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西山坳
卯時初刻，晨霧尚重，天地間一片朦朧。
西城門外，細碎馬蹄聲中，一隊人馬踏著晨露疾馳出城。
兩輛黑漆馬車轆轆而行，車廂里整齊碼放著數十個空藥簍，藥簍內襯油布，專為盛放赤陽花這等嬌貴藥材。
何宜靜一襲黑色勁裝，發間還是束著那根紅色綢帶，胯下棗紅馬四蹄翻飛。
她時而策馬當先，時而勒韁回望，烏髮高束的馬尾在晨風中獵獵飛揚。
那雙杏眼此刻銳利如刀，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密林。
任顧裹緊了粗布外衫，坐在馬夫的身旁搓了搓手。
目光落向了自己面板：
「【混元呼吸法（三重），進度：（245/250）】」
「若是再等一天就好了，那便能突破四重，總歸能多一分底氣。」
任顧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隊伍中八個氣血一重二重左右的弟子俱騎著馬，呈扇形散開，將馬車護在中央。
任顧不會騎馬。
若是平日獨行，他定要爬上馬背，哪怕顛得屁股生疼，熬上一番，子時系統結算時總能漲幾點【騎術】熟練度。
可今日不同，眾人行色匆匆，沉默而緊張，他就不添麻煩了。
何宜靜策馬來到隊伍最前方，她清冷的聲音穿透晨霧：「萬沉師兄就駐守在西山拗處，我等此刻輕裝快行，儘快與其匯合。」
這位萬沉師兄便是排行第六的真傳，常年駐守在外，偶爾才會回城交接一趟藥材。
亦是氣血六重的修為。
屆時與其匯合，與何宜靜一起兩位氣血六重的陣容，已經相當不凡。
想到此點，那些緊繃著脊背的弟子們，肩頭才悄悄鬆了些，連馬蹄聲都似乎輕快了幾分。
行至巳時，道旁忽然現出一片殘垣斷壁。
土坯牆塌了大半，雜草從窗欞里鑽出來，幾株老槐樹的枯枝斜斜刺向天空。
村裡的木屋門窗洞開，黑洞洞的門口像沉默的嘴，隱約能看見院角倒塌的石碾，碾盤裂成了三塊，被野草半掩著。
何宜靜勒住韁繩，目光掃過那些這個破落的村子。
「不要停歇，繼續前行，過了這村子，就快到了。」何宜靜道。
眾人沒有多言，催馬的催馬，趕車的趕車，馬蹄踏過村口的碎石路，徑直路過。
隊伍起初沿官道向西疾行，穿過那片破村後，很快折進一條僅容馬車勉強通行的小山路。
兩側叢林茂密，山草沒過腳踝，枝葉不時刮擦著車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速驟然慢了下來，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聲音格外清晰。這般走走停停，又行過約莫一個時辰，已近午時，才終於穿出密林。
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山坳里，幾座木屋錯落分布，裊裊炊煙正從其中一間的煙囪里升起，在陽光下散成淡白的霧靄。
木屋旁，一道身影正靜立著，見隊伍靠近，立刻警覺地望了過來。
何宜靜率先策馬上前，在那青年面前翻身下馬。
那身著灰布短打的青年迎了上來，正是六師兄萬沉。
他生著一張黝黑方臉，雙手布滿厚繭，看著倒像個常年勞作的老農，而非氣血六重的真傳弟子。
「師妹。」萬沉開口，聲音沉穩，目光掃過隨後趕來的眾人。
「赤陽花田就在西山坳的向陽坡，昨夜已帶人采了二成，留守的幾位師弟還在採摘。」
早在昨日，石向榮便已派人連夜趕來通報。
大師兄遇劫、武館封館的消息，他自然都已知曉，此刻語氣里便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
穿過屋子後，便看見了一片花田。
漫山遍野的赤陽花迎著日頭盛放，橘紅色花瓣薄如蟬翼，在風中翻湧如浪。
田埂上已有幾位留守弟子挎著藥簍，正小心翼翼地採摘，動作輕柔。
「就是這裡了。」何宜靜指著花田，「四人去東側，剩下的去西側，任顧，你去守著來路。」
她話音剛落，那八名弟子已迫不及待沖向花田，各自背了一個藥簍子開始採摘。
萬沉卻拉住何宜靜，肉疼地道：「師姐，提前採摘的話，赤陽花的藥力至少要折損三成……」
何宜靜望著被少年們攏進盒中的花瓣，眉頭擰成一團，語氣也帶著明顯的肉疼：「我又何嘗不知，如今城裡不太平，早摘早回才穩妥。」
「動作快點！」何宜靜揚聲催促，「不必這般小心翼翼，但凡成型的，能摘的都給摘了！」
花田面積太大，即便八九人齊動手，也如杯水車薪。
日頭早已爬到頭頂，又緩緩西斜，直到天邊染起晚霞，最後一簍赤陽花才被裝好。
「清點數目，都裝好了。」
何宜靜檢查著堆在木屋前的藥簍，足足裝了二十多個，兩輛馬車剛好裝滿。
她轉頭看著天邊沉下去的太陽，臉色凝重：「耽誤太久了，收拾東西，儘快回城。」
萬沉也緊隨其後，一併加入了返程的隊伍。
隊伍馱著滿載赤陽花的藥簍往回趕，再次路過那片破落村子時，已至亥時。
月光被烏雲遮了大半，只能勉強看清路面，村子裡靜得可怕，連白天見過的老槐樹都像張牙舞爪的鬼影。
「有點不對勁。」
任顧眯起眼睛，心頭警鈴驟響，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破村。
「白日裡那些敞著的木屋門，怎麼全關上了？」
話音剛落，何宜靜猛地勒住馬韁，韁繩勒得馬頸一陣繃緊。
她霍然轉頭，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戒備！」
話音未落，村子兩側的斷牆後、草垛里、木屋中突然竄出十數條黑影，手中刀斧在漏下的月光中閃著寒光，瞬間直接衝來。
「殺！」為首的一個鐵塔般漢子嘶吼著揮刀砍來，聲音粗啞如破鑼。
任顧瞳孔驟然一縮，這些人身形彪悍，個個都帶著氣血波動。
十數位氣血武者，這般陣容，除了內城七大家族與血狼寨，城中再無其他勢力能輕易湊齊。
為首的鐵塔漢子半句廢話沒有，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炮彈般直撲隊伍最前方的何宜靜。
何宜靜眼神一凜，不退反進，從馬背上輕盈一躍，穩穩落地的同時，竟迎著那道劈來的刀光沖了上去。
西城門外，細碎馬蹄聲中，一隊人馬踏著晨露疾馳出城。
兩輛黑漆馬車轆轆而行，車廂里整齊碼放著數十個空藥簍，藥簍內襯油布，專為盛放赤陽花這等嬌貴藥材。
何宜靜一襲黑色勁裝，發間還是束著那根紅色綢帶，胯下棗紅馬四蹄翻飛。
她時而策馬當先，時而勒韁回望，烏髮高束的馬尾在晨風中獵獵飛揚。
那雙杏眼此刻銳利如刀，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密林。
任顧裹緊了粗布外衫，坐在馬夫的身旁搓了搓手。
目光落向了自己面板：
「【混元呼吸法（三重），進度：（245/250）】」
「若是再等一天就好了，那便能突破四重，總歸能多一分底氣。」
任顧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隊伍中八個氣血一重二重左右的弟子俱騎著馬，呈扇形散開，將馬車護在中央。
任顧不會騎馬。
若是平日獨行，他定要爬上馬背，哪怕顛得屁股生疼，熬上一番，子時系統結算時總能漲幾點【騎術】熟練度。
可今日不同，眾人行色匆匆，沉默而緊張，他就不添麻煩了。
何宜靜策馬來到隊伍最前方，她清冷的聲音穿透晨霧：「萬沉師兄就駐守在西山拗處，我等此刻輕裝快行，儘快與其匯合。」
這位萬沉師兄便是排行第六的真傳，常年駐守在外，偶爾才會回城交接一趟藥材。
亦是氣血六重的修為。
屆時與其匯合，與何宜靜一起兩位氣血六重的陣容，已經相當不凡。
想到此點，那些緊繃著脊背的弟子們，肩頭才悄悄鬆了些，連馬蹄聲都似乎輕快了幾分。
行至巳時，道旁忽然現出一片殘垣斷壁。
土坯牆塌了大半，雜草從窗欞里鑽出來，幾株老槐樹的枯枝斜斜刺向天空。
村裡的木屋門窗洞開，黑洞洞的門口像沉默的嘴，隱約能看見院角倒塌的石碾，碾盤裂成了三塊，被野草半掩著。
何宜靜勒住韁繩，目光掃過那些這個破落的村子。
「不要停歇，繼續前行，過了這村子，就快到了。」何宜靜道。
眾人沒有多言，催馬的催馬，趕車的趕車，馬蹄踏過村口的碎石路，徑直路過。
隊伍起初沿官道向西疾行，穿過那片破村後，很快折進一條僅容馬車勉強通行的小山路。
兩側叢林茂密，山草沒過腳踝，枝葉不時刮擦著車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速驟然慢了下來，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聲音格外清晰。這般走走停停，又行過約莫一個時辰，已近午時，才終於穿出密林。
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山坳里，幾座木屋錯落分布，裊裊炊煙正從其中一間的煙囪里升起，在陽光下散成淡白的霧靄。
木屋旁，一道身影正靜立著，見隊伍靠近，立刻警覺地望了過來。
何宜靜率先策馬上前，在那青年面前翻身下馬。
那身著灰布短打的青年迎了上來，正是六師兄萬沉。
他生著一張黝黑方臉，雙手布滿厚繭，看著倒像個常年勞作的老農，而非氣血六重的真傳弟子。
「師妹。」萬沉開口，聲音沉穩，目光掃過隨後趕來的眾人。
「赤陽花田就在西山坳的向陽坡，昨夜已帶人采了二成，留守的幾位師弟還在採摘。」
早在昨日，石向榮便已派人連夜趕來通報。
大師兄遇劫、武館封館的消息，他自然都已知曉，此刻語氣里便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
穿過屋子後，便看見了一片花田。
漫山遍野的赤陽花迎著日頭盛放，橘紅色花瓣薄如蟬翼，在風中翻湧如浪。
田埂上已有幾位留守弟子挎著藥簍，正小心翼翼地採摘，動作輕柔。
「就是這裡了。」何宜靜指著花田，「四人去東側，剩下的去西側，任顧，你去守著來路。」
她話音剛落，那八名弟子已迫不及待沖向花田，各自背了一個藥簍子開始採摘。
萬沉卻拉住何宜靜，肉疼地道：「師姐，提前採摘的話，赤陽花的藥力至少要折損三成……」
何宜靜望著被少年們攏進盒中的花瓣，眉頭擰成一團，語氣也帶著明顯的肉疼：「我又何嘗不知，如今城裡不太平，早摘早回才穩妥。」
「動作快點！」何宜靜揚聲催促，「不必這般小心翼翼，但凡成型的，能摘的都給摘了！」
花田面積太大，即便八九人齊動手，也如杯水車薪。
日頭早已爬到頭頂，又緩緩西斜，直到天邊染起晚霞，最後一簍赤陽花才被裝好。
「清點數目，都裝好了。」
何宜靜檢查著堆在木屋前的藥簍，足足裝了二十多個，兩輛馬車剛好裝滿。
她轉頭看著天邊沉下去的太陽，臉色凝重：「耽誤太久了，收拾東西，儘快回城。」
萬沉也緊隨其後，一併加入了返程的隊伍。
隊伍馱著滿載赤陽花的藥簍往回趕，再次路過那片破落村子時，已至亥時。
月光被烏雲遮了大半，只能勉強看清路面，村子裡靜得可怕，連白天見過的老槐樹都像張牙舞爪的鬼影。
「有點不對勁。」
任顧眯起眼睛，心頭警鈴驟響，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破村。
「白日裡那些敞著的木屋門，怎麼全關上了？」
話音剛落，何宜靜猛地勒住馬韁，韁繩勒得馬頸一陣繃緊。
她霍然轉頭，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戒備！」
話音未落，村子兩側的斷牆後、草垛里、木屋中突然竄出十數條黑影，手中刀斧在漏下的月光中閃著寒光，瞬間直接衝來。
「殺！」為首的一個鐵塔般漢子嘶吼著揮刀砍來，聲音粗啞如破鑼。
任顧瞳孔驟然一縮，這些人身形彪悍，個個都帶著氣血波動。
十數位氣血武者，這般陣容，除了內城七大家族與血狼寨，城中再無其他勢力能輕易湊齊。
為首的鐵塔漢子半句廢話沒有，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炮彈般直撲隊伍最前方的何宜靜。
何宜靜眼神一凜，不退反進，從馬背上輕盈一躍，穩穩落地的同時，竟迎著那道劈來的刀光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