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城堡中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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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你對林奇先生保持密切的關注。」

  鄧布利多的神情很是嚴肅,他站在窗前,湛藍色的眼眸逼視斯內普。

  斯內普的聲音冰冷而低沉:「我會找到他,你會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讓我為你省一點力氣吧。」鄧布利多說,「我並沒有完全將自由還給林奇先生。」

  他繼續補充:「他的活動範圍現在是整個霍格沃茨,直到他幫助我徹底消滅伏地魔之後才能獲得完整的自由。」

  斯內普睜大眼睛瞪著鄧布利多:「你說...什麼!?」

  「我將會在霍格沃茨開設一門新的課程,林奇先生將以新課程教授的身份加入霍格沃茨。」

  剛才努力壓下去的怒火終於從斯內普的心頭冒了出來,他一拳砸在了校長桌上:「歲月終於追上你了嗎?你失去你那該死的理智了嗎?

  不僅釋放了吉姆林奇,現在還要把他帶進了學校!

  他很危險!鄧布利多!不僅是對黑巫師!他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極端危險的存在!

  他是一個瘋子!

  你不能因為外面有老虎,就用豺狼去看守羊圈!

  誰知道那個瘋子會不會將我們全部殺光!

  難道你不知道嗎?

  那個男孩今年就要入學了!

  你答應過我要保證他的安全!

  我不能允許那個瘋子和他待在一個地方!」

  鄧布利多靜靜等待斯內普發泄他的怒火,平和的目光始終注視著他。

  在這目光下,斯內普的怒火漸漸熄滅,他在短暫的失態後很快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你不必擔心來自林奇的危險。」鄧布利多的話語不再繞著圈子,他直接了當的回應著斯內普的擔憂。

  「四個小時前,在麥格教授的見證下,林奇先生和我簽訂了牢不可破誓言。

  他發誓,直到伏地魔被徹底消滅,或者,得到我允許之前,他都不會踏出霍格沃茨邊界半步。

  同時,林奇先生同意,不會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奪取別人的生命。

  作為交換,我將在伏地魔被徹底消滅後出面,撤銷威森加摩對他終身監禁霍格沃茨的判決。」

  鄧布利多撩起了右手寬大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手臂,只見他輕輕用力,手臂上便出現了金色的鎖鏈。

  斯內普看見這金色鎖鏈纏繞在鄧布利多的右臂上,一端扎進他的小臂,另一端則延伸消失在了空氣中。

  斯內普若有所思:「所以...這一次,他站在我們這邊?」

  「是的。」鄧布利多回答說,「他站在我們這邊,但我擔心這只是暫時的。」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擔心他是在偽裝嗎?」

  「不。」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我相信他不是在偽裝自己,他對黑巫師以及伏地魔的仇恨是真實而雋永的,他會全心全意幫助我們對付伏地魔。」

  停頓了一下,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我承認我想得太多太遠,但我不得不思考打敗伏地魔之後的事情。」

  他看著斯內普,開始毫無保留的袒露心聲:「吉姆-林奇隱瞞了很多事情,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但他的秘密仍舊隱藏在迷霧中。

  我將他在禁林中關了快十年,這期間,我任由他與外界通信,讓家養小精靈照顧他的飲食,我甚至允許他從霍格沃茨圖書館借閱書籍。

  也許這期間我從來沒有去見過他,但每一封進出的書信,每一個送來的包裹,我都親自檢查過,海格幾乎每天都要去他的石屋外巡邏。

  我從來沒有放鬆過對他的警惕。

  但我還是犯了和伏地魔一樣的錯誤,我低估了他。

  即使身處囚籠之中,在嚴密的監視下,他仍舊將自己的觸手伸出了霍格沃茨之外。

  昨天,當他拿出伏地魔回歸的切實證據給我時,我的震驚並不全是針對伏地魔。

  我同時震驚於為什麼他可以拿出這份證據。

  我派人去過阿爾巴尼亞的黑暗森林,我信任的人,可靠的巫師,數名魔法部培養出來的精英傲羅,數次前往,卻從來沒有帶回來一絲一毫有用的線索。

  他被關在禁林,連向外郵寄一份信件都要經過再三檢查,卻通過一個朋友就拿到了伏地魔照片。


  他是如何拿到那張照片的?

  他聲稱那張紫衫木書桌是自己繞開監視與外界溝通的途徑,並暗示我那張桌子是海格遺漏過去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個桌子寄來的下午,親自檢查那張桌子的人是我。

  而我向你保證,吉姆-林奇石屋裡現在使用的那張紫衫木書桌,和我當時檢查的,根本不是同一張!」

  鄧布利多走回了辦公桌後,坐在了椅子上。

  他輕聲嘆了一口氣,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在那個時候,我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我無法永遠將吉姆-林奇關禁起來;

  第二,吉姆林奇將成為伏地魔之後巫師世界最大的的變數。」

  斯內普將身體向前探出,他看著眼前這個老人,一字一句的問道:「既然你已看清了他的威脅,為什麼放他出來?還是在這個伏地魔重新出現的節骨眼上。

  為什麼?鄧布利多,告訴我為什麼。」

  鄧布利多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因為伏地魔是近在眼前的威脅,伏地魔的危險是針對所有生命的,他得勢了,那麼不只是巫師界,麻瓜的世界也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消滅伏地魔,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個原因...」

  他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第二個原因則是因為我在吉姆林奇身上看到了某種可能性,某種...將他的危險消弭的可能性...」

  斯內普哼了一聲:「你又要宣傳你那愛的魔法了嗎?」

  「愛的魔法是真實存在的,它的威力也是十分巨大的,它使那個男孩打敗了伏地魔,它也可能消除吉姆-林奇的危險性。」

  「僅僅是有可能就要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嗎?你不怕一切都滑向不可挽回的境地嗎?你太自大了,鄧布利多,你總以為能掌控一切,但你不能!」斯內普的聲音漸漸抬高。

  「我當然怕出現無法挽回的局面。」鄧布利多接著說,「這也是為什麼我需要你去關注他的原因,我需要你去找出隱藏在名為吉姆-林奇的迷霧中的一切。」

  鄧布利多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臂,「趁著我還能制約他的時候,西弗勒斯,幫我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

  我需要知道吉姆-林奇是否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幫幫我,西弗勒斯,這也是為了那個孩子的未來...」

  斯內普沉默良久,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細線,他轉身走向門外,寬大的黑袍鼓起,像蝙蝠的翅膀。

  「我會密切關注林奇,只要你能確保那孩子的安全...」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在校長室內消散。

  看著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校長室的門外鄧布利多輕嘆一口氣。、

  隨後他再次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視線透過玻璃看向湖面。

  湖面上,林奇的身影漸行漸遠,已經快要到達對岸,變成了幾乎看不清的一個小點。

  水面上,林奇腳步一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側身望去,只見霍格沃茨的城堡矗立在山崖上,在烏雲的籠罩下露出灰色的剪影。

  林奇轉身,繼續行走,他今天的目標是借著手臂上的牢不可破誓言,精準的丈量霍格沃茨邊界的每一寸土地。

  他一直走著,腳步不快不慢。

  烏鴉有時停在他的肩膀上,有時被他放飛到高空,更有時會越過霍格沃茨的圍牆在外面盤旋。

  林奇耐心的沿著圍牆一直走著,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完成環繞霍格沃茨行走一圈這件事。

  直到他走到了一叢野生矢車菊花的旁邊。

  他停下了腳步,閉上了眼睛,烏鴉落在了肩膀上,他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矗立在原地,用心的在空氣中感受著。

  他站了很久,久到烏雲已經覆蓋過頭頂,幸好的是,這是一朵烏雲,而不是積雨雲,天空中並沒有雨滴落下。

  又過去了很久,霍格沃茨城堡的窗口已經零星亮起了燈火的微光。

  林奇悄然睜開了眼睛。

  他環視著四周,嘴角露出了微笑。

  烏鴉從肩膀上飛起,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徹底將這個地方記在了心裡。


  從圍牆邊離開,林奇向著霍格沃茨城堡前進。

  他要去城堡大廳用餐,沿著霍格沃茨的邊界走了一整天,他早已飢腸轆轆。

  此時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但他認為從城堡下面的家養小精靈手裡要出一點晚餐來問題不大,這種生物只要提出要求就會盡力去滿足。

  他走進城堡的大門。

  突然,林奇轉頭看向了一邊,大門左側的黑暗中,一個低沉陰鬱的聲音響起。

  「我聽說鄧布利多終於發瘋了...我原本是不信的,直到我看到你出現在了這裡...」

  林奇的臉上露出了微笑:「西弗勒斯-斯內普。我的老朋友,你特意在這裡等我嗎?我很感動。」

  斯內普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向著林奇走來。

  「我怎麼能錯過呢,聲名遠揚的『迷霧絞刑者』搖身一變成了霍格沃茨的教授,這特殊的時刻,即使是我也想見證。」

  斯內普的話語裡充滿著諷刺。

  林奇沒有回話,他收起了微笑,目光定定的看著斯內普。

  他看了好一會兒,斯內普的臉皮越發的緊繃。

  就在斯內普忍不住準備再次開口譏諷一句時,他聽到林奇嘆了一口氣。

  「唉...我的老朋友,你看起來真蒼老,這些年你的內心一定很煎熬吧...」

  出乎意料的問候打亂斯內普內心的預設。

  「什麼...我...你...什...麼?」

  斯內普手指無意識的蜷縮著,幾次張口,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奇繼續說著:「從得知莉莉死訊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永遠不會原諒自己了,果然,我在禁林里待了快十年,你一次也沒有來看過我,是怕我勾起你對舊時光的回憶嗎?

  你變得不像是你自己了,還記得我上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在里奇蒙的莊園裡為伏地魔熬製魔藥,整個人都陷入黑暗之中,但意氣風發,我看你把那幾個渣滓指揮的團團轉,令我印象深刻。

  可看看你現在,你看起來像一具行走的軀殼,哪裡還有當初優雅的魔藥王子的樣子。

  時間和記憶,組合在一起,就成了這世界上殘酷的東西。

  對你,對我,都是這樣啊。」

  魔杖滑落到手中,斯內普猛地將其舉起來對準了林奇,他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氣音:「你...怎麼敢...」

  林奇抬起手,伸出食指,輕輕的將顫抖的魔杖從自己的臉前撥開。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明白你的擔憂。

  放心吧,我的朋友。

  我不會傷害那個孩子的。

  難道你忘記了嗎?

  莉莉也是我的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了。

  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是她耐心地陪我練習魔咒,我的很多魔咒都是從她那裡學來的。

  我對那個孩子的關心也許沒有你那麼多,但相信我。

  也不會比你少太多的。」

  斯內普有些茫然的看著林奇,他看到了那雙漆黑的眼睛,平靜而堅定,一如當年作出那個勸告預言時的男孩。

  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斯內普偏過了臉,從對視中移開了目光。

  林奇伸手拍了拍斯內普的手臂,語氣溫和的說道:

  「回去休息一下吧,我的老朋友。

  不急這一會兒,明天我會再來拜訪你的。

  現在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緒,睡一覺就會好受很多了。」

  斯內普離開了。

  看著斯內普踉蹌離去的背影,林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隨後他轉身繼續向著自己的目的地前進,烏鴉無聲地落回他的肩頭。

  ......

  城堡頂樓的校長室。

  鄧布利多坐在桌子後面,指尖摩挲著一個握拳指天的圓形徽章,他看著這個徽章上的圖案,陷入思考。

  牆壁上,歷任校長的畫像看起來都睡得正香,可惜微微顫動的眼皮出賣了他們正在裝睡的事實。

  忽然,校長室的門被推開。


  鄧布利多抬頭看去,只見斯內普臉色蒼白、失魂落魄的走了進來。

  他一言不發的坐在了校長桌前的待客椅子上。

  鄧布利多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很久,斯內普才開口。

  沙啞的聲音如同枯井裡的回音:「他會在明天對我進行正式的拜訪。」

  鄧布利多關心的問道:「西弗勒斯,你還好嗎?」

  斯內普回頭盯著鄧布利多:「他把我從中間剖開,抽出了我的靈魂在太陽下暴曬,你說呢?」

  「但你做到了,不是嗎?」

  「是的,我做到了。」

  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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