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火境
與蘇景觀察的這具肉身，差不多一同爆開的還有三具肉身。
這幾聲爆響，並不是結束，反而像是導火索一般。
接二連三的爆響聲不斷響起。
蘇景連忙升到血池上空，抬眼看去，轉瞬間，場上只剩下一具肉身還在堅持。
那三名祭司打扮的人，也紛紛聚集在那具肉身不遠處，凝神張望。
可惜，那具肉身最終還是沒有撐住。
彭的一聲爆響，一切歸於安靜。
「哎，可惜了，剛才那傢伙差一點就成了。」一人搖頭嘆道。
「一點？哼，半點都是天壤之別。」另一人道。
「走吧，死轉生哪有那麼容易，失敗是正常，成功才是偶然。」最後一人回道。
三人說著閒話，晃晃悠悠的順著通道向外走去。
經歷了剛才的事，蘇景算是知道了死轉生的流程。
他坐在自己的肉身上，心裡像推磨般想著，剛才看的的一切像是小麥粒般被碾碎。
可惜，流程他是看的清清楚楚，可其中的奧秘他卻根本看不透。
死轉生的概率那麼低，他能成功麼？
心裡想著，他微微凝神，視界中那團白色火苗忽地浮現。
這詭異火苗，之前幫了他兩次，可這東西不受自己控制，他也不知道等他下一次遇到危機，這東西還會不會幫他。
蘇景一個人呆在洞窟里。
除了偶爾有人進來，提著屍體，將其拋到血池中。
他就再沒見過其他人。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感到一陣陣疲倦襲來，眼睛一閉，進入夢鄉。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一個要將恩怨記到死亡來臨那一刻的人，恢復意識後想的自然也是恩怨。
剛才一個人呆著，蘇景反反覆覆想的最多的兩件事。
一件是救李牧雲，一件則是幹掉府君。
此刻墜入夢境，他懷揣著的還是這兩個念頭。
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他意識清醒時內心極為堅定。
現在，他卻是聽到在黑暗中傳來一道聲音：
「傻子，你替李牧雲前往宴會，為此連命都丟了，已經報了救命之恩，後面要是僥倖活了，顧好自己就行了，還報什麼恩？」
這道心念來的甚是古怪。
蘇景常年行走在危險之中，屢經考驗，內心早已被磨礪的極為堅定，對於自己認定的事情，他很少動搖。
按理來說，這種念頭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可它偏偏出現了。
蘇景下意識回道：
「放你媽的屁，牧雲當初是真的救了我的命，而我只是做出了努力，卻並沒有將牧雲救出來，這恩怎麼能算是還了。」
又道：
「只有準備斷絕情誼時，才要算個清楚明白，兩不相欠。牧雲和我相處時日雖短，卻意氣相投，就算這恩還了，我倆還是朋友，牧雲有難，我豈能不管？」
又道：
「朋友相處，本就是你欠我我欠你，你幫我我幫你，來回計較，要算個清清楚楚，那算什麼朋友？！」
這一句又一句，如同連珠炮般襲來，將黑暗中升起的那個念頭給轟了個粉碎。
不過很快，黑暗中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想幹掉府君，你還是別痴心妄想了。一個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府君能成為一方封疆大吏，實力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其位高權重，手下高手如雲，隨便扔出來一個，就能將你碾碎，還是算了吧。
要是能重活一遭，就應該將前塵仇恨放下，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老老實實做人做事，雞蛋別跟石頭碰，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怯懦了？
蘇景感覺像是落入了一個清醒夢中，尚有一絲意識，有點納悶地想著：
難道是人清醒的時候，理智尚存，因為律法因為道德因為信仰等東西，可以將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壓下，進入夢裡徹底放鬆，那些暗中潛藏的念頭就偷偷鑽出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回道：
「我管他有多強，老子就是要乾死他。喝了老子全身的血，想讓老子當什麼事也沒發生，怎麼可能？！」
又道：
「就算沒喝老子的血，老子也要乾死他！在看到那塊玉掛在狗脖子上時，我就決定以後要乾死他了！想乾死他，不為別的，只是為了一個道理：人命比狗命貴！」
又道：
「黃元定的確強，我要乾死他，的確是雞蛋碰石頭。不過，石頭比蛋硬，可蛋才是生命！別人過什麼日子我不知道，可我活的就是心裡那口氣，把乾死黃元定的念頭放下，老子還不如死了呢。」
現實生活中，身為經年臥底，蘇景早已習慣了隱藏情緒，絕不會這麼直抒胸臆。
可在這清醒夢中，一切都是順著心意來，沒什麼顧忌，一番話說得酣暢淋漓，倒是痛快。
接二連三的話語，如一顆沿著山路滾落的巨石，將黑暗中的那道念頭，轟隆碾碎。
稍許靜默後，就聽黑暗中傳來一道聲音：「善！」
話音落下，黑暗迅速消散，蘇景也瞬間清醒過來。
他轉動頭顱，四下一望，發現自己來到一處古樸宏偉的大殿之中。
剛才的事情，在心裡飛速地轉了一圈，蘇景若有所悟：「原來不是薪火境，而是心火境。」
來到此地的剎那，他就知道自己應該是來到了「心火境」。
之前聽三人談話時，他對那幫宋司座奠定劍道之路的心火境，也是極感興趣，卻沒有想太多。
按照三人所說，只有某些得天獨厚之人，才有機緣進入。
這麼多年來，似乎只有宋司座進去過，他沒想過自己會是新的幸運兒。
現在，蘇景卻是瞭然：與得天獨厚無關，而是守心火者得入心火境。
「殺人需用兵，你要用什麼兵器？」一道如石塊摩擦般的粗糲聲音在心頭驀然升起。
「刀。」蘇景下意識回應。
話音落下，他就感覺手裡多了樣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把黑色的長刀。
「開始吧。」那道聲音道。
蘇景心有所悟，深吸一口氣，開始演練起八極拳。
所謂兵器，不過是肉體的延伸。
任何拳法，都有與之相配的兵器使用之法。
與八極拳與之相配的武器，最出名的是六合大槍。
不過，蘇景上輩子學藝之時，學的卻不是六合槍，而是六合刀，這也是他之前下意識選擇用刀的原因。
蘇景手持長刀，開始徐徐舞動。
現代社會，哪裡有人成天那一把刀在那裡揮舞。
所以，蘇景只有小時候留下的一點用刀的底子，並不像他拳腳那般嫻熟。
手持長刀，一劈一挑，一撩一點，風聲烈烈，看上去倒是威風凜凜。
可蘇景知道這不過是仗著兵器之利，實際上他運招之處，多有滯澀，連「刀隨身轉，身隨步進」，都不大能做到。
不過，他演練刀法時，假想敵是黃元定，心頭倒是頗為熾熱，雖然刀用得不是很熟練，但卻是將六合刀那股子「剛猛無鑄」的「意」給揮灑出來了。
一套刀法練完，蘇景徐徐站定。
「膽氣烈、心火烈、刀法烈，既然如此，就取你心頭這口桀驁凶烈之氣，幫你熬練一路刀法吧，且繼續練。」那道粗糲的聲音再度傳來。
這幾聲爆響，並不是結束，反而像是導火索一般。
接二連三的爆響聲不斷響起。
蘇景連忙升到血池上空，抬眼看去，轉瞬間，場上只剩下一具肉身還在堅持。
那三名祭司打扮的人，也紛紛聚集在那具肉身不遠處，凝神張望。
可惜，那具肉身最終還是沒有撐住。
彭的一聲爆響，一切歸於安靜。
「哎，可惜了，剛才那傢伙差一點就成了。」一人搖頭嘆道。
「一點？哼，半點都是天壤之別。」另一人道。
「走吧，死轉生哪有那麼容易，失敗是正常，成功才是偶然。」最後一人回道。
三人說著閒話，晃晃悠悠的順著通道向外走去。
經歷了剛才的事，蘇景算是知道了死轉生的流程。
他坐在自己的肉身上，心裡像推磨般想著，剛才看的的一切像是小麥粒般被碾碎。
可惜，流程他是看的清清楚楚，可其中的奧秘他卻根本看不透。
死轉生的概率那麼低，他能成功麼？
心裡想著，他微微凝神，視界中那團白色火苗忽地浮現。
這詭異火苗，之前幫了他兩次，可這東西不受自己控制，他也不知道等他下一次遇到危機，這東西還會不會幫他。
蘇景一個人呆在洞窟里。
除了偶爾有人進來，提著屍體，將其拋到血池中。
他就再沒見過其他人。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感到一陣陣疲倦襲來，眼睛一閉，進入夢鄉。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一個要將恩怨記到死亡來臨那一刻的人，恢復意識後想的自然也是恩怨。
剛才一個人呆著，蘇景反反覆覆想的最多的兩件事。
一件是救李牧雲，一件則是幹掉府君。
此刻墜入夢境，他懷揣著的還是這兩個念頭。
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他意識清醒時內心極為堅定。
現在，他卻是聽到在黑暗中傳來一道聲音：
「傻子，你替李牧雲前往宴會，為此連命都丟了，已經報了救命之恩，後面要是僥倖活了，顧好自己就行了，還報什麼恩？」
這道心念來的甚是古怪。
蘇景常年行走在危險之中，屢經考驗，內心早已被磨礪的極為堅定，對於自己認定的事情，他很少動搖。
按理來說，這種念頭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可它偏偏出現了。
蘇景下意識回道：
「放你媽的屁，牧雲當初是真的救了我的命，而我只是做出了努力，卻並沒有將牧雲救出來，這恩怎麼能算是還了。」
又道：
「只有準備斷絕情誼時，才要算個清楚明白，兩不相欠。牧雲和我相處時日雖短，卻意氣相投，就算這恩還了，我倆還是朋友，牧雲有難，我豈能不管？」
又道：
「朋友相處，本就是你欠我我欠你，你幫我我幫你，來回計較，要算個清清楚楚，那算什麼朋友？！」
這一句又一句，如同連珠炮般襲來，將黑暗中升起的那個念頭給轟了個粉碎。
不過很快，黑暗中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想幹掉府君，你還是別痴心妄想了。一個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府君能成為一方封疆大吏，實力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其位高權重，手下高手如雲，隨便扔出來一個，就能將你碾碎，還是算了吧。
要是能重活一遭，就應該將前塵仇恨放下，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老老實實做人做事，雞蛋別跟石頭碰，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怯懦了？
蘇景感覺像是落入了一個清醒夢中，尚有一絲意識，有點納悶地想著：
難道是人清醒的時候，理智尚存，因為律法因為道德因為信仰等東西，可以將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壓下，進入夢裡徹底放鬆，那些暗中潛藏的念頭就偷偷鑽出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回道：
「我管他有多強，老子就是要乾死他。喝了老子全身的血，想讓老子當什麼事也沒發生，怎麼可能？！」
又道：
「就算沒喝老子的血，老子也要乾死他！在看到那塊玉掛在狗脖子上時，我就決定以後要乾死他了！想乾死他，不為別的，只是為了一個道理：人命比狗命貴！」
又道：
「黃元定的確強，我要乾死他，的確是雞蛋碰石頭。不過，石頭比蛋硬，可蛋才是生命！別人過什麼日子我不知道，可我活的就是心裡那口氣，把乾死黃元定的念頭放下，老子還不如死了呢。」
現實生活中，身為經年臥底，蘇景早已習慣了隱藏情緒，絕不會這麼直抒胸臆。
可在這清醒夢中，一切都是順著心意來，沒什麼顧忌，一番話說得酣暢淋漓，倒是痛快。
接二連三的話語，如一顆沿著山路滾落的巨石，將黑暗中的那道念頭，轟隆碾碎。
稍許靜默後，就聽黑暗中傳來一道聲音：「善！」
話音落下，黑暗迅速消散，蘇景也瞬間清醒過來。
他轉動頭顱，四下一望，發現自己來到一處古樸宏偉的大殿之中。
剛才的事情，在心裡飛速地轉了一圈，蘇景若有所悟：「原來不是薪火境，而是心火境。」
來到此地的剎那，他就知道自己應該是來到了「心火境」。
之前聽三人談話時，他對那幫宋司座奠定劍道之路的心火境，也是極感興趣，卻沒有想太多。
按照三人所說，只有某些得天獨厚之人，才有機緣進入。
這麼多年來，似乎只有宋司座進去過，他沒想過自己會是新的幸運兒。
現在，蘇景卻是瞭然：與得天獨厚無關，而是守心火者得入心火境。
「殺人需用兵，你要用什麼兵器？」一道如石塊摩擦般的粗糲聲音在心頭驀然升起。
「刀。」蘇景下意識回應。
話音落下，他就感覺手裡多了樣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把黑色的長刀。
「開始吧。」那道聲音道。
蘇景心有所悟，深吸一口氣，開始演練起八極拳。
所謂兵器，不過是肉體的延伸。
任何拳法，都有與之相配的兵器使用之法。
與八極拳與之相配的武器，最出名的是六合大槍。
不過，蘇景上輩子學藝之時，學的卻不是六合槍，而是六合刀，這也是他之前下意識選擇用刀的原因。
蘇景手持長刀，開始徐徐舞動。
現代社會，哪裡有人成天那一把刀在那裡揮舞。
所以，蘇景只有小時候留下的一點用刀的底子，並不像他拳腳那般嫻熟。
手持長刀，一劈一挑，一撩一點，風聲烈烈，看上去倒是威風凜凜。
可蘇景知道這不過是仗著兵器之利，實際上他運招之處，多有滯澀，連「刀隨身轉，身隨步進」，都不大能做到。
不過，他演練刀法時，假想敵是黃元定，心頭倒是頗為熾熱，雖然刀用得不是很熟練，但卻是將六合刀那股子「剛猛無鑄」的「意」給揮灑出來了。
一套刀法練完，蘇景徐徐站定。
「膽氣烈、心火烈、刀法烈，既然如此，就取你心頭這口桀驁凶烈之氣，幫你熬練一路刀法吧，且繼續練。」那道粗糲的聲音再度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