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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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樓。

  「樊兄,恭喜了。」任顧端起粗瓷酒杯,對面是樊平紅光滿面的臉。

  七日前那碗太和參湯果然神效,今日樊平便成功激發了氣血。

  這株偶然所得的靈藥,本是樊家壓箱底的珍藏之物,熬煮成湯可供兩人服用。

  樊平當初選擇與任顧分享,一是看中他日夜苦修的毅力,當初大通鋪內弟子中就屬任顧最為勤勉刻苦。

  二則是想著自己不能入門時,亦可結個善緣。

  沒想到時至今日,樊平倒是先一步於任顧成功入門了。

  「任兄也不必著急,離期限還有數日。」樊平夾起一筷菜,安慰道,「我看你三式拳架已得其中三昧,突破或許就在這幾日。」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若是真不能......我與雲龍鏢局的少主雲天行也略有交情,定能尋個好去處......」

  「雲龍鏢局雖算不得頂尖,但其總鏢頭亦有氣血境修為......」

  「那就多謝樊兄好意了。」任顧隨口答道。

  見任顧對此事興致不高,樊平也止住了話頭,轉而說起近日城中的趣事。

  酒過三巡,任顧告退回館。

  大通鋪內,躺在草蓆上的任顧看著眼前今日結算後的面板,不由得輕笑出聲。

  「【技藝:混元三式(未入門)】」

  「【進度:(99/100)】」

  怎麼就剛好卡在了99。

  這幾日武館裡新人來去如流水,有些人突破,更有好些人離館,唯有他成了外院資歷最老的弟子。

  要是說任顧心裡不著急那是不可能的。

  在系統結算下還能那麼慢,也說明自己的根骨是真的很差。

  「無妨,也無妨,明日一樣能入門。」

  任顧深吸一口氣,摒除萬般雜念。

  ......

  翌日清晨。

  晨霧未散,演武場上已響起破空之聲。

  任顧的混元三式行雲流水,每一式都帶著如同經年累月打磨出的圓融勁道,在初來乍到的外院弟子中格外醒目。

  石向榮與高郁風並肩而立,兩人的目光掃視著整個院落。

  「師弟以為,這批弟子能有幾人入門?」高郁風把玩著腰間玉佩,漫不經心地問道。

  石向榮沉吟道:「武道修行,不外乎根骨、毅力......」

  「還有家底!」高郁風補充道,「其中家底又是最為重要,根骨其次,勤奮毅力之類最末。」

  「有家底,才有源源不斷的補藥,有家底,武館師傅甚至能上門教學,不必像我等二人這般,只能困守在武館賣命。」

  高郁風原先也是內城一富戶,全家一夜間被城外匪幫所屠,拜入這武館已經十年有餘。

  「咦?那人拳法倒是頗有火候。」石向榮突然眯起眼睛。

  高郁風順著望去,思索一番恍然道:「是上一批的弟子了,兩月期限將至。」

  「唔......我記起來了,此人悟性不錯,當日我只演示一遍他就記下了招式。這些日子,也屬他練得最勤。」石向榮道。

  高郁風卻是嗤笑一聲:「沒有激發氣血,再純熟的把式也不過是花拳繡腿。明知自己無望還如此死練,空耗時日,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石向榮目光灼灼:「武道修行,貴在持之以恆。有時候就是需要拿毅力血汗去搏那一絲生機。」

  「不是誰都像師弟這般,既有上等根骨,又得師尊青眼。」高郁風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石向榮。

  石向榮沉默不語。

  他入門時根骨上佳,何其峰摸骨時便若獲至寶,不僅直接收為真傳弟子,親手教導,更是時常賜下大藥。

  即便如此,他依然每日雞鳴即起,苦修不輟,最後不負所望一舉突破氣血境。

  「罷了,你我師兄弟,又何必為一個外院弟子爭執。」高郁風突然笑道,「不如你我打個賭?就賭他這剩下三日內能否入門。」

  「如何賭?」石向榮問道。

  「我聽聞師傅又賜你一株大藥,不如就以此為賭注。」高郁風眼中精光閃動。


  石向榮深深看了師兄一眼,沉聲道:「好!」

  他轉頭目光沉沉地望向任顧,他何嘗不知高郁風所言非虛?

  但或許是感同身受,或許是不知名的執拗,心中一口氣淤塞著,直接便答應了下來。

  ......

  「大哥你怎麼來了?」

  任顧聽人說有人找他,來到武館門口便看見了任重。

  秋風卷著落葉,任重抱著包袱的身影在石階上略顯單薄。

  「要入秋了,給你帶了些厚衣裳。」任重把鼓鼓囊囊的包袱塞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弟弟,粗糲的手掌在任顧肩頭摩挲:「壯實了。」

  「館裡還管伙食。」任顧接過包袱,「大哥放心,我混元三式快練成了,等入了內院不僅能領月例,還能學更高深武學。」

  任重卻是輕聲道:「我聽說這武館只給兩月之期......」

  「無妨,我有把握能入門的。」任顧認真回答道。

  任重卻只當他是寬慰自己,沉吟許久才低聲說:「不入門也是沒關係的。幫里聽聞你學武,若你回去,許你個堂主之位,手下可管十來個『采銀郎』......」

  這所謂「采銀郎」說著好聽,其實就是去催收平民百姓例錢的混混潑皮。

  堂主就是一個混混小頭目罷了。

  平日裡還時不時要和虎頭幫爭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

  柳巷旁地溝里時不時就多出來幾具屍體。

  也不怪大哥,許是在他看來,雖不體面,但也算是較好的去處了,不必像之前那般連工錢都得剋扣近半。

  「屆時再說吧。」任顧隨口回道。

  送別了大哥後,任顧心底卻是不那麼痛快。

  怎麼都不相信我能入門嗎?

  於是擺開架勢,拳風更加凌厲兇狠。

  ......

  夜半子時。

  「【今日結算】」

  「【苦修拳法四個時辰,混元三式進度+2】」

  「【技藝:混元三式(入門)】」

  「【進度:(1/150)】」

  「終於成了!」

  任顧盤坐在床榻上,突然渾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似有什麼屏障被打破了,一股灼熱的氣流突然自丹田炸開,如同岩漿般湧向四肢百骸。

  「這......便是氣血之力嗎?」

  他低頭凝視自己的手掌,借著窗外的月光,能看到皮膚下隱約流轉著淡淡紅暈。

  試著握拳,指節發出的脆響比往日更加清脆有力。

  骨骼間傳來細微的「咯咯」伸展的聲響,渾身肌肉的勞累酸痛之意蕩然無存,反而充盈著力量感。

  「怪不得說唯有氣血激發才算是武道入門。這氣血仿佛是憑空從體內誕生的一股氣力,能強化全身氣力。」

  任顧躺下後輾轉難眠,體內新生的氣血之力如同脫韁野馬,在經脈中奔騰不息,橫衝直撞。

  每一寸肌膚都在發燙,每一次心跳都如擂鼓般有力。

  他索性翻身起床,披著清冷的月光直向演武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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