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張無忌是誰？
公爵王轎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副駕駛上，汪璇抱著文件袋，膝蓋上攤開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又低頭核對一遍數據，生怕記錯一個數字。
「快到了。「陳陽道，「麵粉廠這幫人，見我們訂單大就想坐地起價，今天非得讓他們把價格壓回去。「
汪璇點點頭，臨出發前，她還特意把陳陽的杯子用毛巾裹著塞在包里——待會兒談判，萬一廠長要喝茶，不至於讓他用麵粉廠的搪瓷杯，外面的杯子，刷的肯定不用心，搞不好很髒呢。
麵粉廠的大鐵門敞著，院子裡停著幾輛拉貨的卡車，幾個工人正蹲在牆根抽菸。見公爵王開進來，一個人趕快跑回去匯報。
沒一會，麵粉廠的劉廠長就聽說有一輛好車開來，趕快下來親自接待。
「哎喲！是陳廠長啊！稀客啊！「劉廠長滿臉堆笑，伸手過來，「聽說你們紅星廠現在可是紅火得很，連春晚都上了！「
劉廠長招呼陳陽去會議室，一進去，汪璇見已經有人在泡茶，趕快跑過去接手，最後被勸阻，只好掏出了陳陽的茶杯遞給人家。
陳陽直接開口：「劉廠長，咱們也別繞彎子了。這次麵粉每噸漲5%，我們沒法接受。「
劉廠長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本帳冊，翻到某一頁推過來：「陳廠長，真不是我們故意抬價。去年大旱，小麥減產三成，收購價漲了快兩毛......「
陳陽還沒開口，一個小小的手就把筆記本推了過來。
「哦？你們千前年標準粉出廠價每噸482元；1984年3月降到469元；6月又回調到475元。這麼反覆調價什麼意思？」
陳陽看著筆記本，讀出幾個關鍵數據。
「而且根據省糧食局的統計，去年全省小麥總產比前年增長7.8%。「
自己做的功沒白做，這丫頭記性也好，直接能翻到這些數據，精準的推給自己。
劉廠長倒是預料到自己的這個理由能忽悠住陳陽，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汪璇，接著說道：「陳廠長，話可不是那麼說的。我們是小廠，麵粉都是本地收購的。增產的是呂州那些城市，把全省的產量帶起來了。」
陳陽一愣，這個信息自己倒是不知道，不過去年好像確實下雨很少。
汪璇看陳陽吃癟，自己也沒有收集相關數據，在那干著急。看到陳陽「額」了幾秒沒額下去，汪璇忍不住小聲對陳陽說道：「廠長，您知道，我家就是金山的，我舅舅是糧站的，還跟我們說去年就小麥收公糧最順利呢。」
陳陽眼睛一亮，而且汪璇的話雖然小聲，但是所有人都能聽見。
現在輪到劉廠長「額」了。
陳陽笑道：「劉廠長，咱也別玩這些虛虛繞繞的了，你呢，看我們廠生意好，坐地起價。做生意嘛，我能理解。」
「但是你只看到我們生意紅火，你知不知道我欠著銀行100萬，一旦我資金跟不上，別說銀行不放過我，現在廠里八十多號人也不會放過我。我要是因為產量不足，倒了，您也失去了一個大客戶。」
「剛才那是第一。第二呢，林城不止你們一家麵粉廠，甚至是隔壁呂州，甚至隔壁省，你知道我跟輕工局李局熟悉，我拿條子拿批文不是太大的難事，打不了我去糧食局呢？我不是非要吃你家的麵粉。」
劉廠長開始擦汗。
陳陽開始繼續列舉數據。
涉及到這幾年，尤其是沒承保前食品廠在這的進貨，每次要說道哪個點，汪璇的小手就會伸過來，把相關數據還用筆標出來。
甚至有時候陳陽還沒說到，汪璇就根據他的談話內容提前推測出了接下來需要引用的數據。
劉廠長反而在各種翻數據。
「劉廠長，大家發財嘛。我有個提議您看看如何。」陳陽微笑著說
「什麼？」
陳陽抿了一口茶，突然發現居然是自己的茶杯，忍不住看了一眼汪璇。
「您給我現在的價格，比去年高5%對吧？」
「對。」
「我想，乾脆，按現在的價格，提高10%好了。」陳陽道。
「啊？」所有人都納悶。
「不過，我要簽訂三年長約。」陳悅提出自己的最重要目標。
穩定的原材料，才是一家工廠的命脈。
轎車駛出麵粉廠大門，談判成功了，陳陽心情大好，覺得坑窪的土路似乎都平順了不少。
「小汪，你可以啊，記性好，聰明。今天這場仗，你立了大功！」
汪璇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廠長教得好，提前準備了那麼多資料......我就是把該記的都記住了。」
記住是基礎，關鍵是用得好，用得准！」陳陽有意鼓勵她。
「誒，對了，你剛才提到舅舅在金山糧站？你媽媽....不是外地人嗎？」
汪璇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家庭情況的人不是少數，陳陽好奇她理解，但是有點不好意思：「廠長...那是我編的。」
「啊？」
？
「那金山小麥？」
「我不知道，我家的地被我爸租出去了，我媽不能種地，我也不知道金山是豐收還是歉收。」
陳陽懵逼了。
「不過我想，小麥是耐乾旱的....隨口說的，如果說錯了，我就說我笨，記錯了。」汪璇越說越小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陽忍不住爆笑。
汪璇更加不好意思。
「哎呀！沒想到啊沒想到，劉胖子這個老油條居然被小姑娘給忽悠住了，你這編的好啊！」
「難怪張無忌他媽說：『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小汪啊，你長得老老實實的，劉胖子肯定以為你得到的是最準確數據呢。」陳陽還是忍不住拍案叫絕。
車廂里迴蕩著陳陽爽朗的笑聲，汪璇臉頰卻燙得更厲害了。
剛才...剛才廠長是誇我漂亮的意思吧？
汪璇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廠長，您真不怪我瞎說啊？」她還是忍不住小聲確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記本硬硬的邊角。
「怪你幹什麼？回去給發獎金！」
「不用不用！」汪璇忍不住擺手。但是還是忍不住問。
「廠長，張無忌是誰啊？張無忌他媽又是誰啊？」
額，金庸現在好像只在羊城那邊流行，還沒徹底風靡大陸呢。
「嗯，一個渣男，夢想娶多個女人的渣男。」陳陽覺得解釋起來太費勁，乾脆敷衍一下。
汪璇乖乖嗯了一聲，沉默了五分鐘，終於又忍不住開口。
「廠長。」
「嗯？」
「渣男是什麼意思？」
......
「快到了。「陳陽道，「麵粉廠這幫人，見我們訂單大就想坐地起價，今天非得讓他們把價格壓回去。「
汪璇點點頭，臨出發前，她還特意把陳陽的杯子用毛巾裹著塞在包里——待會兒談判，萬一廠長要喝茶，不至於讓他用麵粉廠的搪瓷杯，外面的杯子，刷的肯定不用心，搞不好很髒呢。
麵粉廠的大鐵門敞著，院子裡停著幾輛拉貨的卡車，幾個工人正蹲在牆根抽菸。見公爵王開進來，一個人趕快跑回去匯報。
沒一會，麵粉廠的劉廠長就聽說有一輛好車開來，趕快下來親自接待。
「哎喲！是陳廠長啊！稀客啊！「劉廠長滿臉堆笑，伸手過來，「聽說你們紅星廠現在可是紅火得很，連春晚都上了！「
劉廠長招呼陳陽去會議室，一進去，汪璇見已經有人在泡茶，趕快跑過去接手，最後被勸阻，只好掏出了陳陽的茶杯遞給人家。
陳陽直接開口：「劉廠長，咱們也別繞彎子了。這次麵粉每噸漲5%，我們沒法接受。「
劉廠長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本帳冊，翻到某一頁推過來：「陳廠長，真不是我們故意抬價。去年大旱，小麥減產三成，收購價漲了快兩毛......「
陳陽還沒開口，一個小小的手就把筆記本推了過來。
「哦？你們千前年標準粉出廠價每噸482元；1984年3月降到469元；6月又回調到475元。這麼反覆調價什麼意思？」
陳陽看著筆記本，讀出幾個關鍵數據。
「而且根據省糧食局的統計，去年全省小麥總產比前年增長7.8%。「
自己做的功沒白做，這丫頭記性也好，直接能翻到這些數據，精準的推給自己。
劉廠長倒是預料到自己的這個理由能忽悠住陳陽，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汪璇，接著說道：「陳廠長，話可不是那麼說的。我們是小廠，麵粉都是本地收購的。增產的是呂州那些城市，把全省的產量帶起來了。」
陳陽一愣，這個信息自己倒是不知道，不過去年好像確實下雨很少。
汪璇看陳陽吃癟，自己也沒有收集相關數據，在那干著急。看到陳陽「額」了幾秒沒額下去，汪璇忍不住小聲對陳陽說道：「廠長，您知道，我家就是金山的，我舅舅是糧站的，還跟我們說去年就小麥收公糧最順利呢。」
陳陽眼睛一亮，而且汪璇的話雖然小聲，但是所有人都能聽見。
現在輪到劉廠長「額」了。
陳陽笑道：「劉廠長，咱也別玩這些虛虛繞繞的了，你呢，看我們廠生意好，坐地起價。做生意嘛，我能理解。」
「但是你只看到我們生意紅火，你知不知道我欠著銀行100萬，一旦我資金跟不上，別說銀行不放過我，現在廠里八十多號人也不會放過我。我要是因為產量不足，倒了，您也失去了一個大客戶。」
「剛才那是第一。第二呢，林城不止你們一家麵粉廠，甚至是隔壁呂州，甚至隔壁省，你知道我跟輕工局李局熟悉，我拿條子拿批文不是太大的難事，打不了我去糧食局呢？我不是非要吃你家的麵粉。」
劉廠長開始擦汗。
陳陽開始繼續列舉數據。
涉及到這幾年，尤其是沒承保前食品廠在這的進貨，每次要說道哪個點，汪璇的小手就會伸過來，把相關數據還用筆標出來。
甚至有時候陳陽還沒說到，汪璇就根據他的談話內容提前推測出了接下來需要引用的數據。
劉廠長反而在各種翻數據。
「劉廠長，大家發財嘛。我有個提議您看看如何。」陳陽微笑著說
「什麼？」
陳陽抿了一口茶，突然發現居然是自己的茶杯，忍不住看了一眼汪璇。
「您給我現在的價格，比去年高5%對吧？」
「對。」
「我想，乾脆，按現在的價格，提高10%好了。」陳陽道。
「啊？」所有人都納悶。
「不過，我要簽訂三年長約。」陳悅提出自己的最重要目標。
穩定的原材料，才是一家工廠的命脈。
轎車駛出麵粉廠大門，談判成功了，陳陽心情大好，覺得坑窪的土路似乎都平順了不少。
「小汪，你可以啊，記性好，聰明。今天這場仗，你立了大功！」
汪璇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廠長教得好，提前準備了那麼多資料......我就是把該記的都記住了。」
記住是基礎，關鍵是用得好，用得准！」陳陽有意鼓勵她。
「誒，對了，你剛才提到舅舅在金山糧站？你媽媽....不是外地人嗎？」
汪璇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家庭情況的人不是少數，陳陽好奇她理解，但是有點不好意思：「廠長...那是我編的。」
「啊？」
？
「那金山小麥？」
「我不知道，我家的地被我爸租出去了，我媽不能種地，我也不知道金山是豐收還是歉收。」
陳陽懵逼了。
「不過我想，小麥是耐乾旱的....隨口說的，如果說錯了，我就說我笨，記錯了。」汪璇越說越小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陽忍不住爆笑。
汪璇更加不好意思。
「哎呀！沒想到啊沒想到，劉胖子這個老油條居然被小姑娘給忽悠住了，你這編的好啊！」
「難怪張無忌他媽說：『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小汪啊，你長得老老實實的，劉胖子肯定以為你得到的是最準確數據呢。」陳陽還是忍不住拍案叫絕。
車廂里迴蕩著陳陽爽朗的笑聲，汪璇臉頰卻燙得更厲害了。
剛才...剛才廠長是誇我漂亮的意思吧？
汪璇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廠長，您真不怪我瞎說啊？」她還是忍不住小聲確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記本硬硬的邊角。
「怪你幹什麼？回去給發獎金！」
「不用不用！」汪璇忍不住擺手。但是還是忍不住問。
「廠長，張無忌是誰啊？張無忌他媽又是誰啊？」
額，金庸現在好像只在羊城那邊流行，還沒徹底風靡大陸呢。
「嗯，一個渣男，夢想娶多個女人的渣男。」陳陽覺得解釋起來太費勁，乾脆敷衍一下。
汪璇乖乖嗯了一聲，沉默了五分鐘，終於又忍不住開口。
「廠長。」
「嗯？」
「渣男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