵,閹豎當道,言路不通。我等若再坐等,無異於坐視大廈傾覆。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策。」

  「楊師之意是?」

  劉陶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

  楊賜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

  「張角此賊,如今大勢已成,非一般竊國之賊,其根基深厚,黨羽遍布。正面強攻,朝廷反應遲鈍,且易打草驚蛇。唯有……從其內部攻破。」

  堡壘,往往是從內部崩塌的。

  他的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劉陶有些遲疑,道:「可我後來向陛下多番勸諫,奏明楊賜策略,讓朝廷安置流民,返回原籍,削弱太平道的群眾基礎,同時集中力量打擊其首領,拉攏分化,這樣就能以較小代價平定局勢。」

  「只是……唉……」

  言及至此,他語氣中儘是無奈。

  靈帝的心思完全不在朝廷,大小事情皆聽從張讓等人的勸告,對於黨人,不論是他,或者是楊賜、袁隗等人,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令朝堂中諸多士族心中絕望。

  楊賜搖搖頭,既然勸誡陛下的路子行不通,就得另尋他法了。

  他拿起另一份密報,指尖點在一個名字上:「此人,便是關鍵。」

  劉陶湊近一看,瞳孔微縮:「袞州大方渠帥,唐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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