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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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氛圍

  鄧布利多在禮堂發布的警告像冬日裡無處不在的寒氣,悄然滲透了霍格沃茨城堡厚重的石牆,改變了城堡內部的空氣。

  規定被一絲不苟地遵守著。

  平日裡碰撞的交談聲和嬉笑聲仿佛被吸音絨布包裹,沉澱為一種壓抑的低語。腳步聲在石廊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道孤身行走的身影都會引來不易察覺的側目,而後是迅速形成的、臨時起意的小團體,他們彼此靠攏,仿佛依靠同伴的體溫才能驅散那突然降臨的、

  無名的寒意。

  一副畫框的輕微晃動會讓經過的人群出現瞬間的停滯,彼此間交換一個短暫而心照不宣的眼神,魔杖柄從袖口或書包中若隱若現。

  皮皮鬼的惡作劇不再引人發笑或者咒罵,只會讓人用警惕的視線會掃視著周圍的各個角落。

  教授們的身影占據了城堡里所有戰略性的點位一一走廊的交叉口、樓梯轉換的平台、

  空教室的門口。他們要麼不停的巡視,要麼像一座座沉默的哨塔。

  他們的目光掠過每一個學生團體,與牆上那些一反常態、既不打鼾也不串門、只是用異常清醒的目光追蹤著人群移動的肖像們一起,編織成一張無聲的監視網。

  這種無處不在的注視為學生們帶來了安撫,但也像持續鳴叫的雜音,提醒著每個人一那未被言明的威脅依舊懸浮在空氣中,潛伏於每一塊古老磚石投下的陰影里。

  隨著時間流逝,這種氛圍沒有被沖淡,反倒像是一鍋被文火慢燉的魔藥,讓焦慮和猜疑在沉默中愈發濃郁。

  教授們對洛麗絲夫人遭遇的成因閉口不談,麥格教授每一次重申紀律時緊繃的下頜線,斯內普在魔藥課上那比平時更加冰冷、仿佛能凍結坩堝蒸汽的掃視,弗立維教授聲音里無法完全掩飾的顫抖,所有這些碎片共同拼湊出一個沒有答案的謎題。

  學生們年輕而活躍的心靈,終究無法長久忍受這種懸而未決的沉默,他們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

  這個謎題迅速被各種猜測、古老的傳言和腦補出的恐怖細節填滿。

  關於「密室」的傳言並非在走廊上公開喧譁,而是在圖書館書架最深的縫隙間,在公共休息室爐火照耀不到的扶手椅角落裡,在魔藥課教室後排飄散的煙霧中,被壓得極低的聲音謹慎地傳遞著。

  「我好像在哪本舊書里警見過——」一個斯萊特林的五年級學生,在保護神奇生物課的間隙,背對著微風和人群,對身旁兩個同伴近乎耳語,「薩拉查-斯萊特林-他對學校的『純潔性」有著超越時代的憂慮。據說他留下了一個——最終的保障,一個只有他真正繼承人才能開啟的「淨化」機制。」他的目光掠過場地,意味深長地停留在幾個赫奇帕奇學生身上。

  「淨化?」他旁邊的一個朋友緊張地反問,臉色發白,目光也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幾個麻瓜出身的同學,聲音裡帶著一絲伴隨著恐懼的明悟。

  而當「密室」這個詞語終於被吐出,緊隨其後的那個不可饒恕的詞一一「泥巴種」一一便像一道冰冷的咒語,悄無聲息地劃開了空氣,在極小範圍內留下難以癒合的裂痕。恐懼的形態由此轉變,它不再聚焦於某個具體的人或事件,而是擴散成為一種對無形篩選、對古老血統詛咒的畏懼。

  哈利-波特,作為現場唯一的目擊者,便被籠罩在這片不詳的疑雲之下,他本身仿佛成了那不可見災難的一個可觸摸的預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不是嗎?」在黑魔法防禦術課的隊列後,兩個赫奇帕奇學生保持著目視前方,幾乎不動嘴唇地交談著,「上一次是神秘人,這次又是—某種怪物。就好像他是一塊磁鐵,專門吸引最黑暗的東西。」

  德拉科-馬爾福則在這片日益發酵的恐懼與猜疑的土壤中,如魚得水。

  他不再需要進行公開的、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指控,只需要完美地扮演著一個知情者和預示者的角色。他蒼白的臉上時常掛著一絲收斂的、卻足以讓人不安的得意笑容。

  「有些人最好現在就收拾行李滾蛋。」

  馬爾福會選擇在人群恰好經過時,用那種精心控制的、足以被聽見的懶洋洋的音調對他的跟班說:「古老的血脈自有其行事方式。霍格沃茨城堡正在自我修正,剔除那些不該存在的雜質。繼承人自有他的章法。」

  他會停頓一下,享受地看看周圍人驟然僵硬的後背和突然加快的腳步,然後再慢悠悠地補充道,「洛麗絲夫人—-只是一個開始的信號。一個溫柔的提醒。下一個會是誰呢?


  真值得期待。」

  這種陰險的、不加點名卻指向明確的低語,比任何公開的威脅都更能滲透人心。

  一種新的、無形的界限開始在學生間悄然劃定,它不是學院間的隔,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森嚴的、基於出身的劃分。

  麻瓜出身的學生們沒有奔跑哭喊,但他們的行進路線變得更加謹慎,他們會更傾向於組成固定且可靠的同盟,對身後突然關閉的門扉、對走廊深處傳來的孤立腳步聲會投去更為迅捷、更加警惕的一警,他們的笑聲變得更少,也更短暫。

  哈利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種奇特的孤立之中。

  他雖然暫時擺脫了「兇手」的直接指控,卻仿佛被孤立在了一場無聲風暴的最中心。

  他行走在走廊上,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一不再是好奇或崇拜,而是混雜著恐懼、猜疑、探究,甚至是一絲厭惡,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會行走的、帶來厄運的詛咒。

  周遭瀰漫的不再是針對他個人的敵意,而是一種因未知的、源自古老傳說的恐怖而生的、更加廣泛且令人室息的集體恐懼,而他,不幸地,成為了這種恐懼最顯眼的焦點和化身。

  羅恩和赫敏堅定地走在他身邊,但他們緊繃的嘴角和警惕地環顧四周的眼神,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哈利,這一次的麻煩,可比上學年扣掉學院一百五十分嚴重太多了。

  就在這種氛圍之中,林奇取得鄧布利多的同意之後,封鎖了襲擊事件發生時的那一段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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