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八卦的閨蜜團們
第358章 八卦的閨蜜團們
張亮穎湊到劉藝菲耳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壞笑，聲音帶著蠱惑：「哎，說真的，茜茜。那你們家這個紙片人，經過你這段時間的訓練————體能這方面有沒有進步啊？嗯？」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劉藝菲目瞪口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張亮穎。
雖然張亮穎這話說的很含蓄，但是劉茜茜同學還是聽出來了！
旁邊的孟佳和蘇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綻放出極度興奮、看好戲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劉藝菲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我————我有給他制定體能訓練計劃的！」劉藝菲試圖維持鎮定，先擺出事實依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他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哦—？所以呢？」張亮穎步步緊逼，眉毛挑得老高，「重點呢？問題解決了嗎？」
在三人六道充滿探究、促狹和無限好奇的目光聚焦下，劉藝菲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最終像是豁出去了般，用細若蚊吶、幾乎含在喉嚨里的聲音飛快地嘟囔了一句：「————現————沒有————任何問題————」
儘管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但在落針可聞的客廳里，還是被聽得一清二楚！
「哇哦—！！！」
「可以啊劉茜茜同學！」
「哈哈哈！茜茜你這表情————說明效果顯著啊！」
張亮穎、孟佳和蘇暢瞬間爆發出異口同聲的、帶著恍然大悟和極度興奮的怪叫與笑聲，客廳里充滿了八卦的氣息。
劉藝菲則徹底放棄抵抗，把發燙的臉埋進了旁邊的抱枕里，只露出兩隻同樣紅透的耳朵，羞得無地自容。
四個女人笑作一團，閨蜜間的私密話題讓氣氛更加熱絡和親密無間。
另一邊，廚房裡的顧臨川對客廳里正在進行的、關乎他「男性尊嚴」的重要討論一無所知。
他正神情專注，仿佛在完成一項精密實驗。清洗、浸泡、文武火交替————複雜的工序在他手下有條不紊。
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砂鍋咕嘟的輕響。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他終於將四份藥分別熬好，深褐色的藥汁在白瓷碗裡微微晃動。
他輕輕舒了口氣，從櫥櫃裡找出一個木質托盤，小心翼翼地將四隻瓷碗放穩，確保一滴也不會灑出。
然後，端起托盤，轉身，推開廚房門，朝著客廳走去。
顧臨川端著沉甸甸的木質托盤走進客廳時，撲面而來的是一陣尚未完全平息的、帶著暖昧笑意的熱浪。
四個人或坐或歪在沙發上，臉上都帶著運動後般的紅暈，劉藝菲更是連耳根都透著粉，眼神閃爍，一副剛被「嚴刑拷問」過的模樣。
他心下有些瞭然，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沉默地將托盤輕輕放在茶几中央。
然後，他按照流程，先端起那三碗色澤較淺、藥味相對溫和的調理藥汁，依次放到張亮穎、蘇暢和孟佳面前。
最後，才將那碗濃黑如墨、散發著強勁苦澀氣味的頸椎藥，穩穩地推到了自家老婆大人面前。
那鮮明的對比，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張亮穎、蘇暢和孟佳下意識地瞥向劉藝菲面前那碗黑漆漆的中藥，再聞聞自己面前這碗頂多算是「加強版涼茶」，三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混合著同情和慶幸的複雜表情。
孟佳甚至小小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用氣聲喃喃：「這————聞著就感覺人生艱難啊————」
劉藝菲將閨蜜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小巧的下巴微微一揚，帶著點「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神氣。
她小手豪邁地一揮，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天氣：「看好了啊，姐妹們，給你們表演一個絕活—一口悶！」
話音未落，在張亮穎三人驚訝又帶著點敬畏的目光注視下。
她端起那隻白瓷碗，屏住呼吸，眼一閉，頭一仰，只聽得「咕咚咕咚」幾聲喉頭急促的滾動，那碗看著就讓人舌根發苦的黑色藥汁，竟然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灌了下去！
空碗被「哐當」一聲放回茶几，劉藝菲趕緊抓起旁邊備好的溫水猛灌幾口，沖淡那霸道至極的苦味，五官雖然不可避免地皺成了一團，但眼神里卻滿是「完成任務」的得意光芒。
站在一旁的顧臨川，對此早已習以為常，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起，只是默默地將空碗挪開，仿佛這只是每日固定流程的一部分。
而邊上的張亮穎三人，則是看得目瞪口呆。
蘇暢用難以置信地語氣小聲問：「茜茜————你、你真的不覺得苦嗎？」
劉藝菲聞言，臉上那點狡黠的笑意瞬間放大，如同一隻準備使壞的小狐狸。
她沒說話，而是突然側過身，朝著坐在旁邊的蘇暢湊了過去，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對著她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股濃郁、深沉、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苦味的藥氣，直撲蘇暢鼻腔！
「嘔————我的天！」蘇暢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嗆得猛地後仰，捂住口鼻，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淚差點飆出來。
「這————這哪裡是藥！這簡直是黃連濃縮汁泡了苦膽！比美式咖啡可怕一百倍！」
她原本以為中藥再苦，也不過是停留在想像層面的苦澀，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苦不堪言」，完全超出了她的味覺認知範疇。
惡作劇得逞，劉藝菲心滿意足地坐回原位。
她抬手指了指另外三人面前還沒動的藥碗，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催促：「趕緊的，趁熱喝，涼了藥效就打折扣了！」
張亮穎、孟佳和蘇暢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壯士斷腕」般的決心。
想到那神奇的效果，三人深吸一口氣，學著劉藝菲剛才的樣子，端起碗，一咬牙，一仰頭，也「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好在，她們這調理方子的苦味尚在普通人能咬牙忍受的範圍內，頂多算是超級加倍的板藍根，與劉藝菲那碗「特供版本」相比，簡直溫和得像糖水。
饒是如此，喝完後的三人也是齜牙咧嘴，趕緊找水喝，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藥勁過去，困意便席捲而上。四人紛紛起身，準備上樓洗漱休息。
走在最後的劉藝菲，腳步輕盈地跳到顧臨川身邊。
仰起那張明媚的臉蛋，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甜得能死人：「辛苦你啦~
洗碗的光榮任務就交給你咯！我們先上去啦！」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便像一隻翩躚的蝴蝶，轉身挽住蘇暢的胳膊，跟著張亮穎和孟佳，說說笑笑地上了樓。
顧臨川站在原地，看著瞬間空蕩下來的客廳，以及茶几上那四個空空如也的藥碗，半晌，才無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合著他忙活了大半個晚上，熬藥、端藥、伺候完她們用藥，最後連句暖心的安慰話都沒撈著，還得負責善後清洗？
這「專屬藥師兼洗碗工」的待遇，未免也太————實誠了點。
顧臨川認命地拿起托盤和四個空碗，轉身默默走進了廚房，與水槽和洗潔精開始了新一輪的「搏鬥」。
一個小時後，當顧臨川終於將廚房恢復成一塵不染的原狀，帶著一身淡淡的水汽和疲憊回到自己房間時，剛關上門沒多久，房門就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
劉藝菲探進半個身子，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頭髮鬆散地披在肩頭，沐浴後的清香淡淡飄來。
她像只靈巧的貓咪，幾步小跑到他面前，不由分說地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地、帶著響地親了一下。」
~」
mua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親完，她退開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是狡黠又甜蜜的笑容：「這是給你的獎勵！至於其他的嘛————」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暖昧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過幾天回江城了再說，先忍忍哦，親愛的~」
說完，也不管這話在顧臨川心裡投下了怎樣的漣漪，她再次像一陣風似的，輕飄飄地轉身溜走了，還貼心地替他帶上了房門。
顧臨川僵在原地，唇上柔軟的觸感和她留下的馨香還未消散，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她那句「過幾天回江城了再說」。
他當然明白這隱晦的承諾背後意味著什麼，體內瞬間竄起的燥熱和期待，與眼前必須忍耐的現實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無聲地、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甜蜜的煎熬」。
最終，只能認命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向浴室，打算用冷水澡來澆滅這被自家老婆輕易撩撥起來的、無處安放的火焰。
然而，與此番冷清孤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面劉藝菲的房間裡，此刻正上演著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劉藝菲剛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以張亮穎為首的「三人檢查小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倒在了床上。
「喂！你們幹嘛！造反啊！」劉藝菲驚呼著掙扎，奈何雙拳難敵六手，很快就被鎮壓得動彈不得。
張亮穎臉上掛著科學探究般嚴肅的表情，嘿嘿一笑：「別動！讓我們實地考察一下范奶奶這方子的具體療效！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神奇！」
在劉藝菲的哀嚎聲中，三位研究員仔細的研究了好久。
片刻後，張亮穎鬆開手，發出了一聲誇張的驚嘆：「哇哦！茜茜！這————相當顯著啊！這藥方絕對是功臣！」
蘇暢在一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接話，語氣里卻滿是調侃：「那是，內外兼修嘛，想不進步都難啊！」
孟佳早已笑得滾到了一邊，捂著肚子直拍床墊：「哈哈哈！茜茜，你這可以的啊！」
劉藝菲被她們鬧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惱，好不容易掙脫開來，抓起一個枕頭就砸向笑作一團的三人：「你們三個！檢查完了沒？完了趕緊回去睡覺！」
然而，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徹底放鬆，又剛喝完「勇氣藥水」的張亮穎、孟佳和蘇暢，哪裡肯就這麼輕易放過她成年姐妹間的夜談會，一旦開啟了某個頻道，豈是那麼容易關上的？
「睡什麼睡，起來嗨！」
張亮穎一把搶過枕頭，順勢躺倒在劉藝菲旁邊，開始分享起不知從哪個養生公眾號看來的、關於內分泌調節的「偽科普」。
孟佳立刻興致勃勃地加入討論，補充了一些她聽來的、關於運動與核心肌群力量的重要性。
蘇暢雖然話不多，但偶爾一句精準的吐槽或提問，總能將話題引向更其他的方向。
劉藝菲起初還強裝鎮定，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但在姐妹們越來越放飛自我的狀態下，她也漸漸的和她們一樣，進入了放飛自我的狀態。
剎那間，房間裡充滿了壓低了的笑聲、驚呼聲和偶爾響起的「你們太壞了」的嬌嗔。
時間早已過了平日入睡的點，精神卻愈發亢奮。
最終，不知是誰先打了個哈欠，傳染了一片。
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再看看身邊同樣眼皮開始打架卻還強撐著的姐妹，不知是誰含糊地提議：「要不————今晚就別回去了吧？反正床夠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票通過。
於是，在這個初春的深夜，她們如同大學宿舍的女生一般，嘻嘻哈哈地擠在了一張寬敞的大床上。
你壓著我的頭髮，我搭著你的腿，毫無形象可言，卻充滿了親密無間的溫暖和放鬆。
對於她們而言，這樣拋開一切身份束縛、純粹屬於姐妹之間的歡樂時光，在日益繁忙的行程中顯得如此奢侈和珍貴。
下一次再能這樣毫無顧忌地擠在一起笑鬧到深夜，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接下來的幾天，杭城的天氣格外給面子，連續放了晴。
顧臨川這位「全職導遊」兼「專屬攝影師」，便開著那輛奔馳商務車，載著劉藝菲她們開啟了名副其實的「杭城周邊深度游」。
第一站自然是熟門熟路的紹興。
魯迅故居里，幾人對著課本里描繪的「百草園」嘖嘖稱奇—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一片打理得還算齊整的菜地。
「說好的碧綠菜畦、光滑石井欄、高大皂莢樹呢？」孟佳踮著腳張望，臉上寫滿了「就這？」。
張亮穎扶著額頭，故作誇張地嘆氣：「幻想破滅啊！原來大文豪的童年樂園如此————
樸實無華。」
引得眾人都笑起來。
相比之下，沈園的婉約亭台和牆上那兩闋《釵頭鳳》更得女士們青睞，連帶著對陸游與唐琬的愛情故事唏噓了一番。
午餐自然是地道的紹興菜，霉千張蒸肉、茴香豆、醉蝦————口味獨特的菜餚讓幾位姑娘體驗了一把「舌尖上的紹興」，劉藝菲更是對那道梅乾菜扣肉情有獨鍾，連說下飯。
轉戰烏鎮時，冬日的水鄉別有一番靜謐韻味。青石板路、小橋流水、烏篷船————雖不及春夏蔥鬱，但在淡季薄霧籠罩下，更顯水墨畫般的詩意。
幾人裹著厚厚的圍巾，捧著剛出鍋的定勝糕，沿著西柵老街慢悠悠地走，偶爾鑽進一家藍印花布店或古舊書屋，享受難得的閒適。
陳思思更是興奮地拉著每個人在各種橋頭、水閣前擺拍，顧臨川的相機快門幾平沒停過。
龍井村是必去的一站。
顧臨川帶著她們重走了去年秋天拍攝紀錄片《秋駐龍井》的路線。
冬日茶山雖無採茶盛景，但層層疊疊的茶樹依然翠綠，空氣清冷沁人。
站在熟悉的觀景台，劉藝菲指著遠處對閨蜜們說：「看，當初就是在那兒，某個冰塊為了兌現承諾，吭哧吭哧拍了半個月。
顧臨川在一旁默默聽著，耳根微熱，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期間，他還特意帶大家去拜訪了高叔一家，圍坐在暖烘烘的屋裡，品著新炒的龍井，聽高叔講茶經故事，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西湖周邊的景點更是被他們用腳步丈量了無數遍。
斷橋殘雪雖已難覓，但冬日湖光山色依舊動人。蘇堤春曉、曲院風荷、花港觀魚、雷峰夕照————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過程並非總是詩情畫意，更多時候是夾雜在遊客大軍中「隨波逐流」，以及應對陳思思層出不窮的拍照創意，和幾位女明星隨時可能被認出的「驚險瞬間」。
顧臨川則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和驚人的耐心，既要當好嚮導、攝影師，還要兼職「保鏢」和「行李員」，幾天下來，饒是他體力已今非昔比，也感覺比爬北高峰還累。
這一大圈逛下來，品嘗了各色菜餚、街頭小吃，也領略了江南冬日的清冷與秀美。
歡聲笑語中，時間飛快流逝，轉眼便到了正月初十（2月25日）上午。
張亮穎湊到劉藝菲耳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壞笑，聲音帶著蠱惑：「哎，說真的，茜茜。那你們家這個紙片人，經過你這段時間的訓練————體能這方面有沒有進步啊？嗯？」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劉藝菲目瞪口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張亮穎。
雖然張亮穎這話說的很含蓄，但是劉茜茜同學還是聽出來了！
旁邊的孟佳和蘇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綻放出極度興奮、看好戲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劉藝菲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我————我有給他制定體能訓練計劃的！」劉藝菲試圖維持鎮定，先擺出事實依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他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哦—？所以呢？」張亮穎步步緊逼，眉毛挑得老高，「重點呢？問題解決了嗎？」
在三人六道充滿探究、促狹和無限好奇的目光聚焦下，劉藝菲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最終像是豁出去了般，用細若蚊吶、幾乎含在喉嚨里的聲音飛快地嘟囔了一句：「————現————沒有————任何問題————」
儘管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但在落針可聞的客廳里，還是被聽得一清二楚！
「哇哦—！！！」
「可以啊劉茜茜同學！」
「哈哈哈！茜茜你這表情————說明效果顯著啊！」
張亮穎、孟佳和蘇暢瞬間爆發出異口同聲的、帶著恍然大悟和極度興奮的怪叫與笑聲，客廳里充滿了八卦的氣息。
劉藝菲則徹底放棄抵抗，把發燙的臉埋進了旁邊的抱枕里，只露出兩隻同樣紅透的耳朵，羞得無地自容。
四個女人笑作一團，閨蜜間的私密話題讓氣氛更加熱絡和親密無間。
另一邊，廚房裡的顧臨川對客廳里正在進行的、關乎他「男性尊嚴」的重要討論一無所知。
他正神情專注，仿佛在完成一項精密實驗。清洗、浸泡、文武火交替————複雜的工序在他手下有條不紊。
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砂鍋咕嘟的輕響。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他終於將四份藥分別熬好，深褐色的藥汁在白瓷碗裡微微晃動。
他輕輕舒了口氣，從櫥櫃裡找出一個木質托盤，小心翼翼地將四隻瓷碗放穩，確保一滴也不會灑出。
然後，端起托盤，轉身，推開廚房門，朝著客廳走去。
顧臨川端著沉甸甸的木質托盤走進客廳時，撲面而來的是一陣尚未完全平息的、帶著暖昧笑意的熱浪。
四個人或坐或歪在沙發上，臉上都帶著運動後般的紅暈，劉藝菲更是連耳根都透著粉，眼神閃爍，一副剛被「嚴刑拷問」過的模樣。
他心下有些瞭然，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沉默地將托盤輕輕放在茶几中央。
然後，他按照流程，先端起那三碗色澤較淺、藥味相對溫和的調理藥汁，依次放到張亮穎、蘇暢和孟佳面前。
最後，才將那碗濃黑如墨、散發著強勁苦澀氣味的頸椎藥，穩穩地推到了自家老婆大人面前。
那鮮明的對比，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張亮穎、蘇暢和孟佳下意識地瞥向劉藝菲面前那碗黑漆漆的中藥，再聞聞自己面前這碗頂多算是「加強版涼茶」，三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混合著同情和慶幸的複雜表情。
孟佳甚至小小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用氣聲喃喃：「這————聞著就感覺人生艱難啊————」
劉藝菲將閨蜜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小巧的下巴微微一揚，帶著點「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神氣。
她小手豪邁地一揮，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天氣：「看好了啊，姐妹們，給你們表演一個絕活—一口悶！」
話音未落，在張亮穎三人驚訝又帶著點敬畏的目光注視下。
她端起那隻白瓷碗，屏住呼吸，眼一閉，頭一仰，只聽得「咕咚咕咚」幾聲喉頭急促的滾動，那碗看著就讓人舌根發苦的黑色藥汁，竟然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灌了下去！
空碗被「哐當」一聲放回茶几，劉藝菲趕緊抓起旁邊備好的溫水猛灌幾口，沖淡那霸道至極的苦味，五官雖然不可避免地皺成了一團，但眼神里卻滿是「完成任務」的得意光芒。
站在一旁的顧臨川，對此早已習以為常，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起，只是默默地將空碗挪開，仿佛這只是每日固定流程的一部分。
而邊上的張亮穎三人，則是看得目瞪口呆。
蘇暢用難以置信地語氣小聲問：「茜茜————你、你真的不覺得苦嗎？」
劉藝菲聞言，臉上那點狡黠的笑意瞬間放大，如同一隻準備使壞的小狐狸。
她沒說話，而是突然側過身，朝著坐在旁邊的蘇暢湊了過去，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對著她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股濃郁、深沉、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苦味的藥氣，直撲蘇暢鼻腔！
「嘔————我的天！」蘇暢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嗆得猛地後仰，捂住口鼻，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淚差點飆出來。
「這————這哪裡是藥！這簡直是黃連濃縮汁泡了苦膽！比美式咖啡可怕一百倍！」
她原本以為中藥再苦，也不過是停留在想像層面的苦澀，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苦不堪言」，完全超出了她的味覺認知範疇。
惡作劇得逞，劉藝菲心滿意足地坐回原位。
她抬手指了指另外三人面前還沒動的藥碗，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催促：「趕緊的，趁熱喝，涼了藥效就打折扣了！」
張亮穎、孟佳和蘇暢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壯士斷腕」般的決心。
想到那神奇的效果，三人深吸一口氣，學著劉藝菲剛才的樣子，端起碗，一咬牙，一仰頭，也「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好在，她們這調理方子的苦味尚在普通人能咬牙忍受的範圍內，頂多算是超級加倍的板藍根，與劉藝菲那碗「特供版本」相比，簡直溫和得像糖水。
饒是如此，喝完後的三人也是齜牙咧嘴，趕緊找水喝，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藥勁過去，困意便席捲而上。四人紛紛起身，準備上樓洗漱休息。
走在最後的劉藝菲，腳步輕盈地跳到顧臨川身邊。
仰起那張明媚的臉蛋，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甜得能死人：「辛苦你啦~
洗碗的光榮任務就交給你咯！我們先上去啦！」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便像一隻翩躚的蝴蝶，轉身挽住蘇暢的胳膊，跟著張亮穎和孟佳，說說笑笑地上了樓。
顧臨川站在原地，看著瞬間空蕩下來的客廳，以及茶几上那四個空空如也的藥碗，半晌，才無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合著他忙活了大半個晚上，熬藥、端藥、伺候完她們用藥，最後連句暖心的安慰話都沒撈著，還得負責善後清洗？
這「專屬藥師兼洗碗工」的待遇，未免也太————實誠了點。
顧臨川認命地拿起托盤和四個空碗，轉身默默走進了廚房，與水槽和洗潔精開始了新一輪的「搏鬥」。
一個小時後，當顧臨川終於將廚房恢復成一塵不染的原狀，帶著一身淡淡的水汽和疲憊回到自己房間時，剛關上門沒多久，房門就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
劉藝菲探進半個身子，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頭髮鬆散地披在肩頭，沐浴後的清香淡淡飄來。
她像只靈巧的貓咪，幾步小跑到他面前，不由分說地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地、帶著響地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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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親完，她退開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是狡黠又甜蜜的笑容：「這是給你的獎勵！至於其他的嘛————」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暖昧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過幾天回江城了再說，先忍忍哦，親愛的~」
說完，也不管這話在顧臨川心裡投下了怎樣的漣漪，她再次像一陣風似的，輕飄飄地轉身溜走了，還貼心地替他帶上了房門。
顧臨川僵在原地，唇上柔軟的觸感和她留下的馨香還未消散，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她那句「過幾天回江城了再說」。
他當然明白這隱晦的承諾背後意味著什麼，體內瞬間竄起的燥熱和期待，與眼前必須忍耐的現實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無聲地、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甜蜜的煎熬」。
最終，只能認命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向浴室，打算用冷水澡來澆滅這被自家老婆輕易撩撥起來的、無處安放的火焰。
然而，與此番冷清孤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面劉藝菲的房間裡，此刻正上演著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劉藝菲剛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以張亮穎為首的「三人檢查小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倒在了床上。
「喂！你們幹嘛！造反啊！」劉藝菲驚呼著掙扎，奈何雙拳難敵六手，很快就被鎮壓得動彈不得。
張亮穎臉上掛著科學探究般嚴肅的表情，嘿嘿一笑：「別動！讓我們實地考察一下范奶奶這方子的具體療效！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神奇！」
在劉藝菲的哀嚎聲中，三位研究員仔細的研究了好久。
片刻後，張亮穎鬆開手，發出了一聲誇張的驚嘆：「哇哦！茜茜！這————相當顯著啊！這藥方絕對是功臣！」
蘇暢在一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接話，語氣里卻滿是調侃：「那是，內外兼修嘛，想不進步都難啊！」
孟佳早已笑得滾到了一邊，捂著肚子直拍床墊：「哈哈哈！茜茜，你這可以的啊！」
劉藝菲被她們鬧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惱，好不容易掙脫開來，抓起一個枕頭就砸向笑作一團的三人：「你們三個！檢查完了沒？完了趕緊回去睡覺！」
然而，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徹底放鬆，又剛喝完「勇氣藥水」的張亮穎、孟佳和蘇暢，哪裡肯就這麼輕易放過她成年姐妹間的夜談會，一旦開啟了某個頻道，豈是那麼容易關上的？
「睡什麼睡，起來嗨！」
張亮穎一把搶過枕頭，順勢躺倒在劉藝菲旁邊，開始分享起不知從哪個養生公眾號看來的、關於內分泌調節的「偽科普」。
孟佳立刻興致勃勃地加入討論，補充了一些她聽來的、關於運動與核心肌群力量的重要性。
蘇暢雖然話不多，但偶爾一句精準的吐槽或提問，總能將話題引向更其他的方向。
劉藝菲起初還強裝鎮定，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但在姐妹們越來越放飛自我的狀態下，她也漸漸的和她們一樣，進入了放飛自我的狀態。
剎那間，房間裡充滿了壓低了的笑聲、驚呼聲和偶爾響起的「你們太壞了」的嬌嗔。
時間早已過了平日入睡的點，精神卻愈發亢奮。
最終，不知是誰先打了個哈欠，傳染了一片。
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再看看身邊同樣眼皮開始打架卻還強撐著的姐妹，不知是誰含糊地提議：「要不————今晚就別回去了吧？反正床夠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票通過。
於是，在這個初春的深夜，她們如同大學宿舍的女生一般，嘻嘻哈哈地擠在了一張寬敞的大床上。
你壓著我的頭髮，我搭著你的腿，毫無形象可言，卻充滿了親密無間的溫暖和放鬆。
對於她們而言，這樣拋開一切身份束縛、純粹屬於姐妹之間的歡樂時光，在日益繁忙的行程中顯得如此奢侈和珍貴。
下一次再能這樣毫無顧忌地擠在一起笑鬧到深夜，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接下來的幾天，杭城的天氣格外給面子，連續放了晴。
顧臨川這位「全職導遊」兼「專屬攝影師」，便開著那輛奔馳商務車，載著劉藝菲她們開啟了名副其實的「杭城周邊深度游」。
第一站自然是熟門熟路的紹興。
魯迅故居里，幾人對著課本里描繪的「百草園」嘖嘖稱奇—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一片打理得還算齊整的菜地。
「說好的碧綠菜畦、光滑石井欄、高大皂莢樹呢？」孟佳踮著腳張望，臉上寫滿了「就這？」。
張亮穎扶著額頭，故作誇張地嘆氣：「幻想破滅啊！原來大文豪的童年樂園如此————
樸實無華。」
引得眾人都笑起來。
相比之下，沈園的婉約亭台和牆上那兩闋《釵頭鳳》更得女士們青睞，連帶著對陸游與唐琬的愛情故事唏噓了一番。
午餐自然是地道的紹興菜，霉千張蒸肉、茴香豆、醉蝦————口味獨特的菜餚讓幾位姑娘體驗了一把「舌尖上的紹興」，劉藝菲更是對那道梅乾菜扣肉情有獨鍾，連說下飯。
轉戰烏鎮時，冬日的水鄉別有一番靜謐韻味。青石板路、小橋流水、烏篷船————雖不及春夏蔥鬱，但在淡季薄霧籠罩下，更顯水墨畫般的詩意。
幾人裹著厚厚的圍巾，捧著剛出鍋的定勝糕，沿著西柵老街慢悠悠地走，偶爾鑽進一家藍印花布店或古舊書屋，享受難得的閒適。
陳思思更是興奮地拉著每個人在各種橋頭、水閣前擺拍，顧臨川的相機快門幾平沒停過。
龍井村是必去的一站。
顧臨川帶著她們重走了去年秋天拍攝紀錄片《秋駐龍井》的路線。
冬日茶山雖無採茶盛景，但層層疊疊的茶樹依然翠綠，空氣清冷沁人。
站在熟悉的觀景台，劉藝菲指著遠處對閨蜜們說：「看，當初就是在那兒，某個冰塊為了兌現承諾，吭哧吭哧拍了半個月。
顧臨川在一旁默默聽著，耳根微熱，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期間，他還特意帶大家去拜訪了高叔一家，圍坐在暖烘烘的屋裡，品著新炒的龍井，聽高叔講茶經故事，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西湖周邊的景點更是被他們用腳步丈量了無數遍。
斷橋殘雪雖已難覓，但冬日湖光山色依舊動人。蘇堤春曉、曲院風荷、花港觀魚、雷峰夕照————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過程並非總是詩情畫意，更多時候是夾雜在遊客大軍中「隨波逐流」，以及應對陳思思層出不窮的拍照創意，和幾位女明星隨時可能被認出的「驚險瞬間」。
顧臨川則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和驚人的耐心，既要當好嚮導、攝影師，還要兼職「保鏢」和「行李員」，幾天下來，饒是他體力已今非昔比，也感覺比爬北高峰還累。
這一大圈逛下來，品嘗了各色菜餚、街頭小吃，也領略了江南冬日的清冷與秀美。
歡聲笑語中，時間飛快流逝，轉眼便到了正月初十（2月25日）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