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催稿現場
第351章 催稿現場
「來來來，喝茶喝茶！剛泡好的元寶茶，金橘龍井，祝大家新的一年財源廣進，平安喜樂！」
舅媽笑著將熱氣騰騰的茶盞分遞給客人，巧妙地緩解了顧臨川的窘迫。
梁世鈞、楊安娜和梁文昊連忙雙手接過，連聲道謝。
氤氳的茶香伴隨著金橘的清甜氣息在客廳里瀰漫開來，氣氛更加融洽。
喝茶間隙，舅舅陳曉楓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到了顧臨川接下來的計劃上：「老梁，你還不知道吧？臨川這小子，接下來可是有大動作。他和茜茜打算合作兩個項目，一個關於茶文化的紀錄片，還有一個治癒系的電視劇。」
「哦？」梁世鈞聞言，露出了極大的興趣，放下茶盞，「紀錄片？電視劇？這跨度不小啊，具體說說？」
舅媽陳靜雯接過話頭，開始細緻地介紹起來：「紀錄片是臨川的主意，野心不小。打算拍一部跟茶文化有關的。」
舅舅補充道：「電視劇那邊，暫定叫《去有風的地方》，是思思先提起的想法，臨川完善了一下。主打治癒風，講一個都市女孩去雲南小鎮短居，在慢節奏中重新找到生活方向的故事，風格會比較溫暖、恬淡。」
梁世鈞和楊安娜聽得十分專注。梁文昊更是忍不住發出驚嘆：「哇塞！臨川哥，你這想法，可以的呀！不過————」
他頓了頓，撓了撓頭，「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高！要讓那些老外理解咱們這種深厚的文化內涵————很難！他們很多人連茶和咖啡的區別都搞不太明白！」
楊安娜也溫和地看向顧臨川，關切地問：「是啊臨川，聽起來這兩個項目都很有想法。這都正月初五了，你這兩個本子，大致的框架應該有點眉目了吧？」
被問到關鍵問題，顧臨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他抿了抿唇，在老朋友和家人關切的目光下，最終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聲音低了幾分：「還————還沒有。紀錄片的腳本還在構思，電視劇的也————剛有個初步想法。」
舅舅見狀，和妻子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督促：「臨川啊，不是舅舅說你。想法再好，不落筆就是空談。你這拖延的毛病，得改改了。」
舅媽也語重心長地接話：「是啊小川。紀錄片涉及大量歷史考據，服裝、道具、場景，哪個不需要提前規劃？電視劇的人物塑造、情節鋪陳，也得早點動筆。時間不等人，尤其是你們還想衝擊獎項，更要抓緊。」
顧臨川被舅舅舅媽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低下了頭。
他想起劉藝菲在分別前，捧著他的臉「警告」他必須寫出框架的嬌嗔模樣，心裡那點因為明軒離開而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些。
他確實有點畏難，也有點享受當前熱戀的安逸，拖延症不知不覺就犯了。
此刻被點破，他也意識到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舅舅，舅媽，你們說得對。我————我這兩天就開始動筆，先把骨架搭起來。」
梁世鈞看著他的樣子，讚許地點點頭：「有壓力是好事，但也別太逼自己。需要什麼法律或者資源上的支持，隨時跟梁叔說。」
又閒聊了一會兒，一盞茶見底。
一直在旁邊有些坐不住的梁文昊，被陳思思一把拉住：「文昊，別干坐著了！走，去書房，我新下了一個超級好玩的遊戲，帶你飛！」
梁文昊眼睛一亮，兩個年輕人立刻找到了共同語言，跟長輩們打了聲招呼，就興沖沖地鑽進了書房。
另一邊，舅舅和舅媽起身準備去張羅午飯。梁世鈞和楊安娜也跟著站起來，挽起袖子：「我們來幫忙，人多力量大，可不能光吃不幹活。」
舅舅和舅媽推辭了幾句，但拗不過他們的熱情，只好笑著應下。
四個人一起走進了廚房，裡面很快傳來了洗菜、切菜和愉快的交談聲。
轉眼間，剛才還頗為熱鬧的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下顧臨川，以及不知何時又溜達回來，跳上沙發，挨著他趴下的胖橘貓小胖。
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電視裡的小品還在播放，但已經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音。顧臨川看著瞬間空蕩的四周，一種混合著放鬆和一絲莫名寂寞的情緒悄然浮現。
小胖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它抬起頭，用它那雙大眼睛看了看顧臨川，然後挪動圓滾滾的身體，熟練地爬到了他的膝蓋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臥好。
接著，它伸出毛茸茸的大腦袋，一下一下，輕輕地蹭著顧臨川放在腿上的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安慰般的聲響。
仿佛在說：「沒事，那些吵吵鬧鬧的傢伙都走了，現在，輪到本喵來陪你了！」
手心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顧臨川低頭看著小胖那副「有我足矣」的傲嬌模樣，忍不住被逗笑了，心底那點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驅散。
他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小胖的下巴，換來它更響亮的咕嚕聲。
於是，在這初五午後靜謐的客廳里，一人，一貓，無聊卻又溫馨地互相逗弄了起來。
午飯後，舅舅一家被梁叔他們，帶著出門閒逛去了，家裡又只剩下顧冰塊一個人了。
顧臨川站在客廳中央，像是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洞穴時間」。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界一切干擾。
書桌前，他按下電腦開機鍵，屏幕亮起，映出他略顯凝重的臉龐。
紀錄片————《茶韻千》————四個朝代————精神脈·————
腦子裡預演過無數次的宏大敘事，此刻面對空白的文檔，卻像被凍住的瀑布，一滴也流不出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明明資料庫里塞滿了各地茶山的照片、茶農的訪談錄音、厚厚的文獻掃描件，可真要下筆，卻感覺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不知該從哪個角落撬開第一條縫隙。
「唉————」一聲無奈的輕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團毛茸茸、暖烘烘的觸感蹭到了他的小腿。顧臨川低頭，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是小胖。
不知何時，這隻胖橘貓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此刻正用腦袋一下下蹭著他的褲腿，尾巴尖兒悠閒地晃動著。
顧臨川心下一軟，彎腰伸手，將沉甸甸的小胖撈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小胖極其熟練地在他腿上踩了幾下，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團成一個完美的貓貓球，喉嚨里立刻發出滿足的「咕嚕咕嚕」聲，像個小馬達。
「胖啊，」顧臨川暫時放棄了與空白文檔的對峙，右手無意識地開始擼貓，「你哥我遇到難題了。」
他低聲嘟囔，像是在對貓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紀錄片，頭該怎麼開呢？從宋徽宗的《文會圖》？會不會太學術了？從現代一個茶人的日常切入？又怕壓不住後面的歷史厚重感————」
小胖被擼得舒服極了，眯著眼睛，仰起毛茸茸的臉盤子，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
聽到顧臨川的話，它只是「喵~」地拖長了調子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仿佛在說：「別問我呀，我只是只小貓咪，我只會吃和睡。」
顧臨川被它這反應逗得嘴角微揚，心裡的煩躁散去不少。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小胖濕漉漉的鼻尖。
小胖下意識地縮了縮鼻子，然後伸出帶著倒刺的粉色舌頭，快速舔了一下他的指尖，癢得顧臨川立刻收回了手。
「你倒是會享受。」顧臨川失笑，改用掌心輕輕揉著它的下巴。
小胖立刻配合地昂起頭，眼睛眯成兩條縫，喉嚨里的咕嚕聲更響了，整張貓臉上寫滿了「神氣兮兮」和「算你識相」。
看著小胖這副毫無煩惱、只管享受當下的模樣，顧臨川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焦慮有點可笑。
他低下頭，用額頭輕輕抵著小胖毛茸茸的頭頂，低聲笑道：「要是我也能像你這樣，吃飽喝足曬太陽，啥也不想就好了。」
小胖似乎聽懂了這是好話，又「喵」了一聲，還用腦袋頂了頂他的額頭，像是在安慰。
一人一貓就這麼靜靜地待了一會兒，陽光透過窗戶，在書桌和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擼貓帶來的治癒感，如同清泉，慢慢滲透了他有些乾涸焦灼的思緒。
幾分鐘後，顧臨川輕輕將已經快睡著的小胖抱到書桌空著的一角。
小胖不滿地「嗚」了一聲，調整姿勢，揣起前爪，盤成一團。
但那雙眼睛卻還半睜著，目光落在顧臨川和那台發光的電腦上，表情居然帶上了一絲「監工」般的嚴肅。
顧臨川看著它那副樣子，忍不住又笑了笑。
他重新坐正身體，移動滑鼠，點開了那個標記為「茶項目—全部資料」的文件夾。
「好吧，」他對自己說，眼神重新變得專注，「從頭再來過。」
他不再試圖立刻寫出驚世駭俗的開篇，而是決定沉下心來，像梳理毛線團一樣，先把已有的素材和思路，一條條、一縷縷地重新整理清晰。
而一旁的小胖，依舊維持著「監工」的姿態，只是腦袋漸漸越垂越低，最終，那點「嚴肅」徹底被瞌睡蟲打敗，毛茸茸的腦袋枕著自己的爪子，徹底睡著了。
房間裡，只剩下滑鼠點擊聲、鍵盤偶爾的敲擊聲，以及貓咪細微而平穩的呼吸聲。
這天下午，顧冰塊看起來很忙碌，可是文檔頁面依舊可憐地保持著大片空白。
就在他第一百零一次試圖在腦海中構建紀錄片開篇畫面時，放在桌角的手機毫無預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跳躍著「老婆大人」四個字。
顧臨川心裡「咯噔」一下，眼皮不受控制地連跳好幾下。
糟了！查崗電話！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空白得刺眼的文檔，一種小學生沒寫完作業就被老師抓包的恐慌感瞬間席捲全身。
心跳如擂鼓，握著滑鼠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電話執著地震動著，仿佛帶著電話那頭主人的不容置疑。
顧臨川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平復了一下心虛，這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接聽鍵。
視頻接通，劉藝菲那張明媚鮮活的臉龐立刻占據了屏幕。
她似乎是趴在床上，手臂支著下巴，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顯得慵懶又居家。
然而，她的眼睛此刻卻微微眯起，像發現了獵物蹤跡的小狐狸，帶著審視的光芒，精準地捕捉到了顧臨川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心虛。
「顧冰塊—」她拖長了調子，「我怎麼看你這副表情————那麼像做了虧心事呢？」
她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實交代，是不是一個字兒都沒動？」
顧臨川喉嚨發乾，CPU瞬間超負荷運轉。
他知道在洞察力驚人的老婆大人面前，撒謊是徒勞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非常誠實又非常慫地點了點頭，眼神飄忽，不敢與屏幕里的她對視0
求生欲讓他立刻啟動了經過多次實踐驗證、且成功率頗高的終極技能撒嬌。
「親愛的老婆大人~」他的聲音瞬間軟了八個度，帶著點委屈巴巴的鼻音，眼神也努力做出無辜狀，「真不是我不想寫————是資料太多，頭緒太亂，需要好好消化梳理一下嘛。」
他邊說邊舉起右手，做出發誓的姿態，語氣變得異常堅定，「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一個月！就一個月！我肯定把這兩個本子的基本框架都搭出來！要是完不成————」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就罰我當你永遠的人形抱枕！隨時隨地，召之即來！」
屏幕那頭的劉藝菲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我簡直服了你」的詫異表情。
好傢夥！這算盤珠子崩得，都快隔著屏幕砸她臉上了！
他現在難道不已經是她專屬的、24小時待命、冬暖夏涼的人形抱枕了嗎？
這算什麼懲罰？這分明是獎勵！
下一秒，劉藝菲直接坐直了身體，一把抓過手機，鏡頭拉近，讓她那張寫滿「不滿」和「休想糊弄我」的臉清晰地占據整個畫面。
「顧、臨、川！」她連名帶姓，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合著你這懲罰是專門為你自己謀福利呢？好處全讓你獨占了，我是一點都沒撈著啊！不行！換一個！必須換一個嚴肅認真、具有實際懲戒意義的！」
顧臨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全開」弄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懲罰確實有點————臭不要臉。
正當他絞盡腦汁，試圖想出一個既能表決心又不會太「傷身」的新方案時，屏幕里的劉藝菲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壞笑。
這笑容看得顧臨川心裡直接「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劉藝菲笑眯眯地開口了，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我想到了！懲罰很簡單如果二月底之前，你拿不出兩個項目的基本框架————」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顧臨川瞬間緊繃的表情，然後才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那就————老規矩，體能訓練量，直接翻倍！」
「什麼？！翻倍？！」顧臨川瞬間瞳孔地震，臉上寫滿了驚恐。
雖然經過劉藝菲這段時間的督促，他已經勉強適應了那份旨在改善他紙片人體力的訓練計劃。
但「翻倍」這兩個字，光是聽起來就讓他腿肚子發軟，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悲慘未來。
「老————老婆大人————」他試圖掙扎，聲音都帶上了顫音，「這————這是不是有點太————太狠了？我這小身板————」
「狠？」劉藝菲挑眉，學著他剛才的語氣，歪著頭反問，「比起某個想當永久人形抱枕的傢伙，我覺得我已經非常仁慈且務實了哦！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顧同學~」
她尾音上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二月底，框架！否則————哼哼！」
看著劉藝菲那「此事已定，無需再議」的威脅眼神，顧臨川知道自己這回是徹底栽了。
他垮下肩膀，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好，好吧。翻倍就翻倍————」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滿意地笑了，瞬間切換回甜美女友模式，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小小的插曲過後，兩人又東拉西扯地閒聊了幾句。
在即將掛斷電話前，劉藝菲像是忽然想起正事，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說道：「對了，大冰塊，跟你說個事兒。我們明天中午12點多到杭城，亮穎、蘇暢、孟佳都一起來。你記得準時來機場接駕哦！」
顧臨川聽了，下意識地點頭：「好，一定準時。」
隨即想起什麼，問道，「小橙子呢？她也一起來嗎？」
他得根據人數決定開哪輛車。
「她呀，」劉藝菲笑了，「還在家窩著享受最後幾天假期呢，懶得出門。就我們四個姐妹花。」
「明白。」顧臨川應道，「那我開那輛商務車去。」
「嗯哼~」劉藝菲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對著屏幕那頭的男人露出了一個威脅的笑容。
慢悠悠地補充道，「還有啊，顧同學，電話我可是打過了，督促工作也做了。掛斷之後，給我老老實實地去整理資料，構思腳本！不許偷懶，不許發呆，更不許抱著小胖一擼就是半天！」
她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屏幕里的顧臨川，眼神狡黠：「我會隨時抽查的哦！要是讓我發現你陽奉陰違————二月底的體能翻倍，說不定會提前兌現哦！」
顧臨川看著屏幕里她那張又美又「凶」的臉，趕緊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放心老婆大人！我這就去努力！保證不偷懶！」
那架勢，恨不得立刻把頭埋進資料堆里。
劉藝菲被他這副「積極表態」的模樣逗笑，其實她也就是督促一下，並沒真想把他逼得太緊。
她彎起眼睛，語氣柔和下來：「行了，知道你最乖了。那你先忙吧，我也繼續收拾行李了，東西還有一大堆呢。」
「好，那老婆大人你先忙，我掛了啊？拜拜！」顧臨川趕緊道別。
「拜拜~明天見！」劉藝菲笑著揮了揮手，掛斷了視頻。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顧臨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緊張的「期末答辯」。
他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虛汗，一扭頭，就看見小胖不知何時又跳上了書桌，端坐在他那堆資料旁邊。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圓圓的貓臉上竟然露出了「咧嘴笑」的嘲諷表情，仿佛在說：「嘿嘿，被訓了吧？慫！該！」
顧臨川沒好氣地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笑什麼笑？你個監工！」
小胖被揉得眯起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卻依舊穩坐如山，大有一副「本監工今天就盯死你了」的架勢。
在小胖的監督下，顧臨川認命地嘆了口氣，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
文檔依舊空白，資料依舊繁雜，但或許是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動力，他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起來。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那個標記為「黃茶—霍山」的圖片文件夾。
一點頭緒都沒有？
沒關係，那就從最基礎的資料梳理開始吧。總不能真讓體能訓練翻倍，那太可怕了。
而小胖，則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揣起前爪，尾巴尖悠閒地輕輕擺動，繼續履行它「嚴肅監工」的職責，確保它的鏟屎官，至少在今晚，別想輕易偷懶。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顧大攝影師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他先是試圖從宋代點茶的複雜儀軌中找到靈感，盯著《文會圖》的掃描件看了足足半小時，感覺自己也快變成畫裡那個端著茶杯的士大夫靜止了。
接著，他又切換到《去有風的地方》的電視劇大綱，想構思一下男女主在雲南小鎮的初遇場景。
結果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劉藝菲在蒼山纜車上閉目微笑的側臉。
「唉————」顧臨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專注力在熱戀期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文檔依舊乾淨得像被小胖舔過的盤子，只有光標在無情地閃爍。
牆上的時鐘悄無聲息地滑向了下午五點多。胃裡傳來的空虛感終於戰勝了寫作的焦慮，顧臨川決定暫時放過自己，先解決溫飽問題。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離開了房間，打算去看看舅舅他們回來了沒有，順便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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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喝茶喝茶！剛泡好的元寶茶，金橘龍井，祝大家新的一年財源廣進，平安喜樂！」
舅媽笑著將熱氣騰騰的茶盞分遞給客人，巧妙地緩解了顧臨川的窘迫。
梁世鈞、楊安娜和梁文昊連忙雙手接過，連聲道謝。
氤氳的茶香伴隨著金橘的清甜氣息在客廳里瀰漫開來，氣氛更加融洽。
喝茶間隙，舅舅陳曉楓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到了顧臨川接下來的計劃上：「老梁，你還不知道吧？臨川這小子，接下來可是有大動作。他和茜茜打算合作兩個項目，一個關於茶文化的紀錄片，還有一個治癒系的電視劇。」
「哦？」梁世鈞聞言，露出了極大的興趣，放下茶盞，「紀錄片？電視劇？這跨度不小啊，具體說說？」
舅媽陳靜雯接過話頭，開始細緻地介紹起來：「紀錄片是臨川的主意，野心不小。打算拍一部跟茶文化有關的。」
舅舅補充道：「電視劇那邊，暫定叫《去有風的地方》，是思思先提起的想法，臨川完善了一下。主打治癒風，講一個都市女孩去雲南小鎮短居，在慢節奏中重新找到生活方向的故事，風格會比較溫暖、恬淡。」
梁世鈞和楊安娜聽得十分專注。梁文昊更是忍不住發出驚嘆：「哇塞！臨川哥，你這想法，可以的呀！不過————」
他頓了頓，撓了撓頭，「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高！要讓那些老外理解咱們這種深厚的文化內涵————很難！他們很多人連茶和咖啡的區別都搞不太明白！」
楊安娜也溫和地看向顧臨川，關切地問：「是啊臨川，聽起來這兩個項目都很有想法。這都正月初五了，你這兩個本子，大致的框架應該有點眉目了吧？」
被問到關鍵問題，顧臨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他抿了抿唇，在老朋友和家人關切的目光下，最終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聲音低了幾分：「還————還沒有。紀錄片的腳本還在構思，電視劇的也————剛有個初步想法。」
舅舅見狀，和妻子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督促：「臨川啊，不是舅舅說你。想法再好，不落筆就是空談。你這拖延的毛病，得改改了。」
舅媽也語重心長地接話：「是啊小川。紀錄片涉及大量歷史考據，服裝、道具、場景，哪個不需要提前規劃？電視劇的人物塑造、情節鋪陳，也得早點動筆。時間不等人，尤其是你們還想衝擊獎項，更要抓緊。」
顧臨川被舅舅舅媽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低下了頭。
他想起劉藝菲在分別前，捧著他的臉「警告」他必須寫出框架的嬌嗔模樣，心裡那點因為明軒離開而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些。
他確實有點畏難，也有點享受當前熱戀的安逸，拖延症不知不覺就犯了。
此刻被點破，他也意識到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舅舅，舅媽，你們說得對。我————我這兩天就開始動筆，先把骨架搭起來。」
梁世鈞看著他的樣子，讚許地點點頭：「有壓力是好事，但也別太逼自己。需要什麼法律或者資源上的支持，隨時跟梁叔說。」
又閒聊了一會兒，一盞茶見底。
一直在旁邊有些坐不住的梁文昊，被陳思思一把拉住：「文昊，別干坐著了！走，去書房，我新下了一個超級好玩的遊戲，帶你飛！」
梁文昊眼睛一亮，兩個年輕人立刻找到了共同語言，跟長輩們打了聲招呼，就興沖沖地鑽進了書房。
另一邊，舅舅和舅媽起身準備去張羅午飯。梁世鈞和楊安娜也跟著站起來，挽起袖子：「我們來幫忙，人多力量大，可不能光吃不幹活。」
舅舅和舅媽推辭了幾句，但拗不過他們的熱情，只好笑著應下。
四個人一起走進了廚房，裡面很快傳來了洗菜、切菜和愉快的交談聲。
轉眼間，剛才還頗為熱鬧的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下顧臨川，以及不知何時又溜達回來，跳上沙發，挨著他趴下的胖橘貓小胖。
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電視裡的小品還在播放，但已經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音。顧臨川看著瞬間空蕩的四周，一種混合著放鬆和一絲莫名寂寞的情緒悄然浮現。
小胖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它抬起頭，用它那雙大眼睛看了看顧臨川，然後挪動圓滾滾的身體，熟練地爬到了他的膝蓋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臥好。
接著，它伸出毛茸茸的大腦袋，一下一下，輕輕地蹭著顧臨川放在腿上的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安慰般的聲響。
仿佛在說：「沒事，那些吵吵鬧鬧的傢伙都走了，現在，輪到本喵來陪你了！」
手心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顧臨川低頭看著小胖那副「有我足矣」的傲嬌模樣，忍不住被逗笑了，心底那點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驅散。
他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小胖的下巴，換來它更響亮的咕嚕聲。
於是，在這初五午後靜謐的客廳里，一人，一貓，無聊卻又溫馨地互相逗弄了起來。
午飯後，舅舅一家被梁叔他們，帶著出門閒逛去了，家裡又只剩下顧冰塊一個人了。
顧臨川站在客廳中央，像是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洞穴時間」。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界一切干擾。
書桌前，他按下電腦開機鍵，屏幕亮起，映出他略顯凝重的臉龐。
紀錄片————《茶韻千》————四個朝代————精神脈·————
腦子裡預演過無數次的宏大敘事，此刻面對空白的文檔，卻像被凍住的瀑布，一滴也流不出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明明資料庫里塞滿了各地茶山的照片、茶農的訪談錄音、厚厚的文獻掃描件，可真要下筆，卻感覺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不知該從哪個角落撬開第一條縫隙。
「唉————」一聲無奈的輕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團毛茸茸、暖烘烘的觸感蹭到了他的小腿。顧臨川低頭，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是小胖。
不知何時，這隻胖橘貓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此刻正用腦袋一下下蹭著他的褲腿，尾巴尖兒悠閒地晃動著。
顧臨川心下一軟，彎腰伸手，將沉甸甸的小胖撈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小胖極其熟練地在他腿上踩了幾下，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團成一個完美的貓貓球，喉嚨里立刻發出滿足的「咕嚕咕嚕」聲，像個小馬達。
「胖啊，」顧臨川暫時放棄了與空白文檔的對峙，右手無意識地開始擼貓，「你哥我遇到難題了。」
他低聲嘟囔，像是在對貓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紀錄片，頭該怎麼開呢？從宋徽宗的《文會圖》？會不會太學術了？從現代一個茶人的日常切入？又怕壓不住後面的歷史厚重感————」
小胖被擼得舒服極了，眯著眼睛，仰起毛茸茸的臉盤子，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
聽到顧臨川的話，它只是「喵~」地拖長了調子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仿佛在說：「別問我呀，我只是只小貓咪，我只會吃和睡。」
顧臨川被它這反應逗得嘴角微揚，心裡的煩躁散去不少。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小胖濕漉漉的鼻尖。
小胖下意識地縮了縮鼻子，然後伸出帶著倒刺的粉色舌頭，快速舔了一下他的指尖，癢得顧臨川立刻收回了手。
「你倒是會享受。」顧臨川失笑，改用掌心輕輕揉著它的下巴。
小胖立刻配合地昂起頭，眼睛眯成兩條縫，喉嚨里的咕嚕聲更響了，整張貓臉上寫滿了「神氣兮兮」和「算你識相」。
看著小胖這副毫無煩惱、只管享受當下的模樣，顧臨川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焦慮有點可笑。
他低下頭，用額頭輕輕抵著小胖毛茸茸的頭頂，低聲笑道：「要是我也能像你這樣，吃飽喝足曬太陽，啥也不想就好了。」
小胖似乎聽懂了這是好話，又「喵」了一聲，還用腦袋頂了頂他的額頭，像是在安慰。
一人一貓就這麼靜靜地待了一會兒，陽光透過窗戶，在書桌和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擼貓帶來的治癒感，如同清泉，慢慢滲透了他有些乾涸焦灼的思緒。
幾分鐘後，顧臨川輕輕將已經快睡著的小胖抱到書桌空著的一角。
小胖不滿地「嗚」了一聲，調整姿勢，揣起前爪，盤成一團。
但那雙眼睛卻還半睜著，目光落在顧臨川和那台發光的電腦上，表情居然帶上了一絲「監工」般的嚴肅。
顧臨川看著它那副樣子，忍不住又笑了笑。
他重新坐正身體，移動滑鼠，點開了那個標記為「茶項目—全部資料」的文件夾。
「好吧，」他對自己說，眼神重新變得專注，「從頭再來過。」
他不再試圖立刻寫出驚世駭俗的開篇，而是決定沉下心來，像梳理毛線團一樣，先把已有的素材和思路，一條條、一縷縷地重新整理清晰。
而一旁的小胖，依舊維持著「監工」的姿態，只是腦袋漸漸越垂越低，最終，那點「嚴肅」徹底被瞌睡蟲打敗，毛茸茸的腦袋枕著自己的爪子，徹底睡著了。
房間裡，只剩下滑鼠點擊聲、鍵盤偶爾的敲擊聲，以及貓咪細微而平穩的呼吸聲。
這天下午，顧冰塊看起來很忙碌，可是文檔頁面依舊可憐地保持著大片空白。
就在他第一百零一次試圖在腦海中構建紀錄片開篇畫面時，放在桌角的手機毫無預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跳躍著「老婆大人」四個字。
顧臨川心裡「咯噔」一下，眼皮不受控制地連跳好幾下。
糟了！查崗電話！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空白得刺眼的文檔，一種小學生沒寫完作業就被老師抓包的恐慌感瞬間席捲全身。
心跳如擂鼓，握著滑鼠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電話執著地震動著，仿佛帶著電話那頭主人的不容置疑。
顧臨川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平復了一下心虛，這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接聽鍵。
視頻接通，劉藝菲那張明媚鮮活的臉龐立刻占據了屏幕。
她似乎是趴在床上，手臂支著下巴，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顯得慵懶又居家。
然而，她的眼睛此刻卻微微眯起，像發現了獵物蹤跡的小狐狸，帶著審視的光芒，精準地捕捉到了顧臨川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心虛。
「顧冰塊—」她拖長了調子，「我怎麼看你這副表情————那麼像做了虧心事呢？」
她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實交代，是不是一個字兒都沒動？」
顧臨川喉嚨發乾，CPU瞬間超負荷運轉。
他知道在洞察力驚人的老婆大人面前，撒謊是徒勞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非常誠實又非常慫地點了點頭，眼神飄忽，不敢與屏幕里的她對視0
求生欲讓他立刻啟動了經過多次實踐驗證、且成功率頗高的終極技能撒嬌。
「親愛的老婆大人~」他的聲音瞬間軟了八個度，帶著點委屈巴巴的鼻音，眼神也努力做出無辜狀，「真不是我不想寫————是資料太多，頭緒太亂，需要好好消化梳理一下嘛。」
他邊說邊舉起右手，做出發誓的姿態，語氣變得異常堅定，「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一個月！就一個月！我肯定把這兩個本子的基本框架都搭出來！要是完不成————」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就罰我當你永遠的人形抱枕！隨時隨地，召之即來！」
屏幕那頭的劉藝菲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我簡直服了你」的詫異表情。
好傢夥！這算盤珠子崩得，都快隔著屏幕砸她臉上了！
他現在難道不已經是她專屬的、24小時待命、冬暖夏涼的人形抱枕了嗎？
這算什麼懲罰？這分明是獎勵！
下一秒，劉藝菲直接坐直了身體，一把抓過手機，鏡頭拉近，讓她那張寫滿「不滿」和「休想糊弄我」的臉清晰地占據整個畫面。
「顧、臨、川！」她連名帶姓，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合著你這懲罰是專門為你自己謀福利呢？好處全讓你獨占了，我是一點都沒撈著啊！不行！換一個！必須換一個嚴肅認真、具有實際懲戒意義的！」
顧臨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全開」弄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懲罰確實有點————臭不要臉。
正當他絞盡腦汁，試圖想出一個既能表決心又不會太「傷身」的新方案時，屏幕里的劉藝菲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壞笑。
這笑容看得顧臨川心裡直接「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劉藝菲笑眯眯地開口了，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我想到了！懲罰很簡單如果二月底之前，你拿不出兩個項目的基本框架————」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顧臨川瞬間緊繃的表情，然後才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那就————老規矩，體能訓練量，直接翻倍！」
「什麼？！翻倍？！」顧臨川瞬間瞳孔地震，臉上寫滿了驚恐。
雖然經過劉藝菲這段時間的督促，他已經勉強適應了那份旨在改善他紙片人體力的訓練計劃。
但「翻倍」這兩個字，光是聽起來就讓他腿肚子發軟，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悲慘未來。
「老————老婆大人————」他試圖掙扎，聲音都帶上了顫音，「這————這是不是有點太————太狠了？我這小身板————」
「狠？」劉藝菲挑眉，學著他剛才的語氣，歪著頭反問，「比起某個想當永久人形抱枕的傢伙，我覺得我已經非常仁慈且務實了哦！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顧同學~」
她尾音上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二月底，框架！否則————哼哼！」
看著劉藝菲那「此事已定，無需再議」的威脅眼神，顧臨川知道自己這回是徹底栽了。
他垮下肩膀，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好，好吧。翻倍就翻倍————」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滿意地笑了，瞬間切換回甜美女友模式，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小小的插曲過後，兩人又東拉西扯地閒聊了幾句。
在即將掛斷電話前，劉藝菲像是忽然想起正事，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說道：「對了，大冰塊，跟你說個事兒。我們明天中午12點多到杭城，亮穎、蘇暢、孟佳都一起來。你記得準時來機場接駕哦！」
顧臨川聽了，下意識地點頭：「好，一定準時。」
隨即想起什麼，問道，「小橙子呢？她也一起來嗎？」
他得根據人數決定開哪輛車。
「她呀，」劉藝菲笑了，「還在家窩著享受最後幾天假期呢，懶得出門。就我們四個姐妹花。」
「明白。」顧臨川應道，「那我開那輛商務車去。」
「嗯哼~」劉藝菲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對著屏幕那頭的男人露出了一個威脅的笑容。
慢悠悠地補充道，「還有啊，顧同學，電話我可是打過了，督促工作也做了。掛斷之後，給我老老實實地去整理資料，構思腳本！不許偷懶，不許發呆，更不許抱著小胖一擼就是半天！」
她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屏幕里的顧臨川，眼神狡黠：「我會隨時抽查的哦！要是讓我發現你陽奉陰違————二月底的體能翻倍，說不定會提前兌現哦！」
顧臨川看著屏幕里她那張又美又「凶」的臉，趕緊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放心老婆大人！我這就去努力！保證不偷懶！」
那架勢，恨不得立刻把頭埋進資料堆里。
劉藝菲被他這副「積極表態」的模樣逗笑，其實她也就是督促一下，並沒真想把他逼得太緊。
她彎起眼睛，語氣柔和下來：「行了，知道你最乖了。那你先忙吧，我也繼續收拾行李了，東西還有一大堆呢。」
「好，那老婆大人你先忙，我掛了啊？拜拜！」顧臨川趕緊道別。
「拜拜~明天見！」劉藝菲笑著揮了揮手，掛斷了視頻。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顧臨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緊張的「期末答辯」。
他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虛汗，一扭頭，就看見小胖不知何時又跳上了書桌，端坐在他那堆資料旁邊。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圓圓的貓臉上竟然露出了「咧嘴笑」的嘲諷表情，仿佛在說：「嘿嘿，被訓了吧？慫！該！」
顧臨川沒好氣地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笑什麼笑？你個監工！」
小胖被揉得眯起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卻依舊穩坐如山，大有一副「本監工今天就盯死你了」的架勢。
在小胖的監督下，顧臨川認命地嘆了口氣，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
文檔依舊空白，資料依舊繁雜，但或許是剛才那通電話帶來的動力，他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起來。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那個標記為「黃茶—霍山」的圖片文件夾。
一點頭緒都沒有？
沒關係，那就從最基礎的資料梳理開始吧。總不能真讓體能訓練翻倍，那太可怕了。
而小胖，則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揣起前爪，尾巴尖悠閒地輕輕擺動，繼續履行它「嚴肅監工」的職責，確保它的鏟屎官，至少在今晚，別想輕易偷懶。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顧大攝影師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他先是試圖從宋代點茶的複雜儀軌中找到靈感，盯著《文會圖》的掃描件看了足足半小時，感覺自己也快變成畫裡那個端著茶杯的士大夫靜止了。
接著，他又切換到《去有風的地方》的電視劇大綱，想構思一下男女主在雲南小鎮的初遇場景。
結果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劉藝菲在蒼山纜車上閉目微笑的側臉。
「唉————」顧臨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專注力在熱戀期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文檔依舊乾淨得像被小胖舔過的盤子，只有光標在無情地閃爍。
牆上的時鐘悄無聲息地滑向了下午五點多。胃裡傳來的空虛感終於戰勝了寫作的焦慮，顧臨川決定暫時放過自己，先解決溫飽問題。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離開了房間，打算去看看舅舅他們回來了沒有，順便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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