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燎原
1985年2月25日，正月初六。
林城的清晨還籠罩在春節的餘韻里，街上的鞭炮碎屑尚未掃淨，家家戶戶的門框上還貼著嶄新的春聯。可紅星食品廠的車間裡，機器已經轟鳴起來。
按照慣例，大多數國營廠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後才復工，可陳陽等不了。春晚的GG效果遠超預期，訂單像雪片一樣從全國各地飛來，供銷社、百貨公司、鐵路採購站的電報堆滿了辦公桌。
陳廠長工錢給的足，待人又和氣，現在又是擴展搶市場的關鍵時間，所以提前復工的工人們也沒太多怨言。都樂呵呵的提前來上班，年前新招了40名員工，老員工每人負責帶一個，一對一手把手教。
「陳廠長，新年好！「
「廠長，給您拜年了！「
工人們見陳陽走進車間，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問好。
陳陽笑著拱手回禮，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紅包，挨個發到每個人手裡。
「大家辛苦了，大過年的提前來上工，我陳陽記在心裡。「
他拍了拍一位老師傅的肩膀。
「老劉，你家第四個孩子滿月了吧？紅包加倍！「車間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新來的40名工人站在各自師傅身後，有些拘謹地接過紅包，捏著厚度，眼睛都亮了幾分。
「都別愣著，抓緊熟悉流程！「張衛國吆喝一聲，「咱們廠的方便麵現在可是上了春晚的，全國人民都等著吃呢！」
工人們幹勁十足地回到崗位，流水線再次運轉起來。陳陽在車間轉了一圈，確保新工人上手順利，這才沖張衛國使了個眼色：
「來我辦公室一趟。「
廠長辦公室里，陳陽關上門，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張衛國面前。
「舅舅，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
「什麼任務？」
「你去荊州一趟，然後.....」陳陽給舅舅交代了自己全新的任務。
說實話，目前陳陽能徹底相信的，只有張衛國一個人。
人才難得啊。
「對了，廠長，京城來的消息，陳佩斯和朱時茂老師的GG片已經拍好了，央視安排在正月十六黃金時段播出。」張衛國突然想起來
陳陽眼睛一亮：「好！去告訴供銷科，提前準備好促銷海報。」
正月十六。晚，七點三十五分。央視一套，《新聞聯播》熟悉的結束曲開始響起，主持人一一本正經的收拾著幾張紙。在片尾字幕消失的剎那，熟悉的央視演播廳背景隱去。
紅星方便麵的GG正式開始。
朱時茂身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拿著一個導演用的場記板，站在一台架在老式三腳架上的攝影機旁，表情嚴肅認真。
在他對面，燈光聚焦的地方，赫然是頭戴一頂毛線帽、穿著灰色夾克的陳佩斯。
他正毫不在意形象地蹲在地上，兩條手臂緊緊抱著一個印著醒目紅星商標和「三鮮伊面」字樣的巨大紅色面桶，桶蓋開著，裡面熱氣騰騰的麵條清晰可見，明顯已經被他消滅了大半。
朱時茂皺著眉頭對著陳佩斯，清晰地喊出指令：
「各部門注意——開拍！」
聽到指令，陳佩斯馬上進入狀態，猛吃幾口面，然後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幾根麵條。
他眼神帶著一絲不耐煩，語速飛快但是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台詞：
「你著什麼急嘛！等我會兒！」
「嗯！不錯！這次拍的很好！戲過了！」朱時茂說出自己的台詞。
話音剛落，陳佩斯立刻把臉從面桶里徹底抬起來，嘴裡的麵條「嗖」地一下吸溜進去，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和諂媚的笑容，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攝像頭，與觀眾來了個對視：
「導演！那…那我可不可以再吃一碗紅星方便麵呀？」沒等朱時茂同意，陳佩斯已經迫不及待地再次埋下頭，對著面桶猛吃起來。
就在這時，鏡頭非常自然流暢地切了一個特寫。
畫面聚焦在陳佩斯緊緊抱著的那個巨大面桶上，正是紅星三鮮伊面的紅白包裝，商標醒目，產品名稱清晰。
緊接著，方便麵包裝用陳陽的眼光看，以五毛錢特效的效果占據了整個屏幕。同時，一個中氣十足、充滿親和力的男聲旁白響亮地響起，伴隨著輕鬆上揚的背景音樂：「紅星方便麵，美味聞得見！」
GG畫面最後定格在充滿誘惑力的包裝特寫上幾秒，旋即結束。
整個GG用陳朱二人去年爆火的小品《吃麵條》為藍本，算是這個小品的續集。
現在整個時間段電視上節目本來就不多，大家也都沒有換台的習慣。一看電視上有熟悉的兩人和似曾相識的劇情，所有觀眾都津津有味的看起來。無形中，紅星方便麵的印象就深深植入自己的腦海里。
GG帶來的震撼，如同投入滾油的一個火把。
僅僅兩天！
紅星食品廠供銷科徹底淪陷。電話鈴聲像催命符一樣永不停歇，兩部電話機的聽筒熱得燙手，接線員小李和小張聲音嘶啞，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辦公桌上電報稿紙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滬一百急電紅星廠：
顧客擁堵！急訂千五百箱紅面！款已匯！速發！
羊城南廈特急紅星廠：
需兩千箱！外匯人幣均可！速復速發！
廠區門口的景象更是直觀地詮釋了什麼叫爆炸。傳達室被黑壓壓的人群和車輛包圍。各色卡車、貨車排成的長龍蜿蜒到了街角。司機和採購員們焦躁地抽菸、踱步、爭吵，拍打著緊閉的鐵柵欄門。各種方言的呼喊混雜著刺耳的喇叭聲，匯成一片沸騰的噪音海洋：
供銷科長老王指揮著鄰市甚至鄰省嗅覺靈敏的大貨車司機：
「排隊！都得按規矩排隊！…知道你們急！再急也要按順序來」
「蘇省糖酒！領導任務！通融！」
「紅星廠！貨呢？！GG打得響，貨跟不上啊！」
「瘋了！全瘋了！這哪是賣貨，這他媽是打仗搶糧啊！
林城的清晨還籠罩在春節的餘韻里，街上的鞭炮碎屑尚未掃淨，家家戶戶的門框上還貼著嶄新的春聯。可紅星食品廠的車間裡，機器已經轟鳴起來。
按照慣例，大多數國營廠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後才復工，可陳陽等不了。春晚的GG效果遠超預期，訂單像雪片一樣從全國各地飛來，供銷社、百貨公司、鐵路採購站的電報堆滿了辦公桌。
陳廠長工錢給的足，待人又和氣，現在又是擴展搶市場的關鍵時間，所以提前復工的工人們也沒太多怨言。都樂呵呵的提前來上班，年前新招了40名員工，老員工每人負責帶一個，一對一手把手教。
「陳廠長，新年好！「
「廠長，給您拜年了！「
工人們見陳陽走進車間，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問好。
陳陽笑著拱手回禮，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紅包，挨個發到每個人手裡。
「大家辛苦了，大過年的提前來上工，我陳陽記在心裡。「
他拍了拍一位老師傅的肩膀。
「老劉，你家第四個孩子滿月了吧？紅包加倍！「車間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新來的40名工人站在各自師傅身後，有些拘謹地接過紅包，捏著厚度，眼睛都亮了幾分。
「都別愣著，抓緊熟悉流程！「張衛國吆喝一聲，「咱們廠的方便麵現在可是上了春晚的，全國人民都等著吃呢！」
工人們幹勁十足地回到崗位，流水線再次運轉起來。陳陽在車間轉了一圈，確保新工人上手順利，這才沖張衛國使了個眼色：
「來我辦公室一趟。「
廠長辦公室里，陳陽關上門，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張衛國面前。
「舅舅，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
「什麼任務？」
「你去荊州一趟，然後.....」陳陽給舅舅交代了自己全新的任務。
說實話，目前陳陽能徹底相信的，只有張衛國一個人。
人才難得啊。
「對了，廠長，京城來的消息，陳佩斯和朱時茂老師的GG片已經拍好了，央視安排在正月十六黃金時段播出。」張衛國突然想起來
陳陽眼睛一亮：「好！去告訴供銷科，提前準備好促銷海報。」
正月十六。晚，七點三十五分。央視一套，《新聞聯播》熟悉的結束曲開始響起，主持人一一本正經的收拾著幾張紙。在片尾字幕消失的剎那，熟悉的央視演播廳背景隱去。
紅星方便麵的GG正式開始。
朱時茂身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拿著一個導演用的場記板，站在一台架在老式三腳架上的攝影機旁，表情嚴肅認真。
在他對面，燈光聚焦的地方，赫然是頭戴一頂毛線帽、穿著灰色夾克的陳佩斯。
他正毫不在意形象地蹲在地上，兩條手臂緊緊抱著一個印著醒目紅星商標和「三鮮伊面」字樣的巨大紅色面桶，桶蓋開著，裡面熱氣騰騰的麵條清晰可見，明顯已經被他消滅了大半。
朱時茂皺著眉頭對著陳佩斯，清晰地喊出指令：
「各部門注意——開拍！」
聽到指令，陳佩斯馬上進入狀態，猛吃幾口面，然後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幾根麵條。
他眼神帶著一絲不耐煩，語速飛快但是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台詞：
「你著什麼急嘛！等我會兒！」
「嗯！不錯！這次拍的很好！戲過了！」朱時茂說出自己的台詞。
話音剛落，陳佩斯立刻把臉從面桶里徹底抬起來，嘴裡的麵條「嗖」地一下吸溜進去，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和諂媚的笑容，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攝像頭，與觀眾來了個對視：
「導演！那…那我可不可以再吃一碗紅星方便麵呀？」沒等朱時茂同意，陳佩斯已經迫不及待地再次埋下頭，對著面桶猛吃起來。
就在這時，鏡頭非常自然流暢地切了一個特寫。
畫面聚焦在陳佩斯緊緊抱著的那個巨大面桶上，正是紅星三鮮伊面的紅白包裝，商標醒目，產品名稱清晰。
緊接著，方便麵包裝用陳陽的眼光看，以五毛錢特效的效果占據了整個屏幕。同時，一個中氣十足、充滿親和力的男聲旁白響亮地響起，伴隨著輕鬆上揚的背景音樂：「紅星方便麵，美味聞得見！」
GG畫面最後定格在充滿誘惑力的包裝特寫上幾秒，旋即結束。
整個GG用陳朱二人去年爆火的小品《吃麵條》為藍本，算是這個小品的續集。
現在整個時間段電視上節目本來就不多，大家也都沒有換台的習慣。一看電視上有熟悉的兩人和似曾相識的劇情，所有觀眾都津津有味的看起來。無形中，紅星方便麵的印象就深深植入自己的腦海里。
GG帶來的震撼，如同投入滾油的一個火把。
僅僅兩天！
紅星食品廠供銷科徹底淪陷。電話鈴聲像催命符一樣永不停歇，兩部電話機的聽筒熱得燙手，接線員小李和小張聲音嘶啞，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辦公桌上電報稿紙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滬一百急電紅星廠：
顧客擁堵！急訂千五百箱紅面！款已匯！速發！
羊城南廈特急紅星廠：
需兩千箱！外匯人幣均可！速復速發！
廠區門口的景象更是直觀地詮釋了什麼叫爆炸。傳達室被黑壓壓的人群和車輛包圍。各色卡車、貨車排成的長龍蜿蜒到了街角。司機和採購員們焦躁地抽菸、踱步、爭吵，拍打著緊閉的鐵柵欄門。各種方言的呼喊混雜著刺耳的喇叭聲，匯成一片沸騰的噪音海洋：
供銷科長老王指揮著鄰市甚至鄰省嗅覺靈敏的大貨車司機：
「排隊！都得按規矩排隊！…知道你們急！再急也要按順序來」
「蘇省糖酒！領導任務！通融！」
「紅星廠！貨呢？！GG打得響，貨跟不上啊！」
「瘋了！全瘋了！這哪是賣貨，這他媽是打仗搶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