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戲開鑼(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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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蘇景得知楚長歌曾經為了自己,向許鎮撫開口求情後,他就知道今天自己來對了。

  楚大哥一定會幫自己。

  蘇景熟讀心理學,富蘭克林效應自然知道:

  曾經幫過你一次忙的人,會比那些你幫助過的人,更願意再幫你一次。

  雖然,他不想用心理學去揣摩楚大哥,覺得有點攻於算計,褻瀆了對方的情義,可下意識地分析周圍的人和事,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就像之前他阻止王昭街上施暴、問出那句『他們犯了什麼事』,都是本能超越了理性的表現。

  人和機器的區別,就在於他有感情有信仰有道德有良知,而正是這些讓人之所為人的東西,使得他們會奮不顧身地做出一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選擇。

  諸多心念一閃而過,蘇景連忙起身抱拳,誠摯感謝:

  「多謝楚大哥,要是能得到楚大哥的幫助,這個任務我有九成把握完成。」

  「你小子脾氣對我胃口,我才會幫你,謝什麼謝。」

  楚長歌很是豪爽地擺擺手,旋即眉頭一挑,道:

  「你小子是不是有點高估我的能力了,我雖然進了勾陳司,今時不同往日,但說到底不過一名八品總旗,地位和郡守大人那樣的五品大員,可是差遠了。

  我對你這個任務,可是一點兒信心也沒有,你哪來的九成把握。」

  「我自然是有所謀劃,正好說給你聽聽,楚大哥你也幫我分析一下。」

  「好!」楚長歌一口答應。

  當下,蘇景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楚長歌認真聽著,順著蘇景的思路,不斷的思考著。

  聽到最後,他臉上布滿驚訝之色,嘬了嘬牙花子,看向蘇景:

  「當真是後生可畏,你這一番安排,環環相扣,非常周密,尤其對於人心的微妙把握,簡直是妙到毫巔,實在不像是個少年人能想出來的計劃。

  這個放在大多數人眼中,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多半還真能讓你辦成,這些東西我都想不出來,自然是挑不出來毛病。

  就按照你說的,到時候要辦事了,你通知我一聲就好。」

  蘇景含笑道:「多謝楚大哥,楚大哥過獎了。」

  這時,老錢端著個托盤,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將一碟豬耳朵,一碟涼拌鯽魚,還有兩碟小菜,一壺酒,放到桌上。

  「來,咱們邊喝邊聊。」

  楚長歌拿起酒壺,給兩人倒滿,笑道:「這第一杯酒,就祝你這次任務圓滿完成,將牧雲那小子成功救出來。

  當初在甲字院,我對那小子了解不多,能和你成為好友,想來也是個重情義的,到時候帶到我這邊來,我重新好好認識一下。」

  「那是自然。」

  蘇景雙手端起酒杯,道:「我也祝楚大哥在勾陳司步步高升。」

  酒杯碰在一起,兩人仰脖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蘇景挑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咀嚼咽下,朝著坐在門口抽著旱菸的瘸腿中年比了個大拇指:「錢哥,好手藝。」

  老錢聽到招呼,回頭看過來,咧嘴一笑:「是巷子口的老趙手藝好,今天你來的匆忙,東西是在老趙那裡買的。」

  蘇景:「……」

  楚長歌哈哈一笑,道:「你說老錢手藝好,也沒錯,他擅長做鴨子,下次你過來早點,讓你嘗嘗他的手藝。」

  「那敢情好。」

  蘇景笑著應下。

  兩人閒扯了幾句,蘇景問道:「對了,楚大哥,你進入勾陳司,見過謝司主麼?

  之前和我一塊去柴幫的同僚,對謝司主可是非常欽佩,將她簡直要夸到天上去了。

  謝司主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謝司主正在遴選英才,培植心腹,蘇景對此很感興趣,要是能達成所願,他就不必像現在這樣忍著噁心,幫黃元定做事。

  反而能借著謝斬眉的庇護,向那狗艹的常山虎、莊嚴、黃元定發起復仇。

  雖然,從之前汪海的嘴裡,他對謝斬眉的性格已經有了些了解,是個金鑲玉似的人物,風情萬種又心狠手辣,神秘而不可捉摸。


  不過,汪海畢竟是道聽途說,楚長歌這種勾陳司里的人,了解得自然更為全面。

  至於蘇景既然有心脫離黃元定那邊,為什麼不讓楚長歌幫忙推薦自己加入勾陳司。

  那自然是他知曉楚長歌身為許鎮撫的人,自然要緊跟許鎮撫步伐。

  許鎮撫不想站隊,自然不可能把自己這種貪狼衛的人推薦給謝司主,他也不可能向府君討要自己。

  畢竟,蘇景和楚長歌可是截然不同。

  貪狼衛是府君手下死士,楚長歌只是個護院,兩者身份性質完全不同。

  所以,蘇景只能展露能耐,想辦法吸引那暗中為謝司主搜羅人才的官員,藉此進入勾陳司。

  「謝司主?」

  楚長歌微微搖頭:「我不過八品總旗,哪裡有面見謝司主的資格。怎麼,你也對謝司主感興趣?」

  楚長歌又是點頭:

  「也是,對那些傳奇天驕感興趣,可謂人之常情。何況,謝司主還是天下聞名的美人,是北地劍聖周立命的弟子。

  無論天賦、背景、樣貌、才情,放眼天下,都是最頂尖的了。

  至於她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沒見過自然也無從得知,不過從同僚嘴裡倒是聽過一些。」

  蘇景露出探尋目光。

  「其實也沒什麼,和外界傳說的差不多,她行事極為霸道,甚至透著股邪性,上一刻還與你言笑晏晏,下一刻忽然就翻了臉,臉上表現的和心裡想的常常截然相反。」

  楚長歌道:「反正與謝司主接觸過的同僚,都告誡我萬一哪天被謝司主召見,心神一定繃緊,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蘇景微微點頭。

  沒得到更多消息,可他也沒有太過意外,既然外界都說謝斬眉神秘難測,得不到太多消息也正常。

  他只是捎帶著問一句。

  ……

  次日。

  蘇景午後再次找魏偉請了個假。

  魏偉知道他可能是正在為如意館的任務忙活,不過沒有多問半句,只是笑著批了假。

  這一次,蘇景來到了高遠的住處。

  高遠行事浪蕩,不想呆在高府那樣的深宅大院,而是自己在外置辦了一棟屋子。

  相比楚長歌的院子,自然是要豪奢得多。

  五進的院落,布置得極為雅致,一松一石、一草一木,一池一亭,皆是風格獨具,乍看上去樸拙,細看又能體會到其用心。

  府中的僕從侍女,差不多有二十餘人。

  得知蘇景來訪,高遠鞋子都沒穿,敞著懷就跑了出去,又驚又喜地將蘇景給迎了進去。

  管事和府中下人,都是一臉見鬼模樣。

  他們不知已經多久,沒見過高遠對人如此恭敬有禮了。

  接下來,高遠得到蘇景允許後,袖袍一揮,就讓管事派人去將自己的一些好友請到府中,告訴他們蘇先生光臨。

  管事不知道哪裡來的這勞什子蘇先生,卻不敢怠慢,連忙吩咐下人出去請人,同時讓廚房準備宴席。

  不多時,院子外面馬車聲響起,變得亂糟糟的。

  一大群衣冠不整、不修邊幅的年輕人,大呼小叫地沖了進來。

  這次來的有上次蘇景見過的人,還有一些新人。

  那些新人見到蘇景,都是恭恭敬敬地上前拜見。

  蘇景站在人群中央,含笑一一回應,沒有落下一人,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

  一行人入席,話題很快就轉到蘇景之前的論述上,場面變得分外火爆。

  蘇景懷著目的而來,但卻不急於一時。

  任務是一時的,交情才是長久的。

  得到剎那天演天賦之後,蘇景的記憶力進一步加強。

  初次認識,在接下來的討論中,他就能準確地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讓眾人都是嘖嘖稱奇。

  這次,蘇景接著上次的話題,又往外多拋出了一點兒東西。

  然後,就深藏功與名,看著一群人討論不休,只是他們徵求自己意見時,才開口說上兩句。

  一直等到宴席即將結束之時,蘇景才對高遠說出了此行目的。


  「先生想和如意坊的管事認識一下,想讓我給如意坊的管事,寫一封推薦信?這還不簡單。」

  高遠袖袍一揮,豪氣干雲道:「蘇先生的事,就是我高某的事,不要說一封信,就算是十封百封,也不在話下。

  蘇先生只管告訴我,要寫些什麼,我自當將事情給你辦妥當。」

  說到此處,高遠眉頭一皺,道:「只是,那如意坊的管事,一個開賭坊的腌臢貨色,有什麼資格讓先生認識?!」

  「對!先生想要認識他,派人知會一聲,應該是他親自上門拜訪先生才對!」

  「沒錯,以先生之大才,一個滿身銅臭的賭坊管事,能見他已經算是給他臉了。」

  席間的貴人,也跟著大呼小叫。

  這些人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狂傲了……蘇景微微一笑,沒有多說,只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見蘇景堅持,高遠只好答應。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表示願意一同寫信,為蘇景牽橋搭線。

  對此,蘇景自然求之不得。

  當下,他將寫信要表達的意思,以及措辭的細節,給他們講了一些。

  眾人都是一口應允。

  竹林會的這些人,大都是真性情,只要進了他們的圈子,得到了他們的認可,相處起來倒是容易。

  搞定了竹林會這邊的事情,次日一早上值,蘇景又單獨找到汪海。

  「景爺,您早!」

  「汪大哥……」

  「景爺,你可千萬別叫我大哥,求你了。」

  「閉嘴,就這樣,以後我叫你大哥,你叫我景爺,咱倆各叫各的,我不糾正你稱呼,你也別來煩我。」

  「好……好吧。」

  「我這邊有個事,想讓你幫我去辦一下。」

  「不會是和如意坊有關吧。」

  「嗯。」

  汪海面色大變,連連討饒:「景爺,您就別難為我了,你年少志高,能力超群,我算個什麼東西,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可不敢摻和這種事啊,您就饒了我吧。」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又不是讓你去幹什麼麻煩事,讓你衝鋒陷陣,你有那能耐麼?」

  「您說得對,我這個小角色,在郡守大人眼中,連只螞蟻都算不上,哪裡有衝鋒陷陣的本事。」

  汪海連連附和,試探著問道:「什麼事?景爺您說來聽聽。」

  蘇景將事情說了一下。

  汪海提著的心吊著的膽,頓時放了下來。

  他大包大攬地拍著胸脯應下:「原來是這事啊,景爺您放心,我必須給您把事情辦的妥妥的。」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讓你做這些?」蘇景問道。

  「不好奇不好奇!」

  汪海頭搖得像撥浪鼓:「您高瞻遠矚,遠籌帷幄,您的想法哪裡是我這種小角色,能夠揣度的。」

  他陪著笑臉道:「我只知道,這個任務對我來說,沒有半點風險,這就夠了。」

  「事情辦成了,我老汪也算是出了點力,事情沒辦成,我也用不著跟著吃瓜落。」

  他沖蘇景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景爺,知道我身子骨弱,擔不起責,沒難為我,果然仗義!」

  「人才啊。」蘇景由衷感嘆了一聲。

  不多時,汪海帶著兩名捕快,照例去巡街。

  午飯時分,三人正好來到賭坊旁的一家酒樓不遠處。

  汪海衝著兩人努努嘴:「走,今個兒我做東,帶你們打打牙祭。」

  「多謝海哥。」

  兩人自是道謝不已。

  酒樓夥計看到差人上門,自然是麻利地出來迎接。

  三人點了幾個菜坐下,邊吃邊聊。

  閒扯了一會兒其他,很快,汪海就聊起了衙門的八卦,將話題轉到蘇景身上。

  「哎,景爺刀劈插翅虎,又折服竹林會貴人,的確是個有本事的,可是,他這次真是有點太魯莽了,如意坊是什麼地方,叫囂著要到這裡來收錢,實在是有點不智。」

  其餘兩人本來就不看好蘇景,見汪海主動挑起話茬,自然也投入其中。


  接下來兩天,汪海繼續帶人來到賭坊周邊的酒樓吃飯,同時席間聊起此事。

  此事乃是衙門最近最大的八卦,熱度還沒退去,多聊幾次也很正常。

  而就在他這不懈努力之下,事情也終於是傳到了賭坊管事,郡守大人的族弟耳中。

  其實,西城區衙門裡,也是有郡守大人的耳目。

  只是,蘇景說自己打算去賭坊收取例錢,此事在他人聽來,實在太過兒戲,簡直就是螳臂擋車。

  這種事情,對賭坊沒有任何威脅可言,那些耳目自不會將此事稟報過去。

  稟報過去不僅沒有好處,多半還會讓郡守那邊的人覺得他腦子出問題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來報告,分不清輕重。

  而汪海這陣子帶人在賭坊邊上,將事情說的煞有其事,特地突出蘇景年少,血氣方剛,膽子極大,將其塑造為一個脾氣極烈,喜歡兵行險著的危險角色。

  這種危險角色,行事不按常理,指不定搞出什麼么蛾子,到時候賭坊出了事鬧了笑話,讓郡守大人顏面受損那可就不太好了。

  畢竟,這賭坊才剛開不久,開張的時候風風光光,哪怕此刻出了點事被立刻壓下,面子上也不好看。

  於是,消息就這麼傳到了管事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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