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特訓還是有效果的
第317章 特訓還是有效果的
半小時後，明軒那輛顯眼的奔馳大G穩穩停在了巴黎大皇宮側門。
一行人下車，在明軒的帶領下穿過忙碌的工作人員通道，走進了這座為時尚而生的宏偉建築內部。
剛一踏入主秀場區域，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明軒，其餘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吸了口氣。
卡爾·拉格斐再次展現了他點石成金的魔力。巴黎大皇宮標誌性的玻璃穹頂之下，中庭被改造成了一座生機勃勃的夢幻花園。
鮮嫩的綠植地毯般鋪開，蜿蜒小徑旁簇擁著盛放的玫瑰與繁茂的藤蔓，精緻的噴泉叮咚作響，水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
整個空間瀰漫著濕潤的泥土與花香，將法式的浪漫與摩登的線條完美融合，營造出一個沉浸式的春日秘境。
「哇————」小橙子忍不住低呼，下意識地拿出了手機。
劉藝菲眼中也閃爍著驚艷的光芒，這種將自然生態直接搬進室內的大膽創意，確實只有卡爾能做到。
顧臨川的目光則迅速從景觀掃過，作為攝影師的本能，他開始下意識地構圖，評估光線。
明軒對這場面見怪不怪，他目光逡巡，很快鎖定了目標，帶著幾人繞過一小片玫瑰花叢，走向正站在一叢白色蝴蝶蘭旁，抱著手臂審視全局的卡爾·拉格斐。
卡爾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黑西裝，白襯衫，深色墨鏡，銀白馬尾一絲不苟。
他察覺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墨鏡後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顧臨川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詫異。
眼前的顧臨川，雖然依舊帶著些清冷感，但眉宇間那種凍結的疏離感明顯消融了許多，眼神也不再是全然避世的空寂，反而多了幾分沉靜的溫度。
卡爾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他微微側頭，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顧臨川身邊巧笑嫣然的劉藝菲。
罕見地開口調侃道：「看來我們的繆斯女神，魅力非同凡響————連最堅硬的冰川，也能加速融化。」
這話一出，旁邊的明軒、卡爾的助理維吉妮·維婭，以及小橙子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位時尚大帝以嚴苛和惜字如金聞名，如此直白且帶著人情味的調侃，實屬難得。
被突然點名的劉藝菲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更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顧臨川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窘迫或沉默，他語氣坦然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驕傲：「卡爾，你說得對。溫暖的陽光，總是能融化冰雪，讓萬物復甦。」
他這話一語雙關，既回應了卡爾的調侃，又暗合了本次花園主題的意境。
劉藝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瞬間飛起更濃的紅暈，下意識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明軒直接笑出聲，臉上堆滿了「我懂，我都懂」的怪笑，衝著顧臨川擠眉弄眼。
維吉妮和小橙子也忍俊不禁，氛圍瞬間變得輕鬆又暖昧。
卡爾顯然也沒料到顧臨川會如此「上道」，墨鏡後的眉毛微挑，低低地笑了一聲，不再多言，算是認可了這個有趣的互動。
寒暄過後，工作迅速步入正軌。
顧臨川從香奈兒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準備好的艾麗莎攝影機，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本次大秀主題是「法式花園的詩意綻放」，現場布置了超過一萬朵從英國空運而來的各色玫瑰，馥郁芬芳。
花架、藤蔓與潺潺流水，共同構建了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秀場背景。
而本季最大的亮點，是卡爾突破性地將短款黑色面紗元素融入了一系列造型之中。
輕薄的黑紗覆蓋模特面部，若隱若現，與頭上絢麗的花卉頭飾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比，既神秘又摩登，被卡爾稱之為「新姿態」。
這個獨特的「面紗」元素，瞬間擊中了顧臨川的靈感。他透過取景器，看著在花叢與面紗間穿梭的模特，眼神專注而銳利。
「燈光再偏冷半度，對，勾勒面紗的輪廓。」
「模特，走慢一點，眼神————對，透過面紗看過來，帶點疏離感。」
「給玫瑰一個特寫，對焦在花瓣上的水珠，要那種將落未落的感覺。」
他指揮若定，語氣平穩，與平時那個容易緊張的同手同腳判若兩人。
機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準地捕捉著光影、色彩與情緒的每一次微妙碰撞。
監視器後，卡爾抱著手臂，緊盯著實時傳回的畫面。
看著畫面中那些在黑紗與鮮花間遊走的、充滿張力與故事感的影像，他緊抿的嘴角微微鬆動，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讚嘆。
這個年輕人的藝術感知力和鏡頭語言，每一次都能給他帶來新的驚喜。他不僅僅是還原場景，更是在用鏡頭重新詮釋和升華設計的內核。
站在卡爾身邊的明軒、劉藝菲和小橙子，看著顧臨川專注工作的側影，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
「看吧，我就說這傢伙，一拿起相機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明軒小聲對劉藝菲說，語氣里滿是自豪。
劉藝菲笑著點頭，目光始終追隨著顧臨川的身影，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小橙子則忙著用手機偷拍顧臨川工作的樣子，準備存檔留念。
拍攝過程異常順利，原計劃需要更長時間的宣傳海報和視頻素材，在晚上接近七點時便高效完成。
卡爾滿意地舉手示意助理維吉妮接手後續工作，然後轉身，對顧臨川一行人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
一行人跟著卡爾穿過忙碌的後台，來到一間安靜的休息室。
卡爾徑直走到牆邊的衣櫃前，打開櫃門，取出了兩套被防塵罩精心包裹的禮服。
當防塵罩被輕輕掀開，露出裡面的衣物時，休息室里響起了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這是兩套為顧臨川和劉藝菲特別定製的高定禮服。
劉藝菲的那件是一件抹胸長裙，主體採用了香奈兒經典的軟呢材質，但進行了極其大膽的創新。
原本粗獷的斜紋軟呢被融入了細膩的刺繡紋樣，勾勒出隱約的山水意境，裙擺則採用了多層漸變色的薄紗，從肩帶的淺杏色逐漸過渡到裙擺的洱海藍，上面綴滿了細小的水晶和珍珠，仿佛將蒼山洱海的晨霧與波光穿在了身上。
既保留了香奈兒的優雅精髓，又注入了東方特有的婉約與靈動。
顧臨川的則是一套改良版西裝。
外套保留了西裝的利落剪裁，但面料選用了帶有細微竹葉暗紋的深灰色提花綢，內搭並非傳統襯衫，而是一件交領設計的絲質上衣，領口點綴著一枚小巧的、鑲嵌著黑鑽的哈蘇鏡頭造型胸針。
整體風格清雋挺拔，將現代西裝的輪廓與東方文人的風骨完美融合，低調中透著他特有的清冷與書卷氣。
「這————太漂亮了。」劉藝菲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拂過裙擺上的刺繡，眼中滿是驚艷。
「哇塞！卡爾你也太神了吧！這完全就是為他們倆量身打造的！」明軒嘖嘖稱奇。
小橙子也看呆了：「把茜茜姐的仙氣和顧老師的清冷都融進去了，還這麼有香奈兒的味道！」
卡爾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剛剛還沉浸在禮服驚艷中的顧臨川瞬間如墜冰窟。
「顧，」卡爾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後天的大秀，你是開場嘉賓，要有心理準備。」
開————開場？！
顧臨川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所有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然後又迅速褪去，留下了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差點當場死機，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旁邊的明軒見狀，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湊到卡爾身邊，臉上堆滿了壞笑：「卡爾，光說不練假把式。要不，讓他現在走一圈看看效果？萬一明天同手同腳，也好提前想對策不是？」
這個「缺德」的提議，瞬間點醒了卡爾。剛才忙於拍攝，確實把這事忘了。
卡爾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轉向臉色發白的顧臨川，示意了一下休息室中間的空地：「那就大致走一圈。」
劉藝菲和小橙子也立刻換上了一副「期待看好戲」的表情，不過劉藝菲還是貼心地點開手機，找到了那首他們練習時非常熟悉的《WaitingforLove》。
動感的音樂響起，卡爾、明軒等人非常自覺地退到了牆邊，將休息室中央的空地留給了顧臨川。
顧臨川看著眼前這幾雙「殷切」注視的眼睛，知道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顧冰塊深呼吸調整著節奏，努力回想劉藝菲特訓的要領和小胖那隻胖橘的淡定，硬著頭皮，邁開了步子。
此刻，沒有T台的延伸，沒有刺眼的聚光燈，但在卡爾的注視下，壓力絲毫不減。
他努力摒棄模仿，專注於自身的節奏。肩膀微微下沉，核心收緊，步伐不算大，但每一步都力求穩健。
那種清冷、內斂，甚至帶著點「被迫營業」的茫然和疏離感，反而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專屬於他的颱風。
音樂聲中，他沉默地走完了一個來回。
雖然仔細看，步伐間還能捕捉到一絲極力控制下的僵硬，但整體呈現出的感覺，卻遠超了在場除劉藝菲外所有人的預期—一—至少，沒有同手同腳！
音樂停止，休息室內安靜了一瞬。
明軒第一個打破沉默，吹了聲口哨：「可以啊冰塊！居然沒順拐！這范兒，獨一份！」
小橙子也使勁點頭：「顧老師走得好特別，有種————嗯，像古代文人漫步庭園的感覺，就是表情有點視死如歸。」
劉藝菲看著顧臨川，嘴角彎起，眼底是鬆了口氣的欣慰和小小的得意。她的特訓，還是有效果的！
卡爾抱著手臂，墨鏡後的目光在顧臨川身上停留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對於一個門外漢來說，可以了。記住這種感覺，明天，忽略掉台下的觀眾。」
雖然評價簡潔，但這來自時尚大帝的「可以」，已經讓顧臨川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隨後，在卡爾的要求下，他又在維吉妮的簡單指導下，結合場地感受，來回走了好幾遍，逐漸熟悉了在特定音樂節奏下的步幅和定點。
又在現場熟悉了一圈明日真正的T台後，一行人終於與卡爾道別。
乘坐明軒的車回到位於花神咖啡館附近的公寓樓下時，夜色已深。
等劉藝菲、顧臨川和小橙子下車後，明軒降下車窗，對著神色疲憊但眼神已然鎮定了不少的顧臨川說道：「明天上午我先接你們去大皇宮彩排，走個過場。然後下午，去見埃曼紐爾·阿爾特，談《Vogue》封面的事。」
劉藝菲點了點頭，回應道：「好的，知道了。明天見。」
明軒比了個「OK」的手勢，不再多言，驅車消失在巴黎的夜色中。
夜深人靜，巴黎左岸的公寓裡只餘一盞床頭燈暈開暖黃的光。
劉藝菲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指尖懶洋洋地劃著名手機屏幕，抖音里正播著一段紅油火鍋咕嘟冒泡的短視頻，香氣仿佛能透過屏幕鑽出來。
顧臨川從背後緊緊摟著她，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卻明顯得不像要入睡的人。
突然，他抬起頭，貼在她耳邊發出一聲壓抑又悽慘的哀嚎：「我居然是開場的！這是要了我的命啊—」
劉藝菲被他這聲毫無預兆的慘叫震得耳朵一嗡，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
她哭笑不得地轉過身，無語地瞪著他：「怕什麼？到時候把台下那些人都當成東東和小胖，走你自己的路就行了。」
顧臨川眼神哀怨，瞳孔里寫滿了「你不懂」的絕望：「現在我要上香奈兒T台的事，估計半個法國時尚圈都知道了————明天卡爾再一造勢，我就徹底完了————」
他說著，竟破罐子破摔般一頭扎進她懷裡，臉頰在她睡衣上蹭了蹭，聲音悶悶地撒嬌：「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安慰！」
劉藝菲看著這傢伙瞬間從悲憤切換到無賴模式，簡直嘆為觀止。
她眼珠一轉，一個絕妙的安慰點子冒了上來，嘴角彎起狡黠的弧度。
「行啊，想要安慰是吧？」她放下手機，轉過身面對他，臉上堆起甜得發膩的笑容，忽然伸出手指，飛快地在他腰間軟肉上撓了一下。
顧臨川猝不及防，「嗷」一聲彈了一下，差點滾下床。
「第一招，物理分散注意力之痒痒攻擊！」
劉藝菲一本正經地宣布，不等他反應，又捏著鼻子，模仿著動畫片裡蠟筆小新的聲音，粗聲粗氣地說：「帥哥，你走路的樣子好帥哦~像剛偷了地雷的土撥鼠~」
顧臨川被她這怪腔怪調弄得一愣，隨即憋不住笑出聲：「————你這都什麼跟什麼！」
「還有呢！」劉藝菲越玩越嗨，跪坐起來，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用一種播報新聞的嚴肅口吻說：「下面插播一條緊急通知。顧臨川先生，鑑於您明日即將進行的T台表演，組委會特別提醒：請注意腳下，避免同手同腳。若不幸發生，請保持微笑，假裝那是一種全新的潮流步伐，命名為顧氏交叉步」。」
「哈哈哈—」顧臨川這次徹底被逗笑，剛才那點緊張被衝散大半。
笑鬧過後，在劉藝菲的催促下，顧冰塊這才摟著自家老婆大人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9點，三人直接睡過頭，在一陣匆忙中，慌亂的吃了個早飯。
不過在吃早飯的間隙，三人無意中看見了手機上，那讓人瞌睡全無的新聞「華藝股價暴跌近半，市值蒸發內部動盪」，據第一財經報導，華藝股價自去年12月底風波後持續下挫，一個月內從7.36元高位暴跌至3.98元，跌幅達45.9%，市值大幅蒸發。
報導指出，該公司項目停滯、合作夥伴疏遠，已徹底淪為資本市場邊緣股，昔日行業巨頭風光不再。
顧臨川完全沒想到，當初護犢子的梁叔，那順勢而為的行動，後續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這已經不只是一腳踩下去，簡直是連著地基都給撼動了。
而劉藝菲和小橙子倆人則是笑的異常開心，內心的暢快感瞬間來到了頂點！
連帶著咬三明治的動作都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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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明軒那輛顯眼的奔馳大G穩穩停在了巴黎大皇宮側門。
一行人下車，在明軒的帶領下穿過忙碌的工作人員通道，走進了這座為時尚而生的宏偉建築內部。
剛一踏入主秀場區域，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明軒，其餘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吸了口氣。
卡爾·拉格斐再次展現了他點石成金的魔力。巴黎大皇宮標誌性的玻璃穹頂之下，中庭被改造成了一座生機勃勃的夢幻花園。
鮮嫩的綠植地毯般鋪開，蜿蜒小徑旁簇擁著盛放的玫瑰與繁茂的藤蔓，精緻的噴泉叮咚作響，水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
整個空間瀰漫著濕潤的泥土與花香，將法式的浪漫與摩登的線條完美融合，營造出一個沉浸式的春日秘境。
「哇————」小橙子忍不住低呼，下意識地拿出了手機。
劉藝菲眼中也閃爍著驚艷的光芒，這種將自然生態直接搬進室內的大膽創意，確實只有卡爾能做到。
顧臨川的目光則迅速從景觀掃過，作為攝影師的本能，他開始下意識地構圖，評估光線。
明軒對這場面見怪不怪，他目光逡巡，很快鎖定了目標，帶著幾人繞過一小片玫瑰花叢，走向正站在一叢白色蝴蝶蘭旁，抱著手臂審視全局的卡爾·拉格斐。
卡爾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黑西裝，白襯衫，深色墨鏡，銀白馬尾一絲不苟。
他察覺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墨鏡後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顧臨川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詫異。
眼前的顧臨川，雖然依舊帶著些清冷感，但眉宇間那種凍結的疏離感明顯消融了許多，眼神也不再是全然避世的空寂，反而多了幾分沉靜的溫度。
卡爾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他微微側頭，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顧臨川身邊巧笑嫣然的劉藝菲。
罕見地開口調侃道：「看來我們的繆斯女神，魅力非同凡響————連最堅硬的冰川，也能加速融化。」
這話一出，旁邊的明軒、卡爾的助理維吉妮·維婭，以及小橙子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位時尚大帝以嚴苛和惜字如金聞名，如此直白且帶著人情味的調侃，實屬難得。
被突然點名的劉藝菲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更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顧臨川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窘迫或沉默，他語氣坦然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驕傲：「卡爾，你說得對。溫暖的陽光，總是能融化冰雪，讓萬物復甦。」
他這話一語雙關，既回應了卡爾的調侃，又暗合了本次花園主題的意境。
劉藝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瞬間飛起更濃的紅暈，下意識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明軒直接笑出聲，臉上堆滿了「我懂，我都懂」的怪笑，衝著顧臨川擠眉弄眼。
維吉妮和小橙子也忍俊不禁，氛圍瞬間變得輕鬆又暖昧。
卡爾顯然也沒料到顧臨川會如此「上道」，墨鏡後的眉毛微挑，低低地笑了一聲，不再多言，算是認可了這個有趣的互動。
寒暄過後，工作迅速步入正軌。
顧臨川從香奈兒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準備好的艾麗莎攝影機，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本次大秀主題是「法式花園的詩意綻放」，現場布置了超過一萬朵從英國空運而來的各色玫瑰，馥郁芬芳。
花架、藤蔓與潺潺流水，共同構建了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秀場背景。
而本季最大的亮點，是卡爾突破性地將短款黑色面紗元素融入了一系列造型之中。
輕薄的黑紗覆蓋模特面部，若隱若現，與頭上絢麗的花卉頭飾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比，既神秘又摩登，被卡爾稱之為「新姿態」。
這個獨特的「面紗」元素，瞬間擊中了顧臨川的靈感。他透過取景器，看著在花叢與面紗間穿梭的模特，眼神專注而銳利。
「燈光再偏冷半度，對，勾勒面紗的輪廓。」
「模特，走慢一點，眼神————對，透過面紗看過來，帶點疏離感。」
「給玫瑰一個特寫，對焦在花瓣上的水珠，要那種將落未落的感覺。」
他指揮若定，語氣平穩，與平時那個容易緊張的同手同腳判若兩人。
機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準地捕捉著光影、色彩與情緒的每一次微妙碰撞。
監視器後，卡爾抱著手臂，緊盯著實時傳回的畫面。
看著畫面中那些在黑紗與鮮花間遊走的、充滿張力與故事感的影像，他緊抿的嘴角微微鬆動，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讚嘆。
這個年輕人的藝術感知力和鏡頭語言，每一次都能給他帶來新的驚喜。他不僅僅是還原場景，更是在用鏡頭重新詮釋和升華設計的內核。
站在卡爾身邊的明軒、劉藝菲和小橙子，看著顧臨川專注工作的側影，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
「看吧，我就說這傢伙，一拿起相機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明軒小聲對劉藝菲說，語氣里滿是自豪。
劉藝菲笑著點頭，目光始終追隨著顧臨川的身影，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小橙子則忙著用手機偷拍顧臨川工作的樣子，準備存檔留念。
拍攝過程異常順利，原計劃需要更長時間的宣傳海報和視頻素材，在晚上接近七點時便高效完成。
卡爾滿意地舉手示意助理維吉妮接手後續工作，然後轉身，對顧臨川一行人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
一行人跟著卡爾穿過忙碌的後台，來到一間安靜的休息室。
卡爾徑直走到牆邊的衣櫃前，打開櫃門，取出了兩套被防塵罩精心包裹的禮服。
當防塵罩被輕輕掀開，露出裡面的衣物時，休息室里響起了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這是兩套為顧臨川和劉藝菲特別定製的高定禮服。
劉藝菲的那件是一件抹胸長裙，主體採用了香奈兒經典的軟呢材質，但進行了極其大膽的創新。
原本粗獷的斜紋軟呢被融入了細膩的刺繡紋樣，勾勒出隱約的山水意境，裙擺則採用了多層漸變色的薄紗，從肩帶的淺杏色逐漸過渡到裙擺的洱海藍，上面綴滿了細小的水晶和珍珠，仿佛將蒼山洱海的晨霧與波光穿在了身上。
既保留了香奈兒的優雅精髓，又注入了東方特有的婉約與靈動。
顧臨川的則是一套改良版西裝。
外套保留了西裝的利落剪裁，但面料選用了帶有細微竹葉暗紋的深灰色提花綢，內搭並非傳統襯衫，而是一件交領設計的絲質上衣，領口點綴著一枚小巧的、鑲嵌著黑鑽的哈蘇鏡頭造型胸針。
整體風格清雋挺拔，將現代西裝的輪廓與東方文人的風骨完美融合，低調中透著他特有的清冷與書卷氣。
「這————太漂亮了。」劉藝菲忍不住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拂過裙擺上的刺繡，眼中滿是驚艷。
「哇塞！卡爾你也太神了吧！這完全就是為他們倆量身打造的！」明軒嘖嘖稱奇。
小橙子也看呆了：「把茜茜姐的仙氣和顧老師的清冷都融進去了，還這麼有香奈兒的味道！」
卡爾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剛剛還沉浸在禮服驚艷中的顧臨川瞬間如墜冰窟。
「顧，」卡爾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後天的大秀，你是開場嘉賓，要有心理準備。」
開————開場？！
顧臨川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所有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然後又迅速褪去，留下了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差點當場死機，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旁邊的明軒見狀，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湊到卡爾身邊，臉上堆滿了壞笑：「卡爾，光說不練假把式。要不，讓他現在走一圈看看效果？萬一明天同手同腳，也好提前想對策不是？」
這個「缺德」的提議，瞬間點醒了卡爾。剛才忙於拍攝，確實把這事忘了。
卡爾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轉向臉色發白的顧臨川，示意了一下休息室中間的空地：「那就大致走一圈。」
劉藝菲和小橙子也立刻換上了一副「期待看好戲」的表情，不過劉藝菲還是貼心地點開手機，找到了那首他們練習時非常熟悉的《WaitingforLove》。
動感的音樂響起，卡爾、明軒等人非常自覺地退到了牆邊，將休息室中央的空地留給了顧臨川。
顧臨川看著眼前這幾雙「殷切」注視的眼睛，知道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顧冰塊深呼吸調整著節奏，努力回想劉藝菲特訓的要領和小胖那隻胖橘的淡定，硬著頭皮，邁開了步子。
此刻，沒有T台的延伸，沒有刺眼的聚光燈，但在卡爾的注視下，壓力絲毫不減。
他努力摒棄模仿，專注於自身的節奏。肩膀微微下沉，核心收緊，步伐不算大，但每一步都力求穩健。
那種清冷、內斂，甚至帶著點「被迫營業」的茫然和疏離感，反而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專屬於他的颱風。
音樂聲中，他沉默地走完了一個來回。
雖然仔細看，步伐間還能捕捉到一絲極力控制下的僵硬，但整體呈現出的感覺，卻遠超了在場除劉藝菲外所有人的預期—一—至少，沒有同手同腳！
音樂停止，休息室內安靜了一瞬。
明軒第一個打破沉默，吹了聲口哨：「可以啊冰塊！居然沒順拐！這范兒，獨一份！」
小橙子也使勁點頭：「顧老師走得好特別，有種————嗯，像古代文人漫步庭園的感覺，就是表情有點視死如歸。」
劉藝菲看著顧臨川，嘴角彎起，眼底是鬆了口氣的欣慰和小小的得意。她的特訓，還是有效果的！
卡爾抱著手臂，墨鏡後的目光在顧臨川身上停留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對於一個門外漢來說，可以了。記住這種感覺，明天，忽略掉台下的觀眾。」
雖然評價簡潔，但這來自時尚大帝的「可以」，已經讓顧臨川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隨後，在卡爾的要求下，他又在維吉妮的簡單指導下，結合場地感受，來回走了好幾遍，逐漸熟悉了在特定音樂節奏下的步幅和定點。
又在現場熟悉了一圈明日真正的T台後，一行人終於與卡爾道別。
乘坐明軒的車回到位於花神咖啡館附近的公寓樓下時，夜色已深。
等劉藝菲、顧臨川和小橙子下車後，明軒降下車窗，對著神色疲憊但眼神已然鎮定了不少的顧臨川說道：「明天上午我先接你們去大皇宮彩排，走個過場。然後下午，去見埃曼紐爾·阿爾特，談《Vogue》封面的事。」
劉藝菲點了點頭，回應道：「好的，知道了。明天見。」
明軒比了個「OK」的手勢，不再多言，驅車消失在巴黎的夜色中。
夜深人靜，巴黎左岸的公寓裡只餘一盞床頭燈暈開暖黃的光。
劉藝菲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指尖懶洋洋地劃著名手機屏幕，抖音里正播著一段紅油火鍋咕嘟冒泡的短視頻，香氣仿佛能透過屏幕鑽出來。
顧臨川從背後緊緊摟著她，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卻明顯得不像要入睡的人。
突然，他抬起頭，貼在她耳邊發出一聲壓抑又悽慘的哀嚎：「我居然是開場的！這是要了我的命啊—」
劉藝菲被他這聲毫無預兆的慘叫震得耳朵一嗡，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
她哭笑不得地轉過身，無語地瞪著他：「怕什麼？到時候把台下那些人都當成東東和小胖，走你自己的路就行了。」
顧臨川眼神哀怨，瞳孔里寫滿了「你不懂」的絕望：「現在我要上香奈兒T台的事，估計半個法國時尚圈都知道了————明天卡爾再一造勢，我就徹底完了————」
他說著，竟破罐子破摔般一頭扎進她懷裡，臉頰在她睡衣上蹭了蹭，聲音悶悶地撒嬌：「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安慰！」
劉藝菲看著這傢伙瞬間從悲憤切換到無賴模式，簡直嘆為觀止。
她眼珠一轉，一個絕妙的安慰點子冒了上來，嘴角彎起狡黠的弧度。
「行啊，想要安慰是吧？」她放下手機，轉過身面對他，臉上堆起甜得發膩的笑容，忽然伸出手指，飛快地在他腰間軟肉上撓了一下。
顧臨川猝不及防，「嗷」一聲彈了一下，差點滾下床。
「第一招，物理分散注意力之痒痒攻擊！」
劉藝菲一本正經地宣布，不等他反應，又捏著鼻子，模仿著動畫片裡蠟筆小新的聲音，粗聲粗氣地說：「帥哥，你走路的樣子好帥哦~像剛偷了地雷的土撥鼠~」
顧臨川被她這怪腔怪調弄得一愣，隨即憋不住笑出聲：「————你這都什麼跟什麼！」
「還有呢！」劉藝菲越玩越嗨，跪坐起來，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用一種播報新聞的嚴肅口吻說：「下面插播一條緊急通知。顧臨川先生，鑑於您明日即將進行的T台表演，組委會特別提醒：請注意腳下，避免同手同腳。若不幸發生，請保持微笑，假裝那是一種全新的潮流步伐，命名為顧氏交叉步」。」
「哈哈哈—」顧臨川這次徹底被逗笑，剛才那點緊張被衝散大半。
笑鬧過後，在劉藝菲的催促下，顧冰塊這才摟著自家老婆大人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9點，三人直接睡過頭，在一陣匆忙中，慌亂的吃了個早飯。
不過在吃早飯的間隙，三人無意中看見了手機上，那讓人瞌睡全無的新聞「華藝股價暴跌近半，市值蒸發內部動盪」，據第一財經報導，華藝股價自去年12月底風波後持續下挫，一個月內從7.36元高位暴跌至3.98元，跌幅達45.9%，市值大幅蒸發。
報導指出，該公司項目停滯、合作夥伴疏遠，已徹底淪為資本市場邊緣股，昔日行業巨頭風光不再。
顧臨川完全沒想到，當初護犢子的梁叔，那順勢而為的行動，後續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這已經不只是一腳踩下去，簡直是連著地基都給撼動了。
而劉藝菲和小橙子倆人則是笑的異常開心，內心的暢快感瞬間來到了頂點！
連帶著咬三明治的動作都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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