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師與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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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離收斂心神。

  拭去嘴角血跡,恢復那副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輕聲道:

  「進來。」

  張角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敬畏。

  他親眼見證了那藥方的神效,也聽到了滿城百姓對陸離發自肺腑的感恩與頌揚。

  諸多因素之下,這位少年心中那份對神秘力量的嚮往和對改變命運的渴望,此刻被徹底點燃。

  他不再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

  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

  「道長活命之恩,廣宗萬民永世銘記!

  小子張角,目睹仙術玄妙,心嚮往之。懇請道長垂憐,收我為徒。弟子願追隨道長,侍奉左右,修習大道,濟世度人!」

  張角跪伏在地,姿態謙卑,心中卻如烈火燃燒。

  他隱隱感覺到,眼前這位道長,或許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引路人,能帶他窺見那凡人難以企及的世界。

  陸離的目光落在少年張角身上,深邃如淵。

  這位未來攪動天下風雲的「大賢良師」,此刻正虔誠地跪在自己面前,祈求拜入門下。

  「匯聚天下氣運,鑄我仙蛻之基……」

  一個念頭在陸離心中閃電般划過。

  張角此人命格奇特,未來身負滔天氣運,甚至能聚攏百萬信眾之心念!

  若能收其為徒,引導其氣運,將其未來的「勢」納入自己的仙道軌跡……這其中的因果,大得驚人!

  只是一個不小心,或許會引得蒼天傾覆。

  風險如地獄深淵。

  但……回報,同樣可能超乎想像!

  陸離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頭,靜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看著跪伏在地、滿心虔誠與渴望的少年張角,眼神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緩緩流轉。

  收,還是不收?

  這不僅是一個師徒名分的選擇,更可能是撬動未來天下大勢、關乎自身仙蛻道途的關鍵一步!

  正在陸離猶豫之時,青銅小劍突然發熱。

  識海中閃過一個個碎片畫面:黃巾蔽日,血火交織,一個面容堅毅的青年站在祭壇之上,高舉佩劍,喊出了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他看到面前的少年,為了天下蒼生而戰。

  沉默了許久,陸離緩緩開口:

  「起來吧。」

  這聲音古井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角跪伏在地,神色惴惴不安,聽得此言,立時心中一沉,以為拜師的希望破滅。

  他還想再爭取一番,急忙道:「道長,我……」

  「怎麼,不是要拜師嗎?面對師尊,應當如何稱呼!」

  陸離言語中的意思,讓張角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大喜過望,立刻行起了大禮:

  「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以示拜師之虔誠。

  「好,張角,為師座下先前只有一個童子。你卻是為師第一個弟子,希望日後不要墮了為師的名頭。我觀你命格特殊,將來必有一番成就,可跟隨在為師身邊,學習方術之道,」

  停頓了片刻,陸離的聲音嚴厲了起來,告誡道:

  「但,若是你日後闖出大禍,決不能報出為師的名頭,你可聽懂了?」

  陸離的告誡,讓張角泛起一陣嘀咕。

  師父說他會闖下大禍,難道是看到了未來?

  不過,基於對師尊神秘手段的敬畏,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既如此,你便留在我這所宅子裡面,多多觀摩學習吧!」

  既然遇上了張角,陸離便順勢而為,收了這位弟子。

  他雖不想染上這世間太多因果。

  可身在局中,每一步都在紅塵枷鎖中,想要真正超脫,唯有得道成仙。

  張角,是他的一步棋!

  亦是他在東漢末年這片時空,定下的第一個錨點。


  「希望,我的做法沒有錯。」

  即使陸離通曉歷史,知道張角的既定命運。

  可真正作為局中人參與進去,到底是對還是錯,他如今也看不明白。

  「只有變得更強,或許能看的更清楚。」

  他抬頭望向虛空,隨著仙蛻之基已成,陸離的靈覺已經能夠感知與自身命運相關的因果。

  天意如網!

  他不得不入局。

  就在陸離正式踏出屍解之道的第一步,準備落子布局之時。

  廣宗城中。

  縣衙,內堂。

  縣令李祿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文書,眉頭緊鎖。

  連日來的操勞讓他眼窩深陷,但眼神中的銳氣並未消減。

  瘟疫的緩解本該讓他鬆一口氣,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比疫病最猖獗時更甚。

  「大人,」縣丞馮賀步履匆匆地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他壓低了聲音,「胡老率領的醫官那邊……又告急了。」

  李祿抬起頭,目光如電:「還是藥材?」

  「是!」

  馮賀湊近一步,聲音更低:

  「蒼朮、貫眾、蘆根這幾味主藥,庫存幾乎見底了。

  城中藥鋪統一口徑,不是說前些日子郡里大商行高價收走了存貨,就是稱山路被雨水沖毀,新貨遲遲運不進來。

  胡老親自去劉家控制的『濟世堂』交涉,連門都沒讓進,只打發了個夥計出來說……庫房空空如也,愛莫能助!」

  馮賀的語氣充滿了憤懣。

  李祿的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哼!空空如也?前些日子封城時,他們幾家囤積居奇,庫房裡怕是堆得都要溢出來了吧!

  現在倒好,都成了空倉?

  當本縣是三歲孩童嗎!」

  「大人明鑑!」馮賀苦笑,「不僅如此,城西流民營那邊,今早又起了騷亂。

  幾個病重的流民不知從哪聽來的謠言,說是……說是縣衙嫌他們是累贅,要把染病的都拖去城外活埋了!

  群情激憤,差點衝垮了隔離的柵欄,趙捕頭帶人彈壓,費了好大勁才穩住,還傷了好幾個弟兄。」

  李祿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藥材短缺、流民暴動……這兩件事看似孤立,但接連發生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後那隻手呼之欲出。

  「先前服用陸道長藥劑,中毒的那個青年人,趙涯,底細可查清楚了?」

  李祿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

  趙涯立時上前,道:「大人,查出來了,是洪家的人下的手。背後,似乎有……」

  談及幕後之人,他有些忌憚。

  「吞吞吐吐,有什麼不敢說的?」李祿呵斥。

  「是縣尉劉大人的副手,馮彪,安排了一些人進去,其他人服用陸道長的藥之後都恢復如初,唯有那個青年,提前被下好了慢性毒藥,經過疫病一番折騰,最後才死在了陸宅。」

  「好好好。」

  李祿眼神冷了下來。

  廣宗城遭逢大疫,這些人不想著幫著,盡想著拖後腿。

  而且手都伸到陸離那邊去了。

  他若是再不出手反擊,恐怕真讓某些士族之人以為,他們便是廣宗城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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