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火遍全球
第321章 火遍全球
巴黎大皇宮的宴會廳內，水晶燈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檳塔閃爍著誘人的光澤，人流如織，笑語喧譁。
顧臨川僵著嘴角，在劉藝菲溫柔的陪伴下，如同執行一項艱巨任務般，應付著一波波上前道賀、攀談的時尚名流與媒體人。
他手中的酒杯幾乎沒怎麼動，臉上的微笑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一標準，但缺乏溫度。
「恭喜顧先生，今晚真是太驚艷了！」
「您的攝影和台步都獨一無二！」
「期待未來的合作————」
類似的客套話不絕於耳。
顧臨川機械地點頭、道謝，感覺自己像個被設置好程序的社交機器人，電量即將耗盡。
他內心無比渴望此刻能窩在玫瑰園的沙發上，懷裡只有相機和那慵懶的小胖，而不是面對這些真假難辨的笑臉。
劉藝菲敏銳地察覺到他逐漸僵硬的身體和眼神里透出的疲憊，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遞去一個「再堅持一下」的眼神。
將近一小時的觥籌交錯後，顧臨川感覺自己的社交額度徹底透支。
他低聲對劉藝菲說：「差不多了吧？」
劉藝菲會意，牽著他，向宴會廳一角正與明軒、暴龍、布丁、安托萬相談甚歡的卡爾·拉格斐走去。
剛走近，明軒那雙桃花眼就掃了過來，嘴角一咧：「喲，我們的T台新星這是要開溜了？」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清。
卡爾聞聲抬起頭，標誌性的墨鏡已然摘下，那雙銳利的眼睛看向顧臨川，瞭然地微微頷首。
他太了解這個年輕人的性子了，這種喧囂場合於他而言，不啻於一種煎熬。
「準備回去了？」卡爾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顧臨川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卡爾，謝謝你。今晚的一切————非常感謝。」
他言語簡潔，但感激之情真摯。
是眼前這位時尚大帝，一手將他從鏡頭後推到了聚光燈下，賦予了《剎那永恆》如此震撼的展示舞台，近平將他捧上神壇。
看著卡爾略顯疲憊卻依舊精神矍鑠的面容，顧臨川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前世關於他因病離世的模糊記憶，一股說不清的憂慮湧上心頭。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試圖輕鬆的口吻開口：「卡爾，將來————我和茜茜的婚禮，你一定要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為自己的下一句話鋪墊，聲音放低了些，「還有，你————這一把年紀了，工作再忙，也記得定期去檢查一下身體。別到時候連坐個長途飛機，都身體不舒服。」
卡爾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我這把年紀，有點小毛病很正常。」
他端起手邊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動作依舊優雅，「不過，還真被你猜中了。前些日子例行體檢，確實查出點小問題，醫生建議————」
「小問題？」明軒立刻插話，收起了玩笑神色，眉頭微蹙，「老爺子，身體的事可開不得玩笑。醫生具體怎麼說？」
一旁的安托萬也露出關切的表情：「卡爾，需要安排更詳細的檢查嗎？巴黎最好的醫療資源你隨時可以調用。」
卡爾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過於緊張：「老毛病了，可控。我心裡有數。」
他看向顧臨川，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謝謝你的提醒，顧。」
又寒暄了幾句，並與其他幾位重要人物道別後，顧臨川、劉藝菲和小橙子終於得以脫身，乘坐卡爾安排的專車，駛離了依舊熱鬧的巴黎大皇宮。
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小橙子小心翼翼地抱著，裝有禮服的防塵袋。
「我的天，今晚簡直像做夢一樣————」她小聲感嘆，眼睛亮晶晶的，「顧老師，你剛才在台上，還有茜茜姐那張照片出來的時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劉藝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腿，笑著接話：「是啊，某塊大冰塊今晚可是出盡了風頭。」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顧臨川，眼底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與驕傲。
顧臨川沒有反駁，只是將頭向後仰，閉上眼睛，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應付人群比走秀累多了。
回到巴黎左岸的公寓時，已是當地下午四點多。冬日的天色開始泛灰。
一回來，小橙子就抱著防塵袋，輕手輕腳地把衣服送回劉藝菲他們的房間仔細放好。
而劉藝菲和顧臨川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前一後癱倒在客廳的沙發里，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與此同時，國內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多。
京城順義區，劉藝菲家中。
劉曉麗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是刷爆國內外網絡的熱搜頭條。
#顧臨川香奈兒開場#、#剎那永恆#、#微博崩了#等詞條赫然在目。
她划動著屏幕，看著女兒那張在纜車中被捕捉到的、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照片，以及顧臨川在T台上清冷獨行的身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與欣慰。
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平時話不多、看起來有些內向的顧臨川，不聲不響就搞出了這麼一場席捲全球的動靜。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點開微信，找到置頂的與女兒的聊天對話框，直接撥通了視頻電話。
巴黎這邊，劉藝菲正窩在沙發里，眼皮打架，幾乎要睡著。
驟然響起的微信視頻鈴聲驚得她一個激靈，也吵醒了旁邊閉目養神的顧臨川。
劉藝菲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媽媽」的備註，瞬間瞭然。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表情，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劉曉麗笑眯眯的臉龐。
「閨女啊，」劉曉麗的聲音帶著笑意穿透過來，「這次動靜鬧得夠大的呀！我剛看新聞，說微博伺服器都被你們搞死機了半小時！」
劉藝菲聞言愣了一下，她光知道熱搜爆了，卻沒想到嚴重到讓伺服器癱疾的地步。
在她印象里，這似乎是微博頭一次因為娛樂新聞出現如此大規模的技術故障。
沉默片刻，她才彎起嘴角，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無奈地回道：「媽，我也沒想到————那張照片，能引起這麼大反響。」
劉曉麗顯然不滿足於這麼籠統的回答，追問道：「快跟媽說說，這張《剎那永恆》到底是怎麼拍出來的？當時是個什麼情況？」
她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如同任何一個關心女兒戀情的普通母親。
劉藝菲笑了笑，回憶起那天在蒼山洱海纜車上的情景，眼神變得柔軟：「就是在洱海坐纜車的時候，陽光特別好，穿過轎廂頂棚，照得人暖洋洋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拍，就是覺得很放鬆，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煩惱都沒了————他就那麼抓拍下來了。」
她省略了某些只有她和顧臨川才懂的小細節，但語氣里的甜蜜和信任卻掩飾不住。
「哎喲，聽著就浪漫。」劉曉麗打趣道，「看來我們臨川不僅拍照技術好，抓拍時機更是絕了！把你拍得跟個小仙女似的。」
母女倆又笑著聊了幾句家常，劉曉麗叮囑他們在外注意身體，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劉藝菲剛放下手機，還沒來得及和顧臨川吐槽一下老媽的熱情「盤問」，就聽到旁邊顧臨川的手機開始「嗡嗡嗡」響個不停，屏幕也頻繁亮起。
顧臨川拿起手機一看，是陳家大院微信群的消息爆炸了。
舅舅、舅媽、陳思思，遠在紐約的梁世鈞叔叔、楊姨、梁文昊，甚至明軒的爸媽明建國、王曉，以及此刻應該還在派對上的明軒本人，都在瘋狂地艾特他。
意圖不言而喻—一八卦他和劉藝菲在巴黎搞出的「大新聞」，以及兩人目前的進展。
顧臨川看著瞬間99+的消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不回吧，這群里的長輩和親友肯定不會放過他：回吧，他又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集體「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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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試探性地在群里發了兩個金額不小的紅包，心想或許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結果紅包秒光，但眾人的熱情不僅沒被澆滅，反而更加高漲。
陳思思：「哥！別想用紅包矇混過關！快老實交代！和茜茜姐到底怎麼回事？T台首秀感覺如何？（吃瓜）」
舅媽陳靜雯：「小川，看到新聞了，真為你高興！和茜茜都好吧？（微笑）」
明軒：「冰塊快出來！群里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等著你呢！（壞笑）」
梁文昊：「川哥牛逼！求分享經驗！怎麼做到又拍照又走秀還把我們嫂子拍得那麼美的！（崇拜）」
明建國：「臨川，表現不錯，沒給咱們自家人丟臉。（贊）」
王曉：「小川，和茜茜好好的，什麼時候帶回來吃飯呀？（可愛）」
甚至連一向沉穩的梁世鈞都發了一句：「臨川，恭喜。看到你一步步走出來，很欣慰。代問茜茜好。」
顧臨川看著這整齊劃一、無人掉隊的八卦陣勢，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始在手機上敲字。
第一遍，他言簡意賅：「謝謝大家關心。一切都好。秀走完了，沒摔。照片是偶然拍的。」
顯然，這種敷衍的回答無法滿足眾人。
陳思思：「不行！太簡單了！細節！我們要細節！」
舅媽：「小川，多說點嘛，大家都關心你們。」
明軒：「你這解釋跟你的表情一樣匱乏！重來！」
顧臨川：「————」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般開始詳細「匯報」，從接到卡爾邀請的忐忑，到劉藝菲給他特訓的艱辛，再到上台前卡爾的神安慰，以及看到《剎那永恆》被投影時的震撼————
雖然文字依舊保持著他一貫的簡潔風格，但信息量總算足夠了。
群里頓時被各種「哈哈哈」、「666」、「祝福」、「羨慕」刷屏，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就在顧臨川埋頭應付「陳家大院」的親友團時，劉藝菲剛放下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一看，是父親安少糠的來電。
她無奈地笑了笑，對顧臨川做了個口型「我爸」，然後再次接通了電話。
「喂，爸。」
電話那頭，安少糠的聲音帶著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茜茜，沒打擾你們吧？我剛有空看看新聞，你們這在巴黎，可是弄出了好大的聲勢。」
劉藝菲扶額，果然又是這事。「爸，你也看到啦？」
「想不看到都難。」安少糠笑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八卦，「你們兩個————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啦？」
他問得比較含蓄，但意思很明顯。
劉藝菲心裡嘀咕，怎麼今晚接的電話主題都如此一致。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跟微信群「戰鬥」
的顧臨川，索性也放開了。
用略帶撒嬌的語氣說：「爸，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嘛————他很好，對我也很好。這次拍照、走秀，都是意外，但也挺有意思的。」
她簡單說了說顧臨川今晚的表現和卡爾的看重，安少糠在電話那頭聽得連連稱好。
聊到最後，劉藝菲想了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契機，便主動邀請道：「爸，你看————25號晚上，你和曹阿姨，還有佳琳，有空嗎？要不要來臨川這邊，我們一起吃個便飯？」
電話那頭的安少糠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聲音里透出更深的愉悅：「好啊！當然有空！我和你曹阿姨、佳琳一定準時到！」
「嗯，好，那後天見。」掛了電話，劉藝菲心情有些複雜，但更多的是釋然和一絲期待。
而邊上的小橙子，在劉藝菲接安少糠電話時，就悄悄挪到了兩人身後，豎著耳朵，眼睛滴溜溜地轉，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她不僅聽到了劉藝菲電話的內容，還不小心瞄到了顧臨川手機屏幕上「陳家大院」里熱火朝天的聊天記錄。
見兩人終於都暫時放下了手機，小橙子才輕咳一聲，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提醒道：「二位大佬，國內外的瓜咱們吃得差不多了，不如————先拿出手機，親自看看微博和國外新聞上的盛況」？」
這話瞬間點醒了還沉浸在應付親友狀態的劉藝菲和顧臨川。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拿起手機，點開了微博圖標。
映入眼帘的熱搜榜，依舊被他們相關的話題牢牢占據。
隨便點開一個詞條，都能看到海量的討論、表情包和媒體通稿。
更讓顧臨川心頭一跳的是，他竟然看到了某個極具分量的官方媒體帳號，也轉發了關於《剎那永恆》藝術價值的正面評論。
並配文稱讚其「展現了東方美學意境與現代攝影技術的完美融合，傳遞出積極向上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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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川看著那條轉發，手心微微冒汗。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形式上那個新聞————這感覺，比走T台還讓他心跳加速。
劉藝菲則饒有興致地翻看著新聞動態下面的網友評論。
「臥槽！官媒都下場了！顧臨川這排面！」
「這張照片真的絕了，看久了感覺心靈都被淨化了。」
「從今天起，顧臨川就是我心中攝影師+模特的雙重天花板！」
「劉藝菲在照片裡的狀態太好了吧！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求問顧老師什麼時候開班授課？教攝影還是教走路？」
「只有我注意到顧老師走秀時耳朵紅了嗎？哈哈哈可愛死了！」
評論五花八門，但幾乎是一邊倒的讚嘆和祝福，間或夾雜著一些善意的調侃。
而此時此刻，國內娛樂圈裡，某些與劉藝菲存在競爭關係的女星，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鋪天蓋地的報導和讚譽，心情就沒那麼美妙了。
在某古裝劇劇組下榻的酒店裡，一位楊姓女星看著助理遞過來的平板，上面正是劉藝菲那張《剎那永恆》的高清圖，她抿了抿唇，隨手將桌上的一個保溫杯掃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另一個都市劇拍攝現場，一位劉姓女星在休息間隙刷到新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將手機重重扣在化妝檯上。
她們無法不嫉妒，劉藝菲這大半年的時尚資源如同坐上了火箭，一次次突破天花板，如今更是達到了她們難以企及的高度。
在京城的某處別墅里，兵兵窩在沙發中，屋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她看著屏幕上光鮮亮麗的劉藝菲和顧臨川，再想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事業，臉上露出一絲慘澹而落寞的笑容。
曾經她也站在聚光燈中央，如今卻已是天壤之別。
巴黎這邊，劉藝菲和顧臨川好不容易才從國內社交媒體那爆炸性的信息流中掙脫出來，剛喘口氣，手機又接連彈出國外主流媒體的新聞推送通知。
三人不約而同地點開彈窗。
《紐約時報》：「從鏡頭後到T台前：顧臨川，重新定義時尚與藝術的邊界。」
《BBCCulture》：「「剎那永恆」：一張照片為何能撼動整個時尚界？」
《VogueParis》：「卡爾·拉格斐與顧臨川：一場關於美、真實與永恆的對話。」
《泰晤士報》：「東方美學征服巴黎：評顧臨川的《剎那永恆》及其現象級影響。」
媒體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震撼，角度各異，但核心都是對顧臨川才華的驚嘆和對《剎那永恆》藝術價值的肯定。
這些報導無疑給本就火爆的全球輿論又添了一把乾柴，讓這把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劉藝菲看完，直接扔下手機，身體向後一倒，癱在沙發里，呆呆地望著裝飾精美的天花板，喃喃道：「顧同學————這下好了，我們倆————算是全球出名了。」
顧臨川也深感意外，他知道卡爾這一捧力度不小，但沒想到效果如此炸裂，直接把他送到了全球時尚和藝術輿論的風口浪尖。
他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該怎麼回應「咕嚕嚕————」
「咕嚕————」
「咕————」
三人的肚子，像是約好了一般，在此刻此起彼伏地發出了抗議的鳴叫。
突兀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略顯凝重的氣氛。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那點因為巨大關注度而產生的無措和壓力，似乎也在這無奈又真實的生理反應中消散了不少。
劉藝菲和小橙子沒有說話，只是默契地轉過頭，兩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顧臨川，臉上寫滿了無辜和期待。
顧臨川看著眼前這兩位顯然不打算動彈的姑娘，認命地、默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皺的襯衫，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晚餐的重任，又一次落在了這位新晉「全球名人」肩上。
至於接下來的過程以及最終呈現的菜式————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
這味道也讓劉藝菲和小橙子徹底失去了吐槽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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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大皇宮的宴會廳內，水晶燈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檳塔閃爍著誘人的光澤，人流如織，笑語喧譁。
顧臨川僵著嘴角，在劉藝菲溫柔的陪伴下，如同執行一項艱巨任務般，應付著一波波上前道賀、攀談的時尚名流與媒體人。
他手中的酒杯幾乎沒怎麼動，臉上的微笑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一標準，但缺乏溫度。
「恭喜顧先生，今晚真是太驚艷了！」
「您的攝影和台步都獨一無二！」
「期待未來的合作————」
類似的客套話不絕於耳。
顧臨川機械地點頭、道謝，感覺自己像個被設置好程序的社交機器人，電量即將耗盡。
他內心無比渴望此刻能窩在玫瑰園的沙發上，懷裡只有相機和那慵懶的小胖，而不是面對這些真假難辨的笑臉。
劉藝菲敏銳地察覺到他逐漸僵硬的身體和眼神里透出的疲憊，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遞去一個「再堅持一下」的眼神。
將近一小時的觥籌交錯後，顧臨川感覺自己的社交額度徹底透支。
他低聲對劉藝菲說：「差不多了吧？」
劉藝菲會意，牽著他，向宴會廳一角正與明軒、暴龍、布丁、安托萬相談甚歡的卡爾·拉格斐走去。
剛走近，明軒那雙桃花眼就掃了過來，嘴角一咧：「喲，我們的T台新星這是要開溜了？」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清。
卡爾聞聲抬起頭，標誌性的墨鏡已然摘下，那雙銳利的眼睛看向顧臨川，瞭然地微微頷首。
他太了解這個年輕人的性子了，這種喧囂場合於他而言，不啻於一種煎熬。
「準備回去了？」卡爾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顧臨川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卡爾，謝謝你。今晚的一切————非常感謝。」
他言語簡潔，但感激之情真摯。
是眼前這位時尚大帝，一手將他從鏡頭後推到了聚光燈下，賦予了《剎那永恆》如此震撼的展示舞台，近平將他捧上神壇。
看著卡爾略顯疲憊卻依舊精神矍鑠的面容，顧臨川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前世關於他因病離世的模糊記憶，一股說不清的憂慮湧上心頭。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試圖輕鬆的口吻開口：「卡爾，將來————我和茜茜的婚禮，你一定要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為自己的下一句話鋪墊，聲音放低了些，「還有，你————這一把年紀了，工作再忙，也記得定期去檢查一下身體。別到時候連坐個長途飛機，都身體不舒服。」
卡爾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我這把年紀，有點小毛病很正常。」
他端起手邊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動作依舊優雅，「不過，還真被你猜中了。前些日子例行體檢，確實查出點小問題，醫生建議————」
「小問題？」明軒立刻插話，收起了玩笑神色，眉頭微蹙，「老爺子，身體的事可開不得玩笑。醫生具體怎麼說？」
一旁的安托萬也露出關切的表情：「卡爾，需要安排更詳細的檢查嗎？巴黎最好的醫療資源你隨時可以調用。」
卡爾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過於緊張：「老毛病了，可控。我心裡有數。」
他看向顧臨川，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謝謝你的提醒，顧。」
又寒暄了幾句，並與其他幾位重要人物道別後，顧臨川、劉藝菲和小橙子終於得以脫身，乘坐卡爾安排的專車，駛離了依舊熱鬧的巴黎大皇宮。
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小橙子小心翼翼地抱著，裝有禮服的防塵袋。
「我的天，今晚簡直像做夢一樣————」她小聲感嘆，眼睛亮晶晶的，「顧老師，你剛才在台上，還有茜茜姐那張照片出來的時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劉藝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腿，笑著接話：「是啊，某塊大冰塊今晚可是出盡了風頭。」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顧臨川，眼底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與驕傲。
顧臨川沒有反駁，只是將頭向後仰，閉上眼睛，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應付人群比走秀累多了。
回到巴黎左岸的公寓時，已是當地下午四點多。冬日的天色開始泛灰。
一回來，小橙子就抱著防塵袋，輕手輕腳地把衣服送回劉藝菲他們的房間仔細放好。
而劉藝菲和顧臨川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前一後癱倒在客廳的沙發里，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與此同時，國內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多。
京城順義區，劉藝菲家中。
劉曉麗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是刷爆國內外網絡的熱搜頭條。
#顧臨川香奈兒開場#、#剎那永恆#、#微博崩了#等詞條赫然在目。
她划動著屏幕，看著女兒那張在纜車中被捕捉到的、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照片，以及顧臨川在T台上清冷獨行的身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與欣慰。
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平時話不多、看起來有些內向的顧臨川，不聲不響就搞出了這麼一場席捲全球的動靜。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點開微信，找到置頂的與女兒的聊天對話框，直接撥通了視頻電話。
巴黎這邊，劉藝菲正窩在沙發里，眼皮打架，幾乎要睡著。
驟然響起的微信視頻鈴聲驚得她一個激靈，也吵醒了旁邊閉目養神的顧臨川。
劉藝菲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媽媽」的備註，瞬間瞭然。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表情，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劉曉麗笑眯眯的臉龐。
「閨女啊，」劉曉麗的聲音帶著笑意穿透過來，「這次動靜鬧得夠大的呀！我剛看新聞，說微博伺服器都被你們搞死機了半小時！」
劉藝菲聞言愣了一下，她光知道熱搜爆了，卻沒想到嚴重到讓伺服器癱疾的地步。
在她印象里，這似乎是微博頭一次因為娛樂新聞出現如此大規模的技術故障。
沉默片刻，她才彎起嘴角，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無奈地回道：「媽，我也沒想到————那張照片，能引起這麼大反響。」
劉曉麗顯然不滿足於這麼籠統的回答，追問道：「快跟媽說說，這張《剎那永恆》到底是怎麼拍出來的？當時是個什麼情況？」
她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如同任何一個關心女兒戀情的普通母親。
劉藝菲笑了笑，回憶起那天在蒼山洱海纜車上的情景，眼神變得柔軟：「就是在洱海坐纜車的時候，陽光特別好，穿過轎廂頂棚，照得人暖洋洋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拍，就是覺得很放鬆，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煩惱都沒了————他就那麼抓拍下來了。」
她省略了某些只有她和顧臨川才懂的小細節，但語氣里的甜蜜和信任卻掩飾不住。
「哎喲，聽著就浪漫。」劉曉麗打趣道，「看來我們臨川不僅拍照技術好，抓拍時機更是絕了！把你拍得跟個小仙女似的。」
母女倆又笑著聊了幾句家常，劉曉麗叮囑他們在外注意身體，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劉藝菲剛放下手機，還沒來得及和顧臨川吐槽一下老媽的熱情「盤問」，就聽到旁邊顧臨川的手機開始「嗡嗡嗡」響個不停，屏幕也頻繁亮起。
顧臨川拿起手機一看，是陳家大院微信群的消息爆炸了。
舅舅、舅媽、陳思思，遠在紐約的梁世鈞叔叔、楊姨、梁文昊，甚至明軒的爸媽明建國、王曉，以及此刻應該還在派對上的明軒本人，都在瘋狂地艾特他。
意圖不言而喻—一八卦他和劉藝菲在巴黎搞出的「大新聞」，以及兩人目前的進展。
顧臨川看著瞬間99+的消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不回吧，這群里的長輩和親友肯定不會放過他：回吧，他又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集體「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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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試探性地在群里發了兩個金額不小的紅包，心想或許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結果紅包秒光，但眾人的熱情不僅沒被澆滅，反而更加高漲。
陳思思：「哥！別想用紅包矇混過關！快老實交代！和茜茜姐到底怎麼回事？T台首秀感覺如何？（吃瓜）」
舅媽陳靜雯：「小川，看到新聞了，真為你高興！和茜茜都好吧？（微笑）」
明軒：「冰塊快出來！群里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等著你呢！（壞笑）」
梁文昊：「川哥牛逼！求分享經驗！怎麼做到又拍照又走秀還把我們嫂子拍得那麼美的！（崇拜）」
明建國：「臨川，表現不錯，沒給咱們自家人丟臉。（贊）」
王曉：「小川，和茜茜好好的，什麼時候帶回來吃飯呀？（可愛）」
甚至連一向沉穩的梁世鈞都發了一句：「臨川，恭喜。看到你一步步走出來，很欣慰。代問茜茜好。」
顧臨川看著這整齊劃一、無人掉隊的八卦陣勢，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始在手機上敲字。
第一遍，他言簡意賅：「謝謝大家關心。一切都好。秀走完了，沒摔。照片是偶然拍的。」
顯然，這種敷衍的回答無法滿足眾人。
陳思思：「不行！太簡單了！細節！我們要細節！」
舅媽：「小川，多說點嘛，大家都關心你們。」
明軒：「你這解釋跟你的表情一樣匱乏！重來！」
顧臨川：「————」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般開始詳細「匯報」，從接到卡爾邀請的忐忑，到劉藝菲給他特訓的艱辛，再到上台前卡爾的神安慰，以及看到《剎那永恆》被投影時的震撼————
雖然文字依舊保持著他一貫的簡潔風格，但信息量總算足夠了。
群里頓時被各種「哈哈哈」、「666」、「祝福」、「羨慕」刷屏，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就在顧臨川埋頭應付「陳家大院」的親友團時，劉藝菲剛放下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一看，是父親安少糠的來電。
她無奈地笑了笑，對顧臨川做了個口型「我爸」，然後再次接通了電話。
「喂，爸。」
電話那頭，安少糠的聲音帶著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茜茜，沒打擾你們吧？我剛有空看看新聞，你們這在巴黎，可是弄出了好大的聲勢。」
劉藝菲扶額，果然又是這事。「爸，你也看到啦？」
「想不看到都難。」安少糠笑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八卦，「你們兩個————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啦？」
他問得比較含蓄，但意思很明顯。
劉藝菲心裡嘀咕，怎麼今晚接的電話主題都如此一致。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跟微信群「戰鬥」
的顧臨川，索性也放開了。
用略帶撒嬌的語氣說：「爸，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嘛————他很好，對我也很好。這次拍照、走秀，都是意外，但也挺有意思的。」
她簡單說了說顧臨川今晚的表現和卡爾的看重，安少糠在電話那頭聽得連連稱好。
聊到最後，劉藝菲想了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契機，便主動邀請道：「爸，你看————25號晚上，你和曹阿姨，還有佳琳，有空嗎？要不要來臨川這邊，我們一起吃個便飯？」
電話那頭的安少糠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聲音里透出更深的愉悅：「好啊！當然有空！我和你曹阿姨、佳琳一定準時到！」
「嗯，好，那後天見。」掛了電話，劉藝菲心情有些複雜，但更多的是釋然和一絲期待。
而邊上的小橙子，在劉藝菲接安少糠電話時，就悄悄挪到了兩人身後，豎著耳朵，眼睛滴溜溜地轉，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她不僅聽到了劉藝菲電話的內容，還不小心瞄到了顧臨川手機屏幕上「陳家大院」里熱火朝天的聊天記錄。
見兩人終於都暫時放下了手機，小橙子才輕咳一聲，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提醒道：「二位大佬，國內外的瓜咱們吃得差不多了，不如————先拿出手機，親自看看微博和國外新聞上的盛況」？」
這話瞬間點醒了還沉浸在應付親友狀態的劉藝菲和顧臨川。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拿起手機，點開了微博圖標。
映入眼帘的熱搜榜，依舊被他們相關的話題牢牢占據。
隨便點開一個詞條，都能看到海量的討論、表情包和媒體通稿。
更讓顧臨川心頭一跳的是，他竟然看到了某個極具分量的官方媒體帳號，也轉發了關於《剎那永恆》藝術價值的正面評論。
並配文稱讚其「展現了東方美學意境與現代攝影技術的完美融合，傳遞出積極向上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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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川看著那條轉發，手心微微冒汗。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形式上那個新聞————這感覺，比走T台還讓他心跳加速。
劉藝菲則饒有興致地翻看著新聞動態下面的網友評論。
「臥槽！官媒都下場了！顧臨川這排面！」
「這張照片真的絕了，看久了感覺心靈都被淨化了。」
「從今天起，顧臨川就是我心中攝影師+模特的雙重天花板！」
「劉藝菲在照片裡的狀態太好了吧！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求問顧老師什麼時候開班授課？教攝影還是教走路？」
「只有我注意到顧老師走秀時耳朵紅了嗎？哈哈哈可愛死了！」
評論五花八門，但幾乎是一邊倒的讚嘆和祝福，間或夾雜著一些善意的調侃。
而此時此刻，國內娛樂圈裡，某些與劉藝菲存在競爭關係的女星，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鋪天蓋地的報導和讚譽，心情就沒那麼美妙了。
在某古裝劇劇組下榻的酒店裡，一位楊姓女星看著助理遞過來的平板，上面正是劉藝菲那張《剎那永恆》的高清圖，她抿了抿唇，隨手將桌上的一個保溫杯掃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另一個都市劇拍攝現場，一位劉姓女星在休息間隙刷到新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將手機重重扣在化妝檯上。
她們無法不嫉妒，劉藝菲這大半年的時尚資源如同坐上了火箭，一次次突破天花板，如今更是達到了她們難以企及的高度。
在京城的某處別墅里，兵兵窩在沙發中，屋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她看著屏幕上光鮮亮麗的劉藝菲和顧臨川，再想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事業，臉上露出一絲慘澹而落寞的笑容。
曾經她也站在聚光燈中央，如今卻已是天壤之別。
巴黎這邊，劉藝菲和顧臨川好不容易才從國內社交媒體那爆炸性的信息流中掙脫出來，剛喘口氣，手機又接連彈出國外主流媒體的新聞推送通知。
三人不約而同地點開彈窗。
《紐約時報》：「從鏡頭後到T台前：顧臨川，重新定義時尚與藝術的邊界。」
《BBCCulture》：「「剎那永恆」：一張照片為何能撼動整個時尚界？」
《VogueParis》：「卡爾·拉格斐與顧臨川：一場關於美、真實與永恆的對話。」
《泰晤士報》：「東方美學征服巴黎：評顧臨川的《剎那永恆》及其現象級影響。」
媒體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震撼，角度各異，但核心都是對顧臨川才華的驚嘆和對《剎那永恆》藝術價值的肯定。
這些報導無疑給本就火爆的全球輿論又添了一把乾柴，讓這把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劉藝菲看完，直接扔下手機，身體向後一倒，癱在沙發里，呆呆地望著裝飾精美的天花板，喃喃道：「顧同學————這下好了，我們倆————算是全球出名了。」
顧臨川也深感意外，他知道卡爾這一捧力度不小，但沒想到效果如此炸裂，直接把他送到了全球時尚和藝術輿論的風口浪尖。
他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該怎麼回應「咕嚕嚕————」
「咕嚕————」
「咕————」
三人的肚子，像是約好了一般，在此刻此起彼伏地發出了抗議的鳴叫。
突兀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略顯凝重的氣氛。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那點因為巨大關注度而產生的無措和壓力，似乎也在這無奈又真實的生理反應中消散了不少。
劉藝菲和小橙子沒有說話，只是默契地轉過頭，兩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顧臨川，臉上寫滿了無辜和期待。
顧臨川看著眼前這兩位顯然不打算動彈的姑娘，認命地、默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皺的襯衫，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晚餐的重任，又一次落在了這位新晉「全球名人」肩上。
至於接下來的過程以及最終呈現的菜式————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
這味道也讓劉藝菲和小橙子徹底失去了吐槽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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