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送別與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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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送別與接機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顧臨川便已收拾好行李。

  客廳里,劉曉麗細心地將準備好的幾盒京城特產點心塞進他的背包,叮囑道:「路上餓了墊墊肚子,回去代我向你舅舅舅媽問好。」

  顧臨川乖巧點頭:「謝謝阿姨,我會的。」

  劉藝菲倚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她今天主動承擔了司機的任務,要送顧臨川去機場,順便也將放假回家過年的小橙子捎上。

  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地駛出順義別墅區,融入了京城清晨漸趨繁忙的車流。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在朝陽區一個普通居民小區門前停下。

  「茜茜姐,顧老師,新年快樂!明年見啦!」小橙子利落地跳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回家喜悅。

  她朝著車內的兩人用力揮了揮手,隨即轉身,拖著箱子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小區大門,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充滿了青春活力。

  顧臨川透過車窗望著小橙子消失在樓宇間的背影,目光有些悠遠,下意識地低聲感慨:「二十多歲左右的年紀,真好啊————無憂無慮的。」

  這話音剛落,旁邊就飄來一聲清晰的、帶著戲謔的輕哼。

  「顧同學,」她拖長了調子,語氣里滿是「你是不是忘了什麼」的調侃,「您老人家貴庚啊?你也不過才二十八,怎麼就提前步入懷念青春的滄桑階段了?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你放一首《光陰的故事》應應景?」

  顧臨川被她說得耳根微熱,摸了摸鼻子,小聲辯解:「————只是隨口一說。」

  車子重新啟動,駛向機場高速。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顧臨川習慣性地望著窗外發呆,腦子裡還在琢磨紀錄片分鏡腳本的幾個難點。

  忽然,駕駛座上的劉藝菲像是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她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那個望著窗外、眼神放空、顯得格外好欺負的大冰塊,一個念頭如同泡泡般咕嘟咕嘟冒了出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刻意放得又軟又慢,帶著明顯誘哄意味的語調開了口:「小川啊」

  這三個字像帶著小鉤子,瞬間把顧臨川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他猛地轉過頭,一臉警惕地看向劉藝菲。

  這姑娘平時要麼連名帶姓叫他「顧臨川」,要麼調侃他「顧同學」,心情極好的時候才會用上「老公」或者更肉麻的稱呼。

  現在這個稱呼————事出反常必有妖!

  「干————幹嘛?」顧臨川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雖然身在車裡無處可逃。

  劉藝菲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像只終於發現了獵物弱點的小狐狸:「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比我小兩歲,對吧?我是87年的,你是89年的。」

  顧臨川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嗯————是比我大兩歲。」

  他腦子裡的小雷達瘋狂運轉,試圖分析這個已知信息會引出什麼「陷阱」。

  果然,劉藝菲圖窮匕見,笑眯眯地,一字一句地說道:「那,按照咱們尊老愛幼————

  啊不是,是長幼有序的傳統美德,你是不是————應該叫我一聲姐姐呀?」

  顧臨川:「!!!」

  他瞬間僵住,大腦仿佛被一道名為「姐姐」的閃電劈中,CPU過熱,差點宕機。

  叫————叫姐姐?

  這個稱呼————好像在一起之初,情到濃時,確實被這姑娘軟磨硬泡、半誘半騙地叫過那麼一兩次,但後來自然而然地就被更親密的稱呼取代了。

  現在突然被正式提出來,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股混合著羞恥和彆扭的感覺「轟」地一下湧上了他的臉頰。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個簡單的稱謂在舌尖滾了好幾圈,就是吐不出來。

  憋了半天,他才擠出一句:「為————為什麼突然想起這個了?」

  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劉藝菲看著他這副從警惕到震驚再到窘迫的全過程,心裡樂開了花,表面卻故作淡定,循循善誘:「這怎麼能是突然想起呢?這是基於客觀事實的合理訴求嘛。你看,我比你大,照顧你,關心你,有時候還得訓練你體能————」


  她故意在「訓練」二字上加了重音,滿意地看到顧臨川的耳尖又紅了幾分,「叫一聲姐姐,不是天經地義?來,叫一聲聽聽,姐姐以後更疼你。」

  顧臨川被她這番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他試圖掙扎:「可是————我們都————都一起了,叫————叫那個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了?」劉藝菲挑眉,「這叫樂趣,懂不懂?顧臨川同學,快點,就一聲,讓我聽聽。」

  她開始耍無賴,聲音放得更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叫一聲嘛,好不好?我想聽。」

  顧臨川看著她即使戴著墨鏡也掩不住的期待和戲謔,心跳莫名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

  「什麼?沒聽清!」劉藝菲故意裝糊塗,眼底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大聲點,完整點!」

  顧臨川閉了閉眼,豁出去了般,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但還是帶著濃濃的羞窘:

  :「——

  ——姐姐。」

  「哎!真乖!」劉藝菲心滿意足地應了一聲,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顧臨川叫完那一聲,整個人都快熟透了,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里。

  他小聲嘀咕:「————滿意了吧?」

  「馬馬虎虎吧。」劉藝菲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後記得保持哦,顧同學。」

  兩人就在這關於「稱呼」的、充滿趣味的拉扯和拌嘴中,吵吵鬧鬧地抵達了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出發層。

  停好車,兩人走進人頭攢動的出發大廳。

  臨近春節,機場裡熙熙攘攘,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歸心似箭的旅客。

  劉藝菲戴著鴨舌帽、墨鏡,全身武裝,混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顧臨川則只戴了一副墨鏡,他清冷的氣質在喧囂的機場裡反而有種奇異的隔離感。

  在安檢口附近相對人少一些的角落,兩人停下了腳步。離別的氛圍漸漸瀰漫開來,剛才車上的玩鬧被一絲不舍取代。

  劉藝菲伸出手,細心地幫顧臨川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圍巾,動作溫柔。

  她仰起頭,隔著墨鏡看著他,聲音壓低,帶著叮囑:「回去之後,別老是熬夜寫腳本,知道嗎?靈感不是逼出來的。實在寫不出來就放一放,看看書,散散步,或者————想想我。」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身體最重要,慢慢來,我們不急。」

  顧臨川看著她,乖乖地點了點頭。

  雖然隔著深色的鏡片,他仿佛也能看到那雙清澈眸子裡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抬手,輕輕握了握她正在幫他整理圍巾的手,低聲回應:「嗯,我知道。」

  他也仔細吩咐道,「你也要按時喝藥,要是被我知道你沒聽話————

  」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帶著點威脅又含著暖昧繼續說,「————等我回來,有你好瞧的。」

  劉藝菲瞬間聽懂了他話里的「第二層含義」,臉頰一熱。

  這個冰塊,真是————學壞了!廢料越來越多!

  但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嗔怪或反擊,只是順從地、帶著點甜蜜地輕輕點了點頭:「知道啦,囉嗦鬼。」

  兩人又低聲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話,內容無非是「記得按時吃飯」、「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消息」這類尋常情侶分別時都會說的瑣碎言語,但在他們之間,卻充滿了縫綣的意味。

  顧臨川一反平日裡的少言,也事無巨細地囑咐了許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廣播裡再次響起了提醒旅客登機的聲音,是顧臨川所乘航班開始安檢的提示。

  真正的分別時刻到了。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忽然踮起腳尖,伸出雙臂環住顧臨川的脖頸,快速地、用力地在他唇的位置印下了一個吻。

  動作大膽而直接,帶著她一貫的率真和此刻的不舍。

  顧臨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腰,回應了這個告別吻。


  結束之後,他有些緊張地飛快掃視了一圈周圍,幸好人來人往,大家都行色匆匆,並無人留意這對普通「小情侶」的親密舉動。

  他低下頭,將唇貼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輕輕說道:「新年快樂,我的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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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藝菲眉眼彎彎,同樣在他耳邊回應,聲音里滿是甜糯和堅定:「新年快樂,我親愛的老公!」

  顧臨川手臂收緊,用力地抱了抱她,仿佛要將她的溫度和氣息一起帶走。

  直到廣播再次催促,他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一步三回頭地朝著安檢通道走去。

  劉藝菲站在原地,看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不斷地揮手。

  走到安檢口,顧臨川再次停下,轉身,朝她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手,然後才徹底消失在安檢通道。

  劉藝菲望著他身影消失的方向,許久,才緩緩放下手。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形成一個幸福而燦爛的弧度。

  這個傢伙,真的是————越來越粘她了呢。這種感覺,真好。

  收斂起蕩漾的心緒,劉藝菲整理了一下帽子,轉身,步履從容地朝著國內抵達的出口方向走去。

  接機的人群熙熙攘攘,她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其中。

  在出口處,約莫等了半個多小時,視線里終於出現了熟悉的身影——小姨周文瓊一手推著行李車,一手挽著姥姥,小姨父則陪著姥爺,旁邊跟著他們十幾歲的女兒、自己的表妹周雯。

  「小姨!姥姥!姥爺!」劉藝菲立刻踮起腳尖,用力揮了揮手。

  小姨周文瓊眼尖,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全副武裝的外甥女。

  她快步走近,上下打量著劉藝菲,臉上露出驚訝又瞭然的神色:「茜茜!哎呀,這才多久沒見,你這氣色————整個人都在發光啊!」

  作為過來人,她敏銳地察覺到劉藝菲眉宇間那股被精心滋養過的柔潤光澤,與前段時間見面時的狀態截然不同。

  姥姥被女兒扶著,笑眯眯地看著外孫女,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清亮的眼睛在劉藝菲身上轉了一圈。

  隨即瞭然地拍了拍身邊老伴的手,聲音不大卻語出驚人:「老頭子,瞧見沒?我看啊,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抱上曾孫嘍!」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姥爺聞言,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端詳了外孫女幾眼,嘴角慢慢漾開欣慰的弧度。

  小姨父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笑了起來,沖劉藝菲眨了眨眼。小姨周文瓊更是忍俊不禁,連連點頭。

  只有年紀尚小的表妹周雯,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寫滿了懵懂與好奇,小聲嘀咕:「曾孫?什麼曾孫?」

  劉藝菲被姥姥這直白的「預言」鬧了個大紅臉。

  她趕緊上前,親熱地接過姥姥的胳膊,嬌嗔道:「姥姥!您說什麼呢!」

  聲音帶著濃濃的羞澀。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向停車場。劉藝菲今天特地開了那輛寬的奔馳商務車,方便接送長輩。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匯入京城午間的車流。

  車內,暖氣開得足,氣氛也很快熱絡起來。

  小姨周文瓊對那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攝影師充滿了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茜茜,你媽媽在電話里把那小顧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他拍照特別厲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小姨父就笑著接過了話頭,語氣溫和又帶著點打趣:「是啊茜茜,聽你媽媽說,你們進展挺不錯的?跟我們講講唄,也讓我們提前熟悉熟悉。」

  表妹周雯也立刻來了精神,腦袋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對對對!姐,快講講!姥姥還說他把照片拍得跟畫兒一樣,是不是真的?」

  面對家人們好奇又關切的目光,劉藝菲心底甜絲絲的。

  她斟酌了一下詞句,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驕傲,開始介紹起她家那位「顧同學」:「他啊————拍照是挺厲害的。」

  她頓了頓,想起顧臨川專注取景時的側臉,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就是那種————能把很普通的東西,拍出故事感和情緒來。香奈兒的老佛爺,卡爾·拉格斐,你們知道吧?特別挑剔的一個人,都特別欣賞他,說他鏡頭裡有「靈魂」。」


  她本想簡單帶過,沒想到一直安靜聽著的姥爺忽然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開口了。

  語氣裡帶著點「網上衝浪高手」的得意:「這事兒我知道!一月底的時候,網上都傳瘋了!那小顧是不是穿著一身香奈兒的高定,在巴黎走了個T台?哎喲,那照片拍得,是叫《剎那永恆》對吧?可神氣了!我們老年大學攝影班的群里,那幾天都在討論這個年輕人,說他是什麼————攝影界的奇才!」

  姥爺這番話,如同給話題加了猛料。

  小姨和小姨父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們雖然知道顧臨川是攝影師,但沒想到居然達到了被時尚界頂尖人物認可、還能引發業餘攝影圈熱議的程度。

  表妹周雯更是發出了「哇」的驚嘆,看表姐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真的啊?都走上國際T台了?」小姨周文瓊驚嘆道,「那這孩子可真是了不得!不光有才,模樣肯定也差不了,不然老佛爺能讓他上台?」

  小姨父也笑著點頭:「聽著就是個沉靜有內涵的年輕人。茜茜,你這眼光可以啊!」

  車內頓時充滿了對顧臨川才華的讚嘆和對劉藝菲眼光的肯定。

  劉藝菲聽著家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誇獎,心裡甜滋滋,嘴上卻還要謙虛幾句:「他就是比較專注,喜歡琢磨這些————」

  但在家人聽來,這分明就是「我家那位就是這麼優秀」的甜蜜炫耀。

  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氣氛溫馨又熱鬧。

  接近中午十一點多,車子終於駛回了順義區的家中。

  劉曉麗早已等候多時,熱情地將大家迎進門,又是遞拖鞋又是倒熱茶,忙得不亦樂乎。

  隨後,她又親自張羅著給遠道而來的父母和妹妹一家安排房間,鋪床整理,細緻周到。

  等一切收拾妥當,大家圍坐到餐桌旁準備吃午飯時,時間已過十二點。飯菜香氣四溢,充滿了家的味道。

  吃飯間隙,姥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看向劉曉麗,好奇地問:「曉麗啊,你不是說小顧也在嗎?怎麼沒見著人?」

  不等媽媽回答,劉藝菲便笑眯眯地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然的親昵:「姥姥,他今天早上回的杭城。我開車送他去機場,剛把他送走,就接到你們的航班落地消息了。」

  小姨周文瓊一聽,立刻抓住了話里的「重點」,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來了句神補刀:「喲—這是算好了時間,一刻都不捨得耽誤二人世界,前腳剛送走情郎,後腳就來接我們這些電燈泡」了?」

  這話一出,滿桌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一向嚴肅的姥爺都笑得眯起了眼。

  劉曉麗更是沒好氣地輕輕拍了妹妹一下,嗔怪道:「就你話多!」

  劉藝菲被小姨調侃得臉頰緋紅,埋頭吃飯,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餐桌上的氣氛因這小插曲變得更加輕鬆愉快。

  午飯過後,劉藝菲和小姨主動收拾了碗筷,劉曉麗則陪著父母在客廳喝茶休息。

  等廚房收拾乾淨,一大家子人便熱熱鬧鬧地開始動手,貼窗花、掛中國結、布置綠植————正式為即將到來的農曆新年裝扮家園,屋子裡充滿了忙碌而喜慶的氣息。

  與此同時,數千公里之外的杭城蕭山國際機場,一架從京城飛來的航班正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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