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明軒的碎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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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明軒的碎嘴

  同一時刻,飛往巴黎的航班正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之上。

  機艙內燈光調暗,大部分乘客都已陷入沉睡,或戴著眼罩試圖補覺。

  顧臨川躺在座位上,卻毫無睡意。

  他本就有些認床,加上這段時間連軸轉的疲憊和此刻身處密閉空間的微妙不適感,讓他感覺大腦異常清醒,身體卻有些滯重。

  他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航空雜誌,內容無非是些自的地旅遊指南和奢侈品GG,看得他眼皮愈發沉重,卻就是無法成功入睡。

  就在這時,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他好像還沒告訴明軒,他們已經出發來巴黎了!

  想到那個此刻應該在巴黎、為了幾天後的早春大秀忙得腳不沾地的損友,顧臨川立刻來了精神。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連接上飛機的WiFi。

  信號圖標亮起的瞬間,他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為「明大設計師」的對話框,飛快地敲下一行字:「我們已經在飛來巴黎的航班上了,記得來接我們。」

  點擊發送。

  地球的另一端,法國巴黎。

  清晨六點多,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城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與熹微的晨光中。

  福煦大道,一棟別墅的頂層臥室內,明軒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欣賞著樓下私人花園裡精心修剪過的冬青景觀,試圖用這點寧靜驅散連日加班籌備大秀的疲憊。

  就在這時,放在旁邊小圓几上的手機「嗡嗡」振動了一下,屏幕隨之亮起。

  明軒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當看到屏幕上跳出「顧冰塊」的名字時,他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這傢伙主動發消息,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我們已經在飛來巴黎的航班上了,記得來接我們。」

  明軒看著這言簡意賅、理所當然的通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傢伙,求人辦事都這麼一副冰塊口吻,真是欠揍。

  他隨手回了一句:「收到。」

  消息發出去,他的目光卻停留在對話框上,一個念頭如同狡猾的狐狸,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腦海。

  這倆人確定關係這麼久了,按照正常情侶的發展速度,再怎麼著也該有進展了。

  明軒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八卦、好奇與不懷好意的壞笑,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又補發了一條過去:「顧冰塊,老實交代,你們倆個人之間,有沒有什麼具體」進展了?(壞笑)(挑眉)」

  飛機上,顧臨川看著明軒緊隨其後發來的這條充滿暗示的消息,非常的無語。

  這傢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也太八卦了吧!

  不過說回具體進展,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牽手、擁抱、親吻這些自然不必說。最近————好像確實不止於此了。

  偶爾趁她不注意,或者在她默許甚至帶著點縱容的嬌嗔下,他的「爪子」確實會有些不規矩,比如將她圈在懷裡時,指尖無意間掠過她後背細膩的肌膚。

  甚至————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曲線變化。用明軒這混蛋的話來說,可能真算得上是「揉一揉變大」了?

  最重要的是,劉茜茜似乎對他這些帶著點試探和占有欲的小動作,從一開始的惱羞成怒的拍打,到現在已經漸漸「習以為常」。

  甚至偶爾還會反過來調侃他兩句「顧同學,手往哪兒放呢?」,那眼神裡帶著嗔怪,更多的卻是縱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

  「只要不過分就行。」——這是她某次被他鬧得臉紅,半真半假定下的「規矩」。

  可「不過分」這幾個字的界限,在熱戀中的人看來,本就是模糊且極具彈性的。

  尤其是在兩人獨處、氣氛旖施的時刻,理智的堤壩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當然,這些屬於他們兩人之間親密又私密的小細節、小進展,是絕對不可能跟明軒這個「大嘴巴」分享的!

  顧臨川臉上有些發燙,強作鎮定,手指用力地戳著屏幕,回復道:「順其自然就行,你別給我想多了!(黑臉)」


  巴黎這邊,明軒看著顧臨川這欲蓋彌彰、明顯帶著點羞惱的回覆,臉上的壞笑簡直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幾乎能想像出此刻在飛機上,那個一向清冷自持的大冰塊,是如何板著一張臉,耳廓卻悄悄泛紅,試圖用冰冷的文字掩飾內心波瀾的窘迫模樣。

  可惜啊可惜,看不到現場直播,不然一定要偷拍張照片保存下來,這可是絕無僅有的「顧冰塊害羞實錄」!

  明軒越想越覺得有趣,決定再加把火,好好「關愛」一下這位感情生活剛剛起步的老友。

  他手指翻飛,回復的語氣更加欠揍:「喲喲喲,還順其自然」?跟我這兒打官腔呢?顧同學,不是我說你,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這進度條拉得也太慢了吧!人家都主動成那樣了,你還在等什麼?等著天上掉餡餅嗎?還是說————你不行?(鄙視)(摳鼻)」

  飛機上的顧臨川,看著明軒這越來越過分的調侃,尤其是最後那兩個充滿挑釁和懷疑的表情,一股無名火夾雜著羞憤直衝頭頂。

  這傢伙,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他咬了咬牙,原本還有些窘迫的心情,反而被明軒這「激將法」給激出了幾分火氣和————罕見的反擊欲。

  他指尖帶著風,快速回覆:「明大設計師,看來你是真的很閒。有功夫操心別人的私事,不如多想想你的大秀模特人選定了沒?布料夠不夠?別到時候開場了才發現問題,那才叫真的不行」。(微笑)」

  這條消息發出去,顧臨川感覺胸中的悶氣消散了不少。

  明軒在巴黎看著這條回復,愣了一下,隨即氣得差點跳腳。

  好你個顧冰塊!居然敢詛咒他的大秀!

  還精準地戳到了他最近因為面料供應商出問題,而有點焦頭爛額的痛處!

  他立刻反擊:「呸呸呸!烏鴉嘴!老子的大秀好得很!用不著你操心!倒是你,顧臨川,別轉移話題!有本事你就說說,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牽小手?親小嘴?還是已經————嘿嘿嘿?(微笑)」

  顧臨川看著這鍥而不捨的八卦,反而徹底冷靜下來了。他發現自己越是窘迫,明軒就越是來勁。

  既然如此————

  他慢條斯理地打字,語氣帶著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淡然:「看來你對別人的戀愛細節格外感興趣?怎麼,明大設計師是最近感情生活太匱乏,需要從我這裡汲取點靈感,還是打算改行當情感博主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把蘇暢的微信推給你,你們交流一下心得」?(淡定)」

  這一招可謂是精準打擊!

  明軒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劉藝菲以及她那幾個閨蜜。

  果然,巴黎那邊的明軒看到「蘇暢」兩個字,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貓,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再問下去,可能真要被顧臨川這混蛋給「賣」了。

  明軒趕緊找了個藉口,試圖結束這場逐漸偏離掌控的對話:「————算了算了,不跟你這冰塊一般見識!我還要去工作室那邊準備大秀的事,忙得很!沒空跟你在這兒瞎扯!」

  發完這條,他也不等顧臨川回復,立刻手指飛快地操作手機,設置了消息免打擾,然後像是怕對方再追過來似的,直接把手機塞回了褲兜。

  嘴裡還嘟囔著:「這冰塊,談戀愛後臉皮變厚了,不好玩了————」

  飛機上,顧臨川看著明軒這條明顯帶著「落荒而逃」意味的回覆,以及隨後陷入沉寂的對話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贏了!

  難得在和明軒的嘴仗中占了上風,並且成功讓對方認慫撤退,這種感覺————

  還挺不錯!值得紀念!

  他心情愉悅地準備斷開WiFi,收起手機,趁著這股勝利的餘韻,或許能醞釀出一點睡意。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斷開連接」按鈕的瞬間,微信提示音再次響了起來。

  顧臨川微微蹙眉,以為是明軒不死心又殺了回來。

  他點開一看,卻發現發信人赫然是——梁叔。

  他愣了一下,梁叔這個時候找他?紐約那邊現在應該是凌晨吧?

  他點開對話框,梁世鈞的消息簡潔明了:「小川啊,今天A股很熱鬧。」

  A股?顧臨川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聯想到了這幾天搞得沸沸揚揚的事情。


  他顧不上多想,迅速退出微信,點開了手機上的新聞客戶端,快速瀏覽著新聞內容和相關數據。

  當看到那根垂直向下的、觸目驚心的綠色K線,以及牢牢封死的跌停板數字時,他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這跌幅————比他模糊前世記憶中的那次,似乎還要迅猛和慘烈!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恐怕還只是個開始。

  按照這個趨勢和輿論壓力,後續很可能還有連續的跌停板在等著。

  具體的金融知識他不懂,但這種山雨欲來、牆倒眾人推的架勢,他還是能感受到的。

  他返回微信,給梁世鈞回覆:「梁叔,我剛看到新聞。這跌幅————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後續會怎麼樣?」

  紐約,書房內。

  梁世鈞看著顧臨川的回覆,臉上露出一絲沉穩的笑容。他端起已經微涼的龍井茶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打字回覆:「意料之中。市場信心崩塌,恐慌盤湧出,跌停是必然。這才第一天,按照他們積累的問題和當前的輿論環境,後續至少還有2—3個跌停板等著。」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語氣如同在分析一個普通的商業案例:「這不僅僅是股價下跌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這會引發連鎖反應:項目停滯、合作夥伴觀望————而且他們的現金流會面臨巨大壓力。東陽美拉的業績對賭大概率無法完成,巨額商譽減值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一旦計提,年報將會非常難看,進一步打擊股價和信譽。可以說,他們已經陷入了惡性循環。」

  顧臨川看著梁叔條理清晰的分析,雖然有些專業術語不太明白,但「惡性循環」、「巨額減值」、「現金流壓力」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已經足夠他理解他們此刻及未來將要面臨的困境有多麼嚴峻了。

  他沉默了片刻,回復道:「明白了。謝謝梁叔。」

  梁世鈞看著這句道謝,知道這孩子心思通透,已經理解了其中的關竅。

  他笑了笑,回復了最後一句:「不客氣。你們安心在巴黎散心,這邊的事情不必掛心。好好玩。」

  結束和梁叔的對話,顧臨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過更多的就是一個字一—

  爽!

  剩下的航程里,顧冰塊也在一種異常亢奮的情緒中度過。

  巴黎當地時間,12月25日下午三點多,從京城飛來的航班終於抵達了戴高樂機場。

  隨著人群走出國際到達口,喧囂的人聲和各種語言的交匯撲面而來。

  顧臨川一手推著行李車,上面摞著三人的大箱子,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虛扶著身旁全副武裝—一—口罩、墨鏡、毛線帽一樣不少的劉藝菲。

  小橙子跟在稍後一點,精神頭倒是比兩位主子足些,眼睛滴溜溜地觀察著周圍。

  幾乎是立刻,他們就在接機的人群中鎖定了一個極其「扎眼」的存在。

  明軒穿著一件飽和度極高的玫粉色羽絨服,搭配破洞牛仔褲和限量版球鞋,站在那裡就像一顆自帶聚光燈的「人間水蜜桃」,想忽略都難。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果然如此」,只能硬著頭皮朝那片「猛男粉」走去。

  明軒顯然也看到了他們,臉上瞬間堆起那標誌性的、帶著七分熟稔三分不懷好意的壞笑,露出一口白牙。

  劉藝菲隔著墨鏡對上他那笑容,心裡立刻拉響了警報。

  這傢伙,准沒好事兒。

  果不其然,等三人走到近前,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明軒的視線就在顧臨川和劉藝菲之間暖昧地掃了幾個來回,嘴角咧得更開了。

  他壓低了聲音,用那種欠揍的語氣直接開了火:「喲,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二位這幾個月,就真沒發生點————嗯?超越革命友誼的具體」進展?」

  顧臨川一聽這熟悉的調調,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

  這傢伙,在微信上沒占到便宜,居然跑到現場來「查崗」了!

  劉藝菲也被他這單刀直入、沒臉沒皮的問法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口罩下的臉頰瞬間飄紅。

  她沒好氣地飛給明軒一個白眼,聲音隔著口罩悶悶的:「明大設計師,你這腦子裡整天就不能裝點健康陽光的東西嗎?比如你的秀?」


  「就是就是!」

  小橙子在一旁忙不迭地點頭附和自家老闆,手上卻一點沒閒著,早已偷偷摸出手機,調整到錄像模式,鏡頭精準地對準了明軒。

  這種送上門來的黑歷史素材,不錄簡直對不起自己!

  「我這不是關心兄弟的感情生活嘛!」

  明軒臉皮厚如城牆,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湊近顧臨川,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冰塊,你倒是說句話啊?是不是哥們兒?分享一下戰況唄?」

  顧臨川繃著臉,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很閒?」

  「哎,別轉移話題啊!」明軒不依不饒。

  劉藝菲見狀,決定主動出擊,終結這場無聊的調侃。

  她上前一步,看似親昵地挽住顧臨川的胳膊,實則暗中用力,阻止了他可能爆發的「物理攻擊」。

  「明總監,你這麼關心我們,是不是自己太寂寞了?要不要我讓亮穎或者蘇暢給你介紹幾個漂亮小姐姐認識一下?」

  一想到劉藝菲那幾位伶牙俐齒、戰鬥力爆表的閨蜜,他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趕緊擺手:「別別別!姑奶奶我錯了!當我什麼都沒問!你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進展神速,行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做投降狀,引得小橙子在一旁捂嘴偷笑,鏡頭都快拿不穩了。

  首輪交鋒,明軒完敗。

  鬥嘴告一段落,四人跟著明軒走向停車場。那輛線條硬朗的黑色奔馳大G靜靜地停在那裡,與明軒那身騷包的粉色行頭形成了鮮明對比。

  放好行李,眾人上車。

  沒過多久,車子緩緩駛離了戴高樂機場。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了巴黎左岸,聖日耳曼大道附近,一棟奧斯曼風格公寓的樓下。

  著名的花神咖啡館就在不屋處,散發著濃郁的歷史與咖啡香氣。

  三人下車取好毫李,明軒降下車窗,沖他們揮揮手:「毫了,地方到了,你們自己上去吧。我還得回亞作室盯著那幫兔崽子,忙死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工作狂的興奮與疲憊。

  「快去吧明大設計師,預祝你大秀成功!」劉藝菲笑著回應。

  「謝了!回頭請你們吃飯!」明軒說完,一踩油門,黑色的大傢伙便匯入了車流。

  三人轉身走進公寓一樓典雅的門廳,乘坐老式雕花鐵柵欄電梯,緩緩升至六樓。

  再次回到這間熟悉的公寓,一種混合著旅乂疲憊和「到家了」的鬆弛感瀰漫開來。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室言溫暖的氣息迎面撲來。玄關處擺放著乾淨的拖鞋。

  「耶!這間房世我啦!」小橙子歡呼一聲,動作敏捷地拖著自己的毫李箱,直奔那間窗戶正對盧森堡公園的客房,速度快得像只小松鼠。

  而劉藝菲,則是在玄關處稍作停頓,然後便明目張胆地、理所當然地推著自己的大號毫李箱,徑直走向了顧臨川那間臥室。

  顧臨川則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這間原本以冷色調和極簡風格為主臥房,恐怕要不可避免地融入更多明媚、柔軟,甚至有點「雜亂」的生活氣息了。

  隨後的時間裡,三人各自安頓,簡單收拾了一下毫李。

  天色漸晚,他們用公寓廚房裡現有的食材,合作做了一頓簡單的意面作為晚乍。飛毫勞頓,大家都沒什麼胃口,吃得很快。

  飯後,小橙子打著哈欠率先回了房,聲稱要「睡個美容覺」,以最佳狀態迎接明天的活動。

  劉藝菲和顧臨川也回到了臥室。

  洗漱完畢,換上睡衣,躺下的那一刻,倆人幾乎是倒頭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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