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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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房內瀰漫著濃郁而苦澀的草藥氣息,後牆排列著密密麻麻的草藥抽屜,內屋的布簾後隱約傳來藥童們熬煮草藥的動靜,幾爐藥罐正咕嘟作響。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在案前,正專注地泡著茶。桌上攤開著一本手札,旁邊擱著一支毛筆。

  正是藥房的醫師陳仲文。

  這位老人早年曾被何其峰所救,從此便留在武館,雖不通武藝,卻以精湛醫術在此立足,如今已至古稀之年。

  「陳老,我乃新入門弟子任顧,來領取一副龍血散。」

  任顧恭敬行禮。

  這陳老雖然沒有武學在身,但資歷極老,與何其峰也私交甚篤。

  「等著。」

  陳老慢條斯理地將第一泡茶湯傾出,這才抬眼打量來人,隨後顫巍巍地起身走向內室。

  趁著陳老離開的間隙,任顧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手札上。

  封皮上書:醫道真解。

  翻開的那頁則寫著:「岐藤:性溫味辛,可通十二經。然與川烏同用則......」

  一邊看著,任顧一邊心底暗自打算,若是學會了這醫術,或許可以補藥自配,傷病自醫。

  任顧可太明白醫術在這個時代的意味著什麼了,醫術常識尚未普及,尋常人家得了病痛都是靠熬。

  熬過去了命大。

  沒熬過去......就算逑。

  有時候一場風寒就能讓七尺漢子一病不起。

  而自己已踏足武道,以後也免不了受傷。

  「這是老夫記錄的藥材功效與禁忌,你倒感興趣?」

  陳老的聲音突然響起,任顧這才發現老人已經回來,正不悅地打量著他。

  他連忙收回視線:「弟子冒昧,只是弟子一直對醫道頗感興趣,久聞陳老醫術高明,心生嚮往。」

  「不過是些尋常藥材的特性罷了。你們習武之人向來只在意那大藥。」

  陳老將一碗龍血散放在桌上,搖頭不悅道.

  「莫要打什麼主意,館裡的大藥雖由我保管,但都是何師傅的,老夫絕不會徇私。你們這些心思,老夫清楚得很。」

  「陳老誤會了,」任顧解釋道。

  「弟子幼時曾見有人因風寒去世,空有一堆藥材卻不知如何配比服用。弟子以為這每種藥材都有其獨特作用,相互配合更是奧妙無窮,所以實在好奇......」

  陳老抿了口茶,神色平淡,顯然將這番話當作奉承之詞:「若真如此,這本基礎藥解你拿去便是。」

  說著隨手將冊子拋了過來。

  「多謝陳老!」任顧鄭重行禮,小心地將冊子收入懷中。

  陳老將黑褐色的藥液推了過來:「這便是龍血散,需即刻服用。」

  任顧接過褐色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藥力發作得極快。

  不過幾個呼吸間,任顧便覺丹田處騰起一股熱流,如野火燎原般席捲四肢百骸。

  他面頰漲得通紅,裸露的皮膚下隱約可見赤色氣流遊走。

  「蠢材!」陳老突然拍案怒喝,「何其峰沒教你用呼吸法導引藥力嗎?」

  任顧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原地打坐,按照混元呼吸法的方式運轉起來。

  「三短一長,心沉丹田,濁氣外乎......」

  隨著特殊呼吸節奏的展開,原本紊亂的氣血逐漸被引導,從丹田流向四肢百骸。

  每一次吐納都帶動體內氣血運轉,都似有無數細小的暖流在肌肉骨骼間穿梭強化。

  這種反本能的呼吸方式極為煎熬。

  任顧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全憑意志維持著節奏。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奔涌的氣血終於平靜下來,如百川歸海般收束回丹田。

  任顧清醒過來時,隨著他退出了這種呼吸法狀態,體內氣血也不再橫衝直撞。

  氣血境一重!

  「有趣。」陳老捋須笑道,「常人習得呼吸法後需數日才能突破,當場在老夫這兒成就了氣血一重,你倒是第一個。」

  任顧起身抱拳:「多謝陳老指點。弟子原本是昨晚激發的氣血,想必是昨晚練了一晚上的拳法,氣血更旺盛了些......」


  能夠運轉呼吸法平復氣血,便是踏入氣血一重的標誌。此後揮拳時若同時運轉呼吸法調動氣血,能強化肉身各個方面。

  若能時刻保持這種呼吸狀態,則意味著晉升二重之境。

  ......

  外城,柳巷。

  任顧提著新買的豬肉米麵,踩著柳巷污水橫流的石板路往大哥家走去。

  今日突破氣血境後,任顧沒有繼續練武,推了樊平的宴請,而是打算來拜訪一下大哥。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任顧突然剎住腳步。

  大哥那間搖搖欲墜的茅屋前,三個潑皮正鬼鬼祟祟地徘徊。

  為首那人臉上橫著道疤,人高馬大,一臉兇相。

  任顧一眼便認出來了,那正是黑蛟幫的「采銀郎」梁龍,當初任顧也被盤剝過不少例錢。

  原主的記憶中他十分兇狠,巷子有好幾個人無緣無故失蹤可能都與其有關,以至於任顧現在竟感覺心底有下意識的畏懼。

  他閃身躲進牆後陰影處。突破氣血境界後,耳力變得敏銳許多,將遠處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收了進來。

  「龍哥,你說這任家還能有啥油水,都住上這破屋了,怎麼看都是窮得叮噹響......」一個獐頭鼠目的跟班正抱怨著。

  「放屁!前月有人親眼看見任重掏出八兩銀子,送他弟弟去內城學武......」龍哥啐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任重家,「能捨得拿出八兩,家裡肯定還藏著更多!」

  「也怪那小兔崽子跑得快,晚上我去尋他的時候已經去內城了!」

  「可咱們上次翻了個底朝天,啥也沒找著呀......」賊眉鼠眼說道。

  「這些窮鬼藏錢的本事,比地老鼠打洞還精!找不著就對了!所以老子才要在這兒......守株待兔。」龍哥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陰森森地笑著。

  「我看這不好吧,要不然算了......他弟弟不是練武去了嗎?練成回來會找我們麻煩的......」最角落裡那個瘦弱少年怯生生道。

  「啪——」

  一記耳光抽得少年踉蹌幾步。

  龍哥揪住他衣領,惡臭的口氣噴在對方臉上:「學武?學個屁?就那瘦猴子也能學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有舊,當時可是你小子跪著求我帶你入行的,既然入了這行,就給老子收起那點善心!」

  少年嘴角滲出鮮血,只是唯唯諾諾的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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