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魔法檢測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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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爐中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短暫的沉默如同實質,填滿了石屋的每一寸空間。

  林奇的笑容並未完全從臉上褪去,但那雙眼睛卻變得銳利起來,目光牢牢鎖定了對面的老人。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瞭然。

  「你仍舊無法信任我。」林奇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並非質問,而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眸在半月形鏡片後平靜地回視著他,那目光悠遠深邃。

  他沒有否認,只是用那特有的、帶著嗡嗡聲的嗓音,平和卻堅定地回應:「在消滅伏地魔這件事情上,我完全相信你的立場。」

  他頓了頓,雙手在身前優雅地交疊,大拇指互相輕輕地摩挲著。

  「但同時...我也相信,在通往那個共同目標的道路上,在消滅伏地魔的過程中,你一定會藉機完成自己的打算——那些或許與『消滅伏地魔』並行不悖,卻必然隱藏著深遠影響和潛在危險的打算。林奇先生,這正是我無法完全信任你的地方。」

  鄧布利多的話語不再繞圈,變得直接而乾脆。

  拋去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語,摒棄掉那些別有深意的試探,坦率的將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鴻溝指了出來。

  他對林奇的信任僅限於目標,卻絕不包括手段和過程中的隱秘意圖。

  林奇的身體微微向後靠去,陷進柔軟的沙發靠背里。

  這個動作讓他的姿態顯得更加放鬆,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與他眼中凝聚的專注形成鮮明反差。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長久地凝視著鄧布利多。

  壁爐的火光在他蒼白的臉上跳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整個石屋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林奇的唇角終於再次向上彎起一個弧度,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他的聲音一如之前一樣平穩,仿佛剛才那空氣凝固的片刻是記憶里的幻覺,「你想怎麼做?鄧布利多校長,將我再次困死在這座石屋裡嗎?」

  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個「悉聽尊便」的姿態,目光卻依舊鎖定著鄧布利多,不放過對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鄧布利多捋了捋他銀白色的長須,那動作緩慢而富有韻律,像是在整理思緒,也像是在給接下來的話增添分量。

  「當然不。」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而沉靜。

  他的目光向著旁邊看去,言語中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感慨,「當我年輕的時候,魔法部曾經懷疑我密謀參與了一些……嗯,不太符合他們心意的事情。

  為了監控我的活動,他們給我的手臂上,戴上了一對特製的護腕。」

  他的目光看向林奇,「那對護腕,能夠精確地記錄下我施放過的每一個咒語,無論大小強弱,無論善意惡意。它只會精準切實的,記錄下我所有的魔法行為。」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林奇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奇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的目光下垂,從鄧布利多的臉上,移向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伸出右手,指尖捏住左手的手腕,緩緩的摩挲著。

  但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睛裡,一股風暴在無聲地醞釀、旋轉。

  僅僅只有幾個呼吸,但感覺卻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那眼中的風暴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林奇抬起頭,臉上展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標準笑容。

  「可以。」他的聲音清晰而乾脆,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只是答應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請求。

  「你低估了伏地魔在我心中的重要程度...」

  林奇放下了雙手,面容平靜的對著鄧布利多說道。

  直接乾脆的回答顯然出乎鄧布利多的意料。

  老人鏡片後的藍眼睛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被更深的隱憂所取代。

  林奇的妥協反而讓他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一分。

  「但我有一個條件。」林奇緊接著說道,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只是那笑並不是平日裡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嘴角咧的更開,像一個即將進行惡作劇的孩童。

  「什麼條件?」鄧布利多不動聲色地問,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做好了作出艱難抉擇的準備。


  林奇坐直了身體,伸出一根手指舉在空中。

  「很簡單。」他的語氣輕鬆,像是在推銷一個絕妙的商業點子,「做我們石塔商會巫師對戰卡牌的代言人吧。」

  「你看,我們的卡牌風靡整個魔法界,從霍格沃茨的學生到翻倒巷的商人都在玩。

  但就像那些飛天掃帚會請魁地奇比賽明星代言一樣,我們的巫師對戰卡牌也需要一個足夠分量、足夠權威、也足夠……受歡迎的代言人。

  試問,能有誰,在這些方面比得過,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你成為巫師對戰卡牌的代言人,對卡牌的推廣,對商會的聲譽,都是難以估量的提升!」

  他頓了頓,收斂了一些笑容,補充道,「當然,酬勞方面,我們商會絕不會虧待您。」

  鄧布利多被林奇跳脫的思維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刻,睿智如他,也猜不透林奇這個提議背後隱藏的目的。

  他用右手捋著自己雪白的長鬍子,沉吟思考了片刻。

  「請容許我拒絕,林奇先生。」

  鄧布利多看著林奇的眼睛,誠懇的說道:「作為霍格沃茨的校長,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師,我身份所代表的,使我與這類商業活動無緣。」

  林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盯著鄧布利多的表情:「那麼可以請您作為特邀嘉賓,前去觀賞今年舉辦的第一屆世界巫師對戰卡牌冠軍賽嗎?」

  接著不等鄧布利多回話,他又補充道:「我們會邀請魔法體育運動司的司長到場進行開場致辭,甚至邀請魔法部部長觀賽。」

  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林奇一眼,仿佛想從他那張帶著微笑的臉上,看出這看似隨意的要求背後,是否隱藏著更深層的意圖。

  最終,他點了點頭。

  作為特邀嘉賓出席一場盛大賽事,對他來說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我會在那裡的。」鄧布利多的聲音恢復了平和的嗡嗡聲,「事實上,我本人也很喜歡這種新奇的遊戲,有段時間,我吃了很多份巧克力蛙來收集卡牌。」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這個遊戲。」

  二人對視著笑了起來。

  但沒過多久,笑聲漸歇。

  沒有多餘的廢話,林奇伸出了他的雙手。

  鄧布利多從他袖口中,掏出了那根布滿結節的接骨木魔杖。

  他動作優雅而精準,魔杖尖端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弧線,杖尖凝聚起一點純淨柔和的銀白色光芒,輕輕對著林奇的手腕一點。

  一道銀光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輕盈地流轉在林奇的手腕上。

  一對小巧精緻的白銀手環憑空浮現,完美地貼合在林奇的手腕上。

  它們造型古樸簡約,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

  觸感冰涼,質感像是金屬,卻沒有金屬特有的重量感。

  手臂轉動間,沒有任何的不適,仿佛它們本就是肢體的一部分。

  林奇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白銀手環,在壁爐的火光下泛著內斂的、冷冽的光澤。

  「從現在開始,」鄧布利多收回了魔杖,聲音平靜無波,「它會忠實地記錄你所施展的每一個魔咒。

  我希望,我們都能從這份來之不易的『坦誠』中,找到繼續合作的基礎。」

  「當然,鄧布利多校長。」林奇放下雙手,動作自然地將那對手環掩藏於袖口之下,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微笑,「你會看到我的誠意的。」

  鄧布利多沒有再多做停留。

  他站起身,目光在林奇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告辭離開,從門口走了出去。

  木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線和聲響。

  石屋內,壁爐內的木柴發出一聲噼啪的炸響,火光猛地搖曳了一下。

  林奇臉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他深吸一口氣,又長長的將其呼出。

  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他緩緩抬起左手,拉開袖口,指尖輕輕摩挲著剛剛被戴上的白銀手環。

  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清晰地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一切。


  「哈……」一聲極輕的感嘆從他喉間溢出,在寂靜的石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先生!托茨又泡一杯茶!」

  鄧布利多走後,托茨又出現在了石屋中。

  剛才林奇和鄧布利多開始談話時,牢牢遵守著家養小精靈守則的托茨就離開了石屋,直到鄧布利多離開才再次返回。

  此刻已經無聲無息的收拾好了鄧布利多用過的杯子,又幫林奇重新泡了一杯茶。

  林奇仍舊處於感慨的情緒之中。

  他放下手,身體向後深深陷入沙發,目光投向壁爐中跳躍的火焰,嘴裡喃喃自語道:「托茨啊...你要記得,在這個世界上,除非你已經得償所願,千萬不能讓別人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因為一旦讓別人知道了你的目標,明白了你的底線...

  那麼不論你有多聰明,多睿智,多麼的博學多識,你的行為,也是可以預測的,可以看穿的...」

  托茨不明所以的站在旁邊,完全不明白林奇話語中的意思。

  再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銀色手環,林奇拉起了袖口。

  「正好一切事情都安排完畢。」林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讓我做一段時間的模範教師吧。」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城堡,校長辦公室。

  巨大的石獸旋轉著讓開通道,鄧布利多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辦公室內溫暖舒適,牆上歷屆校長的肖像畫有的在打盹,有的則好奇地探出頭。

  鳳凰福克斯在棲枝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清鳴。

  斯內普教授如同一個凝固的黑色剪影,靜靜立在辦公室的中央。

  他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長袍,臉色比平時更加蠟黃陰鬱,薄唇緊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鄧布利多開啟辦公室門扉的聲音仿佛是一個開關,斯內普猛地轉過身,黑色的眼眸看向鄧布利多,裡面翻湧著焦灼、疑慮和一種近乎質問的急切。

  「怎麼樣?」斯內普急切地問道,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音節都繃得緊緊的,仿佛在壓抑著巨大的情緒。

  鄧布利多走到他巨大的書桌後坐下,雙手指尖相對抵在唇前,湛藍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深深地看了斯內普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包含了肯定、凝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正如你所猜測的。」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嗡嗡的迴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他承認了發生在蘭開夏郡工廠區的事情是他本人做的。」

  「他是怎麼做到的?」斯內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對這個事實感到震驚,「這裡和蘭開夏郡隔著幾百公里,即便那瓶魔藥能夠增強巫師的施法距離,也絕不會達到如此驚人的距離!」

  鄧布利多看向斯內普:「很顯然,林奇先生發明了一種能使他隔空施法的鍊金造物。

  但我認為,你所煉製的魔藥也在其中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儘管他掩飾的很好,但我還是可以察覺到他藏在平靜外表下的虛弱。

  恐怕就是你所說的魔藥副作用在他體內爆發的後果。」

  斯內普的眉頭緊緊鎖起:「虛弱…到什麼程度?」

  「難以施放一個複製咒。」鄧布利多平靜地陳述。

  斯內普的眼睛亮了起來,如同發現目標的蛇:「你制住他了?」

  「沒有,西弗勒斯,為什麼我要那樣做?」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平穩。

  斯內普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種混雜著荒謬和憤怒的扭曲:「為什麼?!那樣你就能用你那爐火純青的攝神取念,撬開他的腦子!掏出他所有骯髒的秘密!我們就可以在黑魔王面前搶得先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需要時時刻刻提防著他和他打交道!」

  鄧布利多抬起手,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儀。

  「西弗勒斯。」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堅守底線,正是我們和伏地魔最大的區別!

  如果我們像他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麼我們也就變成他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悠遠,仿佛穿透了城堡的牆壁,望向禁林深處那座石屋。

  「而且,我已經為林奇先生戴上了魔法檢測手環,從現在開始,我會知道林奇先生施放的每一個咒語。」

  「但我們仍然不能,西弗勒斯。我能感覺到,他接受那對手環並不是因為無力反抗。而是在那平靜地下隱藏著某些更長遠的打算。」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沉重的預感,「我們仍需在對抗伏地魔的棋局上,提防他這顆不可預測的棋子。只是現在…我們手中握住了一絲先機。」

  鄧布利多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斯斯內普因對方「錯失良機」而燃起的怒火。

  火焰灰燼之下,卻驟然升騰起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刺骨的警惕。

  校長辦公室內,兩位巫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斯內普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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